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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锦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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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虽是心疼,倒也觉得这样更显几分俏丽。如瑾抽高之后,越发的像当年的婉姨娘。

船刚一靠岸,如瑾还在迷糊混沌之中,便听得岸边一阵嘈杂声音。花家大房、二房早已派人来接。

老太太忙不迭的介绍,穿豆青圆领直缀长袍,略微发福的白胖领头人是大房的大伯父,紧随在其身后身着柳绿色夹暗金稠纹长袍的白净少年,是大伯父家的五堂哥。

如瑾上前一一行礼问了好,大伯父见如瑾生的白净可人,行为举止又落落大方,眼睛笑眯成一条缝,恨不能将自己手里所有的荷包都塞进花如瑾的手中。

“上次我来菏泽时,松哥儿还抱在怀里,如今都长这么大了。”老太太携着五堂哥花之松的手,满面春风。显见的是十分喜爱这个堂孙子。

“婶娘那年来菏泽之时,松哥儿刚满五岁。如今整整过了十年,可不到了该讨媳妇的时候。”大伯父笑弯了眼睛,白胖的脸上也和花奕一样又一对好看的酒窝,更显得人憨态可掬。

老太太笑着点头,她生平最爱读书之人,遂又问道,“可参加科考不曾?”

“今年刚过了乡试。”花之松恭敬有礼,语气温和。与其父亲的憨态不同,倒是颇似花奕的风流俊秀。

老太太心中大喜,“好,好!读书上进是好事。可准备了明年的春闱?”

花之松拿眼睛去瞧父亲,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能中秀才已是他的福分,哪里还要去那京城中照量。”大伯父道。

老太太轻摇了摇头,“哪有你这样妄自菲薄的爹爹?”一面嗔怪着,一面又拉了花之松的手问道,“我们家的横哥儿今次也刚考中了秀才,如今随着师父入京读书,准备明年春闱。你若想要博个功名,明日我便写一封信与你带上,你上京去寻了横哥儿,与他们师兄弟一同读书,可好?”

花之松心中极为高兴,脸上乍然绽放笑容。“多谢老太太垂爱。”

老太太娘家是荣昌侯府,人脉甚广,而花奕又是官场上的老油条,最是善于走动。花之松此刻,前途一片光明。

心情也跟着万里晴空,一路上骑着高头大马跟在老太太轿外,虽是沉默不语,却是一脸笑容。

老太太等一行人刚一下船,便有小厮回祖宅报了信。待如瑾等人一路到了花宅时,早有一拍衣着光鲜的妇人等在二门处。

一溜轻绸小轿停在门口,见如瑾扶着花老太太手下了轿子,领头的一个高个中年妇人首当其冲应了上来。对老太太屈膝行礼,“可将婶子盼来了,我家老太太急躁的什么似的,早早就打发侄媳妇出来迎着。您怎么在路上耽搁了这许多时辰,可将媳妇儿的脖子都盼长了。这许多年没见,婶婶越发的精神爽健,侄媳妇儿给您道喜啦。”

她声音爽脆,身子健硕。颇有几分北方人的爽朗大方。老太太一脸笑容,显然也是十分喜欢。

若没猜错,此人该是大伯母,花如瑾躲在老太太身后暗自揣度之时,大伯母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她的身上。“这是我那四侄女吧?”

花老太太笑呵呵的将如瑾自身后摸了出来,“可不就是那小淘气,自小养在我跟前儿。我出门扔不下她,便领着一道来了。”说着又用手捏了一下如瑾的小手。

如瑾立即上前,规矩行了一礼,“如瑾,给大伯母请安。”

☆、第八十七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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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落落大方,声音清脆,人生的灵秀俊美,规矩又极好。大伯母姜氏笑容满面,拉着如瑾连声念好。

“你堂妹香瑾随她大嫂子去寺里还愿,大概其晚间回来。你们年岁相仿,日后可以做伴。”说着又指了指站在身后一个穿着豆绿满印浅色暗花襟子的容长脸夫人,道,“这是你二堂嫂,要什么短什么只管朝她要去,可莫要客气了。”

二堂嫂周氏听闻,忙笑着去拉如瑾的手,“若是下人不得用,也来回了我。哪个不听话,只管找我来给你出气。”

她眉宇之间透着干练和爽辣,比之婆婆的张扬更胜一筹。大伯母姜氏听闻,一巴掌拍在媳妇背上,“说的什么昏话?倒好似我们家多是恶奴欺主一般。你妹妹可是娇惯着养大的小姐,你当是咱们家的乡野丫头不成?”

