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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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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六和朱万胜,以及通山老汉进了灵堂,三人先后向灵堂上了香,末了,唐六说,“大哥,口袋已经扎死了,这一回,不抓住日本人,我唐六就不是人养大的!”

“叫山,凌江水路我全部封锁监控,前头的三艘战船,已经下水向东,去截击日本人的货船,他们插翅难逃!”朱万胜说。

通山老汉自然晓得柱子此刻的心情,望了望陈叫山和柱子,便说,“柱子,你忙前忙后这一天,回去先歇歇吧……”

柱子将头拧到一边,不看任何人,鼻翼动着,动着,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会这样?”

陈叫山静静跪着,目光定定……

柱子膝盖前移,伸出双臂,一把又揪住陈叫山的衣领,“都是你,没有你陈叫山,就不会有这一切……”

柱子情绪激动不已,死死拽着陈叫山的衣领,通山老汉见状,连忙来拉柱子的胳膊,“柱子,柱子……”

柱子坚持不放手,并连续拉拽,拽得陈叫山的身子,晃前晃后,“你装什么沉默,你说话呀,是不是你毁了这一切?”

唐六看不下去了,一下掏出手枪,直直对准了柱子的脑袋,“你给我老实些!再闹,我一枪打爆你……”

朱万胜便走上前来,轻轻挡开了唐六的手枪,拍拍柱子的胳膊,柱子这才松了手……

“谁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谁又会想到这样的局面?”朱万胜喃喃着叹息,“唉,人死终究不能复生,我们心里有恨,更该齐心协力,抓住日本人!”

天渐渐黑了,暮色如潮水一般,慢慢漫过了院墙,朝灵堂里涌来……

陈叫山擦燃火柴,逐个将灵堂的灯笼点亮了……

这时,有袍哥会的兄弟,进了邵家院子,唐六走上前去,刚想开口,忽而意识到了此际灵堂里的氛围,便用眼神征询那兄弟,那兄弟摇了摇头……

“江上已经摆平了!”那位袍哥会兄弟,觉得既然来了,不说话,终究不合适,便开了口,“日本人的货船被截住了,隆江商行的兄弟,捎话过来,问那船怎么办?”

朱万胜沉吟着,说,“人全部打死沉江,船拖到岸上,烧掉!”

陈叫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冲着灵位拜了三拜,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田圭静助竟躲在女儿庙里。

在田圭静助以为: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女儿梁的小山包,仓惶开了一枪后,田圭静助匆忙朝东奔去,跑了一阵,忽闻四遭人声大动,料想多人在围捕自己,竟尾随在追捕的人身后,判断出袍哥会的人的追捕策略后,竟冒险重回朝西迂回,重新潜伏在了小山包上……

待梁上的人都已经散尽,田圭静助竟忽发奇想,想到了女儿庙……

那是人们最最敬畏的地方,追捕的人,断断不会想到去那里搜查的!

天完全黑透了,有风呼呼吹……

田圭静助藏在女神塑像背后,见天已完全黑透,便悄悄探出身子,观察周遭,慢慢地走出女儿庙……

尽管是新桥开通的大喜日子,却出了枪击之事,此刻的女儿梁上,黑幽幽一片,再无一人……

陈叫山出了邵家院子,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环顾四方,不知该朝哪个方向去……

思虑片刻,陈叫山便朝女儿梁上走去,他忽然想去桥上看一看,想去解下秋云绑在桥上的那个香包,看一看,里面到底写着什么……

梁上一片寂静,风呼呼地吹着,芭蕉林里一阵哗啦啦的风摆宽叶之声……

陈叫山上了梁顶,正朝前走,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正仓惶四顾地朝拱洞走去……

陈叫山立刻趴倒在地,借助一块大石的掩护,努力朝拱洞方向看……

第679章割头祭灵

那黑影,明显仓惶,三步一顿,环顾周遭,战战兢兢,且他肩膀上方,冒出长长一截,显然是枪,长枪……

陈叫山将手枪紧紧攥在手里,匍匐缓缓前移……

此刻,田圭静助站立在了拱洞前,一座新桥,展现在眼前,桥上拴系着的红色的绸带,大大小小,眼色鲜亮的各种香包、祈愿锁、纸鸾、太平船,在风里摇晃不止……而桥上空无一人,桥下水波发出哗哗哗哗之音……

田圭静助停住了步子:到彼岸去吗?彼岸又会是怎样的地形,有怎样的埋伏?

