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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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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花觉得:男人对自己上不上心,就看他愿不愿意打那些土匪了,这是检验男人是否在乎自己的最好方式!

那几个姨太太,隔着窗户,猛然看见了桌子上的血糊糊的耳朵,尖叫起来,一哄而散了……

陈主席闷闷地叹息两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那血耳朵,从油纸包里跳了出来……

彩花捂着脸,哭声越发响亮了!

陈主席几步走到电话机跟前,一阵摇动电话,胸膛一起一伏,而后,大声说,“周城县吗?……噢,你就是谭县长,你知道我是谁么?……好,你给我听着,你即刻派保安团去打太岁山……不要跟我说难处……不拿下张老虎,你就提头来见我……”

第006章满目苍凉

陈叫山在西京城逗留几日,得到消息是:陈主席派兵与周城县保安团,联合攻打太岁山,张老虎架不住火,舍了匪巢,向西逃了……

消解了“官匪相合”之隐患,陈叫山知道:到了好好拾掇野狼岭土匪的时候了!

在西京城的医院里,拆掉了脚伤之缝线,一道月牙形的伤疤,在脚背清晰可见,但下地走路,支撑吃力,皆已正常……

陈叫山备了几匹快马,与吴先生、唐嘉中、满仓、饶氏兄弟,返回乐州去。。…

这一回,陈叫山没有选择走官道,而走了一条古道,快马加鞭,只消半日,便已渐入洋州境内……

古道狭窄若鸡肠,在群峰间蜿蜒迂回,两侧山岭,高耸入云,几近相合……

陈叫山手执马鞭,遥指夹合之山峰,说,“吴先生,你们看,这里便是三国时,蜀国大将魏延,曾经向诸葛亮建议过的秘道……当初,如果诸葛亮采纳魏延的意见,奇兵突袭,就可一举攻下长安!”

“唉,历史终究是不能重写的……”吴先生勒住缰绳,仰首群峰,见棱岩森森,唏嘘感叹着,“诸葛亮用兵,太过追求万全,他是担心司马懿在这里设下伏兵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唐嘉中也感慨着,“如果诸葛亮走了这里,直捣长安,消灭了曹魏,自然不会身丧五丈原,也就没有一代名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千古名节了……”

“正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吴先生说,“也许,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人力不可违啊!”

“驾——驾驾……”

众人扬鞭催马,疾驰突进,马蹄哒哒之音。紧凑,响亮,在山谷间久久盘回……

一路疾驰,众人赶回乐州城时,已近子夜……

远远地,陈叫山看见卢家大院正门前,悬吊着的“卢”字灯笼。悠悠晃着……

陈叫山跳下马来,缓缓牵马步行……之前。陈叫山听闻了卢家大院的一番遭际,恨不能生出一对翅膀,飞回乐州城。而今,卢家大院就在眼前了,陈叫山却有一种错觉,一种恍惚,一种隐隐的慌……

走近了,夜幕似被一层层揭去,揭尽了。陈叫山被眼前景象惊住了……

昔日气派不凡的卢家大院门楼,门梁上那蝙蝠牡丹相衬之卷纹,全已消失,灯笼的幽光摇晃映去,是一截半褐半黑的木炭……

门楼一侧的一排拴马桩,往日里,客来宾去。车马喧喧,拴马桩被拭摸得油光明亮,而此际,皆已是一坨黑,一坨青……

陈叫山伸出的手臂,凑近门环。却又凝住:那狮首衔环的铜门环两侧,原本的大红颜色,体面而气派,此际却如须生的花脸一般,个别处,木纹尽现,斑驳一片……

门房的老王头。许是闻听了马蹄声,哗啦一下,拉开院门,手执马灯,朝前一照,“哟,是陈帮主呀……”

陈叫山走陆路返回的消息,早已被吴先生安排的押送枪支队伍,传回卢家,只是,如今陈叫山的身影,真正出现在卢家大院门前时,老王头仿佛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跨过门槛,一步步朝里走,陈叫山四遭环视:烟黑之色,与夜幕浑然一起,浸染在屋檐上,廊柱上,树木上……

