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船帮老大-第19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批军需品,调往北方。现在,别的都不是问题,就是面粉有些缺口……”
“杜先生,需要多少面粉?”
“呵呵,叫山,你先莫问这个,你能弄多少是多少,多多益善嘛!时间紧,就不走船了,用火车运!到时候,我以市场平价给你结算……”
“杜先生,不瞒你说,我最近正准备去上海,找你商量支援军需的事儿呢!国难当头,咱就不提什么平价不平价了,我首批筹集十万斤,钱我看就不必……”
“那是最好不过了……钱的事情,我们不要抬杠,我晓得,你陈叫山也是有大面子的,我看这样吧:我们二八分担,我担八,你担二……”
“杜先生……”
“叫山,你认我姓杜的这张薄面,就别再争了!时间紧得很,我们早一天送到前线去,****就多一点信心嘛!”
通完电话,陈叫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兀自喃喃着,“杜先生尽管做烟土买卖,时常让我感到略有不快之处。但杜先生就是杜先生,民族存亡之时,急公好义,大仁感天,实为我们辈之楷模……”
陈叫山抬腕看了看手表,便起身朝外走,芸凤急忙喊之,“这么晚了,上哪儿去?”
“情况紧急,分秒必争!我要马上找人开会……”
第683章不容乐观
在如今的两江航会,黄徳道已经退休,曹保仁依旧是会长,陈叫山和邱大为依旧是副会长。
但所有人都清楚:以陈叫山的声望、人脉、江湖地位,足可稳坐两江航会头把交椅!
然而,陈叫山感念曹保仁的提携,从不提及这一茬,仿佛自己永远都是依附于曹保仁麾下一般。
虽为副会长,但航会内部,包括邱大为在内的所有兄弟,称呼曹保仁为会长,也同样称呼陈叫山为会长。
曹保仁也乐得一个消闲,大小事体,有陈叫山一人足可办得妥妥当当,再加上一个邱大为,便更是不用自己再操什么心……
“会长,最近面粉可是不好搞……”
陈叫山连夜组织航会兄弟,在会议室里开会,探讨军需供应问题。邱大为一听是面粉,便谈了如今的市场情况……
曹保仁出于对陈叫山的尊重,本已睡下了,却也起来开会了。
曹保仁一听是跟杜先生有关的事儿,顿感事关重大,许久开会不发言的他,也开了口,“大为,这是牵涉到杜先生面子的问题,难搞咱也得搞啊!”
邱大为侧首望了一眼陈叫山,见陈叫山闭着眼睛在抽雪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打着“马蹄步”,迟疑了一下,便说,“我晓得,我晓得……只是,这时间……”
陈叫山听到这里,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吐了一口雪茄,“邱会长,你就给我个准信,到底多久能凑到十万斤?”
邱大为面露难色,他知道:陈叫山一般都是直呼他“大为”的,今儿则改为了“邱会长”,显然,陈叫山很急,也有些生气了……
陈叫山将雪茄在烟灰缸里一旋,旋灭了,环视会议室里的其余人,“大家都说一说嘛,也让我了解了解情况……”
“我知道,这段时间来,我有些身懒,跑得不勤,水路陆路,市场价位,都不是太了解情况……”陈叫山笑着起身,亲自从一旁的茶几上,端起了大茶壶,逐个为兄弟们添茶水……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自卢沟桥事变以来,陈叫山每日深居简出,而他书房的灯,常常到天亮时分,仍在亮着……陈叫山明显瘦了一圈,甚至连胡须也懒得刮了……
陈叫山并不是“懒”,而是愤慨、焦虑、纠结、无奈……
“仗一打起来,老百姓很多就不卖粮食了……”一位舵头兄弟,终于开了口,“有的说下一季庄稼,还不晓得到底能种不能种,有的说万一日本人打过来了,逃难路上,还得备着点儿干粮哩……”
“武昌那边有我一些粮栈的朋友,他们倒也算仁厚之人,他们说,若是借,可以,若是要买,就是高价……”另一位货场的兄弟说,“有一回我们长风楼喝酒,有个朋友喝大了,就说,万一哪天战事恶化了,就算是金条,也不能直接咬两口啊!”
