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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锦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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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奕并未理睬海氏,只皱着眉头又将目光挪回到花盛瑾的身上。她那一身妩媚的海棠红色,顿时灼伤了他的眼睛。目光深沉似海,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只是,自你嫁人那日起,便再不是我花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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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我好想早早更新呢!待八号表姐结完婚,大概我就能正常更新了。现在每天累的像死狗一样。中国人结婚前要大摆筵席这事儿,真心好累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处境艰险
这一声如平地起雷,顿时震惊四座。如瑾惊疑不定去看花奕冷着的脸色,这还是那个送走婉姨娘后,彻夜难眠,身形消瘦的有情郎吗?现在,他竟是这般绝情?
惊异之余,如瑾又拿眼睛去看众人。只见海氏惊异之余,似是略略松了一口气。滚边青花点梅裙里裹着略微发胖的身子微微震了震,放心的向身后椅背靠去。
若瑾脸上畅快之情多于震惊,小手抓着鹅黄喜鹊登枝葱绿马面裙边,似乎是在暗自叫好。
再看盛瑾,已经呆若木鸡,连虚伪的眼泪都记不起掉落。只瞪着一双酷似婉姨娘的剪水秋眸看着花奕,似嗔似悲,那泫然欲泣模样,当真将楚楚可怜四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她先是鬼迷心窍的害死自己的姐姐,又不顾父亲颜面,主动请嫁于苏府,两个都是不可原谅的罪过。
花奕目光中已毫无温度,莫大的失望和伤心,让他整个人似乎在瞬间苍老了几岁。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自出生起便备受宠爱。她所习之书,皆由自己亲历相授。幼时他常将她放在肩头,背着她在屋子里一圈一圈踱步,一遍一遍教她背唐诗宋词。那时候,她是个粉嫩乖巧又聪明的娃娃,每每诗词只念三次便能倒背如流。再大一点的时候,他教她完全同嫡女一般,握着她的小手,教她习字。送她一整套象牙雕毛笔,送她官制斗彩岁寒残友白玉笔筒,端石抄手砚,哥窑青釉红鲤笔洗。所有文房四宝皆是真品,为的便是她能品才兼优。
可谁之,她的小有才情。不过是为了吟诵几句酸诗,去“不耻下问”于一个借宿在自家的少年。借以引得他的垂怜和爱慕。那《烈女传》中。皆是各朝各代只得称颂的女中豪杰,她不学其贞洁端正作风,却偏去翻看什么小话本,学一些狐媚之术。
花奕从未对婉姨娘生过任何怨怼之情。可今次见女儿竟被养成这般模样,忽而咬牙痛恨起来。若非有一个心思不正的娘亲教诲。恐她也不会致今次这般模样。
本想着,待过一段时间,婉姨娘在庄子里磨平了性子后。将她重新接回府上。可现下看来。大可不必。她的罪过,便是被折磨致死也是死有余辜。
反观一旁的若瑾和如瑾,若瑾虽不得如瑾那般乖巧,可到底不会做些伤风败俗之事。花奕多少年来从未像今次这般后悔,后悔没有将盛瑾养在嫡母身边。海氏虽个性要强,又糊涂不明事理。可到底是个心思端正之人,她养出来的孩子。也许只会张扬跋扈,骄纵任性一些,可断不会似盛瑾现下这般,完全不知廉耻!
花奕觉得十分无力,起身便要走。盛瑾双手撑地,不顾的地面灰尘,跪爬到花奕脚下。哭诉道,“爹爹,爹爹,您不能不要女儿。女儿知道错了,再不敢犯错了,爹爹打我骂我都好,只别不要我!”她哭得声嘶力竭,完全没有往日的柔弱样子。
花奕顿住脚步,面色惨白,似有动容。盛瑾更加卖力抓了父亲的袍摆,“女儿已经没有了姨娘,若是爹爹也不要我,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呦,盛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见花奕眉头微微蹙动,若瑾恐父亲有所动容。忙上前瞥了嘴,一把将站在旁边的如瑾拉了过来。“除了婉姨娘和父亲,你就没有亲人了?祖母、母亲、我还有如妹妹,并桐哥儿难道就不是你的亲人了?”
