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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锦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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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梨依然是笑着,可笑容里总有那么几分疼惜和惋叹。“桐哥儿这几日壮实了不少,在大少爷跟前也不似之前那般怯懦懦的,我瞧着,大少爷待他极好的。桐哥儿见您没去,一直缠着我问你身子如何了,比之前爱说话许多。”
“大哥性子温润,极好相处又爱护弟妹,桐儿跟着他一处,总是好的。”花如瑾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传言十次有九次是假的,可这次她听来的关于大哥花之横的话却奇迹般的是真的。“父亲瞧了那腰带,可说什么了?”
“老爷只仔细的收了,却并未说什么,只是我瞧着,那神色很是难过。”想到花奕方才眼底闪过的疼惜神色,香梨便觉得花如瑾的办法怕是起效了。想不到她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精明的心思。竟能想到,将芳姨娘生前为花奕绣剩下一半的腰带继续绣完,故意用同芳姨娘不一样的阵脚,去勾起花奕对往日同她恩爱的追思。更绝的是,这场病和这场家宴相撞的恰到好处,她不去,花奕总是会来看她的,毕竟,芳姨娘在花奕心里也有举足轻重的位子。
香梨忍不住深深的看了花如瑾一眼,见她眉宇间并没有想象中的疏朗,而是依然有那么一抹淡淡的忧愁,但转瞬即逝。
花奕捏着手中的腰带,越是仔细去看,越是觉得胸口发闷,又因晚上多吃了几杯酒一时根本睡不下。随手披上外袍,转身便出了屋子。
正准备就寝的海氏见了,身子往前一倾,试图拉住他,慌忙道,“这深更半夜的,老爷做什么去?”
“我去瞧瞧如儿。”
花奕的话被落下的门帘掩住,渐渐的融入到窗外的雨声之中。
扑了个空的海氏站稳身子,一甩袖子,追了出去,将门帘一掀开,拔高声音道。“我的若儿也病着,你怎就不瞧瞧?你只心疼别人生的,从不关心我生的。”
穿透雨帘的声音传入耳朵,竟有些刺耳,花奕顿住脚步,回头,“哪一个生的不是我的孩子?难不成你只疼自己生的?”
“我……”那是自然的,谁没事儿去疼那些小妇们生的孩子?这话不能说,海氏便只能哑口无言,眼睁睁的看着花奕那抹不减当年风采的俊朗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十四章 孩子该你养
第十四章 孩子该你养
雨夜里的路,越走越偏僻,越走越泥泞,花奕的眉头也越蹙越紧,就连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的小厮都能感觉到他强大的怒气。
哆哆嗦嗦的敲开了门,见有人来迎接花奕,那小厮便忙不迭的退到一边,等着花奕出来。
来开门的香梨,见花奕黑着脸,心里不是紧张而是得意。她忙将门开到极大,做出一副吃惊又慌张的样子,行礼问安道,“老爷怎么这会儿来了?”
“你们姑娘的病怎么样了?”花奕举着伞,阔步向前走着。
那些杂草被香梨和蜜桃拔掉收拾干净后,院子更显凄凉,虽是夜里又下着雨但花奕还是感受到了院子里的凄凉惨状。
香梨几步跟在后头,“姑娘这几日一直发烧,也未曾请大夫来瞧,病情越发的严重了。”香梨没有说谎,花如瑾的病情的确是越发的严重了,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因为太太的疏忽可也更是她自己有意而为之。
当花奕踏进门时,看见的是花如瑾惨白着一张小脸裹着被子可怜巴巴的缩在床上。原本圆润的小脸消瘦的已经出了尖尖的下颚,身上也瘦的似乎剩不下几斤几两肉了。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活蹦乱跳的小胖子出入太大,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孩子怎么成了这样。花奕的喉头一紧,眼眶竟有些酸涩。芳姨娘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数,如今她惨死不说,他竟没能好好照拂她留下的这一双儿女,实在是枉为人父。
本以为院子里的凄凉已经够让人绝望的了,可当房间的门被推开,看着空无设施的房间,和大面积阴湿的墙面以及铺面而来的潮气,花奕的怒火已经快要将他自己点着了。
好样的,海氏果然是好样的。竟是这样苛刻一个没了亲娘的孩子
花如瑾觉得似乎有一双凉凉的手,在触摸自己的额头,这让她滚烫的额头觉得舒服许多。蹭了蹭小身子,她试图让额头同那手掌更贴合一些。
“怎不知请大夫来瞧瞧?”花奕责备的瞪着香梨,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唯恐吵醒花如瑾。“姑娘病的这么重,乳母怎不知跟着?”