除了早上在柱子家,喝了一碗醪糟糯米团,在女儿庙隐伏一天的田圭静助,此际感觉饥肠辘辘……

而此刻的陈叫山,像一条蝮蛇,缓缓地向前爬行着,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靠近田圭静助……

陈叫山的腹中,奔涌着的,是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经过一番思虑,田圭静助终于决定不过桥了:与其进入一个陌生的境地,不如在自己相对熟悉的环境中,就算是苟延残喘,也要做到心中有数,不可贸然,不可妄动……

田圭静助慢慢转过身来,朝回走,一步,两步,三步,离陈叫山越来越近了……

“呯——”

陈叫山一枪射出,子弹在黑夜中穿梭而去,打在了田圭静助的肩膀上!

这一枪,在静寂如海的夜里,愈外刺耳……

枪声的回响,如池塘里的涟漪一般,圈圈荡漾,传播开去……

唐六和朱万胜起先在邵家,联同通山老汉一起,说服了一阵柱子,柱子尽管心中仍有憋闷,但终究无言了,再无冲动啸叫……

唐六想出门去找陈叫山,朱万胜却很清楚:陈叫山是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不希望有人打扰……

朱万胜和唐六在梁下山道上,正说着话,忽然听见梁上传来一声枪响……

“呯——”

又是一声枪响!

田圭静助肩膀上中了一枪,无暇顾及伤口上汩汩外涌的鲜血,手腕一拐,横枪在手间,扣动扳机——

陈叫山是匍匐在地的,料想田圭静助必要还击,在田圭静助的子弹未射出时,已经朝一侧滚翻,寻一块青石为掩护,整个人滚到了青石背后的小窝坑里……

一颗子弹打来,连惯着,又是疾速三枪——“呯——呯呯……”

子弹打在陈叫山起先俯身的草地上,草皮飞溅,土灰冲冒……

通过枪声,躲在青石背后的陈叫山,已然判断出:日本人手里的枪,非同一般!

陈叫山没有再贸然开枪,腾出一臂,扶在青石外沿,微微探头,观察情势……

一连开了四枪,田圭静助凭经验判断,并没有打中目标!

于是,田圭静助忽然做了一个决定,转身又朝拱洞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拧身回看……

唐六和朱万胜听见了连续的枪声,冲到了梁上,双双拔枪,冲天射击——“呯呯呯呯……”

陈叫山料想是唐六赶来了,翻转身子,朝回看去,疾声大呼,“六子,趴下,不要冒进……”

唐六和朱万胜听到陈叫山的呼喊,便迅速趴了下来,唐六大喊着,“大哥,你没事儿吧?”

陈叫山没有再接话,从小窝坑里一翻而出,连续团滚而进,小步跑几下,团翻几圈,连开几枪,连连前进……

“大哥,小心啊……”唐六趴在地上,大声喊着,遂即从腰里摸出了一支“窜运老鼠”信号炮,用嘴巴旋掉了炮盖子,用指甲挑出了炮捻子,对朱万胜说,“来,大哥,点一下!”

朱万胜用打火机点了捻子,“哧哧哧”的捻子一冒银星,内中的三道炮芯子,“嗖——嗖嗖……”地,拔出一条条黄色光焰细线,直飞向天……

在各处设伏的袍哥会兄弟们,全然看见了信号……

田圭静助身子贴在拱洞岩壁上,没有贸然朝桥上冲,横枪在手,连续回击……

“呯呯——”

