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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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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颗炮弹打上去,野狼岭半山腰上石屑乱飞,石烟弥漫,岭上却是寂静一片……

姚秉儒以为土匪惊惧,不敢应战,便鼓动民团兄弟,再次攻山……

岭上忽然枪声大作,炮声隆隆,杀声震天,乱石横飞,民团兄弟纵是英威比天,奈何败退……

姚秉儒领着残部,悻悻撤退之际,忽见西面崖破上,飞下一物,正正落在姚秉儒身前不远处。

罗明宽上前一看,是一竹筐,被黑棉布包裹,解了,内有一枚自制土炮弹,三发子弹,一捆小白菜,一包已经发芽的谷粒,还有一只黄绒绒的小鸡儿,居然未被摔死,“唧唧唧唧”地叫着……

姚秉儒气得一脚踢飞竹筐,心中暗骂:****的,你们还在岭上制造军火,种粮种菜,养鸡养畜,长踞生息啊?

此为苟军师之策,用以打击征剿大军之士气……

其后,姚秉儒和高雄彪、吴先生,几番商讨破敌之策,皆无良计……每每想到几番征战,惨败而归,阵亡的乡亲们,其家眷之恸哭、哀容,不胜唏嘘,徒之奈何……

经此大胜,苟军师在野狼岭上,颇受瘸子李赏识,受宝子及众匪之尊敬,名正言顺,毫无争议地坐上了军师之座。

苟军师想起自己此前随同余团长,前来征剿,被活捉岭上,险些被杀,再到宝子挟持余团长返回乐州城,途径高家堡被杀,感慨连连,犹叹世事无常,生死忽一瞬……

因而,苟军师为表其才,彰显其攻,向瘸子李和二当家宝子,提出了一系列的御敌、发展、壮大之计划。瘸子李喜不自禁,特地派石匠,将苟军师的一系列计划,凿于石上,一早一晚,率众诵读……

此际,宝子率领土匪,各守其要隘,严阵以待时,他们绝难料到:此番再来征剿者,已受陈叫山“只围不打”战略要义之浸淫,攻打之方式,攻打之初衷,早与之前,天差地别矣……

陈叫山率领一小股人手,在山腰处连连鸣枪,忽而一停,令四遭寂静一片,然后各守山下树荫岩坳,静观其变……

宝子在山腰上,命人拼命朝下砸石,砸一阵,却听见山脚处静寂一片,心感疑惑,命人转过山湾,朝下察看时,陈叫山又开始率众放枪,“呯呯呯呯”一连串响,土匪便又朝山下砸石……

几番拉锯般试探后,陈叫山大手一挥,“走,兄弟们,回去喝酒去——”

陈叫山与高雄彪、姚秉儒,假意败走,天黑时,又折返回来,在野狼岭主峰不远处,扎下营寨,点亮火把,彻夜长明……

至深夜,陈叫山命人抬出大鼓、铜锣、钹、镲,一通敲打,演奏的曲目,正是此前高家堡社火队,在乐州城里闹耍耍的节奏,所不同的是,这一次,除了敲打演奏,还有数百精壮壮的后生,扯着嗓子,发出“嗷嗷嗷嗷”的嚎叫,若狼嚎一般……

野狼岭的土匪,本已经睡觉,忽而听见山下异动,连忙站于崖边石墙观望,夜如黑墨,看不清楚更多,只见火光点点,灿若群星……

锣鼓咚咚,嚎声阵阵,彻夜不绝……

野狼岭上的土匪们,疑心,惊异,怎敢安眠?

第011章连环骚扰

“山下到底什么人?他们想干啥?”

宝子烦乱不堪地在房里踱来踱去,从墙上抓过酒葫芦,倒了一盅酒,仰脖喝了,将酒杯在手掌里捏碎了,骂骂咧咧……

糙老爷们儿便是几天几宿不睡觉,也不算啥了不得的事儿,可是,卢芸香如今怀着孩子呢,这深更半夜,闹闹腾腾的,就是闭实眼睛,也睡不着,如此下去,怎能熬得住?

“这存心跟老子唱对台戏嘛!”

宝子持着一杆火枪,走到场坝,“咚咚咚”,冲天连开三枪!

