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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唐-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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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哉剂苏寺》唬恍潘娜送惩掣铣龇蝗ィ衷谡鲂寺》欢际撬牡嘏蹋还倜爬舫闪怂�****。他是城中众多名将大吏的座上宾,更有几位莫逆之交,因此地方也不敢招惹他。如今在幽州,寻常人想进去见他一面比进宫面圣还要难。”
李茂苦笑道:“见他有多难,我已经领教了。他从冀州北上来幽州,冀州等地还有他的党羽吗?”李国泰见李茂用了“党羽”两个字,心里咯噔一惊,又是一喜:自己这个宝看来是押对了。忙道:“有的。他座下有左右护法,十三随身,十三主持,三十三备身,三百三十三神使,还有三千三百名内室弟子。他在各州县都设有香坛,三千人以上称大坛,一千人称坛,少于一千人的称旗坛,信众至少有十万人。冀州设大坛一,坛留,旗坛二十三,信徒不下万人,由他最信赖的弟子至是主持,至是是十三主持之首,地位仅次于左右护法。”
李茂沉默了一会,道:“进幽州后,他可知收敛了?”
李国泰道:“贼性难改,售卖平安符大肆敛财,强迫信徒当牛做马为他营建宅院,选那年轻貌美的信徒五百人充作护法女将,实际就是他的妾侍,任其蹂躏。”
李茂笑道:“有为他生下子女的吗?”
李国泰道:“有子女,但不是他的。当年在冀州他因奸骗妇女,让人挤掉了一颗卵子。而今只能动手动嘴,真刀真枪却干不了。他的那些子女都是他的护法、备身、主持们孝敬他的,尤其以左护法曾志坦,右护法明村好二人贡献最多。这个曾志坦也是他的大帐房,他骗取的财物都交他掌管;右护法明村好是他的内务总管,知道许多内幕。”
李茂忽然问道:“此等败类,你们内保处为何一直听之任之?”
李国泰闻听这话,汗出如浆。为何容忍这样一个毒瘤在眼皮子底下,李茂不问也知道,所以问出来就是要让李国泰下决定与之切割。便有缓了口气说:“你不必有什么顾虑,直说无妨,我也知道闹到今天这步田地,错不在你们一家。”
李国泰精神稍振,赶忙擦擦汗,表态说:“内保处不是没有在意,而是此中牵连的人物实在太多,他的信众又太广,单凭内保处一家实难将之连根拔除。不过我们已经预先留了后手,他的身边有我们的人。”
李茂赞了声好,指示李国泰道:“给他来个黑虎掏心,从内部瓦解他,办他个铁证如山。收拾一个江湖骗子容易,难的是他有十万信徒。”
李国泰起身应了声是,态度仍有些黏糊,李茂把手一挥:“既然是毒瘤,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切除,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此事我会在联席会议上宣布。”
李国泰这才松了口气,口气顿时变得坚决起来,硬声道:“明白,收集足够证据,要么不做,要做就是雷霆万钧,一刀切掉这颗毒瘤。”
谈了这件事,李茂对蔡文才说:“明日一早安排冯处长来一趟,下午在城西农庄设宴,我要宴请大德天师。请孝章、书丞和地方州县官员作陪,宴会由韩真知张罗。”
这日晚些时分,兴隆坊玄壮观里来了一位神秘客人,两名备身将他直接领到后院交给大德天师座前右护法明村好,二人嘀咕了两句,来人将一封密信交给明村好,便告辞回去。
明村好用了些手段将信封打开,看了密信,又仔细封好,隔了片刻,这才来到后庭的法堂,法堂前有二十名年轻貌美的信徒持剑守护。
明村好咳嗽了一声,走到为首的女将面前,捏了个法诀,颂了声法号,然后不动声色地在她饱鼓鼓的胸脯上戳了一指。那女子脸皮一红,面露厌恶之色,却是碍于人多,忍着没敢吭声。明村好自以为得计,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弟子有俗事回禀天师,烦请姊妹通报。”
女子回身到堂前,跪下,拉开门,向里面禀报,一时有人懒洋洋地回答:“恭请护法入堂回话。”
明村好应了声是,整衣冠,在堂前三跪九叩,起身,重整衣冠,这才迈方步入内,仍然见到几个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的女子滞留在堂内未走。
一时在法座前跪下,禀道:“弟子有一俗物呈献。”
座上答:“呈上来。”
密信交上去不久,上面回道:“天师做法,护法护持,其余弟子退下。”
左右弟子皆曰遵法旨,一时退尽,房门紧闭,私下无人,座上人方道:“有话说,有屁放。”明村好亦起身来,沉下脸道:“我早劝你不要太过招摇,你偏不听,而今李茂已经对你动了杀心。我看这一关你怎么过?”
