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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锦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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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瑾的笑容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方才的凌厉气息此刻早已消失殆尽,有的只是温柔中略带调皮的可爱。郑氏捏了捏花如瑾的手,轻轻笑着。她是个木讷性子,可偏偏她就喜欢花如瑾这种活络的。
妯娌两个挽着手腕,一路有说有笑,直到走过了花园后,才各自回了院子。
小甘氏派来一路盯梢的小丫头,尽职尽责的盯到两人站在花园门口说了好一会儿闲话依依不舍分手后,方才转头回去,将这一路上的事详尽学给小甘氏听。
小甘氏是个任性又孤高的性子,最是厌烦旁人拉帮结伙关系要好,更何况这两个又是她素来瞧不惯的。当即嫣红的脸颊涨了个紫红,一拂手将手中的青瓷茶盏摔了个西吧碎。“她花如瑾算个什么东西,连那自恃清高的郑雅柔也要去讨好她了?呸,我倒要瞧瞧,她们两个在一处能得什么好处。早晚要她们都来讨好我”
徐容修踏进门来,正听见她这一声大吼。撩了帘子进门,先是瞧了瞧脚下壮烈牺牲的茶盏,又瞧了瞧那一屋子不敢大喘气的丫头婆子们。撇了撇嘴,往小甘氏旁边坐过去,懒洋洋的往她身上靠去。“你自己置什么气,她们两个正高兴呢。留着些力气给她们添堵才是。”
小甘氏推搡徐容修,素日里虽爱被他这样粘着,可爆碳脾气上来可最烦他这样。“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今儿就该给花如瑾点颜色瞧瞧。不过是个寡妇,得意什么?不仅给自己小叔子下不来台,还抹自己婆母的面子。什么东西”
小甘氏搜肠刮肚,想要来几句解气的脏话,可却没有恰当词语,只得更加用力的咬了牙,声声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徐容修就着她的力道坐直了身子,对着通房丫头胭脂招了招手,要她给自己做人肉靠枕。可小甘氏一记杀人的眼色打过去,胭脂哪里还敢动,垂眸避开,权当是没看见。天知道,五奶奶多么难对付,五爷又是个多么靠不住的主儿。
徐容修不满意的撇撇嘴,却也不生气。伸手自己抓了杏色引枕垫在身子下面,软软的靠了过去,斜睨着小甘氏,似笑非笑道。“你这个蠢女人,她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你就真以为徐容卿死了?就是徐家的男人都死绝了,那个猴儿也死不了”
说道最后一句,徐容修竟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他讨厌徐容卿,或许可以上升为恨。他明明是老襄阳侯最小的儿子,母亲又不是不得宠,自己也是读书上进的,可偏偏就入不得老襄阳侯的眼睛,他无时无刻不是惦记着徐容卿。
小时候兄弟两个同样犯了错误,老襄阳侯总是会严厉斥责徐容卿而对自己爱理不理。徐容卿受罚的时候,别房的兄弟都来他身边跟着他一起去奚落徐容卿,旁人都说老侯爷偏心,处处都向着他。可他自己可是心知肚明的,父亲对谁严厉,就说明真的关心谁。
徐容卿不若做什么都能轻易的激怒老襄阳侯,可自己就算是把天翻过来,他也不过是打发了管家去处理。他就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过。
自己读书比徐容卿上进,为人处世更是他不能比的,可偏偏这些都入不得老襄阳侯的眼。反正不论什么,都是徐容卿好。他是被父亲遗弃的孩子,这一切全都怪徐容卿。
小甘氏不知兄弟两个的恩怨,只以为徐容修也似自己一样,娇纵惯了。自鼻子里哼了一声,翻着眼睛道。“他怎么就死不了?纵然是他有命回来,你也不该让他有命活下去。那侯爷的位子,就该是你的他算什么东西。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被父亲踢出去,一直像个野猴子一样养在鲁王府。若不是有个王妃姐姐,他能同你比?”
