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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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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地方?到底是这里草木疯长,还是我已经变得如此微小?
正朝前走着,忽地前方出现一个大瀑布,水花四溅,水雾湿衣。陈叫山左右前后一番环顾,判定那瀑布背后,藏着一个水帘洞,便准备穿越瀑布,进入到水帘洞中……
忽然间,天上闪过一道白光,似闪电,又非闪电,白光映射到瀑布之上,瀑布竟如一块白布,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陈叫山被熊熊大火烤得不敢近前,连连后退,饶是如此,似乎头发已被飘来的火苗燎到,发出了“呲呲呲”的声音……
待火熄烟尽,瀑布竟然消失不见了,瀑布背后,果真有一个洞口,但洞口周围岩石,已经被火焰烧得滚烫无比,陈叫山试着朝上吐了一口唾沫,“呲”地一声,唾沫转瞬便被岩石吸干了……
陈叫山后退两步,运用十二秘辛拳之“辰腾拳”中的一招“蛟龙出海”,飞身一跃,直入洞中,毫发无伤……
行走不远,洞中已是幽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陈叫山急忙在身上摸打火机,摸来摸去,发现打火机并不在身上……
这时,前方极远处,忽然亮起了一串火把,火光飘摇着,恍恍惚惚,愈发使陈叫山看不清四周了,只觉得忽明忽暗,恍恍惚惚,幽幽冥冥,模模糊糊……
陈叫山正犹疑着,到底是该前进,还是该退回,幽幽暗暗中,忽地走来三个黑影,走得极为缓慢,一步,一步……
待再近一些,陈叫山揉揉眼睛,终于看清了,这三个人皆用黑布蒙着头,只留眼睛在外……
“你们是谁?”陈叫山大喊一声!可那三个蒙面人,皆不回答,只是一步一步,朝陈叫山走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叫山拳头紧握,脚底暗暗蓄力,“再不吭声,小心我拳脚无眼……”
“嚄嚄嚄……”三个蒙面人并不回答,而是叫着奇怪的声音,类如狼啸,又似猛兽沉吟,一步一步朝陈叫山走来……
陈叫山大喝一声,脚掌于地一弹,斜身杀出,双拳在前,裹挟风动,直冲那三个蒙面人……然而,拳头所到,竟然力空,陈叫山惊慌之余,转头一看,那三个蒙面人,却忽地站在了他的后方……
究竟是什么人?竟又这般高深莫测的武功?自陈叫山的十二秘辛拳,亮相江湖以来,从未遇到过势均力敌的对手,更莫说胜出者……而今,这三个蒙面人,到底使的是什么绝世奇功?
“啊——”陈叫山大喝一声,准备再战……
“队长,队长,你咋啦?”陈叫山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缓缓睁开眼睛,见鹏天坐在自己身前,轻轻地推着自己,“队长,你是不是做梦了?”
陈叫山拍拍前额,长长吁出一口气,将手搭在鹏天肩膀上,捏了捏,笑笑,点了点头,但并未说话。
见洞外闹闹腾腾的,陈叫山便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出外一看,原来泥瓦岭的乡亲们,已经将硝石和木炭送来了,姚秉儒和罗明宽,正跟着一众兄弟在搬运着……
日头正当空,阳光正鲜亮,鸟雀飞扑,草木葱茏。
陈叫山想起梦中之境,不禁暗问:三位不速之客,便是梦中那三个蒙面人吗?可他们蒙头裹脸,不辨面目,他们究竟是谁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迷障
这天晌午,陈叫山和姚秉儒坐在洞外,商讨着进攻太极湾的具体细节。
大果一头汗水地来了,见着陈叫山和姚秉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纸,纸很大,叠成了几折,边朝开摊边说,“陈队长,姚团长,你们看看这个……”
陈叫山接过来,姚秉儒也凑在旁边看,原来是悬赏陈叫山和姚秉儒人头的告示。告示上用毛笔画着两人的头像,姚秉儒的头像画得极为逼真,而陈叫山的头像则不太像,眼睛小了些,脸瘦了些,加之大果的汗水一浸染,便越发看不出是陈叫山了……
陈叫山反复看了几遍,笑着对姚秉儒说,“秉儒,你的人头值十块大洋哩,我的才值五块,看来我陈叫山人头不值钱啊……”
姚秉儒也淡淡一笑,“其实,混天王跟你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矛盾冲突,阻杀你,不过是受人所托而已,因而混天王并不上心。可我就不一样了,混天王认为是我背叛了他,要造他的反,我对他的老底,又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心里害怕嘛……”
大果喘了几口气,呼吸匀了些,“山道上到处都贴着哩,刘大炮亲自领人贴的……一路走,一路敲着锣,说发现情况要及时通报,活捉了绑送太极湾的,加倍奖赏,知情不报者,杀全家……”
陈叫山叹了口气,便问乡亲们反应如何,在陈叫山看来,某些乡亲,倒不一定贪图钱财,可对于那个“杀全家”,也许心存忌惮……在陈叫山心中,一直想着那“三个不速之客”……
大果说,“乡亲们气愤得很,要撕那些告示,我劝别撕,要留着,撕太多了,万一让太极湾的人看出啥来了,那就不好了……”
姚秉儒连连点头,认为大果做得对,又问,“除了贴告示,刘大炮还有没有带人在各处搜查?”
