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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皇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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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单于王帐中出来,稽娄渊偷偷观察了呼衍具,见其兴冲冲的模样,不由得哂笑不已,看来呼衍具是真以为出使雒阳是建功去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汉对南匈奴当是既用且防,军械这等军事物资,怎会轻易支援与匈奴。汉庭诸公可不缺智者,那乱政的宦官也不都是目光短浅之辈。再加上呼衍具那暴躁傲慢的性格,只怕最终会闹个无功而返,到时别说建出使之功,能否在稽娄渊推波助澜下保证威信不跌都是问题。
  ………………………………


第5章 积蓄实力
  前日屠特单于赏赐了自己千户部众,还未见过,正好前往接收看看。带着五百勇士往自己宿帐而去,这五百人单于没有收回的意思,稽娄渊自不会主动提出,就当单于一并赏赐给自己了。
  稽娄渊的帐篷在美稷城垣东边的一片空地上,带人到时,只见周围零散点布着大大小小的毡帐,一眼望过去,人声鼎沸,有三、四千人。见稽娄渊回帐,快速齐聚在他身边拜见,稽娄渊稍微安抚了下这些日后归属于自己匈奴部众。
  花费了些时间了解了这千户人众情况,稽娄渊心头惊讶不已,本以为祖父能给个两千人自己便知足了,谁料竟比自己预期的多了一倍。要知道在这美稷王庭,算上所有老弱妇孺也不过二十余万匈奴部落隶民,单于这一下子便分拨了近四千人给自己。
  这千户匈奴人男为壮士,女为健妇,有不少三口、四口之家,加上那五百勇士,单于对自己的偏爱,可见一斑。稽娄渊很疑惑,纵使是嫡孙,也不至于钟爱到这个地步吧。
  稽娄渊脑洞大开,莫非自己不是呼征的儿子,而是单于的儿子。自己那死去多年的母亲十几年前也许在屠特与呼征之间有一段纠葛的三角之恋,发生了一些狗血的事件?要不单于与呼征之间为何关系不佳,而呼征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淡漠不已,反而是单于对自己溺爱异常。
  不去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稽娄渊收心,考虑着扩充自己的实力。而迈出掌控匈奴的第一步,便是将那千户部众管理发展好。南匈奴即使缓慢汉化了上百年,军事部落联盟的本质并没有丝毫改变,以军事手段管理足矣。
  前世稽娄渊也是统军纵横四方的大将,恩威并施,手段频出,短时间内便将那数千人治理得井井有条,在美稷诸多部落中独树一帜。将孔武青壮挑选出与之前五百人组成一支千人骑军,自任千长,以严厉军法治之,为此杀了数十不听军令之人。
  匈奴人底子好,不过月余,便练出一支颇具战力的精锐之军,最重要的是对稽娄渊忠诚。稽娄渊治军,首重忠诚,要的是俯首听令的工具,若是手下没有多余的感情,那将是一支多么令人恐惧震撼的军队。
  稽娄渊对部落的治理,看在美稷诸多贵族眼里,情绪反应不一而足,但都不敢对稽娄渊这个年纪轻轻的王子有丝毫小觑。而稽娄渊的表现也佐证了单于将他列为隔代继承人的正确性,悄悄地宣传了一阵,让他在匈奴人中名声润物一般传播了开来。
  有不少部落贵族首领向稽娄渊表示了靠拢的意愿,虽然都是些小部落,显是想要做些长远投资的,真正的掌权大族,如兰氏、须卜氏等,都未有所表示。
  而稽娄渊趁机大揽人心的同时,也主动联系匈奴左部诸多部落首领,虽未得到太多人效忠,但在左部诸族的影响力大大提升,此消彼长,呼衍具的声望则有所动摇。左谷蠡王一系,没有呼衍具这个主心骨在,只有看在眼里,急在心底。