盛瑾神色一慌,蓄满泪水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窘迫和不安。
花奕听得此言,又见她这般模样,自是知道他并未将老太太等人当做自己的亲人。对于她的自私和无情更加厌恶,伸手将袍摆一拽,脱离开她的手臂,喝道,“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学这套子下作手段,你以为你装出一副可怜样子来,我便可以原谅你了吗?”
花奕瞪着花盛瑾,眼中满满都是怒火。
盛瑾对于花奕今日举措完全无力招架,愣怔看着怒火大盛,面目狰狞的花奕。只见他薄唇一张一合,说的尽是绝情之话。
此时眼泪奔流而下,却多数是出于真的害怕。
花奕见花盛瑾哭的如此卖力,却再不愿意相信她是出于真心,只认为她是做戏,想要博得自己同情和怜悯。她惯于拿自己对她的宠爱,来满足一己私欲。越想,花奕越觉得伤心。
哪里还去听花盛瑾是如何抽泣着说那些为时已晚的道歉。只侧头对海氏道,“盛瑾的嫁妆,按似瑾当日的减半。苏府要热丧期完婚!”
甩下这句,让大家更加震惊的话,花奕拂袖而去。
热丧期完婚?花盛瑾竟是这般等不得吗?
海氏瞪了花盛瑾一眼,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也甩手跟着花奕走了。
一时间偌大厅堂之内,只剩下花如瑾三姐妹。
两个并肩而立,一个跪坐在地。三人神色各异,颇有看点。
盛瑾见花奕和海氏愤愤而去,便咬着牙关,一手撑地起了身。默默的用手展平长裙上被跪坐出来的褶皱,抬头对上花如瑾的目光。“多谢你的煞费苦心。”
花盛瑾神色淡漠,语气冷清。花如瑾一时却未听明白她话中到底是什么含义。难道,她认为自己预料到了花奕会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别闹了,花如瑾又不是元始天尊,哪里能掌控世事什么都知道。
花若瑾从不知什么是冷眼旁观,此时必定是要加上一把火的。只见她冷哼一声,往花盛瑾面前走了一步。道,“我一直以为盛姐姐是花家最聪明的女孩,可却不知,同如妹妹比起来,便是小巫见大巫,丝毫没有可比之处。”
花盛瑾听得此言,知道必定是话中有话。又思及当日混乱之时,花如瑾能够全身而退,必定是得人相助。不禁蹙起柳眉,看向花如瑾,目光颇带探究。
花如瑾被她这样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却也未觉得有何不妥,只对着花若瑾做出一副嗔怪表情。“姐姐若是想夸赞我,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没得拿盛姐姐来涮嘴做什么?”
花若瑾其实恨透了如瑾处变不惊,永远对自己充满敌意的挑唆躲闪及时的能力。也做出一脸的假笑,“若没得比较,如何能显衬出你的好来?”
花如瑾自知她是存了祸心,便反唇相讥。“比衬出的好,算不得是真好。一个人若是当真优秀,便不需比较也能烨烨生辉。”
花若瑾冷哼一声,“妹妹此言差矣。若非是我们姊妹三个都不善心机,如何大姐姐在闺中之时会被衬托的似水晶心甘一般的妙人。嫁入苏府之后,婆婆妯娌皆是出自高门贵府,自是心机城府颇深。大姐姐生生被比了下去。这才上了旁人的套,扔下一对稚儿,早早的撒手人寰!”
她说这话,无非是要恐吓花盛瑾,告诉她自己争抢而来的前路尽是荆棘。
花如瑾略略皱了眉头,其实她越发的不能明白花若瑾的心思。很多时候她会觉得花若瑾是姊妹中最能看清事态的,有时候她又觉得花若瑾似乎真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现下这个节骨眼上,为何要落井下石?
观苏姐夫为人,在看花盛瑾收服男人的手段,日后两人也许会夫妻和睦也说不准。现下如此对盛瑾,她也许存了一分好好待两个外甥的心思,此刻见花若瑾这般嘴脸也会荡然无存。
花若瑾和花似瑾是一母同胞,似瑾对若瑾的疼爱有目共睹,花如瑾不相信,她花若瑾是存心想要两个外甥过的不痛快!