周氏吐吐舌头,自知自己失言,一迭声的给婆婆道歉。

花老太太拉了如瑾到自己身边,“什么娇惯的小姐?不过也是个淘气性子的丫头。别将香瑾带坏了才是。”

一行人说说笑笑,过了垂花拱门,进了正房花厅。

早有小丫头子打了帘子,一迭声的唤着三老太太和四姑娘到了。

大老太太早就安奈不住,听了传报,即刻便扶了丫头的手,迎出来。一件三老太太便热泪盈眶的执手叙话。

花如瑾从未见过感情如此深厚的妯娌,二人言语之间非但不像是妯娌,倒颇似一对姐妹。大老太太同老太太同年,可看起来却要苍老许多。檀色五谷丰登织锦褙子更让其老态毕露。

二人抱头淌眼抹泪了一会,惹得一屋子的人都跟着垂泪配合。半晌后,老太太为了调节气氛,不得不将花如瑾拉出来请安。

大老太太掀起耷拉老长的眼皮,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光芒。“哪里生的这么标致的娃娃。可不是九天玄女下凡?教养的又这般好,弟妹端的是有福气的。”大老太太拉着如瑾的手,翻来覆去如何都看不够。

如瑾脸恰似秋日里红红的苹果,更添几分娇俏。

老太太得意之余,也不禁惋惜。自古红颜多薄命,皮相好的庶女,通常都是老爹加官进爵的得力法宝。老太太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的确是存了这样的念头。只是几年相处下来,如瑾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安分守己的生存方式,让她渐渐的对这个丫头多出了太多感情。

这厢老太太刚吩咐了要摆饭,那厢就吵着说大老太爷醒了。

这花家的大老太爷,乃是花老太爷的嫡亲长兄。年轻时最得父亲信赖,生意场上又绝对是一把好手。只是,人却是十足十的放浪形骸,不仅贪花好色。还凶残至极。但凡危机自身利益,别管是手足之情还是恩爱夫妻都能狠下心来痛下杀手。

不仅活活将试图改造他的第一人夫人活活气死,更是将自己的手足至亲各个逼上绝路。

据说二老太爷同他能力相当,但为人却是温吞忠厚,最后因分家时老父亲着意将大掌柜之权力放给他。活活被大老太爷施计害死。为了稳固自己利益,以防日后有人抢钱。他更活生生的将年幼的四老太爷教残,至今依然依附大房过火,不敢起任何异心。

当年,若非三老太爷执意走文学路线,加官进爵,又娶了侯府大小姐,唯恐今日也成了大老太爷的刀下之鬼。

这花家大房不仅大老太爷彪悍,连他屋子里的女人也各个战斗力颇强。硝烟弥漫之中,险些让花老太爷断子绝孙。

若非花老太太自娘家旁支选了一个因守丧耽搁了婚事的老姑娘嫁进来做继室,恐今日先夫人留下的大伯父这支独苗也不复存在。

常言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花老太爷这恶贯满盈,利欲熏心的家伙一直活的自在得意,直到十年前二房的二伯父送了扬州瘦马来孝敬“老当益壮”的大老太爷后,这位淫枪不倒的花丛高手,被掏空了身子,从此变成了活死人,不动也不说话。

只留下一个对他情深意重的姨娘,在大老太太的监督下侍候榻前。渴求他能有朝一日。能再次睁开眼睛,看看昔日宠妾受了多大委屈和摧残。

有道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不知再敲漏了第几个木鱼,攒了多少人品后。十年之后的某一天。花老太爷睁开了眼睛,瞄了一眼哭花了脸的昔日宠妾后。来不及安慰,再大喊一声,“我要见二弟妹。”之后,又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今日,也许是睡梦之中感受到了花老太太强大的气场。这个不肖的大伯兄再次悠悠转醒,虚弱的问了一句金姨娘,“二老太太可到了么?”