朱万胜以为田圭静助已经上了桥,便起身欲加速跑,刚站起来,唐六见情势不妙,猛然跃起,将朱万胜扑倒……

两人扑倒一瞬,两颗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

朱万胜大口喘着气,环顾四遭,见梁下各处的火把亮了起来,蜿蜿蜒蜒,如一条条火龙,朝女儿梁汇聚过来……

陈叫山团滚几下,听见枪声,急忙又是一跃,藏身在一棵粗壮的麻柳树后,静静寻找进攻契机……

田圭静助再也没有更多选择了,一咬牙,朝桥上跑去……

“当当当当……”对岸男儿坡传来一阵紧密的锣声,几十个火把,在夜色中飘忽闪晃着……

田圭静助连续朝身后射了多枪,冲上了新桥,疾跑几步,听对岸桥头上铜锣声声,火光点点,猛一怔,刹那间,不知该退,还是硬进……

唐六和朱万胜终于和陈叫山汇聚于麻柳树后,陈叫山一把拽住唐六的袖子,“不要撵,守住就好!”

朱万胜点点头,明白了陈叫山的用意:待对岸的人冲击过来,田圭静助往回跑时,三枪齐发,势必能中!

田圭静助见身后一片静寂,对岸倒是人声大作,他一横心,索性举枪朝桥心冲去,连连朝对岸射击……

对岸袍哥会的兄弟们,一连倒下了几人,其余人便迅速趴在了桥上,连连朝桥心射击……

“呯呯呯呯呯……”

“呯呯呯……”

黑夜中,新桥上,枪火闪闪,枪声连连……

忽然,枪声骤然而停,较之起先的密集频繁,忽然令人感到一种愕然!

“冲!”

陈叫山手攀麻柳树枝,猛力一弹,朝前飞跃了去……

袍哥会的兄弟们,举着火把,慢慢朝前走,走近一瞧:田圭静助已被打成了马蜂窝,眼睛大睁着,两侧的桥栏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星子,而田圭静助身下,一条血流,曲曲弯弯,状若小河,奔流不止,染红桥身一大片……

陈叫山站在桥上,吁着气,一转头,忽然看见桥栏上挂着的一个香包,将其取下,在火把照亮下,拆开香包,轻读着内中文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唐六取过一把大刀,“噗——”地一刀砍下,田圭静助的脑袋,骨碌碌滚翻一边,唐六将其抓起,高高一举,“走,去祭奠邵叔!”

第680章耀眼新星

在唐六的安排下,陈叫山带着邵秋云,顺利返回了汉口。

陈叫山未归时,卢芸凤每日担心着陈叫山的安全,乐州的老兄弟们,以及航会的新兄弟们,便都开解她,说有袍哥会的人帮助,陈叫山吉人自有天相……

而当陈叫山真的安全归来了,卢芸凤却又高兴不起来,将陈叫山单独叫到一处,撇着嘴巴说,“我一听是去女儿梁,心里就不瓷实,这下好,还真把送鞋的姑娘给弄回来了啊?陈叫山,你还真是厉害哩……”

陈叫山四下看看,凑到芸凤耳旁,低声说着话,“你有没有想过:我要不厉害,你能嫁给我吗?”

芸凤一拳便捣到了陈叫山肚子上,陈叫山原本绷得紧,不笑,被这一捣,手捂肚子,脸上假装痛苦,却还带笑……

见陈叫山还笑,芸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要伸手去抓陈叫山,陈叫山一把捏住了芸凤的手,笑容收尽,一脸正色道,“喂,说正事儿,秋云她爹被日本人打死了,是替我挡的子弹……这一路过来,她一句话都不说……”

芸凤便回身去看秋云,果见秋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木然,像尊木雕……

曹保仁和黄徳道、邱大为,前来问候陈叫山,邱大为如今看陈叫山的眼神,充满了恭敬,言语之间,极尽恭维讨好之言,“陈会长凯旋归来,又得新夫人,可喜可贺,双喜临门啊!”

黄徳道响亮地咳嗽一声,轻轻拽拽邱大为的衣角,暗暗示意着:怎么说话呢?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你没瞧见两个女人,一个吃着醋呢,一个悲伤未过……

曹保仁终究经见得多,便及时地大声说话,打破尴尬气氛,“叫山啊,范老大说要设宴款待你,我觉着不妥,理当是咱们做东,请范老大嘛!你说是不是?”