花若瑾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花若瑾,只听得一旁盛瑾低柔妩媚的声音响起。“我们姊妹三人皆非不善心机之人,而大姐姐也并非是手段和智谋输于苏府之人。她败就败在不够心狠手辣上。”
花盛瑾柔媚动人的脸上,竟瞬间闪现冷酷狰狞之情,如瑾和若瑾皆微微有些愣怔,一时间对话陷入僵局。
老太太对于花盛瑾的婚事,自然是气愤不已。大女儿热丧期,竟要巴巴的将自己二女儿送去。不知道的,却以为花府是如何想要巴结苏府。
而花奕更是有苦难言。
戍正三刻,老太太本该休息,可此刻屋内却陆陆续续点燃了灯火。
老太太穿一身褚色鱼纹长衫,挽了一个矮髻,斜靠在秋香色金钱蟒大引枕上面,看着微微蹙着眉头,坐在下手一直转动大拇指上碧玉扳指的花奕。道,“老爷可要三思而后行,现下皇上病重,已命太子监国。然四王爷与八王爷夺嫡之势却是与日俱增,宁远侯一支可是跟四王爷栓在一起的。那苏府是什么人家?苏大人是宁远侯嫡亲的弟弟。这样的关系,我花家有一个女儿嫁苏府为妇已是凶险万分,如今在热丧期又将另一个女儿送进去,可不是要叫人以为老爷别有所图?”
老太太一面说着,一面轻撵着手中念珠。又道,“这些年老爷毫无党政倾向,方才能够平步青云。未调任至盛京,远离那风口浪尖不知做了多少努力。可莫要因此,而功亏一篑。”
花奕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抬头去看母亲。
老太太关心儿子仕途,花家兴衰,更心疼儿子。悠悠叹了一口气,道,“老爷若也不愿意,少不得我去苏府走一趟。便是舍了我这几辈子的老脸,也要将这婚事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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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真心没办法按时更新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九点才回来。好苦逼!大家将就一下吧,等俺姐姐的大婚一过,俺就清闲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清理
其实,花奕今日来见老太太的意思便是如此。听到老太太这话,心中自是欢喜雀跃。可想着老太太这把年纪,却还要为儿女之事费力,不免有些唏嘘。
面露难色道,“如此,可不是要委屈母亲。不若就这样吧,总会有法子的。”
“我只尽力一试,成不成另当它论。”老太太绷着脸,凝眉,似乎是在沉思。
花奕点头,此刻心中依旧忐忑。看着老太太为难犯愁的样子,更是对盛瑾恨之入骨。
老太太亲笔写了一封书信,送去苏府,花如瑾虽不知其中具体内容,但大体也能猜出一二,无非是缓兵之计,不能直接说花家不嫁女儿去,但也想着能够躲过热丧期。
然苏府回信很快,完全没有找推脱的理由,直说苏府需要当家主母。态度强硬,并用花似瑾去世真相为要挟,要在一个月后娶花盛瑾过门。
老太太看了信后,勃然大怒,摔破了一只钧窑红釉蕉叶牡丹茶盅。钧窑无对,要变无双,可见钧窑珍贵。且钧窑中以红若胭脂者为最,老太太摔坏的这一只茶盅可谓是价值连城。
花如瑾在一旁看的直觉得肉疼,看着下人们去收拾碎成一地残渣的珍品,上前去安慰老太太。一出口,竟不是安慰老太太莫要生气,而是心疼那被摔碎的茶盅。
老太太哭笑不得,却瞬间心情大好。伸手在花如瑾后背上咬牙作势,轻拍了几下,啐了一口孽障。转而摸着自己扁扁的肚子,准备要用膳。
为保全花家的名声,这门婚事不得不结,可却是后患无穷。