十一二岁被扔出去,那是为了让他在外面磨练。徐容修可清楚的记得,当时老襄阳侯病中的时候,是如何将他当成了徐容卿,又说了一番多么感人肺腑的话。不提这话还好,一提他就没来由的心烦。索性起身,就往外走,连话都懒得说。
小甘氏见他莫名起身,又黑了脸,也是气不打一出来。扑腾着自床内挪到了炕沿,抻着脖子喊,“你做什么去?”
“寻乐子”徐容修摔下门帘,只留了这么一句话。
小甘氏气的嘴唇直抖,紧咬着下唇,伸手就在站在一旁的胭脂胳膊上用力拧了一把。“你这个小蹄子,方才五爷要你侍候你装什么清高?”徐容修出去采野花,倒不如在她眼皮底下蹂躏蹂躏这朵被自己掐的死死的家花。
胭脂疼的直冒眼泪,委屈的不行,刚才明明是小甘氏不让自己靠前。可她哪里敢顶嘴,最能跪在地上叩头认罪,“奴婢蠢笨,侍候不好奶奶和五爷,请奶奶责罚。”
她越是这样逆来顺受,小甘氏就越是来气。抬脚就往她胸口处踹去,又伸手在胭脂身上乱掐一顿,吼着让她滚出去。
胭脂含着泪,不敢多说一句话,委委屈屈的下去了。这一屋子的下人都是十分同情,可却没人敢说上一句话。
只外面管洒扫的小丫头青儿见了胭脂这狼狈样子,不忍心安慰几句。“胭脂姐姐,你这是何必呢?爷喜欢你的紧,你只管把受的委屈都说了,让爷给你做主就是。”
胭脂自小跟在徐容修身边,徐容修跟她感情好过同小甘氏的,她又是徐容修第一个女人,徐容修对她温柔又体贴,别人眼里她风光的很。可就照她自十四岁起就被徐容修开了苞,却至今未孕来看,徐容修的喜欢是有算计和尺度的,她可不敢逾越半步。
揉了揉蓄满泪水的眼睛,勉强笑着。“不打紧的,这不算什么委屈。五奶奶素日里待我也是极好的,今日她气儿不顺就是被训斥几句又有何妨?”
青儿撇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扶着她往下面走。“当年,你要是跟了三爷就好了,三爷待人可是专一的很。新来的三奶奶又是个宽厚人。”
当年,她却是要分给徐容卿的。可但凡是徐容卿的,徐容修都要抢,哪怕是个丫头。胭脂心里酸涩,扭头去看青儿,有些嗔怪。“还三爷三爷的,如今已经是侯爷了。三奶奶也是侯夫人,是这府上的女主人。说话可在意些,当年的事儿可莫要再提。”
花如瑾再是个宽厚的,知道其中的细枝末节也难免会心生芥蒂。若是个看着宽厚实则狭隘的,她这一辈子还怎么求的个平安。
第二十一章 急于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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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急于上位
花如瑾又蜜桃伴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吸了吸新鲜空气,将那一肚子积攒的怨气尽数吐了后,才往自己的屋子里去。
她今日锋芒毕露,和婆母甘氏撕破了脸,虽然吵的很过瘾,可心里却也难免觉得委屈。
女人嘛,再强悍,再冷静,多少也是会有依赖心理的。小时候依赖父兄,嫁人后依赖丈夫,年岁长了就依赖儿孙的。
花如瑾前一世就是依赖父兄、丈夫惯了,处处没有自己算计,又总觉得旁人都是好的,才造了算计,让人扔进了江水里喂鱼。
这一世重生而来,一直活的战战兢兢。因就着前世的经验,不敢处处依靠。且自己是庶女,靠不得父亲,重生时生母又去了,嫡出兄长更是没有道理去靠着。只下面一个胞弟,还得处处要自己提点照拂。嫁人以后,徐容卿这样的身份地位,脾气秉性更容不得她一心一意的去依靠。
虽他待自己不薄,可感觉上就是和当年对待齐玉衡时不同了。
今日她陷入这样的困境,他却不在身边,少不得心中抑郁。
蜜桃跟在花如瑾身边这些年,其实一直摸不透她性子,她高兴自己跟着高兴,她难过自己就跟着沉默。讨不得好,却也不至于落下不是。
主仆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待进了院子,见管洒扫的婆子正执着扫帚一下一下轻缓的扫着院内的落叶,竹编的扫帚触地发出的刮擦声,有些刺耳。虽是十分轻微,却也让花如瑾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婆子穿着粗布衣裳,腰间随便的扎着布带,听见了脚步声忙收了扫帚,站好给花如瑾行了礼,唤了一声夫人。
花如瑾亲近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望了望院落角落处那几棵光秃秃的古树,已然是深秋了。这场仗打了这么久,不知道年关的时候,会不会改朝换代。
思索着往屋里走,小丫头忍冬穿着厚厚实实的等在门口,见花如瑾来了,忙打起帘子,小声道,“夫人,侯爷回来了,这会儿正在书房跟李先生说话。让夫人留饭等他回来用。”
这个时候回来了?他倒是真会挑时候,什么事情都过去了,老哥儿优哉游哉的回来了,还要等他吃饭?是不是花如瑾还得要张罗一桌他喜欢吃的小菜,巴巴的等着他,然后像哈巴狗一样去讨好他?