岭上的土匪,哗啦啦一下涌了过来,瘸子李和苟军师也披着衣服过来了……

“二当家,你干啥?”苟军师说,“要下山干仗去?”

宝子走到崖边石墙前,望着夜黑中的点点火光,使劲在石墙擂了一拳,“山下这些****的,装神弄鬼,老子不打他们,他们就不晓得马王爷长几只眼哩!”

瘸子将衣裳朝肩上送一送,走过来,拿着铜烟锅,也在石墙上敲了敲,像是呈示权威,也像是平心劝解,而后说,“二当家,你忘了军师制定的御敌方略了么?敌情不明,不能轻易下山交战,舍己之长,冲动为之,实是下策……”

“现在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自己兄弟下山,一脚踏不稳当,怕都要翻滚滚哩……”苟军师以语重心长之口气说,“他们嗓子不干,爱闹腾闹腾去,咱只要守住各处要隘,任他们闹腾!觉得吵了,拿棉絮把耳朵眼堵了睡……”

瘸子李和苟军师都发话了,宝子怎好全不听?

宝子咬牙从石墙上搬起一块巨石,“啊呀”一声大叫,朝崖下丢去,发泄了心中郁闷,拍拍两手。悻悻回屋去了……

山下。

姚秉儒捏着小刀,削下一片牛肉干,递给陈叫山,“大哥,看来人家不吃咱这一套啊?”

陈叫山接了牛肉干,丢嘴里,大口嚼着。带动鬓角头发一翘一翘,在灯火下。脸上写满了自信从容之神情,“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急个什么,咱慢慢来嘛……”

陈叫山站起身来,走出窝棚,仰望着头顶微微灿明的星河,又朝野狼岭的峰顶看,尽管夜若墨汁,浸染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兄弟们辛苦了!现在。熄灭火把,所有人都睡觉……”陈叫山传令下去,“不过,别睡太长时间,一小炷香的工夫吧!”

高雄彪将手枪在衣角上擦拭着,而后一手搭在了陈叫山肩膀上,“叫山。你鬼精起来,当真了不得,哈哈哈……告诉我,再过一小炷香,你又有啥花样?”

“继续敲打,继续狼嚎。让山上土匪猝不及防,一惊一乍!”姚秉儒笑着说。

“不——”

陈叫山将手掌一横,“容我想想才说吧!每回都弄一个花样,弄不到几回,土匪习惯了,兄弟们也腻歪了,总要变着法地来!”

兄弟们便熄灭了所有火把。和衣躺在窝棚里,但每个人都很兴奋,即便闭了眼,也是睡不着,小声地谝着传……

“陈帮主弄这招,你说管用么?”

“管不管用,谁晓得?反正我觉着是有道理的,就像陈帮主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嘛!”

“陈帮主脑袋瓜里点子多,要不是,当初太极湾那是啥阵仗,不照样打下来了么?”

“嘿,我给你说,陈帮主这一趟跑船,据说把凌江上最大一股江匪给灭了哩……”

“嗯嗯,我也听说了的……好像还灭了个啥通幻神教……”

陈叫山听到窝棚里嗡嗡的低语声,便走到各个窝棚口,大声说,“一天吃一头猪,不如打一呼噜。兄弟们好好睡一觉,咱跟土匪斗性子,这才刚开始,以后事儿还多哩……”

所有兄弟都不吭声了,也不晓得是真睡着了,还是假装睡着了……

野狼岭上。

崖边石墙下,几个土匪连连地打着哈欠,或蹲,或坐,或斜靠石墙,一派倦相。

“兄弟,你盯着点儿啊,我稍微眯一会儿啊!”

“我还想眯呢……要我说,都别眯,万一睡过头了,让人冲到岭上来了,咱可没有好果子吃!”