陈叫山自然明白曹保仁的话意,便大声附合之,“那是,那是,咱一直欠着范老大一顿饭呢!”

饭局被安排在了长江饭店,这是范老大的意思,曹保仁和黄徳道、邱大为,也极为乐意!

因为,范老大说了话,要在饭局上,邀请汉口各界名流,与陈叫山义结金兰,交换兄弟帖。

如此一来,两江航会与袍哥会同坐了一条船,从此之后,江湖大道,同进共退,其势其威,如日中天!

宴会在长江饭店最大的江山厅进行,一张超大圆桌,上有金顶玻璃大灯映射,桌面灿灿,旋转桌面上,各色菜肴,极尽口福之极致……

陈叫山和范老大是今夜的绝对主角,自然坐了上首,范老大起身逐个向陈叫山介绍诸位来宾——

“武汉警察局的金副局长……”

“市府的谭秘书……”

“中原工商总会的杨会长……”

“汉口汇丰银行的马经理……”

“汉口益盛茶厂厂长,李天向……”

“武昌斧头帮总把头王啸文……”

“上海杜先生的特使顾先生……”

众人皆适时起身,或拱手,或颔首,或欠身,微笑应之……

“陈先生好!久闻陈叫山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陈先生竟如此年轻,真是没想到,在你前面,我顿感英气扑面……”

“陈先生,你当年在西京城大败日本第一高手,我高兴得醉了三天哩!”

“陈先生,鄙人虽手无缚鸡之力,但素来敬重陈先生这样的英雄……”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你此番为我茶厂除去三个汉奸,此情此谊,永久铭记!”

“陈先生,我这个人口舌笨,别的就不说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王啸文的地方,你发话,我办事……”

陈叫山亦逐个地回应众人,微笑盈盈,不卑不亢……

曹保仁和黄徳道、邱大为,坐在桌边,见众人对陈叫山这般恭敬,心中虽知,这一半要归结于范老大的面子,但终究有一半,是实实在在地冲着陈叫山的,也便是冲着咱两江航会的啊!

于是,邱大为俨然成了筵席上的跑腿的,逐个地为众人添茶、敬烟、点火……

席上用的是法国红酒,范老大和陈叫山举着高脚杯,招呼众人,满桌共举三杯之后,便到了结拜的仪式时刻……

“袍哥人家,本不搞太多虚式,一杯酒一喝,从此就是兄弟,要生要死,没得虚的……”范老大将袖子一抖,却又话锋一转,“但这回不一样,叫山为了帮我摆平事头,把老丈人都搭上喽,我要歃血谢情!”

说着,范老大将手一挥,“整一坛烧酒过来!”

邱大为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候着,范老大话一落音,便抱着酒坛子过来了。

范老大抱坛倒下两碗酒,轻快地拍了拍手,猛地从身上拔出一把小刀,众人尚未留意,范老大一刀便扎在了自己手背上,嘀嘀嗒嗒的血珠子,一下洒落在自己的酒碗里……

“大哥,你这……”陈叫山连忙抓过范老大的手,察看伤口……

“这不是结拜酒!”范老大端起酒碗,环绕一桌同席者,“叫山兄弟,跟我本没得交情,我有事一讲,叫山二话不说,没得拉稀摆带,直接就办去了……就冲这一点,叫山就是我兄弟,就是我的好兄弟!”

“这一碗酒,没得更多意思,就是敬一下远走的老前辈,在天之灵,安息!”

范老大说着话,端起酒碗,手臂环形一摆,将一碗红艳艳的血酒,泼洒在地……

邱大为适时送来手帕,陈叫山接过来,抓过范老大的伤手,将手帕捂了上去,“大哥,你看你这……叫山不才,事情办得并不美气,袍哥会也失了好些兄弟……”

范老大淡然一笑,“每一个袍哥会的兄弟,来有来的缘,走有走的缘,来时有谈笑,走了有念想,这就够了,没得啥子……”

范老大兴许觉着手帕捂在手背上碍事,将其一揭,抓过了烟灰缸,一扣,将雪茄烟灰扣在了手背上。而后,再次倒下一碗酒,与陈叫山一碰,大口喝干了,一抹嘴巴,哈哈大笑……

“叫山,你以后不要叫我大哥!”范老大与陈叫山喝了结拜酒,却忽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令在座诸位,瞬间一怔……

“我不是你大哥,我是你哥哥,晓得不?”范老大将手搭在陈叫山肩膀上,拍了两拍,“来,叫一声哥哥!”

