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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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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秉儒听完陈叫山的战略部署,将头仰着,闭着眼,鼻子深吸一口气,“嗯,这个方法可行……”
第一百一十章求教
姚秉儒将娘交于兄弟们照顾,与陈叫山来到一僻静处,折下一截树枝,在地上划出了两条并列的曲线,在曲线之间,这里划一道,那里划一道,一连划了三道,而后在曲线上方,划出了一个太极八卦图形,在八卦图形中间,又划出了许多的小方块……
姚秉儒将树枝捏在手里,端详了一番地上的图形,而后,以树枝指指点点,“陈兄,你看……这是虚水河,从北面流来,到这里拐了一个弯儿……在这儿,又连着拐了两个弯儿,就形成了水绕湾,湾倚水的太极八卦格局!这是铁索桥,这儿是吊桥,这儿有一条河底秘道……这儿便是太极八卦阵,共有八门八锁,八镇八关。其中,乾、坤、震、坎、艮、兑六门,完全是死门死锁,闭镇闭关。离门为半生门,半镇半守,与艮门助联,才能形成生局,唯独巽门是生门,因此有无巽门,难生局之讲究……”
陈叫山似懂非懂,频频点头,却一直眉头紧皱……
“依我估计,现在的吊桥附近,混天王必定派重兵把守,河底秘道则肯定被彻底封死!另外,太极八卦阵的巽门,也必定是重兵把守……”姚秉儒深吸一口气,咬咬嘴唇,将树枝又朝下一点,“因此,我们可采用佯攻吊桥和秘道,暗过铁索桥的办法……陈兄,你看,从索桥登岸翻坡,下进便是艮门,艮门是死门死锁,混天王必定疏于防守,而我在一年前,早已在艮门通道内,掏挖了一条暗道,可以进离门,而后联坎门,便可从巽门里走出去……”
说到这里,姚秉儒叹了一口气,又在地图上划了起来……然后,又用树枝点着图中一处,“这儿,是民团寝房,我的大部分兄弟,都住在这里……这儿,朝南边,就是枪械库……顺这条路,一直西进,这儿便是信鸽房,是混天王的重要信号机关!过信鸽房,便是混天王的公馆,公馆的后花园内,又有一个太极八卦阵……”
一气听了这么多,陈叫山的眉头逐渐展开了,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成竹在胸,大胜在即的氛围……便问,“那依你之见,我们何时开始行动呢?”
姚秉儒站起身来,丢掉树枝,拍拍手上的尘土,背着两手,看向西空,一轮红日,已经渐渐下坠,视线贴着树林上方看去,夕阳只余下一道金红色的沿沿了……
姚秉儒伸手揽过陈叫山的肩膀,笑着说,“计划是不错的!不过,万事俱备,仍欠东风啊……”
陈叫山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是一皱,“还欠什么?”
“我们要想暗过铁索桥,顺利入艮门,出巽门,策反兄弟,包围混天王,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姚秉儒回头看了看休息的兄弟们: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蹲着,几杆长枪,靠在树上,歪斜着,烧火棍一般……姚秉儒收回视线,说,“我们必须猛烈佯攻吊桥和秘道,只有这样,才会迷惑混天王和刘大炮,我们攻得越猛,他们就越认为我们是死脑筋,糊涂虫,愣头青,这样,我们才越有机会……铁索桥已经被动了手脚,艮门又是公认的死门死锁,因此,铁索桥的防守力量,必定薄弱,只要将刘大炮的大部分人手,牵制在吊桥和秘道附近,我们就能越过铁索桥了……可是陈兄,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拿什么去攻击吊桥和秘道?枪和子弹,都所剩不多,自保都不够,还怎么去佯攻?”
陈叫山一脸肃然,点点头,心说:是啊,连我的盒子炮都没子弹了,兄弟们枪里的子弹,恐怕也不多,打不了几枪,就断了火,还如何佯攻?如何牵制刘大炮?