金姨娘哭的昏天暗地,不知是喜悦还是忧愁,赶快命人来请。

于是,此刻老太太便将花如瑾交到了二堂嫂的手中,自己急匆匆的跟着大老太太往大老太爷所在的含寿居赶去。

二堂嫂周氏神色凝重,显得十分不安。

花如瑾善解人意道,“府里上下皆要嫂子打点,莫不如便打发了人领我去住处,你自去忙吧。”

二堂嫂周氏如蒙大赦,恨不能在花如瑾白嫩的脸上狠狠亲上一口。但还是矜持道,“哪有什么好忙的,妹妹初来,嫂子总该陪着说些话不是?”

“我陪着说话便是了,嫂嫂快去忙吧!”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有一个身着石榴红折枝葡萄纹褙子,头绾随云髻的俏丽小姑娘闪身进门。笑意莺莺的走过来,对着花如瑾屈膝行礼,“堂姐好。”

“妹妹好。”如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姑娘灵动的大眼睛,也即刻礼貌回礼。

香瑾热络的拉着如瑾的手,说了好一会客套话后,又催促嫂子道,“嫂子自去忙吧,堂姐这里只教给我便是。”

二堂嫂周氏自是乐得轻松,又嘱咐了几句,领着几个婆子匆匆走了。

“早听说姐姐今日要来,我便趁着同大嫂子去庙里还愿的空档,打探了一下二门处的情景。过两日咱们央着五哥哥领着咱们溜出去,外面有许多好吃的,绝对是你未吃过的。”香瑾拍拍胸脯,很仗义的对如瑾挑了挑眉毛。一张包子脸,彻底暴露其吃货本性。

如瑾瞠目结舌,她活了两世,还未私自偷偷留出过府门。心惊肉跳过后,又觉得心里奇痒无比,对冒险的出行,充满了几分好奇。

“五堂哥能答应么?”想想花之松比花之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冰块脸,如瑾有些担忧。

“你放心,我说了他不敢不答应。”香瑾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说不上的阴险狡诈。

如瑾半信半疑,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闲话。

如瑾前世鲜少同人交往,重生后也不过与一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闲话家常。说的最多的不过是针线收拾,鲜少听见什么奇闻趣事儿。

可香瑾口才极佳,阅历又颇多。能从内宅的针线一路讲到牡丹园里的仙鹤,不论是下水摸鱼还是上山打猎都讲的栩栩如生。

几日下来,如瑾倒是觉得一身轻松,和香瑾越发亲密起来。

大老太爷醒来之后,不知同花老太太说了些什么,几日下来老太太都阴沉着脸色,不时和孔妈妈咬耳朵。如瑾玩的正欢,对祖母重视减少,完全没有注意。只知道,阖府上下都在对大老太爷的突然转好,惴惴不安。二房更是不时的派人来探病,二伯父脸上的神情不见一丝喜悦,倒是颇多的怨怼。

这日,二伯父领着刚在外面采买回来的二房四堂哥来探病。四堂哥和五堂哥素来不和,为了免除二人碰面,花之松便躲在了妹妹屋子里,配同两个女孩说话。

他这一来,正中了花香瑾下怀。在说的口干舌燥,依然没能得到哥哥出府应允情况下。香瑾自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在哥哥面前抖开。

花之松当即面色大变,劈手便要上来夺,却被香瑾灵巧的闪躲开。得意道,“你若不想办法带着我们出去,我便将这帕子交给娘。让他把你屋子里的人都收拾干净。”

花之松脸色发白,喝道,“休要胡闹!”