“哎呀,我实在扛不住了,不行,我得合合眼……”

“你****的昨晚上做贼了么?我给你折个草棍棍,把你眼皮子撑起来好了……”

“我做贼偷你娘了,偷你姐姐妹妹,嫂嫂婶婶,七大姑八大姨了……”

两个土匪说着说着,皆发了火,互相推搡着,要干架……

忽然,有个土匪朝崖下一指,“看,你们快看,山下人走了,害怕咱撵,火把都灭了……”

那两个要干架的土匪,以及跟前几个劝架的土匪,朝崖下一望,果真是黑糊糊一片,再无一点火光了……

“这些****的不晓得搞啥哩?该不会琢磨啥阴谋诡计,给咱上眼药吧?你们几个四转都看看,尤其山道那边……”

土匪们在岭上一阵转悠,啥情况都没有……

这一下,困意真的是再也扛不过了,土匪们或坐,或靠,抱着火枪,合上了眼睛……

“轰——轰轰轰……”

野狼岭上的土匪,正迷迷糊糊做着梦,猛然被巨大的炮声惊醒,身子一哆嗦,赶忙擦了嘴角涎水,一下站了起来,如临大敌……

“杀——杀——杀啊!”

陈叫山率领大队人马,冲到山脚下,扯着嗓子,大胜吼喊着,其声如雷,其势如浪,一浪一浪朝岭上涌去……

未等陈叫山下令开枪,山上土匪们,在迷迷怔怔间,采用了“有枣没枣,先抡三竿子”的办法,“呯呯呯呯”一阵,冲山下连连开枪……

陈叫山伏在一块岩石后,听得坡上一阵阵密密麻麻的枪声,索性转头对兄弟们说,“咱也别浪费子弹了,就当人家给咱放鞭炮解闷呢……”

山上土匪放了一阵枪,才发现:并没有人冲上坡来……

但经此一折腾,再无睡意,眼睛睁得牛卵一般大,定定地望着崖下发怔……

“走,回去继续睡觉……”陈叫山将手一挥,兄弟们又返回了窝棚……

东方渐渐有了一丝亮亮白白的晨曦,鳞甲一般闪着微光……

困倦不堪的土匪们,揉了揉眼睛,朝崖下一看,看见了好多的窝棚,心说:这他娘的,还扎下根来,给我们耗啊?

第012章暗战启动

岭下扎满营寨的消息,很快在土匪中传开了……

那些熬夜值守的土匪,自然苦不堪言,纷纷嘟囔着,说感觉嗓子干、眼睛涩、头昏昏沉沉的,全因山下围守。。。

赶到各处要隘轮换的土匪,听了这些抱怨,一边暗自庆幸,“娘那个腿,亏得没捱到我”,又一边忧心,“奶奶个脚,山下这伙人啥时候不撤,我们就没有安心觉睡,不定啥时候就轮到我们熬夜愁苦了……”

瘸子李领着宝子、苟军师,站在石墙眺望垛口下,极目眺望一阵……宝子先就躁了,“****的些,都是核桃操生的,不砸吃不到嘴里呀!”

“不能轻举妄动……”瘸子李打断了宝子的话,鼻孔里喷出闷闷一股气,“这伙人玩这阴谋诡计,是想引咱下山去哩……”

“怕他个毬!”宝子立马呛上声了,“我带两百兄弟,扑下去,一口咬死他们,看他啥诡计,毬用不顶!这是我们的地盘,还让他们吓破了胆?****的还把拉屎的难住了?”

瘸子李早就习惯宝子说话的口无遮拦,倒也不与之计较,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二当家,你晓得下面有多少人么?”苟军师用手朝岭下指去,手指划一条弧线,“你看,现在草草树树长得疯,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都能藏人,万一人家人数数倍于我们,我们一旦下山,岂不是等着人家打?”

“军师说的是啊……”瘸子李满腹唏嘘,眉眼苍茫地说,“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紧节处难过,宽道处轻松,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着了别人布下的套……”

“噢,那咱就不管了?”宝子有些不快,“任他们苍蝇似的嗡嗡嗡,咱就不管?”

“他们嗡嗡嗡咋了?嗡嗡嗡就能把咱灭了?哼……”瘸子李掏出烟叶沫沫。朝铜烟锅里旋了旋,擦了洋火,点燃了,灰白的烟雾中,呈现一张老奸巨猾的满是皱纹的脸,“诸葛亮为了引司马懿出来交战,连女人衣服都送过去了。结果呢,司马懿不吃这一套!耗到最后。倒把诸葛亮给耗死了……”

“大哥所言极是!”苟军师看看瘸子李,又瞥了一眼宝子,末了,望向岭下茫茫虚空处,“我们粮食充足,喝水不愁,蔬菜自己种,牲畜天天上膘,他们要耗。就让他们耗去。以不变应万变,实为上策也!”