好几位兄弟以为陈叫山和姚秉儒,想出了破敌之策,纷纷围过来,结果一听,纷纷又陷入了失望、茫然中……
这时,有泥瓦岭的乡亲,指着东北方向说,“快看,孟伯又在点狼烟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孟老汉家的方向,果真腾起了高烟。s。好看在线》
“估计孟伯又有什么重要事儿呢……”大果走过来,对陈叫山和姚秉儒说,“要不,我们到孟伯家去看看?”
陈叫山想了想说,“也好,你跟乡亲们先到孟伯家里去,看看情况……如果需要我们过去,你们就再点一次狼烟……”
树林里逐渐起了麻影,陈叫山和姚秉儒静静坐着,头脑中都在思考着问题……
“快看,狼烟又起来了……”鹏天眼尖,第一时间看见了狼烟,大声呼喊着……
陈叫山和姚秉儒,便带着兄弟们朝孟老汉家赶去。天已经黑透了,山路不好走,取湫队的兄弟,便将民团的几位负伤兄弟背着走,除了七庆较瘦,背不动,其余的取湫兄弟,挨个背一阵,换着来,不大会儿功夫,便到了孟老汉家……
先行到达的乡亲们,已经将陈叫山和姚秉儒的情况,向孟老汉讲过了,所以,当姚秉儒和陈叫山一同前来时,孟老汉并不感到诧异,而是迎上前去,“姚团长,欢迎你啊……”
孟老汉吩咐芝兰和几位妇女,找来草药,分门别类捣碎了,为民团负伤的兄弟敷上,并重新包扎了一遍……
听了姚秉儒和陈叫山讲诉的破敌之策,孟老汉抚着白须,笑笑说,“老朽有几点拙见,其一,光是佯攻吊桥和秘道,而不强渡过河,不足以迷惑敌人;其二,铁索桥看似防守薄弱,可万一混天王在那里埋伏了重兵呢?突击的人过了河,一旦伏兵突然杀出,那索桥又是有问题的,退不能退,进不能进,人数又少,可不就麻烦了么?其三,姚团长你说你在艮门里挖了暗道,能通到生门中去,可你能确定这件事儿,混天王一点都不知道吗?万一混天王来一个将计就计,那可怎么办呢?其四,今晚就攻击太极湾,时间太仓促,另外,太极湾的防守必定严密,实在不妥……”
姚秉儒和陈叫山暗暗点头,觉得孟老汉言之有理,真应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陈叫山便问,“那依孟老伯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一章木匠
孟老汉看着陈叫山和姚秉儒说,“要我来说,佯攻吊桥和秘道,放弃铁索桥,分两处强渡过河,离吊桥近的地方是假渡河,再寻一处远的,真渡河……”
见姚秉儒和陈叫山都若有所思,并不答话,孟老汉接着说,“一旦登上西岸,就直取巽门……与其和混天王以虚对虚,以猜对猜,倒不如以实对实,以真对真!你直接攻取生门,虽然有重兵防守,但混天王生性多疑,认为你姚团长明明知道巽门有重兵把守,还要去飞蛾扑火,必定是佯攻,所以,他必然增兵去镇守各个死门和半生门!如此一来,反倒令混天王措手不及,牵制他更多兵力,兵不够,混天王必然会调遣你民团的兄弟们,到那时候,你再分兵各处,发号施令,伺机策反民团的兄弟……”
姚秉儒眼睛看着地面,手指头一下又一下地,在腿面上敲击,似在盘算着什么……
陈叫山则是闭着眼睛,似一尊石佛,一动不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另外,最近几天,都不要轻举妄动,缓上几天,再突然行动,杀太极湾一个措手不及……”孟老汉进一步补充说,“今天白天,刘大炮动用钢炮,四处轰击,大展威风,必定认为你们害怕逃跑了;而混天王又自恃太极湾天然格局,易守难攻,所以,你们越是迟一些行动,他们就越认为你们害怕了,逃远了,就越放松警惕……一旦行动起来,就越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好,孟伯,我完全同意你的战略想法……”姚秉儒将手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说!他这一声“好”,说得极响亮,兄弟们闻听,都以为有了破敌良策,便全都围了过来……
姚秉儒拍完之后,手掌却停在了空中,面露难色,“可是……我们现在枪支弹药严重不足,自保都紧张,还怎么佯攻?零零星星地打,根本就起不到佯攻的效果啊……”