花奕对花盛瑾仅存的一丝父女之情。也在老太太出面无功而返后荡然无存。直到花盛瑾嫁人那日,花奕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更没有让娘家兄弟去送亲。只让几个陪房跟着一道去苏家。但是。花盛瑾的嫁妆却是一份没少,老太太另外有按惯例贴补了一些头面首饰。
因是在热丧期,婚事一切从简,且不论是新人衣装。还是屋内装饰,皆不见半点红色。这难免让花盛瑾心中有些不爽。可转念一想。自己能嫁入苏府,成为一表人才的苏姐夫妻子,付出这些代价也无所谓。
婚后她几次三番。将自己整整绣了半年的鸾凤喜服拿出来试穿。对于这场不完美的婚礼还是装满遗憾的。
她嫁的远,和花似瑾一样没有回门。而花家的大门自此,也并不想要为她敞开。
花盛瑾嫁人后,花如瑾似乎是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三足鼎立,变成强强对峙,战略部署上似乎考虑的方面会少一点。自己也能多出一点精力去好好研习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襄阳侯府请了媒人来说亲。这是一门好亲事,花府上下。除了海氏和花若瑾略微觉得有些心里不平衡外,都十分满意。
花如瑾要做侯夫人的几率很大,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她不得不去努力学习。
而花老太太也开始慎重考虑,该如何掂对她的陪嫁。
自从花如瑾与徐容卿的婚事定下来后,花如瑾在花府的声望和地位直线上升,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要挤到她身边,想着日后能跟她进侯府享福。
可偏偏,有一个人,却并不想要留在花如瑾的身边。所有富贵荣华,似乎对于她来说都是浮云。
这一年,上房又有一批丫头满了十七周岁,要放出去嫁人,或者与家中小厮婚配。而花如瑾的屋子里,够这个年龄的只有红菱一人。
红菱虽在花如瑾身边的时间并不长,可她为人忠厚,处事谨慎,调教小丫头,打理院子里的事情又有几把刷子,十分得力。
花如瑾对她十分倚重,对内有她管理,对外有蜜桃进行社交。花如瑾很放心,也很满意。自然是不会想到要将这两个人送出去婚配。
可偏这一日海氏硬是没顾忌老太太铁青的脸色,将红蓉放出府去婚配,并开了天恩给了她身契。
红菱战战兢兢接了,自不敢违背海氏的安排。可回头看见花如瑾时,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知道是什么人家?”如瑾拉着红菱的手,声音中也略略带了哽咽。
红菱咬唇,不语,听的花如瑾询问,竟越发哭的厉害起来。
花如瑾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户人家恐怕不好。
自得了消息就一直气愤不已,想要找海氏理论一番的蜜桃便跳出来,义愤填膺道。“若是好人家,咱们也不会如此气愤。红菱姐姐有了好归宿,逢年过节回来探望姑娘,瞧瞧咱们姊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蜜桃本似是有些犹豫,看着红蓉苍白的脸色,一跺脚。道,“可,可谁知道!太太竟是将红菱姐姐许配给一个屠夫!”
“屠夫?”花如瑾瞠目结舌。好歹,红菱也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头,海氏竟然就这么不顾体面?
难怪老太太听了消息后,气的当场又摔碎了一只白玉双耳宝瓶。
海氏犯了这么低智商的错误,陪葬了这么一件宝贝,当真不值得!
红菱眼泪簌簌而下。她本与在苏府殉主的红蓉是亲姊妹,在同一年被买进花府,得孔妈妈调教,被拨到了姑娘们身边。
红蓉对花似瑾的衷心可见一斑,海氏合该善待她唯一的妹妹。可她却如此恩将仇报的将红菱许配给一个屠夫!