“哥哥。”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怎样的至亲关系,并非江湖等级,胜却骨肉相依!

众人定定看着陈叫山,眼中充满崇敬,大家皆感到:风云波动的江湖世界里,一颗耀眼的新星,就此冉冉升起!

第681章战端爆发

花开花落,雁飞燕归,江水东流,日夜不息……

一晃六年过去……

秋来时,陈叫山开着汽车,载着四个孩子,去郊外看秋收的田野。

禾巧生下的大儿子,名叫陈志凯,芸凤生了对儿双胞胎儿子,陈志荣和陈志胜。陈叫山希望有一个女儿,果又遂了心愿,秋云生下一小女儿,陈叫山取名陈志雁。

而今,志凯满六岁,志荣和志胜五岁,小囡囡志雁三岁半。

陈叫山开的汽车,载着四个小宝贝,在前面疾驰,手下兄弟们亦开了四辆汽车,一路尾随……

天高云淡,田里的谷子,已收割完毕,一个个扎起的稻草堆,布列在田间,像列兵一般……

陈叫山将车停在一田边,车门一拉开,四个小家伙,像出笼的小雀儿,争先恐后地要下车,志胜抢得急,几欲将妹妹志雁挤到了,志凯到底有大哥哥的样子,扶住了志雁,“让他们先下,咱不急……”

陈叫山摸一下志凯的后脑勺,捏了捏志雁的小脸蛋,笑了……

“爹,这里什么也没有嘛,你怎么要带我们来这里玩?”志荣最后下了车,望一眼田野,似乎对这里忽然没了兴致。

志胜像只欢快的小鹿,跑进田里,连续地踢着飞脚,嘴里“啊啊”地叫着,将一个个小草垛踢倒……

“看,志荣玩得多开心,你怎会觉得没意思呢?”陈叫山问。

志胜便嘟噜着嘴巴,悻悻地走进了田里。

志凯拉着志雁,一边走,一边向志雁介绍着,“你看,谷子发了芽,就成了秧,秧长大了,就结了谷子,谷子剥开了,就是米……”

志雁顿时兴奋起来,便牵着志凯的手,要大哥陪她在田里寻找遗落的谷子……

四个孩子,一大一小俯身在田里悉心地拾捡谷子;志胜在连续地以草垛当靶子,拳打脚踢,打倒踢倒了,再又扶起;志荣则蹲在田坎上,两手托着脸蛋,若有所思……

夕阳斜照过来,田野里一片金黄,四个孩子沐浴在霞光里,一身皆是毛茸茸的金光……

陈叫山靠在汽车上,摸出一支雪茄来,鹏天眼尖,几步跑过来,“叮”地打着了打火机……

陈叫山看着四个小家伙,看着四个小家伙,长长地吐出一团烟雾,那一团烟,被霞光刺照了,像一片金纱,扑闪着,悠悠飘,笼罩住了四个孩子。

爱的罩护……

幸福的感触……

“先生,你记着今儿是什么日子?”大头走过来,与陈叫山并列而站,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忽而一问。

陈叫山闭了眼睛,默思着,还是想不起,将雪茄仍掉,一脚踩上去,旋转着将其彻底踩灭了,仍是想不起来……

陈叫山笑着连连摇头,满仓性子急,话却说不利索,“大大大头……你卖卖卖啥关子……”

大头微微一笑,身子朝后一靠,张开双臂,胳膊发出了“嘎嘣嘣”的骨节声动,“十年了,十年了啊……十年前的今天,正是咱取了湫水,返回乐州城的……”

兄弟们顿时恍然大悟,又忽地感慨不已……

陈叫山也叹了一口气,俯身从田坎上拣了一节稻草,缠绕在手指上,而后,将稻草紧紧攥在了手心里,“是啊,十年了,眨一下眼的工夫……”

志荣走了过来,站在陈叫山身前,“爹,啥是湫水?是王勃在《滕王阁序》写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秋水吗?”