陈叫山为兄弟们添完茶水,重新坐下来,摊开双手,“也就是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大家皆将头低下了,不敢看陈叫山……
陈叫山从来不直接冲兄弟发脾气,可是,越是他不发脾气的时候,语气越是温雅的时候,兄弟们心里就越是不踏实!
陈叫山微微一笑,“那好吧,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没有一个人起身……
陈叫山一度是易怒的,会发脾气的,可是后来,他结识了杜先生,杜先生说了一句话,令他完全改变了,“一等人有本事,没脾气,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气,末等人没本事,大脾气!”
陈叫山便同杜先生打趣说,“那我真就是个末等人了。”
杜先生又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所有的一等人,都是一步步从末等人走过来的。”
从此之后,陈叫山就再也不发脾气了,无论任何情况,都是笑意盈盈,心平气和地说事儿……
可是,兄弟们知道了陈叫山的这一改变,很多时候,陈叫山为了不发脾气,将正话反着来说。
就比如现在这句“那好吧,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谁是榆木脑壳?谁敢真的回去睡觉?
陈叫山吁了一口气,来到屋角的电话机旁,抓起电话,一阵摇把……
“喂,杨会长吗?对对,我是叫山……这么晚了打搅你休息,实在抱歉得紧……最近能不能帮我组织一批面粉?嗯,对对,就是最近,越快越好……至少十万斤左右吧,当然,越多越好!”
陈叫山挂断了电话,轻轻地叹息一声,尽管声低,会议室里所有人却能听见:看来,杨会长是爱莫能助!
“啸文啊,睡下了么?呵呵,没睡就好……给哥哥帮个小忙,最近你让兄弟们留意一下,看看武昌那边,有哪些粮店、货栈,在对外组织面粉……对,也包括洋行……嗯,随时给我电话……改天约兄弟打牌啊,我还欠兄弟几场牌哩……”
“舒经理,在喝酒啊?呵呵,搅扰你雅兴了……你知道豫西马帮那边,最近有没有调动面粉?嗯,我就为面粉正犯愁哩……那好,那好,哎呀,实在谢谢舒经理,一有情况,及时给我电话……好好好,改日我做东,我们好好喝一场……”
陈叫山一连串打了许多电话,末了,回过头来,看着满屋子的人,全都静静坐着,便笑说,“既然大家都暂时没瞌睡,那咱就来讨论讨论,每个人都必须说一个法子,不管能不能实现,先说出来再说,具体操作、评估,我们再集体讨论……大为,你先来吧!”
嚯,这是霸王硬上弓啊!
大家都晓得陈叫山的行事风格,话既然说到了这份上,就算是嘴上起泡,肚里绞海,也得说啊!
不少人开始挠起了脑袋……
“叫山,我也说吗?”曹保仁笑呵呵地说,“我最近琴谱学了不少,市场的事儿,可真是了解不多啊!”
陈叫山笑着冲曹保仁一拱手,“大哥,你就尽着说,成与不成,那是两说嘛!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呢,嫂子就算调查起来,我们都可以为你作证嘛……”
会议室里顿时传来一阵笑,笑声传荡开去,一扫起先的紧张气氛……
第684章人心动荡
讨论至半夜,陈叫山将众人的想法、建议,汇总起来其一,去豫西小麦丰产地区,直接收购;其二,挑一些坐地起价,囤货待涨的老板,给予打击,以正市场之风;其三,下下之策,是以货易货,哪怕将一些紧俏货品,折了贱价,也要换回面粉,支援前线!
翌日午,许久未出门的陈叫山,带了一伙兄弟,过江到了武昌。。
在一家名为裕丰粮栈门前,陈叫山穿着风衣,戴着礼帽,特地将帽檐下压,独自一人走进店里。
粮栈老板正噼哩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见陈叫山进来,只瞥一眼,便又低头继续打算盘,并问,“先生,买粮啊?”
陈叫山四下环视一番,便说,“买点儿面粉……你这儿面粉啥价?”