香梨垂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你且说来与我,有我给你们姑娘做主。”花奕虽对内宅之事不全了解,可嫡母一手遮天苛刻庶子庶女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儿时,他眼睁睁的看着老太太将父亲身边的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姨娘折磨的面目全非,更见识过她是如何将那些庶女打发嫁人,庶子扔出去自立门户的。当家主母在这内宅便是权力的主宰,若没有男主人的介入,哪里有人敢说她一个不字?
花奕的话,仿佛是一粒安心丸,香梨似乎放下心来,暗自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早就对好台词的话,道,“老爷言重了。因新搬府邸,太太少不得要忙一些。姑娘便吩咐了不让将她生病的事情告知太太,所以才一直延误了病情。”
花奕的目光略带疼惜和不忍的再次投向花如瑾苍白的小脸上,眉头微微蹙动,小心的将花如瑾裹在被中抱起来便向外走。”明日一早,便将姑娘的东西都收拾好,拿去太太的院子。从此,你们姑娘便要住在太太哪里了。”
“是。”虽意料之中的事情,可香梨还是少不得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花奕抱着花如瑾气势汹汹的踏进太太屋子里的时候,花若瑾正睨在海氏怀里撒娇。见父亲抱着一个不明物体进门,神色慌张的往海氏身后躲了躲。
海氏见花奕黑着脸,便知道他大抵是在哪里受了蛊惑又来找自己麻烦,一时间胸口也被气胀满了。伸手将花若瑾拦在怀里,仰头看着花奕道,“老爷这会儿怎么来了?”
话虽问着花奕,可眼睛却一直不停的瞄着被花奕抱在怀里抗在肩头的花如瑾。
花奕虽十分气恼,但到底是读书人,斯文的很。将花如瑾放在软榻上,慢条斯理的对海氏道,“如儿病了,你身为嫡母理当仔细照拂看顾。她年纪尚幼,不可自己单住一个院子。桐哥儿是如何被打发去与横哥儿一个院子单住的我不计较,但是如儿必须要住在你这里,我方才放心。”
海氏的神色微晒,思及秦忠家的所言,对于任下人随意安排花如瑾的住处微微有些后悔。可花奕摆出老爷的派头,却让她十分不爽。“怎么这会儿到想起我是嫡母了?她姨娘活着的时候,我这嫡母倒是没什么用处呢。”
花奕自认已经给了海氏足够的脸面,可她怎么还如此得寸进尺。“今日她没了姨娘,你尚且如此粗心对待。若是姨娘尚在,你岂不是更苛刻于她?”