  数月时光缓缓流逝,隆冬岁月,北风呼啸,白雪皑皑。稽娄渊大帐周边数里草原尽皆被划为他的部落驻地,在外筑起了围栏寨墙,只是天气寒冷,白雪覆盖,户民皆缩在穹庐内避冬,周围静谧极了。
  宽阔的帐幕内,几盆炉火摆在两旁,柴炭放肆地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帐内聚着几人,哈着白汽,搓着手取暖。
  “这个冬天真冷,多亏王子出策,加强与汉人贸易,换取了诸多生活物资,不然我匈奴民众挨饿受冻,不知有多少人又要在这天灾下可怜而亡了!”兰黎在侧,看了帐内的其余几个人一眼,出言捧赞稽娄渊,俨然以稽娄渊帐下第一心腹自居。
  稽娄渊部落势力这几个月壮大了不少,作为稽娄渊的护卫长,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有不少慕名投靠效忠的人,皆被稽娄渊接纳,一段时间的观察,让他发掘出了不少人才。
  以挛鞮柘宇,贺兰当阜,仆固怀荌三人最受稽娄渊器重,竟收为心腹,颇为信任。让兰黎压力不小,生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了。
  稽娄渊有些相信气运一说了,以他的眼光来看,挛鞮柘宇等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些人前世没有扬名于天下,似是湮灭在了历史长河当中。
  而自己穿越到这匈奴,便一个个冒了出来,被自己发掘。稽娄渊觉得自己就像那气运之子,能够催发出英才以供驱使。就像高祖一般,小小的沛县,竟聚集了诸多英才俊杰,走出了那么多开国功侯。
  平复心中纷杂想法,问兰黎道:“让你调查的事情,结果如何?”
  兰黎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些不解,还是老实答道:“祁县王氏,前族长王隗病故,无子嗣,现今做主的是王允。不过王允与其兄都在外郡为官,祁县只剩下些旁系族人维持着。”
  “张氏呢?其嫡女何在?”
  “张氏只不过是祁县小族,其嫡女不过几岁,倒是十余年前有一女嫁给了王隗,王隗病故后,寡居于王氏府邸!”兰黎恭敬回答。
  稽娄渊默然,听闻祁县那边情况,心里不由得一松,看来再次穿越至此世,王氏那边也跟着变了,世间并无“王翊”这人的痕迹了!
  兰黎带着些试探问道:“不知这祁县王氏、张氏有何特殊之处,竟引起王子如此关注?”
  “不该问的就不要多嘴!”稽娄渊语气严厉,冷冷看向兰黎。兰黎被稽娄渊阴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颤,只觉得王子如一只嗜血猛兽般,随时可以扑上来把自己吞噬了。平时颇有勇力的人,被吓得唯唯诺诺,不敢再不敢多言。
  “左大当户不是你叔父吗,你去拜访他,就说我稽娄渊想要寻求他的支持!”兰黎定了定神,受命出帐去了,帐中的几人都玩味地看着兰黎的背影。“王子觉得他去寻左大当户有用吗?”贺兰当阜问道。
  稽娄渊冷声吩咐道:“柘宇,给我盯住了他。兰稚把他放在我身边当眼线,当真不知所谓,以为我察觉不了吗?”挛鞮柘宇恭声称诺。
  仆固怀荌冷酷道:“王子,兰黎既然不忠,要不要小人将其灭杀,保证不留痕迹!”仆固怀荌人高马大的,极为悍勇,武力惊人,是稽娄渊手下最剽悍的勇士了。
  稽娄渊摆手止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兰稚想要监视一只猛虎,我给他这个机会,迟早有一天吞了他!”问身旁的挛鞮柘宇道:“左部众首领,联络得怎么样?”
  挛鞮柘宇摇摇头:“此刻愿意支持王子的都是些小部落,还有一些表示愿意暗中支持,我只怕他们首鼠两端,以此为托词,寻摇摆心思,至于兰氏、呼衍、丘林等大部则不必提了。”言语间有些失落。
  稽娄渊听闻反而露出了笑容,淡淡道:“能获得小部族的支持已经足够了,积聚起来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其余大部族我本就没有想过收服。至于剩下的,仍其摇摆便可,你们相信他们会忠心支持呼衍具吗,鼠辈而已,不足道哉!”