大果连连摆手,“搜啥呀……那伙人好像走过场似的,提个浆糊桶桶,都弯腰歪脖子的,好像浆糊桶桶有百十斤重哩……”
这时,三旺手里提着个推刨,从洞里跑出来,“队长队长,姚团长,水虬船和火龙车做出来了,快进去看看……”
第一艘水虬船和第一辆火龙车,被摆在了山洞最里面,尽管是大白天,但也须点着火把去细看。
水虬船形状如弯月,两头翘尖尖,腰部略平,两尺宽,六尺长,一尺深。船舷两侧,各有一道卯榫,一凸一凹,尽管现在只有一艘,但陈叫山仍然可以看出,待做出许多艘以后,这些卯榫的凹凸,通过栓子抽拉,便可使船并合,或者拆解。
东方木匠过来讲解说,水虬船选用的是红椿木,因为工期太紧,没有采用“掏挖法”做舱,而是以“咬合法”,底板和舷板衔接处,用捣碎的竹瓤加石灰,以凿子生生凿进,以防进水。现在还是生船,船舷和底板上,再须刷上三遍桐油,船便熟了,就可以下水了……
而火龙车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车”,倒像是一个形状奇怪的椅子:下部一个正方的围板,底下装了四个木轮,可随意推动。围板围成的方墩之上,有一个近似于“椅背”的一并排木条,每一根木条的下端,都连接着“之”字形的套杆,上端则掏挖出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凹坑。“椅背”最外侧两根木条上,一左一右,伸出了两截圆棍,均刻有三圈凹槽。火龙车后方,又附带一个类似大鼓的东西,只不过,鼓身两侧的提环,变作了摇把,用手一转,鼓中传来了“咕噜咕噜”的木轮搅动声……
三旺解释说,火龙车在前,后面的这个东西,叫做“震地轮”,是辅助火龙车发射火龙丸的。现在还在测试阶段,测试好以后,只需将“千股绳”套在火龙车和震地轮之间,卡好位置,将火龙车底部的木轮一扳,扎死定位,摇动震地轮的摇把,慢慢蓄势,将点着的火龙丸,放于火龙车上端,摇把朝内一插,火龙丸便趁势飞射而出……
“嗯,不错不错,果真厉害……”陈叫山举着火把,细细端详,又问,“水虬船和火龙车一共做多少?”