兄弟们闻听此话,又如泄气的皮球,瞬间蔫吧了……
陈叫山仍旧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孟老汉手撑拐杖,站了起来,“这事儿,你们来之前,我早就想到了……”说着,用拐杖朝东面指指,“东岭有一位木匠,复姓东方,他会制造水虬船和火龙车……那水虬船设有机关,可拆可联,拆开可独行,联起可成桥,组合自如;那火龙车则可抛掷火龙丸,其威力虽然不及钢炮那么厉害,但搬动灵活,连发迅速,流星急雨一般,足令敌人防不胜防……”
“哦?”姚秉儒感到惊奇,不禁好奇,“东岭有这么厉害的一位木匠,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此时,陈叫山忽地睁开眼睛,看着孟老汉,等着孟老汉回答。众兄弟也齐齐看着孟老汉,等着孟老汉的回答……
“你当然不晓得……”孟老汉看着姚秉儒,无限感慨地说,“东方木匠,有三十多年都没有干过木匠活了……”
孟老汉说,三国时,诸葛亮在沔阳制造出了木牛流马,用以运送粮草,令司马懿大军疑为神器。后来,蜀军屡伐中原,皆不成功,诸葛亮改由乐州驻扎,并兴建乐城,用以操练军马,乐城烽燧至今仍在五门堰以南矗立。一些蜀军中的老兵,因年事已高,无力再出战,见乐州之地,土地肥沃,虚水河与凌江夹抱于一,适宜农桑,便在乐州定居下来。这些老兵中,便有学得木牛流马制作玄机的人,因而,成了乐州最早的一批能工巧匠,代代繁衍,技艺承传,相延至今……
东方木匠的师父,乃是一位奇人,擅于制造枪炮火器。前清时,见大清日渐衰败,屡受西洋人欺辱侵犯,有心报国,便毛遂自荐,立志为国效力,振兴大清!可叹清廷昏庸腐败,嫉贤妒能,任人唯亲,非但没有给奇人以大展拳脚的机会,反而以“西洋鬼蛊,妖言惑众”为名,欲将奇人一除而后快!其时,东方木匠的父亲,正为朝廷效力,深感大清昏庸无能,糊涂至极,气数将尽,便施计救下奇人,二人双双逃匿,于故乡乐州隐居下来……
后来,奇人与东方木匠的父亲,成了儿女亲家,奇人便将自己的一身本事,全然传授给了东方木匠,但一再告诫东方木匠:枪炮火器,乃是惹祸之根,若非特殊,不要涉及……
三十多年前,东方木匠之妻,生完孩子后,没有奶水,娃娃饿得整天哭,瘦若皮包骨头。东方木匠听一位接生婆说,将野鹿的犄角,以瓷片刮粉,辅以青皮、通草、白芷、王不留行等药煎服,便可使乳汁畅多。可是,山中野鹿本就奇缺,加之其奔跑迅速,来去如电,不易捕获,东方木匠便制造出了一种“火枪弩”,进入深山,寻猎野鹿。
却说东方木匠制造的火枪弩,火力极猛,连发迅速,扳机一抠,钢珠疾进,很快便猎得两只野鹿,割下野鹿头颅犄角,准备返回……不料,东方木匠的火枪弩,其威猛火力,暗暗引起了一伙绿林中人的注意,于是,便请东方木匠去山寨做客,摆酒设宴,招待东方木匠。待东方木匠酒醉之后,将其控制,要东方木匠帮助他们制造火枪弩,用以攻击官府。东方木匠不愿卷入这官匪纷争之中,便一口回绝!绿林头目软硬兼施,将东方木匠困于山寨,使其失去自由,不得返家。
东方木匠心系妻儿,思家心切,无奈之下,只得答应绿林头目,一次为山寨制造了几十把火枪弩。然而,绿林头目心思缜密,担心东方木匠有可能会去通报官府,便硬要拉着东方木匠,一起去造反,令其“参与其中,不得净身”……
这来来回回一折腾,便是两月有余,待绿林中人造反失败,东方木匠回到家中,却发现妻儿皆已亡故……
经邻人一打听,东方木匠方才得知:邻村有一位屠夫,垂涎东方木匠之妻的美色,见东方木匠进山狩猎,许久未归,大约已死,便起了歹心,趁黑摸到东方木匠家里,欲行不轨之事……东方木匠之妻,誓死不从,拼命挣扎,咬破了屠夫的手指,屠夫一怒之下,将母子二人,双双掐死……
东方木匠带着火枪弩,于当天夜里,赶到屠夫家,将屠夫全家尽皆杀戮……
考虑到自己曾经参与造反,并有人命官司,东方木匠便背井离乡,来到了泥瓦岭一带隐居,为掩人耳目,还自废左手,发誓从此之后,再不从事木匠制造……
孟老汉说到这里,无限唏嘘,七庆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便问了一句,“孟伯,那东方木匠,既然是背井离乡来的,那你又是如何晓得他的一身本事?”