  听稽娄渊这么分析,帐中三人人顿时面露会心的笑意,见到主座上智珠在握的稽娄渊,只觉得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跟着如此英主,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


第6章 领军出征
  熹平五年(176年)春,天气回暖,河套之地冰雪解封,美稷周边渐渐恢复了生气。只是绿草刚刚冒头,露出新芽,只等茁壮生长。匈奴部民蓄养的牛羊牲畜还需挨上一阵子饥饿,等水草丰美了,才可放肆地啃食。
  左谷蠡王回美稷了,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在雒阳诸事不顺,别提军械物资支持了,连丝绸瓷器也没捞到几件。不说在雒阳享受一番汉人安逸的生活,得罪了宦官,差点性命不保,被奚落了一顿,落荒而归。
  憋屈地待到春回大地,方才起行归来,道路坎坷,跋山涉水,回到部族时竟有恍若隔世之感。没有完成任务,呼衍具自是觉得丢脸不已,好在屠特单于并未苛责,反倒温言安抚,让他好受了许多。
  只是很快左谷蠡王无能,办砸了出使任务的消息传遍了美稷。不少人拿他与稽娄渊相比,人言稽娄渊王子出使,为匈奴带来了更多货物贸易的机会,而呼衍具根据王子的良策谋划,居然一事无成,大丢匈奴脸面。
  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背后自然少不了挛鞮柘宇等人的推动。这让正为左部匈奴部族形势变化忧心的呼衍暴跳如雷,恼羞成怒,对稽娄渊更是愤恨不已,平时遇见了看向稽娄渊恨不能吃了他。
  稽娄渊对呼衍具的仇视毫不在意,冢中枯骨而已,早晚必取其首级。自第一次发现呼衍具对自己心存杀意后,稽娄渊便在心底给他判了死刑,既阻己路,还如此仇视,便该他丢了性命。
  呼衍具威望大跌,稽娄渊趁势而起,以其异予寻常少年的心志手腕,独特的枭雄魅力,折服了不少匈奴部众。许多摇摆的左部贵族开始倾向于稽娄渊,连右部首领也有偷偷向挛鞮柘宇表示投靠稽娄渊之意。
  稽娄渊小小年纪,声望愈隆,除了自身纠集了一干人等宣扬之外,屠特单于在后支持也是少不了的。大肆宣扬之后,稽娄渊已经被视为将带领匈奴再次崛起于华夏的下一个莫顿,天之骄子,自有其独特之处,其年纪自然慢慢被忽略。
  又三月,稽娄渊势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不少慕名而投之人,影响越来越大。势力向整个匈奴部族蔓延,而于左部匈奴偷偷攫取父亲呼征的权力,干着与呼衍具一样的事。
  随着单于一声令下,加封其为左大都尉,稽娄渊的汉末事业迎来了第一波高峰,十六岁的匈奴大都尉,足以傲视草原。当然,稽娄渊可不会为之迷惑了双眼,那“隆重”的声望,个中有多少水分,他心里清楚得很。
  枭雄心志早已练成,麾下可战勇士扩充到了二千人,稽娄渊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刮训这支军队上。太多的虚妄与泡沫,稍有不慎便会被戳破,只有实实在在的军队强权方才是保证一切的根本。
  稽娄渊心里清楚,自己还差个机会,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这个机会很快便有了,来自鲜卑人。
  熹平五年秋,鲜卑大王檀石槐亲率中西部鲜卑四万余人,南下云中,劫掠汉境。张奂率军出征援救,依照之前的约定,匈奴需要派遣勇士随汉军北上抗击鲜卑。
  匈奴有着一帮腐朽的贵族,知晓北上与鲜卑作战危险,不愿出战。稽娄渊自是趁机请缨,单于似是明白稽娄渊的想法,全力支持,从本部支援二千人,左右贤王各处五百,又勒令怯战者出匈奴壮士,凑足的五千人交与稽娄渊。
  张奂领军北上,匈奴以左大都尉稽娄渊为首,率骑军七千,协助抗敌。与鲜卑人交战,步步危机,然有危就有机,稽娄渊就是冲着那潜藏在巨大风险中的机遇而去的。
  “稽娄渊王子,一年未见,王子威名已经如此响亮,在这河套之地怕是没有不知晓王子名号的人了!”张奂苍老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经年再见,张奂愈显朽暮,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倚靠在车架窗口,随着马车前行不断晃动,只是锐利的目光时刻提醒着他人,万不敢小瞧这个老人。
  “使君言重了,些许薄名,不可当真。使君征战一生,才是威名震震,实是大汉北疆擎天一柱!”这个拖着风烛残年之躯,仍需率军于这苦寒之地作战的老人,让稽娄渊这功利之徒也不禁心生敬意。
  对于稽娄渊的吹捧,张奂没有任何波动,他一生受过无数的赞誉,早过了因之而兴奋的年纪。像个局外人盯着稽娄渊,仿佛赞誉的不是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概就是这个境界。
  “此次劳烦王子领军协助,老夫在此感谢!你回南匈奴骑阵中去吧,好好统军,与鲜卑人作战,怕是艰难残酷之极。还望用心竭力,切莫生出其他心思!”张奂吸声音低沉,叮嘱道。
  闻张奂之言,稽娄渊依旧是那副表情,恭敬地很,只是眼角掠过一阵晦色。淡淡一笑,抱拳行礼,回本阵去了。
  凝视着稽娄渊纵马远去的背影,张奂叹了口气,眼中忌惮之色爆闪。稽娄渊越有天赋,越有能力,将来对大汉威胁愈大,张奂深为忧虑!