花香瑾不理他,将帕子又挥了挥。“这丫头的绣工真好,可娘最恨的就是谄媚祸主的丫头。若是娘瞧见了上面绣的一对鸳鸯,恐她又三条命也不够丢的。”

花之松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紧张兮兮的望着香瑾。

香瑾见他不言语,说的更是起劲儿。“爹一辈子没有一个通房妾侍,对于用这中龌龊伎俩上位的丫头更是不耻。若是爹知道了,恐怕她又要被转送牙婆之手,可怜如花似玉的姑娘沦为他人美婢。”

花香瑾滔滔不绝,神色得意洋洋。花之松紧绷着的脸,垮了下来,咬了咬牙,道,“我答应你便是。”

花如瑾望着垂头丧气,满脸羞涨的通红的花之松感慨。

相似的外表之下,原来有这么不一样的灵魂。花之横是禁欲系的典范,而花之松则是风花雪月的能手。

☆、第八十八章 拔刀相助

花如瑾对花之松的所有好感顿时荡然无存,但却对于出门这件事十分热忱。

要知道背着家长偷偷出门和在家长看护下规矩出门,完全是两个概念。

从来未做过这等荒唐事的花如瑾,心如小鹿乱撞不停。直到松哥哥的大轿子将两人带出花宅,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香瑾看着如瑾一脸紧张神色,毫不隐瞒的大笑三声。“瞧把你吓的,不过出个门罢了。难不成,你从未曾自己出门过?”

如瑾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头。想了想花老太太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香瑾乐不可支,似乎觉得自己将一个大家闺秀带坏是件十分骄傲的事情。白嫩的小脸扬的高高的,“今次一定让你不虚此行。”

花之松在一旁摇摇头,点了妹妹的额头,“你当如瑾妹妹也似你这般是乡野丫头?堂叔家的规矩多,莫说是独自出门,就是遂大人们一同出门,也断不能抛头露面的。”

香瑾猛然瞪大眼睛,“做官宦家的小姐,真恐怖。”

其实,若是心思不活泛,规规矩矩的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算恐怖。

如瑾扯扯嘴角,不敢苟同于香瑾的想法。她固然觉得香瑾这样活的肆意张扬,活泼开朗很好。可若是换做是她,她宁愿规规矩矩的做一个官宦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

女人最终都将被紧紧锁在深宅之内,倒不如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精彩,也不至于日后因深闺寂寥而失望。

香瑾偏爱热闹和美食,自少不得要带如瑾去尝尝这菏泽县内的美食。

“前面有家百味居,羊肉汤做的最地道。妹妹少时居于江南,恐是极少吃这么地道的羊肉汤呢。”香瑾拉着如瑾下轿。一脸兴奋解说。“他们家还有……”

话未说完,便倒抽一口凉气。

还未踏足出轿的如瑾有些诧异。方一抬头。便见一青衫小厮叩头作揖,“大奶奶打发小的来接姑娘回府。”

大奶奶,自然就是大房的大堂嫂。

据说这位大堂嫂,乃是当地官员的嫡女。其父为官不甚清廉。却屡屡贪不到钱。最后只得走官商勾结道路,以便发家致富。为了拉拢花家。不惜将嫡次女许给风流倜傥的花家大房大少爷。

本来是美事一桩,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大堂哥人生中第一次下江南走生意,竟感染恶疾。回府之后便一病不起。

本定下来的婚事也一拖再拖。到最后张家见其已回天无力。便萌生了毁婚心思,官老爷忙着为女儿寻找人家,花家虽气恼不已,却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终身,两家本想就这样丢开手来。谁知,这位姑娘却是刚烈性子。断不肯事了二主。以死相逼,最终嫁入花家。也因此得罪了娘家人,从此互不往来。

大堂哥感激不尽,高兴之余,又多活了半年。并在死之前,为妻子在族中过继了子嗣用以傍身。

这位大堂嫂性子刚烈孤僻,鲜少管理家中庶务。常伴古佛、教养儿子。是以大房皆由二堂嫂主持中馈,有公婆庇护,又得弟妹敬佩,倒也过得舒坦顺遂。

如瑾见过她一次,虽是素衣矮髻,老庄入定模样,但眼神却格外清澈灵动,全然不似万念俱灰模样。

如今,又见这机灵的小厮打千作揖,如瑾深信,这位大堂嫂屹立不倒,绝非旁人庇佑。

那小厮恭敬有礼,不曾抬头看香瑾气白的脸色。

一旁的花之松也顿感局促。

“大奶奶也请五爷叙话。”那小厮转身,十分恭敬的对花之松道。

花之松一张俊脸,涨的通红。略带埋怨的瞪了一眼,妹妹,“还不快走?”