“老爷什么意思?”海氏闻言,忽的拔高声音。“合该是我待的孩子们,你全都让他们姨娘带着。如此嫡庶不分,今日出了错却一并怪罪到我的头上。天底下倒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老爷。”
每次他们夫妻都是这样,说不到三句话就要吵起来,着实让人头疼。花奕瘦削的身子,在宽大的袍子里微微有些颤抖。正要开口教训海氏,却被花如瑾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慌忙转头,去瞧那个因咳嗽而涨红了脸的可怜虫。花奕几步上前轻轻拍了拍花如瑾的后背,对海氏道,“如儿病着,找人来瞧瞧是正经。今日我们便不计较那些,你既是这府上的太太,便该照顾好孩子们。莫要只疼自己生的。”说着,目光还十分犀利的扫向了一旁一直用恶意眼光盯着花如瑾的花若瑾。
这样的举动,让花若瑾不由的缩了缩脖子,虽十分畏惧,可还是忍不住用怨怼的眼光看向脸色苍白,瘦小可怜的花如瑾。海氏低头看了看女儿,将她护在怀里,想要同花奕在大战几个回合,可花如瑾越咳越厉害,她难免有些心软,便吩咐了小丫头们去寻大夫来给瞧瞧。
花奕抱起花如瑾,便往暖阁里面走,哪里管那屋子是不是花若瑾的闺房。将花如瑾往雕花小床上一放,轻声安抚道,“好孩子,日后便不用住那阴冷潮湿的屋子了。过会请大夫来瞧,这病左不过两三日便也就大好了。想吃什么,短了什么只管同你母亲说。她虽脾气暴躁了些,可却是个心地极好的人,断然不会苛刻了你去。”
第十五章 了不起的花家大小姐
第十五章 了不起的花家大小姐
花如瑾乖巧的点了点头,便用被子裹紧了发冷的身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父亲,他生的眉目俊朗,虽已是而立之年,眉宇间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温柔。说话的声音既低沉又温柔,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他用那么慈爱且关怀的目光看着花如瑾,温厚的大掌附在花如瑾滚烫的额头上,这些都让花如瑾忍不住想到前世的父亲。眼眶就这样跟着红酸涩难受,最终阻挡不了落了眼泪。
见花如瑾掉了眼泪,花奕心中更是酸涩难受,握了握她滚烫的小手,道,“你的委屈爹爹都知道,日后跟在太太身边,日子便会好过许多。”
花如瑾咬着嘴唇,想要阻止越来越多的眼泪,可却是白费了力气。
花奕见她这样,对海氏的恼怒就更胜一筹。直到大夫来给花如瑾瞧完病,他都没瞧一旁的海氏一眼。
“她算什么?凭什么睡在我的床上?”花奕前脚刚走,忍耐了许久的花若瑾便爆发起来。她掐着腰,满脸的愤恨和不满,恶狠狠的盯着刚吃了药昏昏欲睡的花如瑾。
海氏将花若瑾往自己身旁拉了拉,安抚道,“你父亲将她抱了来,如今又生着病,和该是照顾这些。今**同娘睡在一起,让她一日,明日待她醒了,我再打发她去别处就是了。”
“不行”花若瑾骄傲的很,哪里肯让一个小小庶女睡在她的床上。她推开海氏的手,顺势就要往里面冲。
“站住”叫不过方才刚迈过门槛,便被一声告喝吓的住了脚。这声音尖细,却煞有威势,花若瑾浑身一颤,蹲在原地,原本气焰嚣张的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门口盈盈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削肩柳腰,身姿高挑。身上穿着桃红色琵琶襟小褂,下身穿着乳白色长裙,裙摆处红色杏花绣的极其精致,发上翡翠珊瑚簪子极是好看。那一张鹅蛋脸生的白净红润,远黛长眉下,一双生的极魅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略带着那么几分的跋扈张扬。
“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唇角惯性的微微上扬着,那姑娘快步走到花若瑾的身边,伸手便将她拉了回来。极严厉道,“母亲纵的你越发的没了规矩,那里面躺着的是谁?你也敢这般造次。”
“她……她不过就是个小小庶女。”花若瑾不服,她虽极怕这个颇具威严的大姐花似瑾,可却依然要梗着脖子强上几句。
花似瑾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渗出削葱般的指头使劲儿戳着花若瑾的额头,“瞧瞧你,满嘴的嫡庶,仔细父亲听了打你手板。纵然是庶出的,到底是父亲的血脉,是你的亲妹妹,没得让你这般欺负的。她如今病着,就是在你这里睡上一夜又能如何?难不成就割了你身上的肉了?”