座上人哈哈笑道:“他敢对我下手,借他几个胆!我有十万弟子,我怕谁?”
明村好道:“他有十万雄兵,他怎么就不敢动你?”
座上回道:“他十万弟子中有半数已入我门下,余下的那一半,或父母或妻子或兄弟或姐妹都是我的弟子,愿意为我生愿意为我死,他怎敢对我下手?这整个幽州、成德、营平,举目望去都是我的人,他敢拿我开刀便是得罪了天下百姓。又何止是百姓,连他的股肱大将也一起得罪啦。他又不蠢,怎会干这等蠢事?再说了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我哄了他夫人了吗,我骗了他女儿了吗,我诓了他财产了吗,都没有!他女儿来求符箓,我慷慨大方,给了她一口袋!她对我是千恩万谢呢。我跟他是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我相信他会拎得清里面的轻重,不会加害于我的。”
明村好道:“明日午后他请你去城西农庄赴宴,那地方可僻静着哩,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你,说你是喝酒醉死了,你岂不白死了。”
座上笑道:“我一个人去难保不被他害了,若是有三千弟子护持,他还敢动我?放出消息,就说燕王明日请我去城西饮宴,让弟子们高兴高兴。”
说完,座上又道:“老三,你又偷看我的信了吧。狼行千里吃肉,狼行千里,还是改不了****,你再这样我可要翻脸了。”
明村好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万一他们在信上下毒呢,你若嗝屁了,咱这好容易打下的江山岂非瞬间就成了水中月影一场空?”
座上冷笑:“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想查出我埋在李茂身边的那颗钉子,好联手他做了我跟老二,老三,你好糊涂,你弄死了我跟老三对你未必就有好处。咱们兄弟能有今日,不容易,要珍惜!放着这呼风唤雨,吃香喝辣,金钱如山,美人如云的日子你不过,却要去当什么狗屁官,当个指头大的官有什么好,如今这幽州城里多少高官大吏不是像狗一样趴在我面前跪舔我的脚趾头?收收心跟着我干,亏待不了你。”
明村好道:“你想多了,我几曾想过改换门庭了,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座上笑道:“你既然没有二心,那便好,那便好,你去吧,哥哥我还要登坛作法呢。”
明村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叉手在胸前,高声叫道:“遵法旨,弟子告退。”
第650章 亦幻亦真
二日上午,燕王府派人送请柬至玄壮观请大德天师往城西饮宴,左护法曾志坦厉声斥责来使:“天师何等尊贵,岂可轻移法驾。你家主人上午发帖,午后就要人到,当我家天师是何人?如此轻贱,哪有诚意?”
明村好也阴阳怪气道:“燕王老大个人,怎么如此不懂礼数?天师座下弟子十万,你家燕王麾下也不过十万,天师受北国百姓诚心爱戴,你家大王的名声可是不咋地,若是真心请客,便早些送帖子来,也见诚意,现今你让我们应好还是不应好?嗯?”