香瑾不依不饶,“才刚出来,我不回去。”

“如妹妹,你劝劝。”花之松向来对刁蛮妹妹无计可施,可怜巴巴的求助花如瑾。

如瑾只能硬着头皮上,对那小厮道,“你去回了大奶奶,就说五爷和姑娘即刻就回。”

小厮眼神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如瑾,又老实巴交的作揖,匆匆告退。

香瑾瞪着小厮远去的背影,嘟嘴,“你做了保证,你回去,我可不回。”

“左不过是想吃顿好的,在哪里吃不一样?”如瑾安抚,又转头对花之松道,“劳烦哥哥打发人去这百味居里点了妹妹爱吃的东西,咱们带回府去支上一桌,也请大堂嫂吃上一杯酒。既吃了好的,又赔了不是,岂不两全其美?”

花之松连连点头,香瑾鼓着的腮帮子渐渐憋了下去,眼珠一转,也倒觉得是个妙计。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好吧。”

一行人正待走时,忽闻一阵人声嘈杂。香瑾最爱热闹,哪里能放过。见花之松进去点菜,无人拦阻,便即刻拉了如瑾不管不顾的往声源处挤。

几个锦衣少年正围着一个个头不高,骨瘦如柴的男孩子,或是讥讽,或是嘲笑。那男孩站在人群中央,十分无助,只一双眼睛澄清明亮,闪着恐惧的光芒。

任人推搡,只一味倒退,不曾还手。他身上簇新的衣服,却也十分华贵。看身份,绝对不比欺负他的人卑微。

“锦乡侯不肯认你,若非是我父亲仁慈,你今日还不知会流落到什么地方。我们家便是你的再生父母,你不知感恩,今日竟还敢在先生面前告我黑状。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领头的红衣少年,顶着圆滚滚的肚子,身处白胖的小手,用力一推,竟将那全无回手之力的少年推倒在地。

众人哄堂大笑中,那男孩子将头低的更低。只诺诺的说了几句我没有之类的话,却是含糊其辞,全然听不清楚。

他越是这般懦弱,却是激起对方的激情。对其穷追不舍,上去便要拳脚相加。

香瑾最是个仗义性子,遇见这样的不平,怎能不拔刀相助。

不顾花如瑾的拉扯,一提裙摆,挡在了的少年身前。“康少爷,你满菏泽打听打听,是你这个千总的嫡子了不得,还是锦乡侯的嫡子了不得?这样折损自己的表弟,也不怕你姑母的英灵有知,夜里来锁你性命。”

“我祖上也是世代功勋。”那康姓少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辩白。

香瑾噗嗤一声,笑的毫不遮掩。“可惜五世而斩,到了你爹爹这里,只捐了个千总。”

香瑾圆圆脸庞,不见刻薄,可话语却是冷的彻骨。围着看热闹的人,皆已变了脸色。又指指点点议论起康姓少年,将见风使舵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偶有讥讽话语传入耳畔,那康姓少年环顾四周,脸涨红发紫。恼羞成怒之下,便要大打出手。

如瑾见状不妙,忙一个箭步上前,拦阻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位公子,且请息怒。”

“老子从不是君子!”康姓少年暴怒,当目光游移到如瑾身上时,却忍不住犹自收了口。转变了态度,“息怒可以,她要道歉。”

女孩如玉肌肤在阳光照耀下更显剔透,左脸颊浅浅酒窝,温婉中透着俏皮。康金华眯了眼,静等下文。

如瑾笑容可掬,暖一洋洋。开口却是极冷,“她没有错,无需道歉。”

“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康金华暴怒,便是再好的皮相也不能侮辱他的自尊。挥手便要叫身后小厮上阵。

如瑾不怕,只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毫不闪躲,“你欺辱旁人在先,又意欲纵奴行凶。便是告上衙门,也只有你领板子的份儿。”

“别闹了,”康金华大笑三声,似是听见了天下最大的笑话。“你可知知县是谁?”