“我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大姐做什么处处都向着别人。每每同花盛瑾那个死丫头拌嘴的时候,大家都要向着她说几句,如今连这个不受宠的花如瑾在大街眼里也比我重要了?”花若瑾眼眶微红,转头去拉了母亲的手。“娘,你得给若儿做主,别人欺负我也就罢了,大姐姐竟也这般合着外人欺负我。”
海氏见小女儿红着眼眶,着实心疼,便也对部分里外的大女儿埋怨起来,“似儿你也是的,怎不知道护着自己的妹妹。”
“花家的姑娘都是我的妹妹。”花似瑾挑了挑眉毛,对于母亲这般糊涂也觉得十分无力。转头看着花若瑾鼓着小脸,忍不住便要落泪的样子,顿时又软了声音。“好妹妹,姐姐如何不疼你。她们纵然也是我的亲妹妹,可到底没有你我亲厚。从小到大,姐姐得了什么好东西不特特留了与你?便是姐妹们一样的东西,给你的那份也多上几分心意。花家横竖只有我们姐妹四个人,与其互相勾心斗角,莫不如和和美美的,日后嫁人了也好相互照应不是?你虽为嫡女,可若是一味这样刁钻任性,却不见得会比那两个嫁得好。母亲宠你不假,可府里上下哪个不是老太太说的算?收敛收敛你的性子,讨了老太太的欢心才是正经,没得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什么?”
花若瑾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当下便松开了母亲的手。海氏眸光闪动,也深刻觉得大女儿说的极对,便也跟着附和道,“你大姐姐说的极对,老太太性子冷淡孤傲,喜欢那乖巧懂事的。你瞧盛瑾,私下里同你们姐妹是什么样子,见了老太太又是什么样子?你既学不会人家那两面三刀的本事,便收敛收敛性子,学者乖巧一些倒好。母亲不能照拂你一辈子,日后嫁人若还是这样的性子,恐是要吃亏的。”
“谁说我要嫁人?”花若瑾涨红了脸,显然听见嫁人二字觉得十分羞涩。
花似瑾笑着拉了拉她的手,“好妹妹,且不说这些了。今日让如瑾宿在你这里,你且去姐姐屋子里,咱们姊妹说说贴己话。”
“好吧。”花若瑾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决定卖个大姐一个面子,跟着伸手来牵她手的花似瑾身边的大丫头莺歌的手走了。
海氏望着小女儿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若儿性子急躁,只对你的话还听得进去几分。日后,你要多提点着她才好。”
花似瑾挽起母亲的手,往花如瑾所在的屋子走去,“我眼看着便要及笄了,在娘家的日子只怕不多,靠我提点能有几日?还是母亲多多教导方才是正经。母亲莫要再纵着她的性子,灌输那嫡庶尊卑有分的思想,仔细害了若儿。”
“自古便是嫡庶有别,尊卑有分,我哪里就是说错了?”海氏不大能够理解大女儿嫡庶一家亲的思想,忍不住吐槽。
母亲这般不通窍,让花似瑾觉得头疼的很,瞥眼瞧了瞧躺在床上的花如瑾,见她似是睡的极熟,便往母亲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嫡庶有别,尊卑有分,这些只心里知道便是了,如何要挂在嘴上?如今婉姨娘将芳姨娘害死,致使四妹妹和二弟弟孤苦无依,母亲正应该对他们好些,处处照拂他们,让他们感恩不说,更应该让父亲瞧瞧,婉姨娘是如何恶毒,而母亲又是如何善良的。日子久了,害怕扳不倒婉澜苑的那位?”