一听说是买面粉的,老板停止了打算盘,抬眼再看陈叫山,“先生,听口音不是武汉人啊?要买多少?”
陈叫山装思考状,末了,说,“依价论量,如果觉着价钱合适,自然多买……”
陈叫山这一句“依价论量”,令老板重视起来,便说,“小袋三块,大袋七块五……”
陈叫山心说这才没两月,价格飙涨这么多么?差不多翻一番了……
“唉,这个……”
陈叫山话未说全,未料老板却又说,“价是没得动!你要买给硬头货,法币我不要……”
陈叫山显出为难表情来,“这不都一样的么……我这大老远过来,银洋也带着不便啊!”
老板兴许是将账目弄完了,将算盘一推,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先生,看得出来,你是个实心买主,到了我店来了,也算是缘分哩!实话跟你说吧,你要做粮食买卖,趁早弄些硬头货,那纸纸片片的玩意儿,靠不住呀!唉,如今这兵荒马乱的,越到后头,越难……”
“谢谢老板点醒……”陈叫山吁叹一气,末了说,“你现在店里有多少面粉,我全都要了……”
老板惊愕不已,这才重新打量起陈叫山来,一番打量后,却忽地连连摆手,“这买卖没法做,没法做……”
这时,外头忽地走进来几人,远远便喊,“陈会长,陈会长,你咋亲自过江来了,也不给兄弟提前知会一下……”
来者正是斧头帮的王啸。
昨个夜里,陈叫山打电话给王啸,要他留意一下武昌这边的情况,看有哪些货栈、粮店在对外组织面粉。王啸呢,自然不敢怠慢,一大早便派了兄弟,各处察看,他自己也亲自出马了……
陈叫山让一伙兄弟留在店外,是想一个人消消停停,低调地来探个市场究竟。
在武昌这地界,街哪怕多出来几只蚂蚁,王啸也能第一时间留意到,更何况陈叫山从汉口带了十几个兄弟过来,王啸途径至此,一眼便瞥见了……
听见王啸喊陈叫山为“陈会长”,粮栈的老板,顿时一怔,“陈……陈会长?”
王啸隔着柜台,一巴掌拍在老板的肩膀,“我说宋牙子,陈会长过江来跟你做买卖,你还愣怔个什么?”
显然,王啸这般一张扬,违背了陈叫山的本意,事已至此,陈叫山笑着拱手,“宋老板,鄙人陈叫山……”
宋老板连忙又点头,又弯腰,急慌慌朝柜台外走,“陈会长,陈会长,里面请,里面请,实在对不住……”
“不瞒陈会长,今年这行情,怪得很哩……”众人坐下后,宋老板一边为陈叫山倒茶一边说,“山东、河北那头,今年麦子都不好,局势又乱,听市府的朋友说,国仓里也瘪着呢!现在啊,大家心里都没谱,也不晓得这仗,到底要打到啥时候去……唉,兵荒马乱的年月,千金贵,万金贵,粮食还是最金贵……”
“宋牙子,你扯那些虚话做啥?”王啸笑着说,“你直接说,你能搞到多少面粉吧?”
“实不相瞒,我现在库里也十多袋面粉,叉粮的人,月初都派出去了,到现在也没个信儿……”宋老板一脸愁苦状。
“宋老板,别家粮栈,是不是情况跟你差不多?”陈叫山叹着气问。
“唉……只会我差,没几家我强的!”宋老板苦笑着,连连摇头……
从裕丰粮栈出来,王啸对陈叫山说,“大哥,我看是这样,我给你把武昌这头捋一遍,挨个捋,算是杯水车薪,能多一点是一点嘛!”
陈叫山一扬手,“大家都不容易,在这节骨眼儿,咱硬卡人家,不仁义……啸啊,你还是帮我盯着点儿,但凡遇到黑心的老板,暗地里捣腾,你及时给我电话……”
返回汉口时,坐在船,黑蛋凑在陈叫山跟前说,“大哥,既然杜先生的面子要紧,咱为啥空手跑一趟啊?”