周遭皆静,惟有马蹄在青石板地面上,磕击的哒哒之音,这,仿佛应和着陈叫山的心跳节奏……

“哎呀,原来是帮主……帮主回来了,帮主回来了……”

几个夜巡的卫队兄弟,从一侧巷道走过来,兴奋地喊着,陈叫山看见,各处房子的灯便都亮了……

魏伙头赶过来了,杨账房赶过来了,柳郎中赶过来了,谭师爷赶过来了,常海明赶过来了,二太太赶过来了……

陈叫山正同大家逐个地打着招呼,猛一抬头,一个身影,站在自己身前——禾巧提着一盏灯笼,红红的光,映着禾巧的刘海儿,一道明亮的光,从刘海儿上流淌下,连那卷卷的睫毛上,亦被映满了……

禾巧微微笑着,头低一下,“陈帮主,你回来了……夫人要你过去一下呢!”

众人皆散了,兄弟们将马匹牵去了马厩,吴先生和唐嘉中,随满仓、饶氏兄弟,去了西内院……

陈叫山与禾巧并肩走,朝夫人的住处走去……

“禾巧,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好……好着呢……”

在跑船那些日子里,陈叫山无数次地想过跑船归来的情形,那情形,便有千百种,现在,何曾想到会是这一种?

陈叫山觉得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禾巧说……说自己跑船初期的晕船,说撑蒿的手法,黄金峡的激流险滩,双井镇的故事,鲤鱼湾的故事,甚或,女儿梁的赛歌会……

可是,竟是一句“你还好吧?”

是什么将那么多的话,生生堵在喉咙间?

陈叫山见到夫人时,夫人竟坐在镜前,已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刚刚将一枚发钗,别在了发髻上……

不过几个月不见,夫人却已苍老许多,那眼角和额上的皱纹,似被一双无形之手,生生地雕刻了,刻得深了,明晰了……

“叫山,听高堡主说你走西京了,我寻思着,怕还要几天才回来哩……”夫人笑着说话,带起了咳嗽,用手掩了嘴,又说,“一路上都还顺当的哈……”

“嗯,都挺好的,挺好的……”陈叫山复又说,“侯帮主他们跑上水,我估摸着,顶多再有十来天,也就回来了……”

“好,好,那就好啊……”夫人笑着咳嗽两声,转头对禾巧说,“禾巧,你去老爷那头看看,看老爷睡着没有,叮嘱翠侠她们几个,夜里睡灵醒些……”

禾巧“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陈叫山遂即晓得老爷如今的情形:人变得痴痴傻傻,且又偏瘫了,便说,“夫人,我也去拜见一下老爷……”

“不不,叫山,你坐着,明儿一早再去……”夫人手里捏着念珠,连连地咳嗽,手里的念珠,随之抖个不停,“叫山啊,咱说说你的终身大事……”

第007章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

陈叫山有些愕然:夫人怎地忽然就提起了终身大事呢?

夫人心中那一份隐秘而又昭然的凄凉感,在这一刻,陈叫山尚未能完全体悟到……

卢家经历了一场劫难,身怀六甲的三太太,被打死了……

在夫人和老爷心中,原本牵系着的一丝传宗接代的念想与希望,就此完全破灭!

如今,老爷痴痴傻傻,且又偏瘫,饮食起居,不能自理,便是嘿嘿地傻笑时,嘴角的涎水,扯如一线……

少爷卢恩成那一头,也不能指望什么了,夫人早就晓得:不怪媳妇唐慧卿,即便给少爷再娶几房姨太太,也不会生出个一儿半女的……

卢家百年之基业,到现如今,莫非,无人可承?

“叫山啊,你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想想终身大事了……”夫人咳嗽得很厉害,别在发髻上的发钗,随着咳嗽,不停抖闪出一道道银光,从陈叫山眼前划过,“古话说得好,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得是成了家,方能立了业……”

至此,陈叫山大许已经猜出了夫人的意思了——夫人这是要招我为女婿,要我娶了三小姐卢芸凤……

陈叫山不晓得如何回应夫人,甚至,陈叫山猛然想到:方才,夫人指使禾巧去老爷那边看一看,实则是故意支走禾巧……

陈叫山没有回应,夫人遂即也沉默了,喟然一叹,手里的念珠,数得更快了一些……

在整个卢家大院,一切之一切,夫人皆可洞悉,可谓明察秋毫,一丝不漏!