真生气。
花如瑾眼睛一眯,瞧不出脸上的喜怒,轻轻恩了一声就进去了。
怪不得要让一个小丫头传话,屋里根本没有人侍候,连红菱也不在,更不要说翠微和翠竹了。花如瑾本来就心情不好,回头又见没人看着屋子,更是抑郁不已。
蜜桃为她解开外衣换上居家常穿的衣服时,她一句话也不说。闷闷的,一瞧就是好大的不乐意。
“夫人劳累了一天,不若奴婢给您捏捏腿,舒坦舒坦吧?”蜜桃讨好的看着花如瑾,她阴沉着脸,自己也不好过。
可花如瑾不领情,懒洋洋的往软榻上一歪。“不用了,你也自下去休息便是。”一面说着,一面将放在炕几上的书翻开,随便找了一页就要读。
此时外面已经到了傍晚,屋内灯光有些昏暗。蜜桃不敢再多加言语,瞧了瞧外面渐暗的天色,起身将半遮着窗子的云纹纱帘打开,尽可能的让光线多透进来一些,又自取了一个青瓷小灯方在花如瑾旁边,之后便取了一旁的绣品坐在花如瑾旁边的脚踏上绣起了绣品。
主仆二人再没说话,一个认真绣着绣品,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该怎么宽慰主子。一个心烦意乱的翻着书本,想着一会要怎么面对徐容卿。
花如瑾生了徐容卿的气,可却得要极力装出毫不介意的样子来。同别人妆模作样花如瑾做得来,可一想到连对自己的丈夫也要那样,就觉得悲哀。
至亲至疏是夫妻,果真说的有道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悄然而过,等天彻底暗了,花如瑾已经饥肠辘辘了,却还不见徐容卿回来。
红菱、翠微、翠竹三人早自外面回来了。都询问了花如瑾是不是要厨房背着饭菜。
翠微显得有些兴奋,往花如瑾身前凑着。“夫人,侯爷今日回来,可要备些侯爷爱吃的菜?奴婢方才去小厨房瞧了瞧,侯爷带回来了两只野兔呢,不若要他们熏了,再加点蒜蓉酱蘸着,味道必定好吃的不得了呐。”她不去看花如瑾的脸色,只一味沉浸在自己兴奋的情绪之中。“彭妈妈做的辣酱也是极好吃的,上次奴婢去她家里做客就吃过,不若夫人也尝尝。做个辣抄鸡肉也是极好的。”
花如瑾不说话,只淡淡的扫过去一眼瞧她面若桃花的脸。海氏当年为何偏要将她放在自己的屋子里,原早就是有打算的。她生的圆润丰盈,是个讨喜的娃娃脸,却又不失美丽。这类型的女子,任何一类男人都会喜欢的。纵然不会神魂颠倒,可她若是讨好也绝对不会讨厌,推至一旁。
再瞧瞧她今日故作精心的打扮,发髻绾的规矩,发簪却是别出心裁,不显眼却精致有余。脸上也瞧得出是细细打了胭脂水粉的,她那一双远黛眉也画的极好。
翠竹在一旁冷眼瞧着,气的腮帮子直鼓。“你呱噪什么,夫人自有夫人的打算。”
她忍不下去了,她可眼睁睁的看着翠微今日在内书房门口不知道得瑟了多少圈。拦着书房侍候的丫头自己进去送茶,不知道侯爷说了什么,自出来起就笑的合不拢嘴。一会儿去厨房打听做什么饭,一会又去屋子里涂胭脂。当怎是恶心死人。
她想什么谁不知道?侯爷那样俊逸的男子,谁见了都喜欢,可不该是自己的就不该惦记。
别说这样对不起姑娘,就算是做了通房丫头,又能怎么样?生个儿子傍身?那儿子也不过是个庶子。自己糟践自己便罢了,可莫要生个庶子庶女的糟践孩子。
翠竹瞧不上她,她也瞧不上翠竹。横着眼睛等她翠竹,“夫人都没嫌我呱噪,你吵什么?”