苟军师遂即便来到大伙房里,对伙夫头子说,“今儿早上熬粥吃,白米少下些,苞谷面面配些进去,不要太稀。最起码能碗中立稳筷子……”

伙夫头子正拿着丝瓜瓤瓤,在刷洗大铁锅,听了苟军师的话,便说,“军师,昨个我去洞子里察看了的。粮食够着哩嘛,咋……”

苟军师嘴巴动了一下,原本想说“山下的人,跟我们玩消耗战哩,每一颗粮食都要珍视”之类的话。但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大合适,如此一说。整个岭上的人,可不就心慌了么,害怕了么?一慌,一害怕,哪里还能静心坚守?

于是,苟军师便说,“天气热了,吃食清淡些,多出些汗,身子也轻灵些嘛,要不然个个养的一身膘,爬个坡都难哩!”

白米苞谷粥熬好了,许多土匪兴冲冲地拿了大瓷碗,冲到伙房里,朝锅里一瞧,立刻蔫巴了,纷纷叫嚷起来了——

“你们伙房抠搜啥呢?又不让你们下山抢粮食,你们掐疼惜疼啥么?熬的这粥,两泡尿禁不住,肚就空了……”

“清汤寡水,吃着口淡呀,有窝头没,有小菜没?啥,啥都没有?你们伙房想造反呐?”

“你瞅瞅去,瞅瞅去,山下都给人围住了,待会儿打起仗来,要豁命冲哩,就吃这粥,腿脚有劲儿么?”

伙夫头子将围裙解了,噗噗两抖,赌气似的,朝案板上一丢,“愿吃吃,不吃去个毬,军师给点的话,谁不服气,找军师说去……”

众土匪一下消停了,筷子划得飞快,嘴巴贴着碗边,不停地吸溜,碗底一点点的粥还未吃净,又赶紧奔到灶台前抢木马勺了……

几个吃完粥的土匪,坐在伙房外的柴垛子旁,朝伙房瞅瞅,朝码放粮食的洞子瞅瞅,又朝崖边的石墙瞅瞅,几个人便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

“今儿这是咋了?给咱限着吃咧?该不会是粮食不多了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前阵我们去顺风店抢麦,运麦几趟,把那头杨家村的黑大骡子都累趴下了,咋会缺粮食?”

“我说你们两个别拌嘴了,没瞅见么,山下被人给围了,咱得省着吃哩……”

“唉,你说这闹的事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饱喝足了,下山跟****打就行了嘛,缩缩藏藏的,搞啥鬼?”

瘸子李背着两手,走过来了,其中一个土匪,赶忙捂住了那个发牢骚土匪的嘴巴……

野狼岭上的土匪,一顿早饭,吃得窝心。可在山下边,陈叫山却对高家堡的伙夫说,“兄弟们都辛苦了,今儿上午,咱吃油饼馍……”

那伙夫便说,“陈帮主,来时我们带的都有锅盔哩,不行咱就……”

高雄彪正蹲在一旁,手里捏着个树枝枝,在地上划着野狼岭的地形草图,听了伙夫的话,一巴掌就拍在了伙夫的后脑勺上,差点将伙夫拍个大马趴,“陈帮主让你做好的,就做好的嘛!咋地,你小子上山这才一天,懒骨头都发芽芽了么?整天价锅盔锅盔的,吃得兄弟们蔫了吧唧的,等土匪剿干净了,回堡里连婆娘都伺候不好了!来来来,我看你是懒骨头发芽了,还是裤裆里的家伙蔫巴了,人不想动弹了……”

高雄彪的手,刚伸到伙夫裤裆处,伙夫嘿嘿嘿地笑着求饶,赶紧拧过了身子,“哎哟哟哟,我做我做我做,我做还不成么?”

和面,家伙烧鏊,鏊上淋了菜油,面饼子朝上一摊,“嗤——”地一响,油星子四下溅,闻到味儿的兄弟们,纷纷跑过来看,使劲地吸鼻子,喉结一上一下……

兄弟们美美吃了一顿油饼馍,仿佛皆有些“无功不受禄”的愧疚似的,便问陈叫山,“陈帮主,咱现在干啥?”