来使道:“燕王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见什么江湖术士,请帖已经送到,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罢扬长而去。
曾志坦和明村好面面相觑,所幸左右都是亲信,没什么下的来台下不来台,二人郁闷了一会,拿着请柬去见天师,天师一早就沐浴更衣,重新做了发型,熏了香,施了粉黛,抹了红唇,而今正准备出发去城西,见二人拿回了请柬,便道:“你们今日不必跟着我了,按昨晚咱们仨商议好的,各去准备。让小武跟着我,那孩子机灵。”
小武是天师的十三随身之一,年少伶俐,近来深得天师的宠爱。
曾志坦出门唤来小武,廊下交代了几句,见这孩子应答机灵,心里不知怎么就憋了一腔邪火,咬牙切齿道:“到地方机灵着点,别露了破绽。”
李茂上午见了冯布,午后便到了城西庄园,这是燕王府的私家庄园,记在苏卿的名下,离着王府只隔两道城墙,不仅王府属吏尽数到场,帅府官员和幽州总管府、州县两级官吏也尽数出席,保安军兵马使陈光道负责外围警戒,幽州长史韩真知负责张罗宴席迎送客人。
一时外围卫士禀报说大德天师摆起全副仪仗浩浩荡荡由兴隆坊而来,随行弟子不下三千人,轰动了半个幽州城。
李茂笑对郑孝章、文书丞等人道:“他若敢孤身赴宴,我敬他是条汉子,将来还有合作的余地,搞这么大的场面,可见心虚。”
郑孝章笑道:“烂狗肉终究是上不得席面的。这种人不值得结交。”
文书丞道:“他固然是个小人,可能骗得十万弟子倾心供奉也足见手段,不过一餐饭,一个虚名就可以笼络他,何乐而不为呢。”
郑孝章道:“书丞,我跟你打个赌吧,此人绝对是欲壑难填的主,一餐饭,一个空头虚名人家是不会看在眼里的。”
众人正说着,韩真知来报人已到了庄门外,李茂道:“天师下凡,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岂可缺了礼数,走走走,迎天师去。”
警卫亲军将他的徒众拦在庄外,天师只带着十三名随身弟子行来,他坐在莲花台上,身着五彩法袍,头戴毗卢帽,随行的左右童子提着香炉,香雾袅袅,打着扇子,威严富丽,竟也有些神仙下凡的意思。
郑孝章皱皱眉头,对文书丞说:“可惜今日风太大,若是无风时,这香雾袅袅衬着这身五彩法袍,就有些千年老妖下山的意思了。”
文书丞道:“孝章,神仙面前还是慎言。”
郑孝章知道文书丞对天师很崇敬,便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天师双腿被人打折,不能下地,就在莲花座上和李茂见了礼,也是不卑不亢,法相庄严,迎入正堂落座,众人都上前见了礼,中间许多大僚都是跟他熟悉的,说话间很是随意。说了些闲话,宴席摆上,李茂对韩真知道:“大师的弟子们可都安排妥当了?”韩真知答:“另设素斋款待。”天师道:“我弟子不忌荤素。”
李茂忙道:“多准备好酒好菜,切莫慢待了。”韩真知领命下去,大德天师此来带着十三名随身弟子,除了抬法座的四名力士和小武及两个捧香少女外,其余六名弟子都留在偏殿另开一席用饭。此外,幽州总管府又为庄外接引的三千弟子每人准备了一斤蒸饼、半斤熟肉和二两酱菜,另加菜汤管够。众信徒欢呼雀跃,齐赞燕王的恩德。
有幽州地方官吏告知众人,燕王请天师在庄中饮宴,天师为燕王做法祈福,若做的好让燕王高兴则另有赏赐,众信徒更是欢欣不已,天师的种种神通他们是亲眼目睹的,燕王想开眼界,那是找对了人,天师只须小施手段便能亮瞎燕王的眼,到时候自己岂不也跟着沾光?
地方官员安排妥当回庄中报讯,郑孝章问:“适才外间有人欢呼,却是何故?”
地方官答:“天师弟子感谢燕王厚赐。”
郑孝章道:“欢呼共有两次,第二次又是为何?”
韩真知答:“众人闻听天师欲为燕王演示道法,故而欢呼雀跃,齐为燕王祈福。”
众人大喜,捧酒为李茂贺,李茂满饮一杯,问天师道:“小王蒙昧,至今才方闻天师盛名。闻听天师道法高深,可请神仙下凡,今日良辰美景,可否让小王开开眼界。”
众人齐声附和称是,天师早料会有这么一出,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献丑了。”举手从小武手中接过一根漆黑的棍棒,擎在手中,举过头顶,向众人展示了一圈,待众人都看清了这确是一根棍棒后,这便闭上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叫了声:“起。”
却见那根木棒离开手,平行移到半空中,缓缓向李茂移去,骇的左右大惊失色,坐在李茂身后的卫士慌忙跪起,抓住刀盾紧张的牙齿打颤。
那根木棍在距离李茂一丈远处停住,孤悬在半空,蓦然轰地一声响,竟自燃起来,一阵香雾弥散开来,在这香雾袅袅中一幅四尺长、三尺宽的锦幡现于半空,上面绘着一头伏在松林间的肥鹿。
伏鹿是“福禄”的谐音,取意很吉祥。
众人正惊讶时,小武健步向前,半空中摘了这锦幡跪献于李茂,高声喝道:“恭祝我王福禄双全,江山永固。”
李茂惊起取了锦幡在手,忙道;“不敢,不敢,为国戍疆,为国戍疆,职分耳。”众人这时也回过神来,顿时齐声赞好。
命左右赏了小武,文书丞趁机叫过韩真知商议了一下,请示李茂加赏庄外的三千弟子每人一匹布,李茂应允。天师见小露一手,便镇住众人,白得了三千匹布,心中甚是得意。
陈光道吸了口飘散在空中的香雾,赞道:“好香,好香。”又向天师说道:“闻听天师能召唤红龙现世,今日可能让我等一饱眼福?”