去年年馑时,夫人去三合湾龙王庙祭拜龙王,禾巧和陈叫山一同随之。夫人坐着滑竿前走。禾巧和陈叫山步行跟之,后来,禾巧扭伤了脚,被陈叫山背着前往龙王庙……

在那时,夫人从禾巧的眼神中,从陈叫山的笑容里,已经看出了些许东西……

在陈叫山取湫的那段日子里。禾巧多少回拿着扫帚,在西内院里扫地。西内院里没有人,地干净得很,禾巧一遍遍地扫,扫得西内院的地,像镜子一般明光……

及至后来,夫人看见,陈叫山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佛,那是夫人送给禾巧的一块璞玉,梁州的雕玉大师雕刻的。藏经寺的方丈特地为其开了光……而禾巧的闺房里,也曾出现了一对翠玉手镯,夫人晓得:那定是陈叫山送的!因为,禾巧是个俭朴的姑娘,她断断不可能自己去买了手镯戴……

夫人是顶顶聪明的人,既然知道了这一层,也曾设身处地地站在禾巧和陈叫山的立场上。来分析过许多的事儿……

在夫人看来:禾巧身为一个姑娘家家,且又是卢家的一丫鬟,于性格,于身份,都不可能主动向任何人提说自己心底的隐秘情愫。

而陈叫山呢,他就是一个粗汉子。兴许不懂得姑娘家家的细腻情感,那生活里丝丝缕缕的喜喜忧忧,在他感受中,皆是生活本身的动荡与变化所致,于情何干?

“叫山,你有中意的姑娘没?给我说说,我也帮你打问打问。张罗张罗……”夫人在思虑间,决定换一个方式谈话,以解屋里沉默之氛围……

陈叫山能怎么说呢?

无论说有还是没有,怕都是不妥的呢……

陈叫山也决定换一个说话方式,淡淡笑了,“夫人,你要给我牵线搭桥,做媒人啊?”

“叫山啊,你爹娘都不在了,你的终身大事,总得有人牵心操心……”夫人说,“你不是说我像你姑姑嘛,身为长辈,我也该替你想到这些了……”

“陈叫山……”

陈叫山和夫人谈话,正又陷入一个沉默状态,忽然门外传来三小姐卢芸凤的声音,陈叫山转头看去时,卢芸凤和薛静怡,已经上了榄坎了……

自卢家遭遇劫难,身怀六甲的三太太亡故,老爷悲从心来,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且随之又中风偏瘫,口眼歪斜,饮食起居,皆难自理……卢芸凤似乎在一夜之间,感悟了很多东西……

曾经的卢芸凤,一度是不大相信,或者说,是不大解悟天意啊、定数啊、缘分啊这些东西的。一直信奉自然主义的她,在很长的时间里,觉得很多老祖宗遗留下来的说法,显得那般虚浮而滑稽……

而当一场劫难,实实地发生了,一切都改变了……望着曾经达观开豁,笑语连连,身形魁梧,健步连连的父亲,忽然变成了时笑时哭,时语时默,蜷缩若虾,口眼歪斜,涎水长流……卢芸凤隐隐感到了,那些曾经被自己认为虚浮并滑稽的东西,竟像空气,像风,像天上的云,无所不在地存在于天地之间……

卢芸凤私下与薛静怡探讨这些感触,薛静怡便说,“芸凤啊,有些事情,我们终究是不能不信的……”

卢芸凤后来去王家铁匠铺,找郑半仙问卦。

郑半仙明晓卢家诸多事情,出于劝慰和安抚,并结合《易经》之玄理,为卢芸凤讲述许多天地阴阳之玄奥……

一来二去,卢芸凤竟为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玄奥之理,所深深地折服,便时常去找郑半仙谈爻卜卦……