一帮取湫的老兄弟们,全都开怀大笑了。

陈叫山吸了下鼻子,蹲下来,父子的脑袋,便就齐平了,“志荣,这个湫水呢,就是浇灌庄稼的水,有它,庄稼就不会旱死了……”

志荣显然不信陈叫山的话,摇了摇头,陈叫山刚要再开口进一步解释,志荣却伸出手,一下捂住了陈叫山的嘴巴,“爹,你不用说了!有些事儿,我长大了就会晓得的。这是你经常说的,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陈叫山忍俊不禁地笑,志荣便被陈叫山的胡子扎了手,猛一抽,“爹,你该刮一刮胡子了……”

“哦,是吗?”陈叫山拧身在汽车观后镜上看,看见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两个多月前,日本人在北平卢沟桥挑起事端,中日战争,就此爆发……

两个多月以来,陈叫山时常愤慨,却又时常无奈,日子一天天地过,懒于自我仪容修整了……

志凯领着志雁,捧了一小捧的秕谷,来到了陈叫山跟前,志雁笑得辫子乱颤,手心里的秕谷也洒掉了一些,志凯便俯身去捡……

志凯将秕谷高高举起,“爹,明年的时候,我回乐州去,我也去田里收谷子……”

志雁便跟着起哄,“我也去,我也去……”

陈叫山将志雁一下抱了起来,“嗯,到时候我们都回去……”

志胜在田里踢打一阵,闹得一头汗水,用袖子连续地擦了擦汗水,走了过来,忽然问了陈叫山一个严肃问题,“爹,如果日本人打过来了,我们怎么办?这儿的谷子,会不会被日本人收了去?我们会不会没吃的了?”

志雁被陈叫山高高抱着,听了志胜的话,便奶声奶气地说,“这么大的地方哩,他们收不完的……”

“怎么办?打就是了!”志凯显然对弟弟问的问题,感到不屑。

一直没说话,只是思考着的志荣,终于也参与了话题,“我听娘说过,北平远着哩,不等日本人过来,我们就打过去!”

陈叫山时常在思考一个问题:四个孩子,究竟哪一个最像自己呢?

志凯似乎有自己的豪气和果断,又有禾巧的沉稳持重。

志胜似乎有习武的天分,可以考虑将十二秘辛拳逐渐地传授于他。

志荣呢,志荣有些文气,爱琢磨问题,这也得亏芸凤常常教育于他。

志雁,小家伙充满理想主义的,嗯,这一点似乎像她娘:秋云在嫁给自己之前,一直坚信着,守候着,一直等到了自己……

陈叫山忽然间明白了:原来,人,就像一块豆腐几面切,呈现出不同的面来。四个小宝贝,就是自己的四个面吧!

第682章军需告急

每天晚上,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陈叫山都选择留在家里,翻一翻报纸,看几页书。

数年以来,雷打不动!

为此,一些大大小小无关痛痒的饭局,常被陈叫山以“忙”为由,全都推掉!

在陈叫山以为:身子忙时,心或许是闲的,而身子闲下来时,心就必须忙着。

处身于商界,立足于江湖,理应有鹰的翱翔高度,狼的灵敏嗅觉,而完善这一切,读书看报,关注时事,是必不可少的!

陈叫山坐在沙发上,顺手抽来一张报纸,一眼瞥见头版文章《胜固欣然败亦喜——****于邹城勇抗日寇》,文章说:邹城一战,****伤亡惨重,虽败了,但****也让日本遭受了沉重打击!