翠竹白她一眼,花如瑾的脸都要拉到腰那么长了,还不嫌弃你呱噪?算了,随便她吧。若不是看在多年姐妹情分,才懒得拦她。随便让花如瑾处置她罢了。
翠微还是一副讨好神情的去看花如瑾,等着她发话。
“红菱下午应了我的吩咐去给二少爷送新做好的鞋子,翠竹告假去看了她老子娘。我没记得你跟我告假,你去做什么?”花如瑾声音平和,却没有任何语调。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翠微,让她不自觉的就打了一剂寒战。
“奴婢想着横竖姑娘不在屋子里,用不得人侍候。侯爷和李家少爷回来总得有人使唤,便去内书房候着了。”
她倒是诚实,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
花如瑾有些哭笑不得。“书房有专门侍候的,你是我的陪嫁丫头,理该在上房里伺候。你这样做,是想要被人笑话我花家没有规矩,我花如瑾不会管教下人么?”
翠微哪里见过花如瑾冷着脸的样子,当即便下了一跳。忙跪地上叩头,“姑娘教训的是,奴婢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了。”
下次?若是轻易的饶了,下次恐怕就要爬上徐容卿的床了吧。
花如瑾冷眼看着她瑟缩着不停的叩头,吩咐蜜桃将人扶起来。待翠微颤颤巍巍,梨花带雨的在一旁站好了,后方才开口。“你既不喜欢在我的屋子里侍候,我便把你送去侯爷的内书房吧。”说着又挑眸去看红菱,“现下书房侍候的丫头是谁?”
“回夫人的话,是个三等丫头,名叫麦冬。是侯府的家生子,自小就在侯爷的书房侍候。”红菱恭敬答着。她是这屋子里的头等大丫头,自然是对所有事情都知道的十分详尽。今日翠微做了什么她也心知肚明,本想着帮她压下去,谁知道她自己往枪口上撞。
花如瑾略略点了点头,“那便要她和翠微换一下吧。”
那是三等丫头,可翠微可是这房里的二等丫头。翠微这下彻底慌了,又扣了好几记响头,求花如瑾饶恕。
花如瑾现在是断然不会轻易饶恕人的了。“若是就这么调换了,到是平白便宜了别人。不若你去跟麦冬作伴,都侍候着罢。”说着再不去看翠微,将目光落在了红菱身上。“你寻个稳妥的人提拔上来,补了翠微的缺吧。”
花如瑾语气淡淡的,声音柔柔的,可偏就透着那么一股子不可置疑的威信。谁还敢再置啄半分?红菱只能领命,拉着想要再继续求情的翠微起来。
她若再这么不知死活的说下去,怕是连这个位子都保不住。花如瑾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她生气了,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素来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算计她的东西,何况是她的男人。
翠微被红菱拉着往外走,正遇见一身风尘仆仆进门的徐容卿。徐容卿的目光在她们两个身上扫过,任翠微如何红着眼眶装可怜,他的目光都没有停留下来,脚步更没有停顿。
第二十二章 夫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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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夫妻之间
徐容卿一进门便将有些褶皱不平的外跑脱下去,递给了蜜桃,径自往花如瑾身边走去。脸上带着那么几分讨好的笑容,“夫人久等了,可是饿坏了吧?”