今夜,卢芸凤约上薛静怡,又去找郑半仙聊天,至此方回……

卢芸凤和薛静怡进了屋,夫人知道,之前要与陈叫山所聊的事情,现在无法再聊下去了。

“陈叫山,听说你脚受了伤,我看看,在哪儿呢?”卢芸凤蹲在陈叫山脚前,要伸手去撩陈叫山的裤腿,陈叫山连忙将脚一回收,“没啥大伤,早就好了……”

夫人响亮地咳嗽一声,与之前连续的低声咳嗽不同,这一高声咳嗽,是为提示卢芸凤,要卢芸凤矜持一些……

“叫山,你路途劳顿,早些回去歇歇吧!”夫人轻轻吁了一口气,“夜也很深很深了……”

卢芸凤站直了身子,站立在陈叫山身前,定定地看着陈叫山,仿佛在陈叫山的脸上、身上,搜寻着自己关于跑船之诸多甘苦的想象……

这时,禾巧忽地跑进了院子,大声喊着,“夫人,老爷他……吐血了……”

第008章破敌心得

“老爷因夜里起噩梦,惊惧过度,郁气积滞所带,脏器受内阳逼迫,而致吐血……”

柳郎中为老爷把脉诊治一番,而后说,“夫人不必过度担心,我为老爷开了平复的药方,按时煎服,并无大碍的……”

陈叫山站立一旁,见老爷因虚弱而昏迷,似醒似睡,丫鬟为其一下下地擦去嘴角涎水,老爷皆不睁眼……

大半生里,锦衣玉食,从不知苦难煎熬所为何物的老爷,此一时,究竟是已被痛苦,折磨得乏怠,不愿睁眼?或者,他不过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隐藏着自己的本来面目,不愿让人,读懂他的内心?

陈叫山望着烛台上投射过来的烛影,笼罩着蜷缩一团的老爷,黯然着,又似恍惚……

东院有公鸡长长闷闷地打了鸣了,向起早的人,昭示着,天快亮了。而向晚睡的人,传达的是,夜,已然很深很深……

一趟远行,兜转上万里,而今回来了,陈叫山理应是要四处走动,拜访一下关心他的人。

陈叫山最想去,又最怕去的,当然是王家铁匠铺。

有关吴氏的死,陈叫山总想及早地告诉王铁汉,告诉郑半仙,告诉铁匠铺里那些皆曾受过吴氏照顾,大家一起度过年馑时光,有着诸多难以磨灭之记忆的铁匠铺兄弟们……

事实虽残酷,但尘埃落定的真相,终究好过那遥遥无期的猜想。

王铁汉和郑半仙,以及铁匠铺的后生们,原本欢喜地向陈叫山问长问短,在陈叫山的叙述中,以各自想象,体会着那激荡风浪,惊险不断的跑船日子……忽而,陈叫山谈及瓦桥镇,叙说了通幻神教,在人们专注聆听时。却说,“那通幻娘娘就是吴婶,她死了……”

众人忽而一怔,遂即沉默了……

众人沉默,陈叫山继续讲述下去,说到那通幻神教的诸多恶行,千奇百怪的邪。教行为……

听罢。郑半仙连连摇头,“驱驰皆不由己。悲喜全在人心,唉……”

王铁汉听不懂郑半仙玄之又玄的话语,低头凝思着,手掌在板凳上一拍,像是叹息,叹息着世事无常,又似释然,释然着这儿的人们,终究还能活着。没有那些怪力乱神,蛊惑人心的东西,“我这老嫂子呀,就是好强,一辈子都这样,受不得一丝气,偏就受了大气。唉……如何还能再回到从前?去了。就是她的好归宿吧,跟我老表在泉下相会了,有个伴,倒也好……”

这时,常海明来了王家铁匠铺,先向众人打了招呼。而后手掌扩成半弧状,要凑到陈叫山耳边说话。

陈叫山笑着一扬手,“海明老哥,有事儿直说嘛,没在别处……”

常海明报以歉疚微笑,说,“吴先生要你到唐家庄去开个会哩。高堡主和姚庄主他们都到了……”

“唔……”陈叫山站起身来,向铁匠铺众人拱拱手,而后对常海明说,“走——”

从西京城返回乐州之前,陈叫山和吴先生就曾商议:一回到乐州城,便要集合姚秉儒和高雄彪等人,开一个关于征剿野狼岭土匪的会。

令陈叫山没有料到的是,昨个夜里,自己才回乐州城,高雄彪和姚秉儒,便从高家堡、太极湾赶来了?