鹏天心里也不痛快,便也附合着说,“是啊,王啸把话都给咱递嘴边了,咱多弄一点,缺口小一点嘛!”
陈叫山站起身来,迎着江风,指着前方不远处“嘟嘟嘟”响的小油轮说,“你们看,半年多以前,有多少船在这儿转?现在有多少?”
“人心不稳啊……”陈叫山兀自长叹,“老百姓念着肚子哩,想囤粮,粮栈老板念着买卖哩,也囤粮,各大洋行也都念着未来的退路哩,也是囤粮!国库国仓呢,本不宽裕,现在越要紧着发粮……敌占区的老百姓,都朝这边跑,是人有一张嘴巴,都得吃饭,难啊……”
兄弟们个个低了头,再不吭声了……
回到航会大院,曹保仁对陈叫山说,“叫山啊,朱万胜方才来了电话,说他能帮咱一些。还有女儿梁的柱子,也答应收一些……”
陈叫山淡淡一笑,“这都是大为的功劳吧?”
“唉,咱指着人家杜先生做买卖呢,这回的事儿,咱扛得起要扛,扛不起,硬扛也得扛!”曹保仁唏嘘着说,“我晓得你的心思,觉着欠了人家的人情没还,如今却又欠……其实,这也没啥,来日方长嘛!”
这时,邱大为走了过来,喘着气说,“我打听清楚了,山龙镇有个恶霸,绰号硬头狼,他手里的麦子多得要不完!”
第685章山野避雨
山龙镇在汉口西北二百里处。
据邱大为介绍说,那个硬头狼在山龙镇上无恶不作,离奇的是,无论是官家还是江湖中人,却无人敢打硬头狼的主意……
一个半月前,那时候的粮食行情,远没有如今这般紧张。
而从那时候起,硬头狼便四处纳粮,要么强买,要么硬抢,山龙镇方圆几十里的地主、富户,敢怒不敢言!
到如今,硬头狼手里的粮食到底有多少,没人能说个具体数目,但据知情人讲,硬头狼一直在纳粮,却颗粒未卖,由此可以判断:硬头狼囤积的粮食,会是一个超级恐怖的数字。甚至,中原多地的粮荒,与硬头狼囤粮,有着不可分割之关联……
“那个硬头狼,他是个什么背景?这般强势么?”陈叫山问。
邱大为用帽子不停地扇着凉风,扇得胡须连续飘摆,“我听王会长说,起先,硬头狼也就是个晁盖式的角儿,一富户而已。不过,他在山龙镇上,广收门徒,但凡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有三分勇恨,无论你是什么出身,杀人越货的,官家通缉的,只要到了山龙镇,硬头狼都一概收留!慢慢地,硬头狼的势力就起来了……”
“哼,他也配和晁盖并列之?为非作歹的土豪恶霸罢了……”陈叫山一脸不屑,忽而又说,“以他的势力,比之曾经的独角龙如何?”
邱大为明白陈叫山的疑惑,也连连摇头,“是啊,我也在纳着闷呢,若论势力,他断断比不过当初的独角龙。可是,近一半年来,还真就没人敢招惹于他?”
“我也觉着蹊跷哩,莫非那硬头狼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曹保仁也吸溜着凉气说,“一个半月前,他就开始囤积粮食,他想干什么?坐等发战争财么?”
陈叫山仰天一叹,“兵荒马乱的年月,鬼鬼妖妖的人都会蹦哒出来……有人流离失所,饿死在逃难的路上,有人开着铺子,也无粮可卖,可有人却囤积居奇,罔顾民生!这样的人,不拾掇不足以平民愤!”
“会长,话说这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邱大为见陈叫山怒目皱眉,情绪激动,便说,“我们要不要再好好探一探情况,等摸清楚……”
“不”陈叫山扬手打断了邱大为,“就算没有杜先生这所托之事,我们也得去山龙镇走上一遭!现在时间不等人,至于探问情况,我边走边探吧!”