花如瑾不是对屠夫有职业偏见,而是这要嫁的人不仅是个整日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屠夫,更是一个三日不出赌场,常常输到只剩一条亵裤的赌徒。
且他生的黝黑魁梧,脸上更是横亘着一跳刀疤,样貌实在害人。
红菱是何等丽姿,他如何配得上。
花如瑾现下以定下亲事,襄阳侯世子妃的身份跑不掉。她本想低调行事,可海氏偏偏要逼迫她摆上自己的架子。她绝对不能让她随意就这般欺负自己的人,若当真现下被她欺负住了,日后便是嫁入侯府,她也少不得给自己使绊子。
思虑过后,花如瑾拉过红菱的手,轻轻拍着她细腻白皙的手背道。“你放心,我定要给你做主。”
红菱见如瑾神情严肃,眼底似乎还有怒火,便知道姑娘是真心想要替自己出头。委屈又感动夹杂在一起,让她哭的更加厉害起来。
花如瑾素来做事沉稳,当然不会突然暴起去找海氏理论。只细细的询问了,到底是那一日要送这批婢女出府,又了解了一些详细情况。
又派人去请了那屠夫邹二来,入府,见面。
未出嫁的女孩儿,私自召见外男,自然是不合礼数的。如瑾自然知道,所以少不得挨到了花之桐休沐之日。
花之桐许久未见姐姐,自然是滔滔不绝的讲一些学中的趣事。初始花如瑾还能细细听了,可渐渐的却越发的不上心。桐哥儿每每讲道趣儿处,朗声大笑,她却依旧一副凝眉之态。
花之桐坐不住,便往姐姐身边凑过去。追问,“姐姐可有什么烦心事儿?”
花如瑾不想跟自己弟弟转弯抹角,便道。“却有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有什么姐姐只吩咐便是,做什么如此外道?”花之桐正襟危坐,想着一直照顾自己的姐姐今次也有用自己的地方,突然豪情万丈起来。
如瑾略略的将红菱一事与花之桐说了,并告诉他,希望他能替自己见一下屠夫邹二。只是,她并没有告诉弟弟,自己真正见邹二的用意是什么。
而花之桐则理所当然的认为,姐姐是因为不放心红菱,怕她嫁了一个不靠谱的夫君,日后受罪。自然觉得姐姐体贴下人,心地善良,更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差事办好。
之日午后,邹二被人引入了花之桐的书房。而花如瑾则坐在紫檀木岁寒三友屏风的后面。
那邹二被人自赌场中揪出来的时候,正骂骂咧咧,十分不满。这一日他好不容易运气好起来,赢了一些银子,本想捞够本钱,谁知竟被人硬生生拉了出去。
可一听是花府二少爷要见自己,竟是眉开眼笑,早把方才之事忘的一干二净。忙不迭的跑回家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完全没有油腻味道,干净清爽的衣服。临出门前,守在家里的老母知道消息又细细的嘱咐了他一顿。这才往花府来。
隔着绣了岁寒三友的酬纱,如瑾略略能看清来者的容貌。身子魁梧高大,宽额阔唇,浓眉大眼,生的虽不甚英俊,却也极具男性魅力。因隔得远,她并未看清他脸上贯穿于左侧脸颊的刀把,倒也不觉得他生的如何凶残。
有见他拱手给起身迎接他的花之桐作揖,连声道号,便知道也不是个不懂礼数之人。
花如瑾在后面细细的看着,并时不时和一旁站着比她还要紧张和专注的蜜桃交换一下颜色,交流一下此刻感受。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蜜桃看着花如瑾。
如瑾却略略皱了眉头,“我瞧着,不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绝情一
蜜桃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花如瑾,花如瑾却并不急着解释,挥了挥手示意蜜桃继续关注外面情况。
花之桐按照如瑾的意思,同那邹二闲聊了几句,不过都是些嘘寒问暖的客套话。
那邹二,不似一般人那般局促不安,侃侃而谈,举止并不十分粗鲁,黑红面庞上的表情也并不狰狞。
蜜桃越看越觉得还不错,花如瑾却越看越觉得胆战心惊。
“贩夫走卒,不知朴实无华方为美德,偏要学一些世家子弟的风雅。”人走后,如瑾微微皱了皱眉头。给蜜桃解惑。“你瞧,他身上穿的那件玄青色金线绣蝙蝠云纹圆领直缀,看着颜色极佳,然而却并非是上等料子,且其式样和绣法皆是仿照京城百绣坊。足以见得此人好攀比,喜富贵。”
蜜桃似有所悟,乌黑大眼瞪的圆圆的,叹道,“姑娘果真观察入微。”
花如瑾勉强接受她的恭维,并不谦虚,这略略点了点头。“偶尔也有看错的时候。比如,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忠厚老实的,却不知,其实是个大智若愚的。心眼儿一抓一把。”
屋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蜜桃也并不避讳。咧嘴憨憨笑道,“若非如此,怎能显得姑娘英明呐。”
“敢情,我是被衬托的。”花如瑾一副手上表情。两人说笑一会,又将话题转到红菱婚事上来。
其实,对于海氏如此安排,花如瑾心知肚明她是为何。无非不过是记恨她当时未听她们摆布,嫁入苏府,又再花盛瑾成婚前被点名要求陪同花盛瑾一同去庄子上看望婉姨娘。
更让海氏母女觉得憋气的是,她的婚事要比花若瑾的不只好上一倍。
如瑾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给海氏请安过后,便留下来。正式和她谈论了红菱的婚事。
海氏手中端着白瓷百子青花茶盅。嫡母的架势摆的极端正。用眼睛睨着花如瑾,听她说要留下红菱后。嗤笑一声,道,“你当我是什么?我做主配出去的丫头。也有不放出府的道理?”