东方木匠甩甩空袖管,走过来说,“水虬船一共十二艘,火龙车一共是九辆……”
陈叫山一听,同姚秉儒低声交流了一下,便说,“可否再加多一些呢?水虬船加到十六,火龙车加到十二……”
“可以是可以,木料倒也还充裕的……”东方木匠停顿了一下,“只是,工期可就长了……”
陈叫山笑着说,“无妨无妨,工期长几天无所谓,咱越耗得久,混天王就越麻痹大意了,只要别耗得过久就成……”
“好嘞!”三旺听了这话,对兄弟们大喊一声,“开工,抓紧整啊……”
洞子里的兄弟们,又开始各干其活儿,纷纷忙碌了起来……
这天早上,该轮到取湫队的兄弟起床换班了,陈叫山一连叫了好几位兄弟,都哼哼唧唧的,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兄弟们,起来了,起来了,该换班了啊……”陈叫山大声吆喝着,只有鹏飞、鹏云、面瓜三人坐了起来,平时最勤快的三旺、顺娃、满仓,居然还在扯着鼾,七庆、鹏天、大头、二虎四人,则是哼哼唧唧地低声喊着,眼睛就是不愿意睁开,黑蛋则是趴着睡,身子一抖一抖的,像一条毛毛虫……
“叫山啊,后生们贪瞌睡,这几天也都累了……”瘫婆听见陈叫山一遍遍地吆喝,便劝着,“就让他们多睡会儿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陈叫山心说,人家民团兄弟都起来了,人家不是一样的累,怎么取湫队的兄弟,身子就这么懒?
陈叫山正想发火,去扯黑蛋的被子,却见黑蛋忽然翻转过来,“呼”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睛闭着,嘴里却在喊着,“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噢,啊……”一声尖叫,又朝后仰去,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陈叫山立刻意识到兄弟们的异常,便逐个地去拍打他们,姚秉儒和罗明宽也闻讯过来看,可三人一连拍打了好几位兄弟,皆是叫不醒……
“陈兄,兄弟们该不是被魇住了吧?”姚秉儒不无担心地说,“迷障魇住了人心,就是叫不醒的……”
第一百二十章灸邪
迷障?陈叫山不禁愕然……
所谓迷障者,便是人在某段时间内,晚上做梦时,被某一意象,反复纠缠,以至于陷入一种昏昏沉沉,迷迷怔怔的状态,类似于苗疆施蛊之后的症状,吃饭,穿衣,干活都可进行,但人始终不能自己,完全在一种无意识状态下进行……而这纠缠的意象,或许是一个人,一群人,一件事儿,甚至是一个物件,一个地方,反复于梦中出现,令人陷入一种“魂出壳留”的状态……
陈叫山小时候,听母亲说过乡下一桩迷障奇事——
柳树门有一位皮影艺人,名叫祥儿,因皮影耍得好,一个人可以拉皮影,操纵多个角色,且生旦净末丑,样样能唱,声声出彩,受到省城一大户人家女子的倾心。那大户人家女子,迷上了祥儿,出重金包场,要祥儿连耍七七四十九天皮影。其间,大户女子使尽百般温柔、妩媚、殷勤,以期能得祥儿的中意,而祥儿却油盐不入,只管耍自己的皮影。大户女子见此,索性又挑明了表白,寻死觅活的,要跳井啊、上吊啊、服药啊等等,祥儿还是婉拒。这大户人家老爷见自家女儿,受了这般委屈,祥儿仍不识相,便将祥儿绑了起来,刀架脖子上威胁!可是,祥儿仍旧毫无惧色,不为所动……
大户人家女子不死心,派人一打听,原来祥儿在乡下有一妻子,名叫贤菊,生得貌美,人又贤惠,尊老爱幼,乡亲邻里都喜欢她。祥儿与贤菊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誓要白头偕老,恩爱一辈子!