天师道:“红龙乃仙界之物,不可轻现于人间,须筑坛祭告天地,三日三夜才有回应,仍须有德者方能一睹真容,遇到那暴虐之主,神龙是不肯现身的。”
座中大将庄园横眉不悦道:“天师这意思,幽州有暴虐之主,故而请不来神龙?”
天师微笑道:“非也,非也,幽州之主乃是有德的圣主,神龙必定欣悦,只是法坛未造不能亲临人间,只能献于云海之间。”
陈光道叫道:“现于云海,那也使得,咱们只求一睹真容,真到这殿中来,咱们还得给它让座不成?”众人笑了一回,李茂道:“若得目睹真龙之容,情愿献纳千金以助法事。”
天师稽首谢过李茂,向小武嘱咐两句,小武去向韩真知说了,韩真知立即起身唤来兵丁,就在殿前用木料搭起了一座高台。
天师升坛做法,叩天拜地,少时间法坛香雾袅袅,一股黄烟直透天际,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间黑云密布,电闪雷鸣,忽然间咔嚓一声巨响,天师一声长嚎,高举双手大呼神龙,护法的小武嘶声大叫道:“神龙现身啦,神龙现身啦!”众人忙抬头看去,却见黑云翻滚的天空,果然有一条红色的巨龙穿行于翻卷的黑云之中,须、角、鳞、爪、尾俱全。
神龙一闪即逝,黑云也渐渐散去,天空重归晴朗,这一幕虽在眨眼之间,带给众人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不要说早就信服天师的文书丞等人,便是坚信天师是骗子的郑孝章也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人说眼见为实,如今是亲眼目睹了神龙现世,这眼睛还能骗自己吗?
或者是因为请神龙下凡耗费了太多的真元,天师回殿堂后略显疲惫,李茂敬了一杯酒,命人将千金拿上来交小武收了,又下令犒赏庄外信徒,每人赏一吊钱,两套冬衣,三双麻鞋,赏赐下去不久,便听得庄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第651章 天师威武
因为神龙现身,众人对天师的疑虑顿时去了一大半,个个神情恭敬,纷纷起身敬酒,天师酒量颇豪,倒也不忸怩作态。
来者不拒,一时面红如朱。
身边小武暗劝他节制,免得露了破绽,天师警醒,拒不再喝,向李茂请辞。
李茂道:“天师道法高深,乃不世出的奇人,茂当修书为天师讨取朝廷封赏。”天师答:“此生无他愿,惟愿常侍大王左右,为幽州祈求太平。”
李茂大喜,领众人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庄外警护的壕沟前,壕沟的内侧是严阵以待的保安军士卒,沟外则是密密麻麻的天师弟子,人数在三千以上。见李茂对天师执礼甚恭,保安军将士稍有松懈,天师弟子则是自豪感顿生,对李茂的好感大增。
李茂送天师过了界桥,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此后隔三差五请天师过府饮宴,对天师弟子赏赐极厚,又修书上奏朝廷为大德天师请授封号,内外信徒上李茂尊号“大德天师座前海内第一大护法”,地位在左右护法、众备身、众随身、众主持、众弟子之上。
这日新城北门建成,李茂登楼与民同乐,天师作为贵宾亦在受邀在座。宴散,李茂出城阅兵,天师摆法驾回玄壮观,在上千信徒的簇拥下风光无限,走到老城城门下,忽被一队衣衫褴褛的皂衣吏拦住,这队皂衣吏押着一辆马车,车上竖着一架木笼,木笼里面关着一个人,此人身高体胖,被五花大绑,外又加三道钢索,头上戴着铁笼子,嘴里横着一根生锈的铁条。天冷,众皆服秋衣他却仍着夏日单衣,竟也丝毫不惧。
领首小吏自称姓金,乃新罗国平静北道尚都县司法,不远千里来求天师救命。一众人望见天师法驾,忙弃了铁尺、法棍,匍匐在地,齐呼救命,望天师法驾叩头如捣蒜,乃至额头破裂,血流如注。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皂衣吏地位虽然卑微,却是公门中人,新罗国名为一国实际就是幽州的附庸,这点无人不知,属国小吏千里来幽州向天师求救,执礼又如此恭顺,若当众不理天师的颜面又何在?