敢如此招摇过市,除了有个千总老爹,必定也有其他了不得的达官贵人护航。

有好心人小心提醒,“那王知县,乃是康少爷的亲舅舅。”

如瑾抿唇而笑,“我朝律法,朝廷命官徇私枉法,轻者流放,重者斩首。”

一句话犹如寒风刮过,康金华不过十一二岁年纪,虽是跋扈,却素来胆小。当即便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

香瑾见此,更加来了精神,滔滔不绝教训起康金华。直将他说的节节败退。

如瑾将手中丝帕递给灰头土脸的锦乡侯之子,他惴惴不安接过之后,连连道谢。

如瑾看他模样可怜,又生的病弱瘦小,大概只有**岁的样子。一时心中怜悯,“你虽寄人篱下,可却不能如此任人轻贱了去。”

男孩擦拭嘴角鲜血的手一顿,略有迟疑开口。“自小父亲便厌恶于我,若非舅父收留,此刻恐我也将随母亲而去。我……不能不低头。”

他声音沙哑,目光涣散。

如瑾觉得周边空气骤然被抽空一般,无比压抑。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管你的身份多么尴尬,你总该要正视自己。不若是读书亦或是其他,总该要做出一番事情来,让自己有立足之地,而非依附他人而活。如此,日后当他人谈及你时,再不会说你是锦乡侯不受宠的儿子,而会说,锦乡侯是你的父亲,你是锦乡侯府堂堂正正的嫡出少爷。”

花如瑾语调温和,却字字锱铢,直将那少年听的一愣。思索半晌,方才重重点头。

人群外正有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少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薄唇不自觉的上扬。“这话,有点意思。”

☆、第八十九章 奇葩亲戚

鲜衣怒马的少年,最是容易吸引众人目光。

如瑾转身意欲离去的时候,正瞧见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人。

他冠束碧玉,一身宝蓝色圆领直缀,配一双粉底黑断面云靴。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双眼睛犹如夜色下的潭水一样沉郁,神态之中也有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四目相对之时,如瑾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那少年却是点头微微一笑,策马而去。

那人,明明是襄阳侯嫡子,今日如何也在菏泽这个小地方?

因被大堂嫂抓了个现行,恐老太太知晓责罚。如今一直惴惴不安,直至进了家门,方才知道,这会儿老太太根本无暇顾及花如瑾的荒唐。

花如瑾和花香瑾手拉着手,在院子里闲逛。早有小丫头等在里面,见两人过来,忙不迭的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姑娘,今日三房和四房的表姑娘都来了,大奶奶请姑娘过去叙话呢。”

“二房的大堂姐也来了么?”香瑾脸色有些难看,声音愣愣的。

那小丫头擦了一下额头冷汗,摇头。“荣瑾姑娘身子重了,不好走动。只芝瑾姑娘同蓝瑾姑娘一道,在大奶奶屋里。”

芝瑾是二房三伯父家的小女儿,蓝瑾则是四房七叔父的独女。

香瑾看了看自己一身粗环翠绕打扮,伸手便将头上的白玉镶金丝偏凤钗摘下,又将受伤的羊脂玉镯脱了下来塞给一旁的小丫头。

如瑾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香瑾不答话,只伸手将如瑾头上朝阳三翅衔珠斜鬓金钗并腕子上的一对赤金双环翡翠镯子退了下来,一并塞给自己丫头。“去将如姑娘的东西都送回她的房里。”语毕又转头对如瑾,道。“你不知四房堂妹的厉害,但凡是她瞧上眼的首饰。可不管你是哪里得来的。劈手就要夺去,嘴上却姐姐妹妹喊得亲热。”

如瑾嗖然瞪大双眼,“竟是这般不讲道理,同蛮盗有何差别?四房的婶婶不管吗?”