花如瑾情绪不高,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了才道,“等着侯爷是分内的事,不敢喊饿。”
她的语气不佳,神态也不亲昵。可徐容卿却莫名的觉得非常开心。她能在自己面前表露情绪,不高兴的时候给自己脸色看,说明是把自己真真正正的当成了丈夫,而不是一个名义上赖以生存的摆设。
徐容卿脸上的笑容轻轻浅浅,可却让人觉得如沐浴在阳光之下一样温暖惬意。他往花如瑾身边坐下,伸手去拉她的手,攥在手心。
蜜桃在一旁看了,低头偷偷的掩唇而笑。挪揄的去看花如瑾有些微微发红的脸色。小别胜新婚,瞧着侯爷打心底里喜欢姑娘呢。
花如瑾明明是拿眼睛去看徐容卿,可偏偏蜜桃的神色就落入了她的法眼。本就觉得羞赧的她,更是觉的大囧。想将手从徐容卿手中抽出来,可奈何他拉的十分紧,不容她逃脱。
花如瑾有些急,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手臂,小声道,“有人呢,这样子羞不羞?”说着,还拿眼睛去瞧已经规规矩矩站好,低头故作木讷的蜜桃。
徐容卿才不管那些,往花如瑾身边凑去,低头伏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声音低柔悦耳,语调又带着几分愧疚和宠溺。若不说还好,这一说,花如瑾竟真的委屈起来。连日来担惊受怕般的煎熬,方才孤军奋战时那种孤注一掷的绝望一拥而上,让她不禁红了眼眶。忙往后躲开徐容卿热热的呼吸,双手抵在她的胸口往前推搡他,强压着哽咽装淡定,道,“委屈什么?侯爷多虑了。”
徐容卿轻轻挑眉,眸光深沉的看着她,带着几分探究,更多的是让人觉得无法抗拒不得不深陷其中的深邃。那样的眼神,好似黑夜的江水,深沉平静。你不知道江水下面藏着的是什么,可却已经被江水打的精湿,将自己想要掩藏的一切都赤luo裸的坦露在他面前。
花如瑾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她的小别扭很莫名其妙。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想在困难的时候和徐容卿站在一起,想听他的安慰,甚至纵然是如此也不能得到满足。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总之只看见他似乎就安心了不少。
连齐玉衡都不曾给过这样的感觉,花如瑾莫名的就觉得有些慌乱。
徐容卿似乎很喜欢看她硬装出来镇定的表象下,挣扎不休的样子。捉着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不说话,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花如瑾觉得自己眼眶一定红极了,真是委屈的想哭。自己在家为他担惊受怕,回来还要被他调戏。做个侯爷夫人,实在太不容易。
小夫妻打情骂俏,虽然徐容卿不在意旁边多一个人看戏,可蜜桃觉得自家姑娘一定觉得别扭。于是便顶着要去传饭的名头,溜了出去。
蜜桃一走,花如瑾的神经似乎送了不少。伸手就推开了徐容卿,一扭身,背对着徐容卿而坐。
徐容卿挪了挪身子,想靠近花如瑾。花如瑾一发现他这样的企图,马上又挪开。两个人这样你挪一下,我追一下,直到花如瑾被逼到软榻边缘,无路可退才算了。
花如瑾没好气的瞪徐容卿,徐容卿却不在意她的不友好。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今晚给你赔罪。”
花如瑾翻眼瞪他,“我一直饿着肚子等你,你哪里像是个赔罪的。”
徐容卿笑着去挂她秀气的小鼻子,“还不是埋怨我了,方才装的像模像样的。”说着又加重了手臂的力度,“我们是夫妻,何必遮遮掩掩的。下人面前做出端庄的样子便罢了,何必同我也作假?咱们要长长久久的走一辈子呢。”
咱们要长长久久的走一辈子呢,我齐玉衡若负了你,便当短折而死。
看着徐容卿俊逸的脸庞,耳边却想起多年前齐玉衡的誓言。
花如瑾突然觉得浑身冰冷,抓着徐容卿手臂的小手不停加重力度,只将那袖子抓起了皱。男人的话信不得,若是轻易就信了,恐怕是又会死无葬身之地。