第十六章 骄傲的嫡女
第十六章 骄傲的嫡女
海氏虽觉得女儿说的极是,可还是觉得极其不情愿,“照顾若儿便费去了我大半的心血,如今又忙着你的亲事,哪里还有那些心思去管旁人。”
花似瑾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一记白眼,面上却依然是那副全心全意为母亲着想的样子。“谁要你精心的去照拂他们了?只放在跟前,不缺吃少穿便是了,有丫头媳妇子们在,哪里用母亲操心?他们过的好不好全凭他们造化,母亲只做一个慈母的样子给老太太和父亲瞧着便是了。”
海氏恍然大悟,看着女儿秀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算计,心下宽慰。拉了她的手轻轻拍着手背道,“原我还担心你日后若是嫁进高门贵府府岂不是要被那起子善于心计之人吃干抹净,可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那是自然,她花似瑾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算计个把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一提到婚事,纵然是爽辣如花似瑾者也难免红了脸,她低垂了头,嗔怪道,“母亲净拿我说笑。”
“怎么就是说笑了?眼看着你便要及笄了,我正要忙着给你说亲事呢。我瞧着,你舅父家的表哥是极好的,原就性子温润,如今又中了举,日后在朝廷上挣个一官半职,又有你父亲和舅父的帮助,定然平步青云。”
花似瑾脸上的喜悦神色渐渐隐去,“若是没记错,舅父去年因治家不严而被降了官职吧。”
“这……”海氏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虽是这样,可到底你外租在朝廷上也是有些根基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人脉总还是有的。”
花似瑾不以为意,“祖母乃是荣昌侯府的嫡出大小姐,祖父也曾官位显赫,可这些年来,父亲的仕途哪里不是自己小心谨慎、积极上进挣来的?虽有舅父的扶持,可到底也是父亲上进。这世道,人情薄凉,你若落寞了别人不欺负你便是了,哪里还期盼着别人的帮助。”
海氏细细思量着女儿的话,这倒说的没错。不禁叹了口气,“你父亲如今不过是小小的从五品官员,我想着总该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也好不受欺负。”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似儿总不好同母亲多过问的。”花似瑾知道母亲的用心良苦,可却并不太赞同她的想法,只将这话题绕开,母女二人又窃窃低语谈论起了旁的事情。
花如瑾盯着床幔略微晃动的流苏,眼睛因高烧而肿胀难受。她真心不是有意听别人说话,只是这母女二人太不知道避讳人,让她都听了去。
海氏是个没有心机又十分傲慢的女人,虽然偶尔也苛责庶子庶女,但到底心性不坏,纵然是孩子们有什么差错也全不是她有意为之。她如此不善心机,却怎生了那么一个精于算计又有些很辣的女儿?
听她们方才的言论,大姐姐花似瑾似乎是很快就要嫁人了,花如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前世她乃是独生女,哪里同兄弟姐们打过交道?如今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若是再碰上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姐姐,怕她真是应付不来呢。
花如瑾被养在太太的屋子里,从早到晚除了睡觉的时间几乎都被骄傲的花若瑾使唤来使唤去。不是端茶就是倒水,要么就是研磨,花若瑾活脱脱将她当成了丫头使唤。
香梨和蜜桃都颇为愤愤不平,可花如瑾却全然不在意,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也从不喊苦叫累。这让花若瑾十分满意。
连绵几日的秋雨过后,天好不容易放晴,碧蓝如洗的天空让人瞧着便心情舒畅。病情刚刚痊愈的花如瑾觉得在屋子里闷的快要发霉了,下午瞧着日头不大晒了,便央着香梨和蜜桃搬了一个藤椅放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要去坐一坐。
“天虽好了,可到底是秋风萧瑟,姑娘身子弱,仔细不要吹了风再染风寒才是。”香梨担心花如瑾再病了,这会儿老爷忙着各种应酬,怕是没有那么巧能瞧见她身处困境。
“姑娘身子哪儿就那么弱不禁风了?姨娘活着的时候不是常抱着姑娘和少爷在院子里坐着?荣妈妈也说了,越是闷在屋子里越是容易生病呢。香梨姐姐快帮我把这藤椅搬出去吧。”闷了好些日子的蜜桃早就在屋子里呆不住了,忙不迭的去拉摆在窗子底下的藤椅。
花如瑾也上去拉了香梨的手往藤椅处拽,帮腔道,“是啊,是啊,我闷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合该拿出去晒一晒呢。”
香梨被花如瑾和蜜桃磨的无奈,只得去和蜜桃合力将那藤椅搬出去。
花如瑾取了织锦小毯子像模像样的扑在藤椅上,又在一旁摆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了一些精致的小点心,两旁给香梨和蜜桃各准备了一个绣墩。三人折腾一番,好不容易坐下。蜜桃兴奋的捧了一本书递给香梨,“素日里姑娘最喜欢香梨姐姐念书了,这些日子姑娘病着没有机会。今儿好不容易好了,香梨姐姐就再给咱们念念吧。”
香梨接了那书,笑着翻开,见是《西游记》,便也不推脱,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便开始读了起来。她声音极其好听,又读的抑扬顿挫很是引人入胜。渐渐的花如瑾和蜜桃都入了迷,这一回,正讲着猪八戒在高老庄作威作福却被孙猴子调戏的故事,三个人都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正高兴着,忽而听见一个极其傲慢的声音响起,“谁叫你在这偷懒的?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是在这里听书。”
花若瑾叉着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身后跟着一个十分俏丽的随身丫头,只低垂着头,并不抬眼去瞧花如瑾主仆三人,也似乎并不准备帮自家姑娘耀武扬威。
花如瑾见了,心里难免有些不大高兴,可还是十分客气的起身,“三姐姐找我可是有事?”