“管?”香瑾嗤之以鼻。“她便是缕缕劈手去抢母亲身上的东西,蓝瑾才照葫芦画瓢。”

“那大伯母就任由她夺?”如瑾追问。盛瑾最喜夺别人身上的东西,可也总是想些巧妙法子,断不会如此张扬跋扈。如此一比较。盛瑾倒是个好姑娘。

“不由着怎么办?那年父亲出门跑生意。路上遇到一伙歹人。若非是七叔父舍命相救,我们大房也不能有今日。七叔父对咱们有恩,咱们就该照拂他的家人。四房的吃穿用度全从我们大房支取,堂弟学里的开销从大嫂那一支里出,堂妹的嫁妆也是母亲给攒。咱们欠人家一条命,可不就是永生永世欠着人家?”香瑾眉头紧蹙。语气中皆是不情愿。“有时七婶婶做的太过,母亲难免露出不悦之色。这时她便会哭七叔父死的不值。若是父亲知道了,哪里还问什么青红皂白,只红着脸训斥母亲的不是。纵然是我说一句四房的不是,也要遭父亲责骂。”

施恩于人到了这种地步,对方理应有的回报都成了负担。四房做的也够失败,而七叔父死的也不大值得。

“七叔叔倒是好人,若是泉下得知妻儿这般做派,岂不是不得瞑目?”如瑾叹了一口气,觉得大房实在不易。

“七叔叔是菏泽县内数一数二的纨绔,斗鸡走狗,游手好闲。之前四房便一直依附着我们大房过火,爹爹最是气他不思进取,每每要将他们踢出去。七叔父没有办法,痛改前非要和父亲一起学做生意。”香瑾拉着如瑾的手,往大堂嫂的屋子走去。“那次出事,可是七叔叔第一次主事,却不料是命丧黄泉。七叔叔荒唐一辈子,到最后众人才知道,原来他的的确确是美质良材,上天入地都难寻的好人。”

如瑾看着香瑾平静脸色,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鄙夷之色。不禁有些惊讶,难道真的有人要用自己的命去换荣华富贵?或许,七叔叔也没料到自己会真的死掉吧。

两人相顾沉默,一进大堂嫂的屋子,便见一屋子珠环翠绕,好不耀眼。而但凡是富贵打扮的,全不是大房女眷。

大堂嫂尽了地主之谊,一一介绍。花如瑾晕头转向的一一拜过,那些人擦脂抹粉,端的是一个模样,辨认起来着实要费些力气。

唯一位姑娘甚是清秀,那么是奇偶二房三伯父家的二堂姐芝瑾。她在自己身边,给如瑾留了位子,对如瑾美貌赞不绝口。

“再美的人,没有首饰趁着,也显寒酸。”蓝瑾珠光翠色,却是瘦骨嶙峋,一脸嗤之以鼻的看着如瑾。端着青瓷茶盏哑茶,手上蔻丹华贵绚丽。

“压得住满头珠翠,依然能绽放华姿,固然是美人。可若非绝色,倒不如金钗布裙,也好博个清秀。总好过,被珠光宝气衬得人枯黄干瘦要好上许多。妹妹说,是也不是?”如瑾笑容可掬,一双澄明清亮大眼紧紧盯着蓝瑾。

纵然是厚重胭脂,也未能挡住蓝瑾脸上噪红。她横行惯了,哪里受过这样委屈。当即便要发作,“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这样造次。”

如瑾故作慌张的瞪大眼睛,将目光移向坐在蓝瑾旁边对女儿无力取闹,置若罔闻的七太太道,“妹妹家教当真让人大开眼界,竟也有责骂自己堂姐的道理吗?”

“四叔父乃是五品知州,如姐姐是正正经经的大家小姐。若说野丫头,恐这屋子里,倒也只有你一个。”香瑾也看不过眼,冷哼着接口。

七太太低头喝茶,本想混过一关。瞥见大堂嫂和二房芝瑾聊的正开心,对这边完全不予理睬。便将茶盏放下,搂了女儿莺莺哭了起来,“我们蓝瑾命苦,她父亲走的早,便是有规矩交不到也是有的,可也不该被这样当众责骂。我们孤儿寡母,竟是这般受人欺负。”

蓝瑾也跟着母亲一道嚎啕大哭,一时间屋里的哭声压过了说话声音。

大堂嫂和芝瑾见躲不过去,只得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芝瑾信奉息事宁人,自是不肯多开口。大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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