徐容卿看见她这异样的神色,十分不解。以为是自己不再的时候甘氏使了什么厉害手段。暗自下了决心,必定要将甘氏母子扫地出门。
这边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各怀心思,那边蜜桃已经引了人摆饭。
夜里徐容卿自然是想折腾的,可是得守孝只能虚着做些功夫,直到花如瑾将老侯爷留下的那个包袱给了他,他方才止住了胡闹。
黑发披散着,随便穿着一身中衣坐在窗下的长几旁边,灯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却让人看着刻骨的孤独。
花如瑾坐在床边上看了许久,他稳如磐石一样一声不响的坐了许久。男生痛苦时多半是沉默的,花如瑾想,这对父子的故事也许很复杂,可是父子情深她却看得出来。
虽然怕被男人的誓言骗的死无葬身之地,可作为妻子,还是要尽职尽责的。
花如瑾起身,慢慢走到徐容卿身边,在他身侧站住,只低着头去看他,并不说话。原来挡在灯影里的他的脸,已经满是泪痕。
花如瑾没来头的心头一紧,伸手抱住他的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却愿意以这样的方式给他力量,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与他同在。
徐容卿先是身体一僵,而后缓缓抬起手臂环住花如瑾的腰,将脸紧紧贴在她的腰腹处,任由眼泪浸湿了她才刚换了一身干净纯白的中衣。
花如瑾就用这样的方式传达着自己的力量,而徐容卿也这样默默的宣发了自己的伤心。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一切似乎比千言万语来的都要实际。
徐容卿哭累了,也伤心乏了,花如瑾便吩咐人端了热水,亲自用温水投了帕子给他擦脸,又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两人方才躺下休息。
这一夜徐容卿像是个孩子一样蜷在花如瑾的怀里,头抵着她的颈涡处一直睡不踏实。
朦胧中,花如瑾听他说,“至此这世上我只有姐姐和你两个亲人了,你万万不要先离开我。”
再然后,花如瑾觉得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一阵湿湿滑滑的触感,紧接着自己似乎被徐容卿环抱在了怀中,紧紧的贴合在一起睡去了。
徐容卿剿灭了四王党,八王也在六王和鲁王的联合绞杀下丢盔弃甲。老皇帝看着两个不孝儿子跪在自己面前,断气之前传位给了鲁王,并带着两个不孝子一起上了黄泉。
虽然遗憾的是,临死他也不能看见昭和夫人,但是听说老襄阳侯那厮也咽气儿了,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又听说,这一次之所以能够保全住鲁王,一切都是徐容卿的功劳,老皇帝便也就放弃了想要削了襄阳侯爵的念头。
鲁王顺利登基,鲁王妃顺理成章的册封皇后。而徐家就成了新晋后族,风光无比。徐容卿加封大都督,掌御林军外所有军权。而花如瑾也被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一时间徐家风光无限。众人皆趋之若鹜,纷纷登门拜访。
花如瑾一时间成了京中女眷中的当红人物,有人争抢着讨好,自也有人挖空心思了践踏。
一时间,花如瑾也疲于应付。
徐容卿进朝堂主事,也越发忙碌起来,夫妻两个人皆是焦头烂额。家丧并上国丧一起,又不能努力造人,徐容卿委实觉得憋屈。
花家因为花如瑾的身价剧增,也在京城圈子里红火起来。花老爷本就肯干上进,今次提拔进了户部尚书,也在朝廷中有了一席不容忽视的地位。
花若瑾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江云赫本担心她那样的性子会故意拿乔,为难自己母亲。可谁料有了身孕的她像是换了一个人,性子越发沉稳温顺起来。也不在时时拿花如瑾来刺江云赫,日子一天天过的圆满起来。
虽偶尔许多时候,江云赫还是会想念花如瑾巧笑嫣然的模样,可就算是思念成灾又能如何呢?她是襄阳侯夫人,和徐容卿恩爱有加。