吴先生特地将开会的地点,选在了唐家大院,而不是卢家大院。因为,大家皆都明白:尽管卢家人提及野狼岭,恨之入骨,但劫难过后,至此时日,卢家所有人,又都不愿意提及此事……那似一痛处,就算终究要治,但时常在怀疑,在迷惘,不愿轻易示人……

唐老爷及唐家大院的其余人,皆知吴先生、陈叫山他们要商讨打土匪的事,至关重要,又至关隐秘,便为他们准备了馍馍、果子、茶水、葵花籽,将房门关好,悄悄退远了去,再不打扰……

参加会议的,有陈叫山、吴先生、高雄彪、姚秉儒、唐嘉中、罗明宽、高新权,八个人在屋里坐定后,因知事关重大,氛围凝重,因而,姚秉儒和高雄彪,尽管久未见到陈叫山了,但也只简单问候几句,便立即进入了正题……

高雄彪先向吴先生交代了接手枪支的事情,并说,“现在枪和子弹都充足了,比野狼岭的土火枪好使得多,关键问题是,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破敌之策,我们的火力,根本就没有正面发挥的机会……”

陈叫山看向姚秉儒,便问,“秉儒,你那儿的几门土炮,对野狼岭开过没有?”

姚秉儒显得有些郁闷,“大哥,原炮弹,自制铁屑炮弹,都打过……可是,那儿山势太高,架炮的位置,地势又太低,顶多轰到半山坡,滚几块石头而已……”

高雄彪闷闷地喝了口茶水,说,“现在东南和冀北一带,造出的几种新的钢炮,射程远,炮管仰角尽可以加大,倒是威力大得很!可是,现在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众人讨论了一阵,皆认为常规打法,无法对野狼岭形成真正威胁,徒耗弹药人力而已……

“他们在山上的粮食、肉菜储备咋样?”陈叫山问,“除了下山抢,还有别的途径没?”

高雄彪说,“从下面看,野狼岭似乎山尖峰高,其实,据我所知,山顶上有大片的开阔地,被瘸子李下令开垦了种菜、种水果。另外,他们从山下抢的牲口,都不是乱杀乱食,还进行养殖、配种呢!至于米面主粮,也囤积了不少,据我估计,三两年都不会缺吃的……”

陈叫山怔怔着,忽然不说话了,众人皆望着陈叫山,不晓得陈叫山神游些什么,吴先生便轻拍陈叫山的肩膀,“叫山,你有什么破敌心得么?”

“唉……”陈叫山抓过茶杯,喝了一口,轻轻吁了气,说,“现在,至少陈主席不会再联合野狼岭,我们得抓紧机会,以防有变……”

陈叫山忽然在大腿上一拍,说了一个词——“恐惧!”

众人不解,陈叫山便解释说,“不为打而打。就算野狼岭的粮食,足够吃十年,我们也要用一种恐惧感,耗他们下山……”

第581章发兵匪巢

陈叫山所提出的方法,众人乍一听,不是很理解。

明明知道野狼岭上粮食果蔬储备充裕,想说是“围而不打,以恐惧耗死对方”,可人家恐惧什么呢?

陈叫山接着进一步解释,末了,说,“我说一个不大妥当的比方吧!话糙理不糙,这叫啥?这就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众人哈哈哈地笑了,一琢磨,回过神来,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哩!