  见稽娄渊阴着脸回来,神情郁郁,挛鞮柘宇忍不住问道:“主上,有什么问题吗?”稽娄渊转头望了张奂那边一眼,凝声吩咐道:“都小心些,此行怕是不会顺利!”
  张奂对自己的忌惮之意,稽娄渊当然感受到了,那审视的目光,让稽娄渊只觉得如芒刺在背,让他不由得心生警惕之心。
  兰黎在旁很是好奇地问道:“王子,是张使君那边有什么坏消息吗?”稽娄渊觉得兰黎此人当真不识时务,分不清情况,这个时候还在向自己探听消息,对兰稚的命令执行地倒是挺认真的。
  瞳孔深处一阵嘲弄,露出和善的笑容:“鲜卑势大,又是檀石槐亲征,我不得不小心呀。否则战事不顺,便是枉丢了性命!”
  兰黎还不自知,转过身低下头不做声,似是要将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降低存在感。丝毫没有发现挛鞮柘宇与贺兰当阜眼中的轻蔑之色,仆固怀荌目光更是在他脖子上流连乱转。
  从美稷出发,汉匈联军两万余骑,直出西河,沿着五原东南部的戈壁边缘向北而去。区区百余里,一日便至云中境内,在箕陵县休养半日,联系来自定襄雁门的援军,火速北上驰援云中城。
  鲜卑人这边,闻听汉人援军将至,檀石槐迅速收拢四散抢掠的部众,聚集于云中城周边。
  这些日子,檀石槐放任麾下士卒在云中郡内劫掠,对躲在城池中的汉人不闻不问,直至得到张奂等人的消息后方才有这快速行动,似是在专门等待援军一般。
  檀石槐清楚,只要击败了来自南方的汉人援军,汉庭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力量支持北疆,那时才是收割胜利果实的时机,云中将彻底予取予求,这也是他一直不骄不躁的原因。
  张奂作为一世名将,稍微思索便明白了檀石槐的打算,汇合了来自雁门定襄的汉军,率大军急驰,一日便至云中城,将檀石槐逼在云中城东北,荒干水与白渠水间狭小的空间内。
  ………………………………


第7章 云中血战
  檀石槐是眼睁睁看着张奂统率三万步骑逼至自己跟前的,此时在云中城下的鲜卑骑兵不过两万,还有近一半的鲜卑人依旧游离于云中各地,慢慢赶来。
  檀石槐明白自己有些失策了,放出去的鲜卑人,想要再聚集起来,效率当真不高。终究是松散的部落联盟,即使以檀石槐的崇高威望,也只能做到快速聚集起最精锐的两万人。檀石槐也清楚来迟的人,定是舍不得抢夺的些许财物。
  张奂明显是看到这一点,正大光明地逼近,竟也达到了突击之效果。即便如此,檀石槐毫不露怯,他手中有两万最骁勇的骑卒,即使面对三万敌军步骑,他也没有觉得有多大压力。
  荒干、白渠二水平行相流,两条河流之间相距不过二十余里,鲜卑两万,汉匈联军三万,便对峙于在这片狭小的原野上。
  稽娄渊率领七千匈奴骑兵居于汉军右翼,极目远眺对面鲜卑战阵,双方相距甚远,只能隐隐约约见到鲜卑大纛下有一个魁梧身影,那该是檀石槐吧!