第013章扰乱军心

陈叫山两手抱在胸前,仰头望着野狼岭,中午的阳光很足,照得一面岩壁青青亮,反射回的一团异光,透着红红紫紫,陈叫山不禁感慨着,“美得一幅画似的,生生就被糟践了……走,我们过去跟土匪喊话!”

野狼岭高耸入云,岭上的人朝下喊话,借助云空空萦,扩播四遭,但底下的人朝上喊话,须走到岭跟前去才成。……

姚秉儒一听陈叫山说要喊话,有些犹疑,便说,“大哥,走到正面崖下去,土匪从上面砸石头,危险啊……”

陈叫山微微一笑,“就算是危险,也得喊……”

吃过油饼馍的兄弟们,用袖子抹着嘴角的油,将手在草草一蹭,纷纷说,走,走,不就是个喊话嘛!

陈叫山领着姚秉儒、高雄彪,以及十来个兄弟,从一灌木丛中钻出,一直走,到野狼岭正面崖下。

陈叫山仰头朝上看去,眼睛被金亮亮的阳光,一下刺得睁不开眼睛,便单手在额前搭了一个凉棚,后脑勺几乎快抵到后背了……

“喔——”陈叫山两手于嘴前,扩成喇叭状,试着喊了一声,迅速地又以左手,半罩于左耳边听,末了,将手一挥,“走,可以再退些……”

陈叫山从地上掐了一截猫尾巴草,举起来,一簇阳光,笼聚在猫尾巴草上,绒乎乎的……

“陈帮主,你在看什么?”一位太极湾的兄弟问。

陈叫山的指甲,在猫尾巴草上一节一节地掐卡着,眯着眼睛朝野狼岭上头瞧了一阵,吁出一口气,吹得猫尾巴草晃悠悠,“我卡卡看,咱要选个合适位置,土匪就算是用石头砸,也得手腕上有劲才成……”

卡算了一阵,陈叫山领着兄弟们。又略略朝前走了一点点,而后,转头对兄弟们说,“我喊一句,你们跟着喊一句,卯足劲地喊,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好,好好。明白了……”

“喂——山上的人听着——”陈叫山两手扩于嘴前喊。

“喂——山上的人听着——”兄弟们跟着喊了起来,果真是中气足足,洪亮无比!

“你们要是当缩脑壳王八,你们就当,我们把野狼岭围死了——想要痛快的,就下来跟我们干一仗……”陈叫山喊完了,一转头,“喊——”

“你们要是当缩脑壳王八,你们就当。我们把野狼岭围死了——想要痛快的,就下来跟我们干一仗……”

“要么你们搭梯子上天去,要么就活活饿死,想不死的,可以投降!”

“要么你们搭梯子上天去,要么就活活饿死,想不死的。可以投降!”

“不要以为你们山上粮食多,酒盅盅舀水,耐不住久长,你们要打,要耗,我陈叫山都奉陪到底!”

“不要以为你们山上粮食多。酒盅盅舀水,耐不住久长,你们要打,要耗,我陈叫山都奉陪到底!”

野狼岭上。

土匪们一听说是陈叫山,顿时就炸开锅了!

“陈叫山不是跑船去了么,咋赁快就回来了?不会是诈唬咱哩吧?”

“管毬是不是陈叫山。这回是真的把咱围住了,你瞅那底下冒的烟,狗的些在做饭哩……”

“怕个锤子,陈叫山也不是神仙,有本事,他腾云驾雾飞上来呀!”

“对哩,咱就守岭上,他把咱们毬能咬了?”

山下喊了一阵,忽然又不喊了,静寂一片,从崖上朝下看去,一束束太阳光,闪烁着一个小圈,一个小圈,岭下的树木,笼罩在红红绿绿紫紫黄黄的光里,令人感觉眩目,啥也瞅不清楚……

山下有人喊话,土匪们似乎硬气得很,坚定得很,山下忽然不喊话了,土匪却又有些慌张了……

人家在山下,广阔的地方,想弄啥弄啥,咱守在岭上,就这么大一块地儿。

人家在下头,说攻就攻,说撤就撤,说留就留,说走就拍屁股走了,咱在山上,就只有一个字——守!或者——耗!