于是,大户人家女子想到了一条狠计,使了银钱,买通柳树门一个光棍,将春药投入祥儿家的水缸,待贤菊受了春药药力之时,光棍将贤菊糟践,制造出通。奸之状,并又差人告知祥儿,祥儿回家看见那般情境,怒不可遏,当下写了休书,将贤菊赶出了家门……
贤菊心如刀绞,苦不堪言,可纵有一千张嘴,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事情原委。娘家不让她进门,走在村里,受人指指点点,甚至有孩童编着歌谣,当面骂她是破鞋……贤菊觉着生无所望,再无脸苟活于世,便投了村口的荷塘……
大户人家女子,终于得偿所愿,与祥儿成了亲,娘家给了重重的彩礼,祥儿购置了大片良田,不再四处拉皮影,颠沛流离了。
然而,好景不长,那大户人家女子,自进了祥儿家门,便开始做噩梦,每次在梦中,皆是一个场景,贤菊拿着剪刀,要索大户人家女子的命,任她躲来躲去,贤菊也是穷追不舍……
大户人家女子白天迷迷怔怔,晚上吓得不敢睡觉,躺在床上,也不敢入睡,只怕梦中又遇到贤菊……不久,便在迷障中郁郁而终了……
巧的是,祥儿也遭了迷障,也在梦中夜夜遇见贤菊,贤菊倒不索命,只是一味在祥儿面前哭,哭得肝肠寸断,甚至梦醒之后,祥儿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贤菊的哭声……
大户人家女子死后,祥儿家也就破败起来,不出一年,祥儿也死了……
更令人称奇的是,村里那个光棍,也因此遭了迷障,疯疯癫癫,在村里跑来跑去,说是他下了春药,由此,害死了三条人命!一天夜里,起来小解,竟一脚踏空,窝死在了粪坑里……
陈叫山想到这里,便将所有取湫队兄弟,全部抬到洞子外面,让太阳晒了一阵……三旺最先说话了,“瘦猴啊,瞎猪啊,憨狗啊,你们死得冤,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接着,大个子也说话了,“瘦猴,瞎猪,憨狗,我不想跟你们去,你们不要拉我了,我真的不想跟你们去……”七庆也迷迷怔怔地说话,“瘦猴,你别扯我,瞎猪,你别推我,憨狗,你别抱我,我还没活够哩,我还要传宗接代哩,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啊……”
所有取湫队的兄弟,全部中了迷障,缘由都一样——瘦猴、瞎猪、憨狗三个冤魂,皆在梦中纠缠……
陈叫山忽然想到了——盈风道长所说“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难道,自己苦苦思索分析的三个不速之客,便是瘦猴、瞎猪、憨狗吗?
可是,照理来说,自己也是取湫队一员,为何之前在梦中,只是三个蒙面人,且三人并不言语……自己为何没有遭迷障呢?
姚秉儒和瘫婆闻听陈叫山说及了卦象,想到瘦猴他们三人,是在自己家中而死,不禁感到自责,姚秉儒便说,“咱去找孟老伯,让他给想点办法,可不能让兄弟们这么迷障下去……”
姚秉儒和陈叫山去请孟老汉,孟老汉一听,略一思索,便带上了自己的针灸匣子,来到了山洞,略一查看,当下便断定——取湫兄弟就是中了瘦猴他们三人的迷障……
孟老汉逐个查看了兄弟们的眸子,舌苔,上颚,而后说,“迷障一事,古人也称为鬼击,孙思邈在《千金方》卷二十五备急之猝死第一中有过阐释,称可灸人中一壮,再取艾叶煎水而服,便可痊愈。如果遇到呻吟、惊叫者,则可灸两足大趾丛毛中各十四壮……《肘后方》说,这是华佗的古方,对于迷障颇为有效……”
孟老汉对取湫兄弟逐一施灸,派人在山中采来艾叶,煎水为兄弟们服下,大多人终于不再眸子浑浊,胡言乱语了……黑蛋迷障之症最重,孟老汉又以华佗的古方,再施针灸,黑蛋逐渐平复……
当陈叫山说及自己为何没中迷障时,孟老汉说,“你的身上,定有什么辟邪的物件,是不是?”
陈叫山略一愣怔,伸手在脖子上一摸,摸到了禾巧送给他的那个玉佛,并想起禾巧说过的话——“这是夫人给我的璞玉,梁州的雕玉大师雕刻的,藏经寺的方丈为它开了光,可以驱邪避祸,禳灾趋福……”
孟老汉将东方木匠唤过来,对其说,“东方兄弟,你可削制三把桃木短剑,插于洞口,记住,是剑柄朝下,剑尖朝上插的……如此,亵邪便再难进入洞中了……”
为安妥起见,孟老汉又对陈叫山交代说,“你那三位兄弟,在九泉之下,已幡然悔悟,亦属常情,你可到他们坟前,敬香蜡纸裱,细说心事,他们必定会释然的……对了,你们带的有雄黄,可将雄黄敲成枣核大小,拴缚在每位兄弟的左边腋下,可保再不会有迷障发生,可睡个好觉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试火
取湫兄弟再无迷障之象,众人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各施其职,各干其活……
这天清晨,又经过一夜苦干,水虬船终于做够了十六艘,火龙车达到了十二辆!