  大战一触即发,方圆数里的战场静谧极了,只有猎猎秋风呼啸刮过,与此起彼伏的战马响鼻声。
  檀石槐目光慎重地盯着汉军军阵,行伍队列森严,气势肃穆,两万多汉人步骑似是凝成了一起,让他嗅到极其危险的讯息。“张奂真不愧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名将,排军列阵如此老练,不可小觑啊!”檀石槐对身边人感慨道,至于汉军右翼的匈奴人则被他忽视了,孱弱的匈奴人,再不复当年之勇了。
  汉军中军,张奂强撑着衰老的身躯,披挂上马,立于阵前。双眼中满是凝重,对面的两万鲜卑骑兵,就是两万头嗜血的狼,在檀石槐这只狼王的带领下,战斗力可想而知。
  张奂缓缓拔出腰间利剑,准备发令进攻。汉军必须得主动进攻,檀石槐拖得起,其余的鲜卑人正源源不断赶来。若是让鲜卑人齐聚,将更难对付,将檀石槐逼在两河之间本是步险棋,双方都没有退路,张奂别无选择!
  锋利的佩剑对准前方,反射出刺眼的阳光,一声令下,周边旗语挥扬,一万多汉骑闻令而动,向鲜卑人进攻而去。张奂军令传至稽娄渊这边,挛鞮柘宇几人看向他,问道:“主上,我们要发起攻击吗?”
  稽娄渊沉默了片刻,看着已经启动进攻的汉骑,猛然抬头,冷声道:“攻!向鲜卑人露出我匈奴勇士的獠牙,撕碎他们!”随即五千匈奴骑兵在仆固怀荌与贺兰当阜的率领下向鲜卑人左翼攻去,稽娄渊则带着自己的两千嫡系精锐,在后观察。
  鲜卑人这么多年来在檀石槐的统率东征西讨,打下偌大的疆域,还没有放着让人进攻的时候。见汉军攻来,檀石槐一声令下,万余悍骑便出阵迎着对攻冲锋。至于匈奴人这边,檀石槐也派了五千骑对付。
  马蹄狂奔,刀剑出鞘,争锋相对,杀声震天。很快双方骑士撞击在一起,刀剑相交,鲜血飞溅,人命消融。战争的残酷稽娄渊早已见识过,并不稀奇,但如此大规模的骑军交锋,确实乃其所有生命中第一次。
  铁骑冲锋的魅力完全展现出来,让稽娄渊也不禁感叹。当然,需要避开那横飞的血肉,乱溅的脑浆不谈。没有多少前奏,两方将士陷入酣战,战骑交错而过,士卒混杂在一起,短兵相接。
  战场上,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刀剑无情地刺入士卒的躯体,划破甲胄,收割着生命。尸首遍地,血液流淌,滋润着大地,本就肥沃的云中两河土壤,来年定能长出更加丰美的绿草。
  不过半个时辰,汉军与鲜卑人完全纠缠到一起,都是死伤惨重,战骑早已失去了其机动性,演变成了阵地战,僵持不下。张奂冷酷地观察着战场,眼见汉军的的伤亡,没有丝毫动容,依旧稳稳地呆在汉军车阵中。
  檀石槐则无法如此安稳,鲜卑不比汉人,人口基数在那里,消耗了这么多勇士,尤其是手中诸部中最精锐的士卒,让他着实心疼。
  “左翼在做什么,几千匈奴人,还没有拿下吗!”檀石槐语气严厉地喝问道。在他看来,遣五千精锐对付匈奴人已经是奢侈了,该是能轻松击溃那数千匈奴人,而后支援正面战场,一举歼灭汉军。然未曾料到,过了这么久,还未建功,达到目的。
  匈奴骑兵这边,自然不是鲜卑人的对手,接战之后一直被压着打,损失几乎是按着三换一来的。王庭支持的五千骑卒本是揉合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战斗力本就不高,没多久,便有惧死逃亡者。
  稽娄渊在后看得真真地,立刻派兰黎上前督战,胆敢溃逃者,皆杀,逼着那数千人匈奴人咬牙坚持。见匈奴骑士死伤惨重,完全不是对手,身边的挛鞮柘宇有些忧虑地问道:“主上,我军已经死伤惨重了,继续与鲜卑人硬拼,真要残了!”