有三四个土匪,蹲聚一圈,低声地说着话,末了,便跑到伙房去,找伙房头子问话。

“瓜槌,你给我们透个实话,咱粮食真的不够吃了么?”一个土匪问。

那个叫瓜槌的伙夫头子,因为熬白米苞谷粥,被土匪们奚落来嘲讽去的,心中本就有气,原本想好好说话哩,经这一问,反倒不好好说了,“问我干毬啊?要问,问大哥去,问二当家去,问军师去呀!”

土匪们一听这话,遂即散了,再无人吭声……

瓜槌心中对军师嘟囔起来了:兄弟们脑袋别裤腰带上抢的粮食,想吃就吃嘛,还限着省着,那我们上山当土匪,图他娘的个啥嘛?你个狗头军师,上山才几天,屁股连板凳都没暖热乎,就跟我们吆五喝六,指手画脚起来了?真拿你自己当根葱了?老子们一锄头、一凿子建房挖道时,你连野狼岭有多高还不清楚吧?

山下。

陈叫山领着兄弟们喊完话,退回到窝棚区,陈叫山嘴里咬着那截猫尾巴草,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其余人皆未听出陈叫山的叹息,惟独高雄彪留意到了,便走过来,蹲在陈叫山身旁,“叫山,想啥呢?”

此际,陈叫山心中忽地牵念起船队来了……

之前来野狼岭时,吴先生曾提及过“只围不打”的战法之钱粮消耗问题,陈叫山满口答应,说那都不在话下。

可是,如今船队到底到了哪里了呢?侯今春、三旺、面瓜他们,究竟何时才返回呢?

那十几箱子的金银财宝,随便打开一箱子,兄弟们敞开肚皮,每天撑着撑着吃,也是吃不完的!

但问题是,船队啥时候才回来呢?

从汉口分别时,陈叫山特地对三旺和面瓜,委以了重任,以此掣肘侯今春,确保船队一路平安……那么,船队到底平安么?

陈叫山忽地想起了曹会长在分别前说过的话,“兄弟,你尽管放心,你们船队此番回去,一道走凌江上水的,有丹江帮、洲河帮,以及荆川帮,这都是我的死忠兄弟,一路上会照顾好你们船队的!”

有曹会长此话,想必船队应是顺利平安的!

陈叫山这般自我劝慰着,眉头一皱,便对高雄彪说,“高兄,我想给土匪们送些礼物哩……”

第014章人心变数

礼物?送礼物给土匪?

众人皆对陈叫山的话,感到疑惑……

“人家不是曾经也送礼物给我们么,咱要还礼啊!礼尚往来嘛……”陈叫山说着,望向姚秉儒,姚秉儒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野狼岭的土匪,曾经从山上丢下一竹筐,内装一枚自制土炮弹,三发子弹,一捆小白菜,一包已经发芽的谷粒,还有一只黄绒绒的小鸡儿。

显而易见,这是土匪在向征剿的人,挑衅示威,那意思分明在说:看看,你们打又不打不上来,我们兵精粮足,有吃有喝,有荤有素,自给自足,生生不息,你们能奈我何?

“人家礼物送的好,咱也不能含糊……”,陈叫山遂即说,“弄一袋子面粉,一桶桶菜油,一包牛肉干,二十个现大洋,两双新布鞋,一个枕头,囫囵一装,给他们送半坡去……”

众人便都明白了陈叫山的用意,此般一弄,也就相当于给土匪递话了——我们要粮有粮,要油有油,肉不缺,钱不缺,人不缺,想走方便,想住下来也方便,你们耗着试试看……

兄弟们将东西全都准备好了,用一个大箩筐装了,抬到山脚小道前,冲山上喊着,“喂,山上的人听着,我们陈帮主说有礼物送给你们哩,我们给你们抬半坡,你们自己取啊……”

大箩筐很重,四个兄弟抬着,沿着小道向上攀,一步两滑……姚秉儒领着一伙兄弟,埋伏在小道一旁,持枪掩护着,防止土匪丧心病狂,趁机开枪伤人!

结果,山上的土匪一听有礼物,倒也有兴趣得很,再一瞧,就四个汉子。抬着个大箩筐一步步朝上走来,也就没有开枪……

几个土匪来到交接的一青石旁,揭开大箩筐上的油布,顿时眼睛直了,纷纷议论了起来……

“啧啧,这面磨得多细啊,这比石灰都细啊。蒸馍馍一定好吃,筋道好。不黏牙,有嚼头……”

“哎哟喂,这菜油好哇!多清亮,浮沫子又少,色儿又正……我闻闻,我闻闻,呀,香得很……咱多久都没吃菜油炒的菜了?”