大果又来山洞帮忙,见洞中的吃食,仅够一天所用了,便说,“陈队长,姚团长,我找孟伯商量一下,再给你们弄点吃食……”
陈叫山连连摆手,笑说,“不必再让乡亲们破费了……今夜丑时,我们便去攻打太极湾,到时候,我们到太极湾吃饭去……”
姚秉儒站在洞口,遥望太极湾方向,眼睛中充满复杂的目光,似有自信,似有踌躇,又似在坚定自己,抛却唏嘘,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破釜沉舟,自绝后路,一心西进,绝不后退,坚决打下太极湾!”
众人在山洞中,看东方木匠和三旺运行火龙车,测试火龙丸的威力……
每颗火龙丸有拳头般大小,外壳是用薄竹瓤、石屑、石灰、锯末配比混合而成的,厚薄适中,却又脆硬,并导有捻子。内部则是硝石、硫磺、木炭粉搀混一起,浑然于一,均匀细捻。发射火龙丸时,先将火龙丸置于火龙车上方的凹坑中,拉动下方“之”字形套杆,使得凹坑后仰,呈待发之势,不至于火龙丸滚跌出来。千股绳经过改良,具有绵柔韧劲,连结火龙车与震地轮,连续绞动震地轮的摇把,使千股绳不断绷紧,吃够力道,置装火龙丸的凹坑,倾斜于恰好的夹角,扎死火龙车底部的木轮,点燃火龙丸的捻子,将震地轮的摇把朝内一插,内中的咬合卯头,便瞬间脱出,千股绳所蓄之力势,便猛然迸发,弹动火龙车的长板,使得火龙丸飞射而出,爆炸……
理论上,每辆火龙车只需要一个人便可操作,置火龙丸,拉套杆,定木轮,绞摇把,点捻子,插摇把,可一气呵成,但这火器刚刚制造出来,其威力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东方木匠和三旺,便一起上阵来操作了……
三旺在前,东方木匠在后,三旺管火龙车,东方木匠管震地轮。s。好看在线》东方木匠单手握一颗火龙丸,用嘴朝捻子上吹了口气,交于三旺说,“好,置丸——”三旺将火龙丸放于凹坑之中,左手扶着火龙丸,右手开始拉动套杆,使得长板逐渐后仰……
东方木匠见角度已好,便又喊,“左进,反拨,压,定木轮——”三旺蹲下身子,两手皆伸进火龙车底部,摸住四个木轮,左进,反拨一下,朝下一压,将火龙车扎死在原地了。为稳妥起见,三旺又朝火龙车蹬了一脚,火龙车果然纹丝不动……
因为震地轮上的摇把是双向的,左右皆有,而东方木匠只有一只手臂,三旺便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匀速绞动摇把……陈叫山见状,便走到了火龙车前,掏出了打火机,预备着点火龙丸的捻子……
“好,人立右后,右手点捻……”东方木匠一声喊,陈叫山便略略下蹲,处身于火龙车右后方,伸出右臂,用打火机将火龙丸的捻子点着了……
“哧哧……”火龙丸的捻子冒着细小的火星,不断缩短……
“预备——插把,放绳——”东方木匠和三旺,几乎同时将摇把朝震地轮内中一插,只听千股绳“嗡”地一弹,火龙丸“呼”地飞射而出,一下砸在山洞极深处,“咚”地一声巨响,火光一片,岩石碎裂,弹药飞炸……
瘫婆听见山洞里传来的巨响,尽管看不见,但也料想火龙车威力不凡,笑着鼓起掌来,众人一高兴,也随着纷纷鼓掌……
东方木匠只有一只手臂,自然无法鼓掌,只是笑着单拳相握,横于胸前,与众人一起庆贺……
掌声渐渐落下时,东方木匠的眉头却忽地皱了起来,便将手臂背在身后,一步一步,朝火龙丸爆炸的地方走去,走到了,蹲下身子,查看一番,而后,又一步一步走了回来,嘴里喃喃着,并打开装火龙丸的木箱,逐个查看火龙丸……
陈叫山和姚秉儒不知道东方木匠何故如此,便也跟过来,站在东方木匠身边,陈叫山问,“东方老伯,有啥问题吗?”