“昨日大哥哥吩咐人给我架了一座秋千,今日我想要荡,可偏偏丫头们都不在身边,没人推我。你来”花若瑾权当自己身后没人一般,小胖手一扬指着花如瑾说的很是自然。
第十七章 大打出手
第十七章 大打出手
考试回来,刚刚赶出来的一章。这周数据忒不给力了,明天开始双更,推荐,收藏神马的是不是会涨一涨?=========================================================花若瑾的傲慢态度让跟在花如瑾身后的蜜桃浑身每个细胞都武装起来,剑拔弩张的瞪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扯烂她那张傲慢的脸。
慢条斯理的抻平了石地子月白纱对襟小褂的衣角,花如瑾给蜜桃打了一记眼色,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四妹妹也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如何能去做那丫头们的粗活?纵然是你我姊妹感情极好,不在乎这些个礼数,可若事情传到父亲耳中,总是不好的。”
花盛瑾一身玉色红青三色缎子水田小夹袄,芙蓉发髻上攒着翡翠流苏蝴蝶簪子,趁的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甚是好看。一双和婉姨娘生的一模一样柔媚漂亮的桃花眼,正闪着挑拨算计的光芒。
虽花如瑾并未见过她,但瞧着她与花若瑾这正正经经的嫡女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同身气派,又听她开口便叫若瑾三妹妹,便也猜到,这位必定是花老爷十分宠爱的,婉姨娘所出的二姑娘花盛瑾。
素闻她二人不慕已久,只要见面便要掐上一掐,花如瑾坏心眼的准备看一场好戏,便道,“我姨娘活着的时候常说,虽我也是这府上的姑娘,可到底不如三姐姐生的尊贵,便是日后三姐姐有什么吩咐,只做好本分听着便是了。”
花若瑾却是得意洋洋,“我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总是比你们尊贵许多,四妹妹这样想,总是比那些个摆不正自己位子,将自己当成正经大小姐的人知趣儿许多。”
花盛瑾秀眉一挑,不满道,“老太太说过,未出嫁前,姑娘们都是一般尊贵的,不分嫡庶。”
“可到底,三姐姐是嫡出,二姐姐和我是庶出。”花如瑾一副委屈样,坏心眼的火上浇油。
花若瑾更加得意,而相反花盛瑾的脸越发的黑了起来,“莫要将你同我比在一起。这花府的嫡出小姐原就该是我,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了太太,才搅合了爹爹和我娘亲的大好姻缘。你想要轻贱你自己,莫要拉上我。”
花如瑾缩了缩脖子,低头不敢出声,往后退了一步。花若瑾上前一步,喝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是半路上杀出了太太?太太才是父亲用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正头太太,婉姨娘是如何破坏了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做上这姨娘位子的,别以为旁人不知道。你们做出那么龌龊的事情,还好意思大摇大摆的说出来,当真不知廉耻不成?”