当天下午,陈叫山调集兄弟,开了九辆汽车,浩浩荡荡,直奔山龙镇而去……
天麻影时,陈叫山一行进了山中,路况极差,陈叫山便说,“先寻个住处,待天亮以后再走……”
兄弟们朝前又缓慢行了一阵,见前处亮着一排灯笼,红彤彤的光,映着一面旗幡,上书“喜福客栈”。
陈叫山将汽车全部停下,留几个兄弟看车,便大步朝那喜福客栈走去……
客栈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客栈前厅里坐着的一众客人,皆有些愣怔……
倒是客栈的老板娘,见惯了客来客往的江湖风浪,一声尖溜溜的细叫声,听得人耳朵酸麻,“呀呀呀,今儿这是财神爷显灵呀,贵客光临,贵客光临,快快店里坐……”
陈叫山与兄弟们人太多,一时坐不下,便坐的坐,站的站,陈叫山环视周遭,而后说,“老板娘,你给估摸估摸,就我们这些人,给弄些吃的……”
老板娘上下打量几眼陈叫山,见陈叫山衣着不俗,面相所呈,尽为英气,料想此人是这一伙人的头目,便又是一笑,“今儿这天也黑了,也没啥好菜,就是些山野粗菜,不知合不合诸位的口味?”
“有什么就上什么……”邱大为将手一挥,“兄弟们也都饿了……”
不多时,几张桌上都摆满了菜,众人一瞧,果真是些山野粗菜:洋芋丝丝,笋干腊肉,干菌汤,树叶凉粉,腌鱼串……
有兄弟正要动筷,陈叫山抬手阻止,那老板娘便细声一叫,“先生,难不成是怕这菜里有毒?”
说着,老板娘从柜台上取过一双筷子,又端了一小碗,逐个地将菜朝小碗里夹,边夹边朝嘴里送……
“老板娘,你误会了……”陈叫山笑着夹起洋芋丝丝,丢进嘴里,“我们人多,光吃些菜也不顶饿,有蒸饭或馒头没?”
“蒸饭是没有,馒头有……”老板娘说,“你们稍等,我让伙房托一托,都是冷馒头……”
“不必了,冷的有嚼头!”陈叫山说。
伙计遂即端来两大簸箕馒头,陈叫山一看,这馒头蒸得又大又白,不禁疑心:如今这面粉正金贵着,这儿的馒头倒蒸得这般大气?
轰隆隆一阵雷声传来,紧接着,只听外面大雨顿起,雨点子打在青石台阶上,叭叭叭一阵响……
兄弟们饿了大半天,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门外忽地听见一阵“叮铃铃铃”的马铃声,以及“驭”的喊叫声,鞭梢抽动的“啪啪”声,以及纷乱的脚步声……
随着门帘一挑,一大群浑身湿漉漉的汉子走了进来,脚上粘着黄泥,踩得光溜溜的砖地上,一片狼藉……
这一伙人穿着土布衣衫,腰里系着草绳,裤腿与袖管皆挽起,一看便是穷苦人,许是赶车跑马的……
老板娘一见这伙人将屋里踩得到处是泥,便鼻不是鼻眼不是眼了,“我说,脚底板也不说刮墨刮墨再进屋,当这儿是你们家院子啊?”
领头的一位汉子,憨厚地笑笑,回身指着外面,“雨太大了,得亏有你这儿能避避雨……回头我给你把地下拾掇干净……”
“你们吃啥?”老板娘撇着嘴问。
那憨厚的汉子,笑笑说,“我们就不吃了,借你这儿避避雨……”
陈叫山侧首望向这一伙人,眼睛一亮:听口音,这伙人竟是西京来的!遇着老乡了……
一听说是光避雨,不吃饭,老板娘本就拉长的脸,越发不好看了,“避雨可以,上榄坎避去……”
陈叫山站起身来,冲那憨厚汉子一拱手,“这位老哥,你是从西京过来的吧?”
小說网
第686章招惹不得
十年来,陈叫山尽管受乐州话、汉口话的影响,但一口山北乡音,仍是极为明显的。·中·文·蛧·首·发
经此一问,那位憨厚的汉子,眸子一亮,“是咧,是咧,我们都是从西京过来的……大兄弟,听这腔口,你也是山北人?”