“好啊,好……”

陈叫山激动得手腕抖了起来,从雪茄盒里摸出一支雪茄来,几番擦火柴,都没有擦着,索性指头一夹,将雪茄折为两截,“打得好,打得好!提国人之士气……”

没有人分享陈叫山的激动与喜悦,芸凤在指导志荣和志胜习字,志凯独自一人在读书,秋云在教志雁绞窗花……

“叮呤呤呤呤……”

几案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陈叫山身子侧靠过去,抓起了听筒……

“叫山,是我……志凯他最近还好吗?”

原来是禾巧打来的。

“嗯,都挺好的!能吃饭,爱读书,也能照顾弟弟妹妹,就是稍稍有些闷,兴许是想你哩……要不,我让他过来跟你说几句?”

“不了,不了……”禾巧听说志凯想她,便晓得:越是如此,越不该跟他通话了。男娃娃就该坚定一些,多些磨砺,不能让想娘的心思,影响了他的读书学习。

“对了,家里都还吧?秋云说过阵子要回乐州去……”

“都挺好的!前几天,娘找郑先生给你求了一签,说你最近可能遇小人呢,你得多当些心……”

陈叫山淡淡一笑,“好的,我晓得了……对了,过几天就是爹的祭日了,我最近要动身去趟上海,所以……”

“你忙你的……”禾巧适时地打断了陈叫山的话,“秉儒兄弟和海明老哥他们,这几天都在提说这事儿了,你尽管忙你的……”

“禾巧,辛苦你了……”

听筒里有一阵短暂静寂,末了,传来笑声,“没啥。”

“嫂子给孩子们做了四身冬袄,前阵子让船队捎过去了,上面都贴了字的,你到时候让芸凤注意收一下……”禾巧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吴先生带着嘉中和静怡去了延安了,昨个走的,静怡的孩子缺奶水,你让青林他们这趟回来,带些炼乳……”

这时,志凯忽然走了进来,“是我娘吗?娘,娘……”

禾巧在听筒里已经听见了志凯的声音,咬咬嘴唇,一下将电话挂掉了!

“来,跟你娘说两句……”陈叫山起身,将话筒递向志凯,志凯满心欢喜地接过了,放在耳朵上一听,里面却是“嘟嘟”声……

陈叫山明白了禾巧的心思,便摸摸志凯的后脑勺,“好了,去睡吧!改天我让人把电话好好拾掇一下……”

志凯耷拉着脑袋出去了,芸凤走了进来,与志凯擦肩而过,而后,带上房门,便说,“你哄小孩子干吗呀?你就让他跟禾巧说几句话,又怎么了?”

陈叫山叹了口气,身子朝沙发后背深深靠去,“是禾巧挂了的……”

“唉……”芸凤也叹口气,忽说,“禾巧该不会嫌我这个当二娘的,对志凯不够好吧?”

陈叫山明白禾巧是怎样的人,便觉得芸凤有些多心了,想辩驳,忽又觉得没必要,“行了,你把志胜写的字拿来我看看……”

陈叫山这一句“行了”,在芸凤听来,却有些“懒得与你拌嘴”的意味,芸凤便也坐在了沙发上,“是她非要让志凯来汉口读书的,我从没说过啥呀,怎么……”

“也没人说你说过啥呀!”陈叫山将报纸“哗啦”一抖,低头看了起来……

芸凤一把将报纸打到一旁,“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觉着……”

“叮呤呤呤呤……”

芸凤的话突然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芸凤一把抓起电话,“你稍等,我去喊志凯过来……”

“是弟媳吧?我找叫山……”听筒里传来一上海口音的男声……

芸凤连忙用手捂紧了话筒,吐了下舌头,用另一手的食指,连续地指电话,“是杜先生……”

陈叫山接过电话来,“杜先生,对不住,对不住,芸凤刚才冒失了……”

“无妨无妨……”杜先生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着,末了,说,“叫山,深夜叨扰,是有件急事要你帮忙……”

陈叫山将电话紧紧贴在了耳朵上……

“叫山,是这样:前方战事吃紧,军需供应跟不上,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都凄惶,怎么打胜仗?所以,我组织一批军需品,调往北方。现在,别的都不是问题,就是面粉有些缺口……”

“杜先生,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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