孟老汉笑着说,“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有缘分嘛……”
孟老汉说,东方木匠在东岭一带隐居后,一直孤苦一人,除了木匠活路,其余别无所长,生活自然凄凉无比……孟老汉念其可怜,便时常帮助东方木匠,今天送几斤苞谷,明天送一件旧衣裳,并且为东方木匠说过媒,但东方木匠一口回绝了……
后来有一回,东方木匠进山砍柴,不慎坠入山崖,幸而孟老汉及时发现,将其背回,用草药治疗,方才保得东方木匠一命……痊愈后,东方木匠与孟老汉饮酒,半醉之际,东方木匠唏嘘万般,便将自己平生遭际,家世渊源,一股脑说于了孟老汉……
言语至此,孟老汉忽然一拍脑门,“哎呀,这都三十多年了,不知道这老伙计,还能不能做出那水虬船和火龙车来……”
陈叫山呼地站起身来,“孟伯,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东方木匠……”
第一百一十二章劝说
夜黑如墨,山道崎岖,孟老汉由满仓背着,在前面引路,陈叫山、姚秉儒、罗明宽、三旺、面瓜、大果,六人跟在后面,摸黑朝东方木匠家走去……
拐过六个山弯,便到东岭,远远看见东方木匠家亮着光,孟老汉趴在满仓背上,便开始大喊起来,“东方兄弟,东方兄弟……”
东方木匠与孟老汉年龄相仿,比孟老汉小不了几岁,整个人极瘦,穿一见灰袍,推门出来时,借着灯光,众人皆疑心那是一截瘦竹。再近些,见东方木匠一脸皱纹细密,两鬓斑白,眼睛大,耳朵大,四肢却极瘦极长,左手已废,缩在空空的袖管里,空袖管经夜风一吹,显出一丝轻灵……
东方木匠听闻来意之后,原本满是笑容,洋溢着热情的脸上,登时阴了下来,用右手抚弄着左手的空袖管,拧在手里,一圈圈地拧紧,再任其松散开来,“孟老哥,这事儿……我做不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未曾想到竟是这般情况,原本的热情迎客,仿佛转瞬变成了闭门羹……
“东方兄弟,此次陈队长远道而来,前去滴水岩白龙洞取湫,可谓心系百姓,为庄稼人求雨祈福,一路艰辛……眼看要到滴水岩了,可恨那混天王,借太极湾的地利之险,竟要阻止陈队长通过,并意欲谋害陈队长……”孟老汉一番倾诉,末了,长叹一气,“你说,我们若不帮陈队长,谁来帮陈队长?帮助陈队长,就是帮助我们自己啊……”
趁着孟老汉喝水的间隙,大果又接着来说,“东方老伯,混天王是啥样的人,咱泥瓦岭乡亲,心里有杆秤哩……他烧杀抢掠,欺男霸女,危害一方,连姚团长这样跟随他多年的人,都要赶尽杀绝……你说,这样的恶霸,我们该不该除?混天王倘若不除,我们泥瓦岭,乃至方圆百十里乡亲,都没有好日子过啊……”
姚秉儒、罗明宽,又以太极湾地势如何险要,若无水虬船和火龙车来帮忙,无论如何无法攻取太极湾为由,讲述了一番战略意图,及其重要性……
可是,东方木匠还是那句话,“这事儿,我做不了……”
陈叫山见孟老伯、大果、姚秉儒、罗明宽这乡里乡亲的都说不动,自己恐怕更说不动了,便索性不再说话,而朝面瓜递眼色——面瓜嘴皮子厉害,这不正是发挥的大好机会么?