“你莫要信口雌黄”花盛瑾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哪里还管什么淑女风范,上前就要去抓花花若瑾的脸。
胡若瑾也从不是那吃亏的,三下便冲上去抓散了花盛瑾的秀发,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蜜桃幸灾乐祸的站在完全震惊的花如瑾身边,喜道,“瞧着吧,这两位今日又是一顿好罚呢。姑娘今日当真是了不得,若不提那嫡庶有别,怕是她们两个打不起来呢。”
“我……”花如瑾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原是我的错么?”
“姑娘还不是净心的,合该瞧着她们打一架才是。”蜜桃一脸兴奋,见花盛瑾渐渐占了上风更是喜不自禁。
试图插进去拉架的香梨,一脸的焦急,道,“不上前来拉着两位姑娘,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若是老太太要责罚二位姑娘,咱们姑娘哪里能逃得了干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蜜桃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瞧,我糊涂了,竟怎么忘了这个。”说着便挽起袖子,便跟着香梨一起冲上去拉架。
不一会便有一群丫头婆子们,在秦忠家的带领下赶来过来,三下五除二的便将那两位姑娘分开。花若瑾被打的两颊红肿,哪里肯就这样吃亏,趁着秦忠家的抱着花盛瑾使得她有所牵制时,挣脱开抱着自己的婆子,冲上去便给了她一记耳光,喝道,“仔细自己的身份,莫要处处都想着越了我去。纵然是父亲再宠爱你,也断不可能坏了这嫡庶的规矩。同如妹妹那般安分守己才是正经,休要想着与我平起平坐。你不配”
最后那一口,当当正正的啐了花盛瑾一脸,很是解气。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海氏将花若瑾揽在怀里,看见花盛瑾那狼狈的样子,虽觉得十分解恨,可到底要做出太太的样子来,教训女儿一番,“好好的,怎就打起来了?这般破皮破落户的,哪里有大家小姐的样子。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嫡出小姐同庶女这般打打闹闹的?说出去,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没脸呢。”
花若瑾觉得这场战争打的十分过瘾,倒也不想再同母亲计较什么,只低头做福罪状。
得到消息跑过来的婉姨娘见自家女儿云鬓蓬乱,脸上红肿一片,又瞧见她那瘦小的身子被秦忠家的紧紧捆住。当即便扑上去扯了帕子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盛儿,合着原因是从我这个姨娘肚子里爬出来,才让你受了这些个委屈。”一面哭着,又一面可怜兮兮的看着秦忠家的,“便是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横竖二姑娘是老爷的骨肉,和三姑娘一样是这府上的主子,你们如何就这样黑了心,拉了偏架,让二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你自己的奴才拦不住我,如何怪旁人拉了偏架?”花若瑾从母亲身后探出身子来,恶狠狠的盯着貌似黛玉柔弱无骨的婉姨娘,掩盖不住内心深处的厌恶。
婉姨娘哭哭啼啼,余光扫向了方才上去抱住花若瑾的婆子,吓得那婆子立刻便垂了头。
“太太,”婉姨娘擦了擦眼泪,盈盈的给海氏行了一礼,“您若是还是介怀我同奕郎之间的感情深厚,便只管冲着我来,放了我的盛儿。这样纵着三姑娘欺负我们盛儿,两个姑娘大打出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知道的是你我不睦,不知道的刀以为太太治家无方,连个姑娘都教育不好。如此,岂不是既丢了老爷的面子,又失了太太的名声。”
还是向来说不过婉姨娘,哑口无言,伸手便给了婉姨娘一记耳光,喝道,“莫要在这里满口胡言,若不是你教养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起了头,我的若儿好好的如何同她起了争端。”说着又钻头看向花如瑾,道,“如儿,你且过来说说,你二位姐姐因何起了争执,又是谁先出手打人的?”
第十七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第十七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花如瑾心中一凛,垂了头,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海氏有些不耐烦,花如瑾痴傻的形象已经深入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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