“哟呵,千层底布鞋。这针脚细密得,做鞋的女人,手可巧……”

“****的些送枕头干啥?还是荞麦芯子的……”

几个土匪最后解开布包,看见布包里的现大洋,反射着太阳的七彩光,人人眼中透着迷离之色,但考虑到大家有目共睹。谁也不好私自朝自己兜里揣……

这些东西,被土匪抬到了岭上,苟军师一见,登时大为光火,指着抬大箩筐的几个土匪便骂,“都是猪脑子吗?人家说给。你们就要啊?人家拉泡屎让你们吃,你们还吃么?”

宝子倒不以为然,将几枚现大洋抓在手里,朝上一抛,叮呤咣当响,大巴掌一攥,“这有啥?他们愿意送。咱就要,不要白不要……”

“唉……”

瘸子李听了宝子的话,显得颇有些失望和无奈,但当着众多土匪的面,又不好当面点破有些话,顾忌宝子身为二当家的面子……

宝子浑然不觉瘸子李叹息之无奈,将油桶桶的盖子揭了,用手指头在菜油里一蘸,指头尖尖上嘀嘀嗒嗒地跌着菜油珠子,嘴巴一下凑上去,吸溜一下,将油指头吮在嘴里,咂吧了一下,拌拌舌头,“嗯,这油榨得不错哩!来人,抬伙房去,下午用菜油炒菜……”

宝子将那荞麦芯子枕头拿着,揉捏了一下,一抛,又接住了,猛一怔,环视四遭,才意识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便将枕头朝肩膀上一扛,张了个哈欠,用手拍拍嘴巴,“散了,散了,该干吗干吗去啊……”

土匪都散去了,宝子也扛着枕头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瘸子李和苟军师。

苟军师起身将房门关了,返身回来,又闷闷地坐了下来,望着大箩筐里的东西,发着怔,继而,深深一叹……

“军师,你觉着,咱们下一步咋办?”瘸子李也叹着气说,“瞧这架势,陈叫山跑船回来,还真跟我们杠上了啊!”

苟军师俯身将那布鞋拿过来,在手里反复地端详着,手掌伸进鞋里,又翻转过来,望着鞋底的针脚,鞋帮上嵌着的白筋,缓缓地将布鞋重新放回大箩筐里,摊开双手,“大哥,咱现在被动了啊!”

“哦?”瘸子李身子略略朝过来一凑,显出愿闻其详的神情……

“陈叫山此人,贼得很,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们不好对付哩!”苟军师说,“咱如果要硬攻,下去一拨,人家就打一拨,完了,还围守山下,继续等咱……如果咱一口气全冲下去,闹不好,就被人家一次性一锅端了……”

“嗯……”瘸子李面露凝虑之色,点点头,继而又说,“那咱就守山上,不下去,看他陈叫山能耐到啥时候去,反正山上吃喝都有,也不怕啥……”

“大哥啊,吃喝的事情,当然不怕……”苟军师话锋一转,“怕的是人心……”

“人心?请军师明示!”

“大哥,这一天两天都好说,时间长了,山上兄弟们,心里必然恐慌,害怕……人心里有了情绪,没准就闹出些事儿出来……或者,就疏于了防范,让人家有机可乘……”

“有啥好害怕的?山上啥都不缺,陈叫山他要有耐性,就让他围嘛,看他围到啥时候去,我还就不相信了……”

“大哥,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大哥你能明白,其余的兄弟们,未必能明白啊!”苟军师抬眼看了一眼瘸子李,略一停顿,说,“比方说,二当家……他能耐得住性子么?他那人,一冲动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啊……”

瘸子李抿着嘴,眉头愈皱愈紧,便掏出了铜烟锅,在身上摸烟袋子,摸出来,一捏,发现烟袋子瘪瘪的,里面的烟丝,连一锅烟怕都填不满了,便冲外面大喊,“来人啊,去给我铡些烟丝过来……”

过了一阵,一个土匪进来了,怯怯地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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