面瓜会意,却故意短暂沉默一番,使得屋里的空气,复归于静寂,一阵静寂之后,面瓜才看着东方木匠的眼睛说到,“从一方面来讲,枪炮火器,乃是惹祸之根,招灾之源,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枪炮火器,又是保家卫国,惩恶扬善,不可或缺之利器!同样的东西,不同的见解,不同的观点,因而,一味放之,不加收缩不对,一味收之,丝毫不曾外扬,也不对……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而今是民国,不是大清,我们枪炮火器所向,不是官家,而是恶人!因而,要分而看待,东方老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东方木匠转头看向窗外,窗外一片黑,有风吹入,东方木匠的胡须随之飘起,长叹一声,便愈显苍凉之神色……
面瓜已然从东方木匠的眸子中,读出了一丝心迹,那是感慨万端的心迹,遥念往事,不胜唏嘘的心迹……
面瓜便又说,“东方老伯,先祖经过多少迂回失败,方才总结出木匠技艺中的诸多玄机之妙,又经过多少坎坷磨难,才将其发扬光大,而后又经过多少代的更迭承传,才将此技艺延续至今,先祖之愿望,或有很多种,但最大的愿望,一定是希望我们将技艺用于该用之处,代代延传,不断精进的……”说到这里,面瓜又特地停顿了一下,复又说,“东方老伯,说句不恭之言,你一身之绝艺,当用之时没有用,当用之处没用上,于先辈而言,是不是也会遗憾九泉之下?”
“真的,这事儿,我做不了的……”东方木匠还是这句老话,不过这一回又补充了一下,“你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左手已废,三十多年未曾干过木匠活了,而今就算想做,也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旦做不好,岂不是辜负了你们一片盛情相邀?”
这一回,大家都沉默了起来,感觉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了……
平常最不爱说话的三旺,此时却说了话,“老伯,你就是歇的时间再长,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会忘的……你将制造水虬船和火龙车的图样,再温习温习,然后,你教一教我,我学过木匠的,在你的指点之下,我想应该不成问题……”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s。好看在线》
东方木匠看了看三旺,站起来说,“四尺圆桌三分腿,六凳分列一圈围,你用几方木?押几墨线?凿几道榫?上几层漆?费几时辰?”
三旺也站起身来,笑着说,“四尺圆桌三分腿,六凳分列一圈围,我用八成木,押三十六线,凿二十二榫,上两层漆,拢共三时辰足矣……”
东方木匠“嗯”了一声,用手抚了抚胡须,又问,“百尺巨木擎天立,解切顺纹复又反,刨皮逆纹中又锯,中竖非字得方墩,前三墩上顺纹出,后两墩上逆纹出,最后一墩纹何如?”
“墩顶顺,墩底逆,皮路交,则相反!”三旺自信满满地回答。
“好——”东方木匠显得极为高兴,“后生,你叫什么名字?我来教你做水虬船和火龙车……”
“谢老伯,我叫三旺……”
这二位的一番木匠行话暗语,直听着其余之人,一头雾水,如坠云崖……但云开雾散之后,却是这般结果,令大家感到了一种惊喜!