海氏神态之傲慢,眼神之犀利。直让花如瑾皱眉。
绣手在袖中微微攥成拳头,如瑾坐在琳琅紫檀雕花小墩子上,不慌不忙。神态镇定道。“母亲自是这府上的当家主母,说一不二。只是母亲忘了,红菱原是老太太屋子里的丫头。”
海氏听花如瑾用花老太太压自己,即刻便恼了。保养极好的白嫩老脸瞬间涨的通红,将手中茶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掷,“未来的襄阳侯世子夫人。当真不一样。竟敢如此拿话要挟嫡母!你一日不出嫁,一日便是花府的女儿!”茶水溅在紫檀木桌面上。凝成水珠。仿佛很喜欢吵架的气氛,纷纷向桌沿滚动。
如瑾看着海氏涨红的脸,迅速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母亲息怒,女儿并无它意。只是想要提醒母亲,若是您一时忘了红菱是老太太房里拨出来的人,而随意指配了她,惹老太太不满意便不好了。父亲常说,做人最要紧的便是要尽孝道!”
花如瑾句句带刺,意有所指,可却并无冒犯的口气和用词。海氏找不到纰漏指责她,便只能干瞪眼睛。
“红菱自出了老太太屋子那日起,卖身契便在母亲的手里,她算不得是老太太房里的人。”湖蓝色绣五福寿字门帘,被人从外面打开,花若瑾一个矮身进了门,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花如瑾,带着一丝傲慢,一丝得意。
花如瑾迎上她的目光,不见一丝慌乱。轻轻给她行了一礼,算是见过。道,“姐姐说的是这道理不假,可法外还有人情。老太太认定了红蓉和红菱都是自己屋子里的人,纵然是母亲捏着两人的卖身契又能如何?老人家上了年纪,便容易固执,红蓉跟了大姐姐数年,现下训主而去。老太太本想对红菱给予补赏,若她知道母亲肆意便将红菱许配他人,只怕会恼火。而外人若知道,恐也会说母亲寡恩。今次,我来替红菱求情,实则是替母亲着想。”
花若瑾被花如瑾一番话,说的有些哑口无言。她不给自己任何一个可以见缝插针驳倒她的机会。
海氏更是气恼不已,怒道,“巧舌如簧!”