陈叫山笑着点头,招呼这一伙老乡过来坐,并对老板娘说,“上馒头来,加些板凳……”
老板娘脸上又笑出了花:有这帮阔绰人买单,真是不错哩……
长条板凳加了过来,这伙山北老乡凑了过来,伙计又端来一簸箕馒头,但显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显得太少了。
老板娘便说,“实在对不住,你们看,再蒸就得明儿早上了……”
陈叫山笑说,“只要有面,下捞面,拌搅团,揪面疙瘩,摊烙饼,都成啊!”
老板娘让伙计做吃食了,陈叫山便让客栈搬些烧酒出来,与老乡们喝酒交谈,那位憨厚汉子说,他们是西京以东郭家村的马帮。以往都是朝西北跑买卖,贩些皮货、陶瓷器、老布、棉花、砖茶等玩意儿,挣些辛苦钱。
最近,西北一带粮食紧缺了,他们便改了行程,先下西北买了些皮毛货,再折转中原来,希望捣腾些粮食回去。谁承想,跑过来一看,这边粮食一样紧缺得很,更难弄……
陈叫山一听是马帮,与自己祖上属同一行当,顿觉亲切,“郭大脑兮,你们来前经过山龙镇没有?那里应该粮食不缺吧?”
郭大脑兮撇着嘴,连连摆手,“再别提了,我们就是从山龙镇过来的,那儿的人可歪(彪悍的意思)哩!”
郭大脑兮说,他们到了山龙镇,本想用皮毛换粮食,可镇子上的人都说,钱是有,粮食没有!
郭大脑兮没奈何,心想卖些钱也好,总不能让皮毛装在马车上,白兜圈圈呀……
可是,山龙镇的人拿着毛皮一看,吹毛求疵,说皮毛生了虫子呀,有老鼠咬的牙印呀,肉层剥不净,都快生蛆虫了呀,说得毛皮没一点好!末了,给了很低的价格,连本钱都不够……
郭大脑兮气得不轻:明明是上好的皮毛!你们就算是想压价,也不能这么埋汰人吧?
郭大脑兮手下的兄弟,一时激动,便说了一句“你们眼睛长哪儿哩?净大白天的说瞎话,我们不卖了……”
岂料,镇子的人围聚了起来,将马帮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几个彪悍的汉子说,“我们山龙镇的人,说话是一口唾沫一颗钉,既然价都说出来,你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最后,山龙镇的人连抢带讹,将好的皮毛,抢了大半,只将一沓法币票子,朝马上上一丢,扬长而去……
陈叫山手下的兄弟,听到这里,也气得想骂娘,被陈叫山抬手压住了!
出来之前,陈叫山给手下兄弟交代过,不要报两江航会的牌子,不要报曹保仁和陈叫山的名号,只说自己是汉口的买卖人就可……
“我说大兄弟,你们可是不晓得呀……”郭大脑兮愁苦着脸说,“山龙镇上的人,出来一个,都是螃蟹变的,横着走路,胳膊上刺着龙啊虎啊麒麟啊,一看就是凶人!而且,腰里都别着枪哩,我们惹不起啊……”
陈叫山冷冷一笑:好嘛,起先我还一直寻不到个借口,好给你山龙镇找事呢!这下好,有了由头了……
心中虽是这么琢磨着,但陈叫山面子依旧不动声色,因为他发现:客栈的老板娘,坐在不远处,看似在拨着算盘子珠子算账,其实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谈话……
别处的粮食都紧张,面粉尤其金贵得很,怎地这家客栈却能蒸又大又白的馒头,似乎一点不缺面粉?
这个老板娘想来不一般啊!
莫非,她与硬头狼有关联?
过一阵,厨房端来了搅团就菜,郭大脑兮们许是饿极了,端过碗来,一举,招呼了一下陈叫山与兄弟们,便稀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待郭大脑兮们吃完,外面的雨也停了,陈叫山便一扬手,“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在算盘上“噼哩啪啦”一阵打,而后说,“先生,你们两拨人一共一百九十八块!”