“三旺,你随我来……”东方木匠冲三旺招了招手,将三旺叫到了里屋,擦燃洋火,点燃了蜡烛,东方木匠在桌上一木花瓶上一拧,地面的木板,竟徐徐划开,露出底下一个方形深坑……再将木花瓶朝上一提,方坑中传来“突突”之响,一个正方木柜,缓缓地自坑底升了上来……
东方木匠伸手在正方木柜中,闭着眼睛一番摸索,摸出了两个卷轴,在柜面上摊开,对三旺说,“来,三旺,你看看,这便是水虬船和火龙车图样……”
第一百一十三章韬晦
东方木匠和三旺在里屋进行着交流,陈叫山颇为自豪地说,“我这三旺兄弟,是个巧人哩,木匠、石匠、铁匠,各样的活儿,只要他想弄,都难不住他,甭管啥手艺,只要一学,立马就会啊……”
众人笑着点点头,大果说,“三旺这兄弟,不显山不露水的,想不到这厉害哩?”
面瓜便为三旺辩解说,“我爹以前常说,满瓶子不响,半瓶子咣当,三旺就是个满瓶子,知道的多,可就不说,啥都装肚子里,你以为他是闷葫芦,其实精得很……我倒好,半瓶子醋,肚子里存不住一点儿货,嘴皮子一翻,漏光漏净了……”
罗明宽便连连摆手,“兄弟兄弟,你莫这样说……嘴皮子也是门功夫,正正一个事儿摆那儿,每个人都去说,有人说得正,有人就说得东倒西歪了……我这人嘴皮子倒利索,可不会说,好好的一句话,到了我嘴里,就变了味儿了……”
孟老汉将头伸到面瓜跟前,压低声音说,“今儿要不是你,那东方兄弟说啥都不答应的,多亏有你帮腔,你真是这个……”说着,便在面瓜跟前,伸出了个大拇指……
姚秉儒若有所思地坐着,忽然说,“明儿白天,刘大炮肯定会派人过河来搜查,我们造火器这事儿,万一张扬出去,传到混天王耳朵里,不但我们的计划要泡汤,如果混天王再倾巢出动,主动打过河来,那我们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罗明宽听见姚秉儒这么说,一拳砸在板凳上,“大哥,怕啥?大不了咱跟那老东西拼了……”姚秉儒看着罗明宽,淡淡地说,“咱拼了不要紧,陈兄他们怎么办?泥瓦岭的乡亲们怎么办?就凭你手里几杆子烧火棍,能拼得过混天王的大队人马?螳臂当车,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啊……”
大果一听姚秉儒的话,也顿时紧张起来,“哎呀,这还真是的……要是太极湾的人,在搞个告示悬赏啥的,保不准有些见钱眼开的乡亲,就把咱的计划给捅出去了哩……”
此刻,陈叫山却倒翘起了二郎腿,两手抱在胸前,抿着嘴巴,左右看看大家,淡笑着说,“这事儿我之前在孟老伯家的时候,就想到了……我们此次取湫,带的杂七杂八东西不少,为了轻装上阵,我兄弟在九岭十八坡过来一点的高坡上,寻着了一个秘洞,洞口小,洞里倒大得很,藏个千把人都没问题,顶上还有缝儿,透亮……咱到时候造火器,就在洞子里搞,那地方山高林深,易守难攻,绝对安全!”
众人仍旧有些不太放心似的,皆沉默,各自在心底琢磨着……
孟老汉忽然一拍大腿,“陈队长一说山洞,我倒想到了一条妙计……”众人皆转头看向孟老汉,等着孟老汉说那所谓的妙计,孟老汉却迟疑了一下,将陈叫山和姚秉儒,左右各一拍,笑着说,“这条计策,是条歪计,兴许对陈队长和姚团长名声不好,我说出来,二位要多多理解……”陈叫山和姚秉儒笑笑,皆说无妨无妨,要孟老汉尽管来说……
“陈队长说在洞子里加工火器,这个主意不错!可是,加工火器这事儿,要的人手多,都凑在洞子里,一天两天也不一定干的完,所以呢,吃饭就是个大事儿……”孟老汉说到这里,故意用拐杖,敲敲满仓的大肚子,笑着说,“所以,我就想,泥瓦岭靠得住的住家户,今儿晚上,都把家里的吃食备好,该打狗的打狗,该宰鹅的宰鹅,该杀鸡的杀鸡,然后,把这些吃食,全部运到洞子里去,这些个狗毛啊、鹅毛啊、鸡血啊,要故意弄得各家各户满到处都是,但运送的路上,绝对不留半点蛛丝马迹……待到明儿白天,太极湾的人来搜查,乡亲们便众口一词,就说陈叫山和姚秉儒的人,连夜抢了乡亲们的吃食,朝东边深山里逃跑了……”
陈叫山不停点着头,对孟老汉的计策,连连称妙,“嗯……孟老伯的这条计策,一可以解决制造火器时,兄弟们的吃食问题;二可以给刘大炮他们造成假象,将他们引到错误的地方去;三又可以麻痹混天王,越发让混天王自恃威武,认为我们胆小如鼠,逃得远远的了,由此,更加掉以轻心,少了戒备……真是一箭三雕的妙计啊!”