东方木匠站起身来,手里捏着一颗火龙丸说,“火龙丸和震地轮都没有问题……可是,这个火龙丸的捻子,还得再重新弄弄……”说着,转头便问姚秉儒,“姚团长,吊桥那一带河面有多宽?”姚秉儒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这个……河面多宽,还真不知道,但我记得吊桥是三丈三……”为了确认,姚秉儒将罗明宽叫过来,问,“明宽,你记得吊桥有多长么?”罗明宽说,“大哥,没错,是三丈三,当时是鸡肠关的肖木匠给弄的,我还把那狗日的给灌醉了呢……”
东方木匠抖着空袖管,低头想了想说——火龙丸的捻子过短,不待发射,便自行爆炸,会伤着自己兄弟,或者,还没有飞到河对岸,就在河中爆炸了;火龙丸的捻子过长,操纵摇把时,人心便焦躁不堪,发射出去后,兴许到了河对岸,还不爆炸,对方若用水防,火龙丸便被熄灭,威力就发挥不出来了……
于是,东方木匠将手中的一颗火龙丸,反复地看,闭目思索,而后对三旺说,“拿刀来,再去一寸二……”三旺便拿了刀,将火龙丸的捻子,又切去了一截……
经过再一次试火,东方木匠坚定地说,“嗯,所有火龙丸的捻子重新弄一遍,都在两寸二长,长的切,短的拔了重接……”
一直弄到天擦黑,所有火龙丸的捻子都弄好了,全部皆为两寸二……
陈叫山看见天已黑,便要兄弟们将火龙车推到洞外,进行一人一车的操作练习,一时间,山梁上火光飞溅,爆炸声不断……
陈叫山检查了一遍火龙丸,问操作火龙车的兄弟们,“都熟了没?到了虚水河边,可别腿打闪闪,弄哑火了……”兄弟们笑着皆说没有问题……
东方木匠又交代说,水虬船分成两批,离吊桥近的八艘,是为佯装渡河的,卯榫咬合住,搭成浮桥状,每艘水虬船上,再配以两个草人,用以掩护;下游的八艘水虬船,则单独开缆,要疾速过河,缆绳尽管放长,向下游多漂一些也没关系……
陈叫山派人将事先定好的泥瓦岭二十多个乡亲,约到了山洞里,与孟老汉、东方木匠、姚秉儒坐下来,将行动计划,又细细推演了一遍……
而后,陈叫山站起身来,对众人喊,“现在离丑时还早,大家分成四组,两两交换着放哨睡觉,待丑时一到,我们立刻下山,攻打太极湾,直取混天王……”
第一百二十二章下山
陈叫山在山洞里点了一炷香,是为计时,也为祭奠。s。好看在线》
灰白的香灰,不断延长,弯曲,跌落……
直直的香线,徐徐上飘,摇摆,抖闪……
兄弟们大多都睡着了……
瘫婆兴许闻见了香的气息,鼻翼动了动,尽管看不见,仍来回转头,似在搜寻着什么,两手撑着床板,“儒儿,叫山,是你们吗?”
陈叫山和姚秉儒都挪到了瘫婆身边,几乎同时问,“娘,咋啦?”
瘫婆便将两手抬起,陈叫山和姚秉儒,一左一右地握了。
陈叫山低声说,“娘,你咋不睡?”
瘫婆笑笑,“啥时候都能睡,现在倒睡不着……”姚秉儒拍拍娘的手背,“娘,你放心睡……到了丑时,我们去打太极湾,我留兄弟在这儿陪着你,你嫑怕……太极湾打下了,我接你过去住!”
姚秉儒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无尽感慨,“娘,以后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东方木匠其实也没睡着,便也挪了过来,对姚秉儒说,“姚团长,你领着兄弟们,放心去打太极湾,我留在这儿陪着你娘……静候你们的捷报佳音!”