啥?大家皆是一惊,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这是要宰人吗?莫说一百九十八了,换作往常,这么些人吃到称死,也不过几十块钱的事儿。更何况,除了馒头、搅团,其余便是些山野粗菜,又辣又浑的两坛子烧酒……
老板娘这心比墨汁还黑啊!
陈叫山倒不惊,心说:这兴许就对了,面粉这般金贵,弄这些又大又白的馒头,又是瓷瓷实实的搅团,看来老板娘预谋着就是要卖高价的。
手下兄弟们正要发飙,一看陈叫山的脸色,便遂噤声了。之前陈叫山交代过:出来之后,除了不能报其名号外,但凡遇到大小事儿,没有陈叫山的指示,任何人不得冲动妄为……
郭大脑兮自然憋不住的,走到柜台前去,伸长了脖子,“来来来,你把我这脑壳割去算了……你这吃人连骨头都不吐啊?”
陈叫山笑着走过来,劝开郭大脑兮,“算了,肚子饱了是正事,人怎能为钱财受熬煎?”
老板娘笑吟吟地接过陈叫山递来的钱,白一眼郭大脑兮,低声嘀咕着,“瞧你们那样,八辈子也是赶马套车的命……”
陈叫山一共给了老板娘两百元,老板娘正要找两块出来,陈叫山却一挡手,“不必了,相逢即是缘分,何必斤斤计较?”
老板娘笑成了一朵花,为自己当初的眼光,颇为自喜,“这位先生说话,就是好听哩……”
“对了,老板娘,向你打听个事儿,听说山龙镇有个硬头狼,你可认得?”陈叫山趁热打铁地一问。
“你找他作甚?”老板娘问。
“噢,是这……听闻硬头狼手上囤的面粉不少,我想买一些……”陈叫山说,“老家现在不一直闹着粮荒嘛!”
老板娘再一次地,将陈叫山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瞒老板娘,我就是做粮食买卖的……”陈叫山淡淡笑着,“这不,去汉口没捞到粮食,空跑了一趟……”
郭大脑兮转头看了陈叫山,心里顿时也升起了希望:我们搭帮着,若是能弄些粮食,也不枉走这一遭!
岂料,老板娘“哧”地一笑,“你去了也没用,山龙镇的粮食,那是供军粮的,不卖!”
小說网
第687章探摸虚实
夜虽已深,但考虑到这么多人在客栈,反正也是住不下,陈叫山便决定,连夜赶路!
航会的一众兄弟,缓慢地开着汽车,郭大脑兮的马车帮,随后跟着,在夜色中行进……
坐在车上,邱大为问陈叫山,“会长,你不是说不能暴露咱的真实目的么?怎么……”
“呵,你没看出来么,那喜福客栈没准就是硬头狼开的,他等于是在这山间,设了一个观察站……”陈叫山说,“他们又是馒头,又是搅团的,让人探察不到山龙镇的粮食真相,给过来的人造成错觉……”
邱大为略一思吟,“会长,你的意思是……硬头狼囤粮食是有预谋的?”
陈叫山随着汽车的颠簸,点了点头,却暂时未说话,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我们与其让人家怀疑,不如直接说出我们的目的,而后测探那老板娘的反应?”邱大为恍然大悟,“另外,我们及时动身出发,就是不让客栈的人,去山龙镇上通风报信?”
“你没注意到么:郭大脑兮在跟我们聊天时,老板娘装作不在意,实际耳朵都快竖起来了……”陈叫山吁着一口气,说,“我们要不直接说出买粮食的事儿,那老板娘又怎会说出供军粮的事儿?”
邱大为将车窗咬摇下来些,“呸”地朝车外吐一口痰,“谁信那鬼话?就他们那德行,还有那大义觉悟?打死我都不相信……”
“那你觉得,硬头狼囤粮食是干啥呢?”陈叫山问。'就上^^中^^文^^网'
邱大为皱着眉,任风一下下吹动着胡须,“等战局进一步扩大,他以超高价卖粮,大发战乱财!”
陈叫山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