花如瑾虚心接受批评,低垂了头,似乎很委屈的又补了一句,“还请母亲三思。”
不等海氏再开口,便又抬头瞧了瞧放置在闯下添漆雕花小条几上漏钟,“已是辰正初,到了给祖母请安的时间。”
她掐的时间恰到好处,海氏不能教训她,耽误给老太太请安的时间,便也只能作罢。三人一前一后,去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本就对海氏的为人处事不满,现下又危及她心爱小孙女的利益,她自然是要给海氏摆脸子,旁敲侧击此事。
最后海氏,无奈,也只能将红菱一事作罢。
花如瑾屋子里的人原封不动。八个丫头一个不少。
花开春暖时,若瑾及笄,及笄礼虽比不得花盛瑾的气派,却也是令远近名门小姐们羡慕的排场。花如瑾从始至终观礼,脸上都挂着和煦温暖笑容,引得不少名门贵妇侧目。
各个都道花家小女儿秀外慧中,乃是难见美人。
更有家中有适龄男孩的夫人们,扼腕叹息,为何自己没有早日慧眼识英雄,将这姑娘包揽于自己名下,生生让襄阳侯世子捡了这大好便宜。
另外,还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揣度花如瑾和徐容卿是如何有这般好姻缘的。
有人说,因为花老太太与襄阳侯原配夫人的母亲是手帕交,这婚事一定是老太太舍了八辈子的老脸求来的。
有人说,也许这是朝廷格局变动,花老爷瞧准什么可以升官发财的机会,死皮赖脸去讨来的。
更有人说,花盛瑾能够急不可耐的在大姐姐还未出热丧期,便急匆匆的嫁给了苏誉,必定是两人早有首尾,有这样的姐姐,恐怕这个妹妹也好不到哪去儿。顶着这么一张可以祸国殃民的脸,也许早早就将襄阳侯世子拿下了也未可知。
众说纷纭,有人羡慕这门婚事,有人嫉妒这门婚事,更有人黯然神伤。
江云赫来参加未婚妻子的及笄礼,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花如瑾。她越发生的美丽动人,对自己的神态也越发疏远客气。
晚宴后,花如瑾受不了屋内的喧闹气氛,便借故酒醉去院子里透透气。此时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院子里各色鲜花开的正旺。霭霭暮色之中,她站在廊下逗着鸟笼之中,羽色柔亮的鸟儿,嘴角微微上扬,事儿轻抬素手,时而撩拨长发,远远看去,无论是那一面皆能组成一幅秀美画卷。
微醺的江云赫自屋内出来时,第一眼便看见远处逗鸟儿的如瑾。整个人,只觉得胸口涨闷难受,不知不觉之中,竟一步一步向花如瑾靠近。
最先感觉到他脚步的,是跟在花如瑾身后的蜜桃。
她转身对着江云赫行了一礼,很客气的唤了一声江公子,无非是为了提醒自家姑娘。
花如瑾听的声响,也忙转身,上年温润双眸,染着淡淡忧色,经过时光的雕琢,他越发俊逸不凡。
花如瑾微微屈膝行了礼,将目光错开,看向他身后正悄然绽放的桃花。这满园春色盎然,生机勃勃,红墙绿瓦之下,一些都是那么生动艳丽。
少年温润,少女娴雅,本该是天造地设一对,可却不过是造化弄人。
花如瑾未曾心动,只因为在他身上看见了齐玉衡的影子。那个人给她的伤害太深,她不想重蹈覆辙。
两人见面似乎有些尴尬,只是相伴在园中漫步,许久未曾说话。
而跟在后面不远处的蜜桃和江云赫的贴身小厮都有些紧张和忐忑的看着两人背影,且时不时的四下张望。
未来的姐夫和妻妹,就这么毫不避嫌的傍晚相伴散步,似乎有些不妥。
花如瑾自然知道这杨不妥,所以两人错开两步之遥,一前一后。
江云赫走在后面,看着她倾泻而下的秀发,迟早有一天要为另一个男人高高挽起,便觉得胸口涨闷。
沉思半晌,终于开口。“如瑾,那襄阳侯世子,待你可好?”
“只见过几面而已。”花如瑾幽幽开口,回答的含蓄而又旨意明确。
江云赫咬了咬下唇,他并未见过徐容卿,他不知道,到底该是怎样的男子才配得上他眼中独一无二的花如瑾。
负手跟在花如瑾身后,两人绕过一座假山。那是花府的一个死角,只有老太太的荣寿堂望这便能看得见他们两人所占的地方。
江云赫虽不知只地段隐秘,却是几步上前,一把握住花如瑾的手。“如瑾,这些年,你该知道我对你有意。你若愿意,我可以带你走。天涯海角,我们做一对逍遥夫妻。”
男人声音低沉悦耳,神态笃定深情,温暖的手掌包裹着花如瑾略略发凉的小手,雕刻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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