“叫山,这个办法,倒也可以。只是……”吴先生有些忧虑神色,话锋一转,说,“如果长久地围着野狼岭,只围不打,弹药军火,倒是没有什么损耗。可那么多人,整日整夜地耗在野狼岭周围,这吃喝拉撒的用度,也是问题啊……”

“吴先生,这个无妨!”姚秉儒说,“今年各到处的麦子,都大丰收了,吃饭的事儿不用愁。在梁州城,乐州城,人们有了粮食,吃饭的花样就多,用木炭就多,我们多烧些木炭出来,钱的事儿也不用担心……”

陈叫山晓得姚秉儒是真真的好兄弟,他如此表态,是为报答陈叫山为其穿梭引线了木炭买卖之恩,也为昭显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

“还有一个事儿……”高雄彪说,“一天两天耗着,兄弟们兴许心劲儿都足,可时间一拖长,野狼岭上的匪众,也不下山,就那么耗着,兄弟们的那股子心劲儿,就未必一如起初了……”

吴先生默默地点点头,赞同高雄彪的担忧土匪是兵精粮足,坐守天险,倘若围守时间一长,兄弟们的心劲一弱,疏于了防范,趁势打下山来,情况可就不妙了……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这一场“只围不打”的持久消耗心理战,到底持续到何时,才会迎来转机呢?

大家都觉着方法可行,但似乎又都没有十足的信心,总觉得欠了些什么,总觉得心里没底儿似的……

陈叫山嗑着瓜子,轻松地拍拍两手,说,“吃穿用度的钱,大家尽管放心,有我陈叫山来出!至于说这只围不打,究竟要耗到什么时候去,我以为,最长不超过一个月!”

众人当然不晓得陈叫山何以有如此底气,陈叫山心里则很清楚:船队运的那十几箱金银财宝,随便打开一箱子,都够围守的兄弟们,放开吃,放开喝,用上几十年了……

陈叫山是在进行着一场赌局,他觉得:野狼岭与卢家的恩恩怨怨,终究是要来一个了结的,他坚信,野狼岭耗不过,也耗不住,耗不起!

……………………

苟队长自当上了野狼岭的军师,自然不希望别人称自己为“苟军师”,听着别扭,好像是“狗头军师”似的,他强调,“大家就喊我军师好了。”

卢芸香如今怀胎在身,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宝子常常摸着她的肚皮,感觉一切那般恍惚,仿佛一切都是梦,都不是真的……

尽管趁着卢家上下收割油菜之际,宝子带人突袭卢家大院,给予卢家以沉重打击,但他的矛头本是对准夫人的,结果却只是打死了三太太,伤了老爷……

卢芸香为此心绪矛盾,一是因为夫人毫发未损,二是因为老爷终究自己的爹爹……

愈是矛盾,卢芸香就愈发地恨夫人,时常地催促宝子再度下山,一定将夫人杀死!

苟军师便连番劝解说,“芸香妹子,我晓得你心里恨,但这机会,不是说有就有的,我们得慢慢地等,慢慢地待,贸然下山去打,不但把事儿办不成,还容易消耗咱自己的实力啊!”

宝子心中却不以为然,充满了大无畏,“怕他个什么?只要我们稍作休整,把家伙凑齐,一举打下山去,莫说是卢家大院,就是整个乐州城,也能连锅端了……”

姚秉儒和高雄彪联合起来,几番攻打野狼岭,皆不得胜,给了宝子诸多信心,似乎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瘸子李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有自己的盘算:何苦为了一个卢夫人,搭上整个野狼岭的前程呢?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发展壮大,假以时日,时机成熟,野狼岭的人可以下山去,同官家军方合作,换上一身军皮,花花世界的享受,该享受的,都要享受到。总不能一直在这野狼岭上终老而死吧?

于是,瘸子李便淡淡地说,“军师说得有道理,什么时候再下山去打,看情况再定吧……”

是日上午,宝子宰了一只母鸡,为卢芸香炖了一锅鸡汤,整个野狼岭上,弥漫着一股股的肉香……

土匪们馋得口水直流,但宝子不会给他们一块肉吃,一口汤喝,并下了命令:鸡圈里的鸡,要编号登记,专人饲养,不得偷杀偷吃!待到孩子生下来了,卢芸香坐完月子了,再与兄弟们海吃海喝……

卢芸香喝了三碗鸡汤,静静坐在椅子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感觉小家伙在肚子里一阵扑腾,肚皮一鼓一凹的,心中那种初为人母的喜悦,又一次溢上眉梢,再一次唱起了小曲