  看来挛鞮柘宇一眼,稽娄渊有些出神道:“这些年我匈奴缺勇士吗?绝对不缺,然同是五千人,却完全不是鲜卑人的对手,为何?”挛鞮柘宇默然,埋头似是在思考。
  稽娄渊面上透着冷峻,大声道:“那是我匈奴儿郎再无先祖睥睨天下的的豪情,他们的血性经过这两百年的变迁被尘垢埋藏,这一战,我就要将他们的精神、信念都打出来。有我稽娄渊在,匈奴日后必将再次崛起,就用鲜血来浇灌我们的崛起之路,从此战开始!”
  稽娄渊的冷言周围的匈奴人都听到了,精神为之一震,似乎为其豪气所染,眼神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望向战场,杀意凛然。
  那五千匈奴骑兵支持不住了,鏖战了近一个时辰,死伤千多人,虽然在各自百长、千长的驱策下尽力与鲜卑铁骑周旋着。虽有贺兰当阜,仆固怀荌两个勇将带头冲杀,但显然已到强弩之末,这么久还未溃散,血性已经打出来了。
  眼见交战的匈奴人就在崩溃边缘,稽娄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亲率修养时久的二千精锐猛冲突击,给匈奴骑兵注入一支强心剂。
  稽娄渊亲自上阵杀敌,匈奴人士气大增,二千生力军更是如狼似虎,原本占着绝对上风的鲜卑人顿时被打了回去。又一次僵持下来,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匈奴人开始打的有声有色。
  厮杀正酣,自稽娄渊亲历厮杀,呼喝声就未听过,挥刀杀敌,已经成为双方的本能动作。在檀石槐的压力下,鲜卑偏军大人,也是红了眼,疯狂与匈奴人对攻,双方都没有一丝退缩。
  不知有多少年,匈奴人没有经历如此血战了,意志在杀戮中逐渐凝聚,战场就像个大熔炉,将一切熔化,只剩下铁血与杀戮。
  此战之后,手下这支匈奴骑卒的精气神将会被彻底打出来,稽娄渊很是笃定。纵使死伤遍地,那也是值得的,相比于七千乌合之众,他宁拥三千铁血之师。
  ………………………………


第8章 两败俱伤
  正面战场上,檀石槐耐心已经被消磨干净了,见左翼偏师竟彻底被匈奴人牵制住,果断将手中剩下的三千牙帐突骑投入战场,他要击溃汉骑,终结这场战役。
  汉骑之前虽然伤亡不小,但在与鲜卑人的对攻中还能将将坚持,毕竟是张奂调教多年的精骑。
  但檀石槐这一增兵,很快汉军便抵挡不住了,汉人终究不比草原人弓马娴熟。虽有将校尽力维持,受檀石槐牙帐精锐支援猛攻,终还是抵挡不住,朝后溃散。
  汉军局势似乎瞬间恶化,向着不可预知的深渊滑去,原野上张奂所在的汉军步卒军阵,顿时暴露在鲜卑兵锋下。似数千头绵羊,面对上万头饿狼,瑟瑟发抖。
  鲜卑彻底驱散汉骑后迅速集结,摆开阵势向汉军步卒冲锋而去,想要一举将之覆灭,结束战斗。面对上万士气正高的鲜卑锐卒冲击,铺天盖地的气势,压的汉军士卒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这没有丝毫遮蔽物的原野上,战阵中车辆也不多,完全无法支持数千汉卒的防御。“主上,汉军局势不妙呀!我们要不要撤退,汉军怕是要败了!”一直护在稽娄渊身边的挛鞮柘宇有些忧心问道。
  继续吩咐麾下匈奴士卒与鲜卑人纠缠,忍不住看向汉军那边,那数千步卒就如水中浮萍一般随时可能被巨浪淹没。稽娄渊没有犹豫多久,开始吩咐匈奴人逐步脱离鲜卑人的纠缠,想要撤离了。目的已经达到,再战下去,殊为不智,还是保存实力为要。至于汉人,可管不了太多。
  张奂这边依旧稳稳地立于阵中,死死盯着狂奔而来的上万鲜卑人,目光凝重,没有丝毫退却之意。不去管稽娄渊的动作,带着汉军钉在那儿。