满仓的呼噜声像在喝汤一般,二虎的呼噜声像吹口哨,鹏飞的呼噜声像被人卡住了脖子,罗明宽的咕噜声像是牙疼着倒吸凉气,民团一位兄弟的呼噜声像扯着锯子,泥瓦岭的二十多个乡亲,没有床板睡,就在山洞最里头的干草上打瞌睡……瘫婆便叹息着,“这些日子,可把娃们累惨了!咱都别说话了,让他们好好睡……”
陈叫山拍拍姚秉儒,两人便摸索着出了山洞,坐在山洞外,看满天的星星……
陈叫山嘴里叼着一个鸡爪子,鸡爪子早都没肉了,干得像截枯柴,陈叫山仍是一下下地咬着,仰望天上的星星,目光中充满希冀,牙根一动一带,太阳穴鼓动着,星光贴在其上,像蒙着一片锡纸……
陈叫山将鸡爪子拿在了手上,转头看姚秉儒,见姚秉儒也在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便问,“兄弟,在想啥?”姚秉儒嘴角一弯,淡淡一笑,舌头在嘴巴里转了转,说,“没想啥……陈兄,你呢?”
陈叫山用鸡爪子朝太极湾方向指了指,“打下太极湾,兄弟,你便来当太极湾的当家人……”姚秉儒将视线从星空转到了陈叫山眼睛上,笑笑,“将来的事儿,不去细想,先打下来再说……”说着,从地上揪了一截草,咬在嘴角,“对了陈兄,那天夜里去耳虚关,那位道长给你占卜吉凶,说了些啥?”
陈叫山将鸡爪子冲姚秉儒扬一扬,“就说了这个……”
“啥意思?”
“道长说了,姚秉儒那后生不错,以后他便是太极湾的当家人,如此一来,太极湾的老百姓,天天都有鸡爪子吃哩……”
姚秉儒一拳捅在了陈叫山肚子上,陈叫山捂着肚子,一下躺倒,笑得身体抖个不停……
两人笑了一阵,姚秉儒正色道,“我若真当了太极湾的当家人,我先把那山上坡上的罂粟花,全给铲平了,全种上鲜花……迎春花,旱莲花,串串红,美人蕉,刺玫花,腊梅花,一年四季,啥花都有,把我娘接过去住,不用摘花,躺床上,一开窗户,就能闻到满屋子花香了……”
陈叫山点着头,将手搭在姚秉儒后背上,使劲捏了两捏……
陈叫山回头朝洞子里看去,见那那炷香的火点子,已经很低很低了,两手一撑,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露水,便朝洞子里走去,“兄弟们,兄弟们,起来了,准备出发……”
取湫队的兄弟起来后,便去马车上翻找铁器家伙,叮铃咣铛的一阵响,几匹马听见这响动,“突突”地打着响鼻,都不再嚼草草了,蹄子一下下地叩击洞里的碎石子……鹏天走过去,用手指梳梳头马的鬃毛,“伙计,你们激动个啥么?咱不是赶路呀,是打仗哩……咋了,洞子里把你们憋坏了?没事儿,回头我牵你们去太极湾,让你们撒开蹄子可劲儿地跑……”
三旺站在火龙丸的木箱子前,双手合十,双眼闭着,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东方木匠走过来,将空袖管搭在三旺肩膀上,“三旺,想啥呢?”三旺赶紧转过身,脑袋摆得像拨浪鼓,“没想啥,没想啥……”
七庆从身上摸出了一块钢洋,放到嘴边一吹,靠近耳朵,听了听声,而后将钢洋握在手心,手掌空着,摇了摇,朝上一抛,钢洋在空中翻了几翻,落在了地上,七庆赶紧趴下,脑袋凑上去看……
黑蛋正在一颗一颗地,往布囊里装弹弓石子,见七庆抛钢洋的举动,便一脚踢到了七庆屁股上,“庆,马上干仗了,你狗日的耍钱玩呢?”七庆冷不丁被黑蛋一踢,差点啃一嘴泥,拧过头不屑地说,“耍啥钱?老子这在算卦呢……”面瓜接话说,“庆,算出啥了,你以后娶几个老婆,能生几个娃娃?”
顺娃拿着一把长刀,在裤子上蹭了蹭,似乎嫌不锋利,又在洞壁上“呲咣呲咣”地磨了起来……大个子也拿着刀,见顺娃在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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