罗明宽开玩笑说,“好是好,就是以后传出去,我们都成了棒客土匪了……”
姚秉儒却紧皱着眉头,一脸杀气地说,“待将来杀了那老东西,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成王败寇千古事,我们有的是机会恢复名声……”
满仓听着有肉吃,高兴地说,“鹅……鹅鹅……鹅肉,好……”
这时,东方木匠和三旺从里屋出来了。东方木匠将手搭在三旺肩膀上,笑着对陈叫山说,“陈队长,你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三旺这后生,灵头得很,悟性高得没法,比我年轻学艺那阵子,不知道要强过多少倍!木匠这一活路,只要给他一点,他一点就透,举一反三!制造水虬船和火龙车这事儿,我就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了,哈哈哈……”
三旺听见东方木匠这般夸赞自己,有些脸红,想辩解,舌头越发伸不展了,支吾着,“老伯……我我……”
东方木匠拍拍三旺,“甭怕,以你的天赋,做个水虬船和火龙车,就跟七尺大汉喝一碗稀粥似的,轻省得很……”而后,又笑着对众人说,“我这人老眼花的,手脚笨拙,耳朵却倒灵光得很,刚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今夜我就随你们进洞子,开始筹备图样、木料、火料……”
陈叫山站起身来,朝东方木匠拱手以礼,并低头弯腰,深深一鞠躬,“东方老伯,你此番鼎力相助,让我陈叫山感激不尽!请受晚辈一拜……”
姚秉儒、罗明宽、大果、面瓜、满仓、三旺,也便如陈叫山一样,拱手以礼,向东方木匠弯腰鞠躬……孟老汉倒不这么做,而是将一只手,从拐杖上取开,冲东方木匠,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东方木匠劝住众人,朝众人逐个拱手,“诸位,不必多礼!天道昭昭,惩恶扬善,老朽能尽绵薄之力,乃三生之幸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备料
孟老汉走到门口,四遭环顾一番,杵着拐杖,对大果说,“趁着乡亲们还都没歇息呢,你现在就去各家传话吧!记住,杀狗宰鹅的时候,毛啊血啊的,院里随便弄,但是弄好以后,朝洞子里送的时候,可得注意哩,到白天,别让人看出端倪了……”
大果一抱拳,“孟伯你放心,我那三只鹅,全宰了,保准弄得给棒客抢食一样……”陈叫山和姚秉儒听到这话,忍俊不禁,笑了一下……
“孟伯,我将鹅煮熟行不行?”大果又问,“免得朝洞子里送的时候,血淋淋的,洒的一路都是……”
孟老汉说,“也行啊,总之记住那个意思就成……”
于是,东方木匠便打开里屋的密室,取出了推刨、墨斗、锛子、斧、锯、凿子、图样卷轴,一并装进了一个大麻袋,交于三旺背了,四下探看一番,又说,“走吧,有啥缺的,咱到时候再想办法……”
众人回了孟老汉家,孟老汉将“杀狗宰鹅备吃食,遇上搜查说棒客”的想法,给十几位泥瓦岭的青壮后生说了,一帮汉子都拍着胸膛,说保准将连夜将东西备好,保准做得有模有样,不留一点隐患……
大果走家串户,去给另外一些住家户传话了,陈叫山和姚秉儒,领着众兄弟,背着瘫婆,也背上东方木匠,前往洞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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