“乖蛋蛋,哎呀肉蛋蛋,你是娘的小心肝。裁下小花布,缝个小花衫,砍来小竹竿,做个小摇篮,拔撮小鸭毛,围个小帽檐……”

突然,“……”一阵枪声传来,卢芸香猛地噤了声,便喊,“宝子,宝子,山下头啥情况?把孩子都吓着了……”

宝子遂即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杆火枪,先将火枪靠在墙上,走到卢芸香跟前,蹲了下来,将耳朵贴在肚子上,听了一阵,轻轻地抚摸着卢芸香的肚子,“没事儿,没事儿啊,乖乖,听话听话,别闹腾……”

宝子将火枪重新挎在肩膀上,对卢芸香说,“山下头有来了一伙人,我下去拾掇拾掇,只要他们嫌命长,就尽管来……”

苟军师和瘸子李,站立在西岭的石头墙边,眺望一阵,瘸子李对风风火火赶来的宝子说,“好像又是高家堡的人,不用跟他们磨唧,速战速决!”

。。。

第010章全新战法

宝子撇着嘴,头高昂若山峰一般,将不屑全然写在眸子里,“老大,尽管放心,要不了半袋烟工夫,保准送他们去阎王殿……”

宝子之不屑,之自信,并非无根之萍,无源之流。

自卢家大院遭遇劫难,吴先生和高雄彪、姚秉儒,愤慨拍案,相会高家堡,号召众人,力破野狼岭!

消息一出,曾饱受野狼岭土匪洗劫之苦难的村寨,诸如田家庄、杨家村纷纷响应之,加入征剿大军……

征剿大军在高家堡和姚秉儒带领下,群情激昂,雄心万丈,带着长短枪支、木棒、铡刀、红缨枪、钢叉、锄、镢、镰,浩浩荡荡向野狼岭进发……

野狼岭上的土匪探子,即时向瘸子李、二当家、军师通报了,瘸子李当即集合所有匪众,在岭峰场坝上召开动员大会,称此次大战,“关乎野狼岭生死存亡,敢有半分懈怠,就是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于是,匪众空前紧张而凝聚,各司其职,各守要隘,严阵以待!

征剿大军认为自己的人数,数倍于匪众,信心冲天,恨不能一口将野狼岭吞下,咬断其筋,渴饮其血,砸碎其骨,以抱数番被劫之仇之恨。

待真正打了起来,高雄彪和姚秉儒才感受到了艰难之处,由此体会到:此前余团长兵败如山倒,绝非偶然!

在瘸子李未曾占领野狼岭时,山脚及山腰,有一两尺多宽之小道,乃采药、捕猎之人,天长日久踩踏削凿所成。

瘸子李一占领野狼岭,防患于未然,及时绸缪,故意将那小道两侧路肩,重新以钢钎、铁耙拢掉,并在小道正中。掏凿鸡蛋大小的凹坑,密密连缀,并连日泼水,砍伐树枝遮其阳光,使之逐渐生出藓类,双脚踏上,滑若油浸……

如此。上山尤为不易,伤人一万。自损八千:每有匪众劫掠粮食牲畜上山,常须费九牛二虎之力,方得上山。

先人开路,后人毁路,此野狼岭之独创也。

后,随着野狼岭势力壮大,宝子成为二当家,瘸子李才又故意将山腰下那一截小道,重新开辟出来。登足方便些。但及至山腰,又是那种鸡蛋坑配辅苔藓的油滑路,用以迷惑攻打者……

征剿大军暂凭一时豪勇,自山脚下,一鼓作气,冲至山腰处,岭上土匪听取苟军师之意见。不开一枪,只投乱石而下……

一时间,石飞血溅,人身倾翻,跌滑难衡,征剿民众如撂摞子一般。骨碌碌翻滚而下,头磕棱岩,脚崴凹坑,腿别石缝者,无以数计……

此一战,征剿大军大败而走。

太极湾终究离野狼岭不远,姚秉儒心有不甘。再次调动太极湾民团兄弟,并将三门土炮运来,再攻野狼岭!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打上去,野狼岭半山腰上石屑乱飞,石烟弥漫,岭上却是寂静一片……

姚秉儒以为土匪惊惧,不敢应战,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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