花盛瑾在婆婆家和苏夫人及一众小妾妯娌过招,缕缕惨败,惨不忍睹。苏誉本就对她没有心思,她又待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不大伤心,惹得苏誉更加厌烦。夫妻不睦已久,基本上是见面也如同没见,两人都视对方为无物。
听说花如瑾在襄阳侯府如鱼得水,花盛瑾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花如瑾算什么,和她一样的出身,甚至还不如她。当年是她算计自己,才让自己嫁入了苏府,嫁给苏誉这个人渣。
她却忘了,当年自己是如何算计来的这个位子。只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花如瑾会嫁给徐容卿。若是她知道,苏誉怎么会入得她的眼睛。花如瑾欠她的,她要夺回来。
第二十三章 回家
第二十三章回家
新帝登基,照惯例是要来一次大清洗的。再加上国库亏空,贪官污吏横行,皇帝自然是要大力整顿。
这个时候的花老爷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但是但凡是能贪污的,基本上都是皇亲贵胄,花奕一个算不得有背景的户部尚书自然是施展不开拳脚,况且他又是个惯会做好人的,自然是还需要一个雷霆手段的亲王或者是侯爷来相辅佐。
这个黑面侯爷自然挑中的便是徐容卿,徐容卿肚子里的弯弯绕没有花奕多,但是现下他是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又是国舅,可是炙手可热之人。随便咳嗽一下,京城都能掀起一股风浪来。
再者,他虽年纪轻但却多年行军,性子冷淡处事果决,又素来铁面无私,最是适合这个差事不过了。
最后,老丈人和女婿搭班子,自然也有它其中的妙处。'TXT小说下载:。。'
襄阳侯府里,混日子的纨绔不少,借着老襄阳侯的名号将手伸入国库的自然也有。甘氏本来还想要撺掇二房、三房和六房的人一起来折腾折腾,可见风头正紧,也只能偃旗息鼓。
花如瑾着实是过了一段安静日子。
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半个月老太太就要七十大寿了,应该好好准备准备。又想着,似乎有好些日子没回过娘家看老太太了,自然也是极为想念的。
正逢这一日大嫂子姚氏体贴的发了请帖。说是府上牡丹开的正好,请亲家女眷们去赏花。姑奶奶们自然也有了好的名头回门子。
甘氏自是不愿意参加的。这算得她哪门子的亲家?花如瑾本就够惹人生厌的了,她家里人都猴精猴精的。更是惹人厌烦。不去,反正她没有要出门子的女儿,非要拿出去溜溜。纵然是要溜,也不至于借助花家的力,她娘家父亲是名门天下的名将,兄长虽然不如父亲了不起。却也是一品将军。她娘家姐姐是隆昌侯夫人,这样的身份地位,用得着借别人的力?甘氏可不稀罕。
可二房和六房的情况可大不相同了。
二老爷是个散仙,老爹活着的身后靠老爹。大哥活着的时候靠大哥,大哥没了就要讨好侄儿。他没有进项,儿子读书又不上进,不过捐了个九品芝麻官,能赚的钱屈指可数。可在侯府富贵熏陶之下,又仗着有些身份,父子两人都爱摆谱,今日纳妾,明日打赏。狐朋狗友遍布天下,不知要吃多少酒。花多少银子。自己没有进项,花钱又似流水,自然就会将主意打到女人的嫁妆上来。
二房太太懦弱无能,被强势姨娘拿捏的死死的。一对嫡出女儿已经十四岁了,可到现在也说不上亲事。原因没有别的,但凡是门当户对的都了解襄阳侯府情况,知道二房出不起好嫁妆,可不了解贴上来的不是富商就是小官,二太太还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女儿。一时间这婚事无从说起。
甘氏又素来不肯帮忙,娘家也借不上力。二太太正愁眉不展,听到花家请客,自然是乐不得的让儿媳领着一对女儿去求花如瑾,带出去两个堂小姑给众位太太瞧瞧。
二房二奶奶领着一对小姑进门的时候,花如瑾正倚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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