  待到鲜卑骑兵临近,令旗一挥,军阵迅速变动,露出了隐藏在阵中的两千弩军,这上千弩具便是张奂的后手。其中有数百具大黄弩,粗长的弩箭泛着令人生畏的寒光,对准鲜卑人。
  檀石槐原本对汉军的稳定还有些疑惑,待发现汉军的变化,顿时脸色大变,急忙喝道:“转向撤军!”身边的鲜卑号手连忙吹响了收兵号角,只是为时已晚。
  高速奔驰的骑军,发动了想要停下来可没那么简单,没有多少缓冲的距离,檀石槐就眼看着麾下儿郎向着汉军的弩阵冲去。
  前排的鲜卑骑士看到了汉军军阵的变化,为那强弩所摄,有想要调转止住着。但毫不济事,反而被身后的骑兵带倒。不少人因此跌落马下,活生生被冲击的马蹄踩踏成肉酱。更多的鲜卑人反应过来,想要动作,使得鲜卑骑阵箭头乱象丛生。
  “放!”待到鲜卑人进入射程,一声令下,千余支上弦弩箭齐射而出,其速疾,其势猛,无情扎入鲜卑人身体。没有一点反应的余地,前排鲜卑骑兵顿时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嘶吼声骤然响起。
  而汉军这边眼见鲜卑人冲锋受挫,紧张散去不小,弩兵在指挥下麻利地配合换箭上弦,再次齐发,循环往复,直到胳膊脱力。汉军箭雨一阵一阵射出,而鲜卑骑兵则是成片成片倒下。后边不明状况的鲜卑军依旧朝前冲锋送死,如飞蛾扑火,被消融。
  战事演变为屠杀,一场汉人弩兵对鲜卑骑军的屠杀,一轮轮箭雨下来,汉军射出了上万支箭。鲜卑人足足伤亡了三千多人,尸体倒了一地,连汉军枪阵都没有够到。
  之前双方上万骑军厮杀,鲜卑人都没有如此惨重的伤亡,就这短短几刻钟,便造成了如此大损失,鲜卑人完全被打蒙了,不知所措。
  汉军弩军已经停止射击,操作弩箭尤其是大黄弩这般硬弩,实在太费气力,方才连续释放那么多轮,士卒再无余力。
  剩下的鲜卑骑兵再不敢朝前冲击了,他们不敢保证汉军是否还能发射出那可怕的弩箭,开始缓缓后撤,逐渐变成溃败朝檀石槐奔去。张欢逮着机会,下令全军突击,之前溃散的汉军骑军也收拢而至,向鲜卑人追去。
  稽娄渊眼见着方才的战斗,那上千弩具的威力让他感叹,张奂出其不意地用弩阵对敌,鲜卑人败得不冤。调转马头,带领匈奴人也向鲜卑人追击而去。
  檀石槐见状,便知己方大势已去,无奈第率军败走,在汉匈的追击下又丢下了上千具尸体,方才脱离接触。往东奔亡百里,汉军自是穷追不舍,檀石槐于定襄城汇合了几个一部分鲜卑人,才迫使汉军放弃追击。
  云中一战,鲜卑人足足损失了六千精锐,让檀石槐心头滴血,那可是他的牙帐精兵。征战纵横北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亏,被张奂阴了这一把,气得檀石槐差点吐血。狠狠地呵斥一顿姗姗集中的部落首领,开始带着剩下的鲜卑人游弋于云中境内,他是不甘这次失败的。
  如果鲜卑人是死伤惨重,那汉匈联军只能用伤筋动骨来形容了,联军三万,硬实力却被两万鲜卑人完胜,若不是张奂一直藏着弩军这一手,只怕三万联军将会被碾碎。
  汉军骑军损失了足足三成,匈奴人也只剩下四千多,还不算伤者,两方加起来足足损失了上万人!稽娄渊这边虽然死伤众多,但收获了一支铁血之军,倒是没有多少沮丧。
  汉军则不行,张奂收束士卒,于云中城中驻守休整。接下来双方再无大规模接战,张奂一心龟缩于城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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