随行的小武叫停法驾,亲自前去闻讯,只听那金姓小吏大声说道:“我等乃新罗国平静北道平安州尚都县司法,笼中这个乃是新罗妖道,昔日李太保南征新罗,此人暗中做法,至汉江江水暴涨十余丈,阻上国大军十日不得过江,其实罪大恶极。前日因编户举告将其拿捕,奈何这妖道拿的住,却杀不得。砍了他的头,隔日又能生出一个,将他勒毙,过不了夜,又有了生气,架火烧他要么打不着火,要么点不着柴,总之人家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无奈何,恳请天师施以援手,用骨肉分离之法除了这祸害,搭救我等。”
“骨肉分离”四个字一出口,四众大惊失色,相传大德天师有一件法宝,只需一滴浆液即可将妖物骨肉分离,使其魂灵无处容身,消灭于天地之间。
此等酷烈法门,众人一直无缘得见,而今被这新罗来的皂衣吏提及,众皆心生向往,欲一睹仙法之妙。
天师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想:狗屁的皂衣吏,这是谁安排来阴我的,八成是那个郑孝章,李茂见识了我的法术已然皈依,唯独这厮依旧不肯相信。今日打上门来,我若当众认怂,便堕了威风,将来在他面前就抬不起头来。
看了眼笼中之人,暗道:“也罢,老娘就显露显露手段,让尔等都惧我三分。”
前面的小武也觉得这个皂衣吏来的蹊跷,便支吾道:“天师今日赴燕王宴请,有些疲累,改日尔等将他带去玄壮观,天师自会做法收了这妖道。”皂衣吏大哭道:“区区一个新罗妖道,天师抬抬手便了结了他。因这妖道,我衙中已被打杀数人,妻儿老小充军在海外孤岛,苦不堪言。今上官只给我等一个月期限,若是违误了时辰,便是重罪,谁也担待不起。万请天师开恩施法。”
众人齐声大哭,惹得左右信徒也心中悲戚起来,幽州法制与内地不同,衙门小吏多由良民充任,以县为单位按名册排班,每人服役半年,事完回家为民。服役期间遇到这档子事那真是倒了血霉了,幽州官府认法度不认人情,若是完不成这件事,回去便都没好果子吃。
有那耳朵热,心软的,便也帮着求告。天师俯仰天地,已知人心所向,于是唤回小武,压压手,左右数千人顿时鸦雀无声,但见天师淡淡一笑,向那皂衣吏言道:“除妖道易如反掌耳,请随身弟子搭建密室一间,封以符箓,休要走了他的魂魄,伤了我无辜大众。”
小武见天师心意已决,忙跪拜大呼:“天师圣德。”众人也跟着齐声呼喊,声震云霄。
皂衣吏问天师用何兵刃,他好准备,天师取一宝葫芦在手,淡笑道:“何须刀兵,我有盘古开天时,昆仑之巅天生地长的宝葫芦一枚,装着半葫芦琼浆玉液,只须一滴便可让这妖道骨肉分离,渺渺魂魄无处藏身,暴于煌煌天地之间,归于毁灭。”小武用白话解释道:“这妖道乃是千年白骨成精,端的十分邪恶,须立即准备密室一间,要密不透风,门户贴上我师手书的符箓,防止这妖孽的魂魄流散在外害人。”
又嘱咐众随身立即清出场地一块,众人听得这妖人如此凶恶,莫不大惊失色,连忙让开一块空地,小武指挥弟子用黑幕搭建了一间方方正正的密室,用符箓贴了缝隙,令随行子弟持法器看护,天师在屋内做法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切准备就绪,这才亲自指挥众弟子将木笼从车上卸下,不要皂衣吏搭手,自家将木笼和人押入密室,仔细检查了绳索,确保不会崩断,这才出门向天师禀报。
随行护法一时奏起音乐,焚了法香,众人谢了天师,目送四名弟子抬他进密室,四名弟子随之出来——由此可见那妖道果然是神通广大,天师心怀仁慈,不肯让弟子涉险。
众人恐这妖道灵魂外泄冲了自己,个个退避出十丈开外,小武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暗道:“一群土鳖,敢笑话我师父的仙家法术,待会儿就让你们大开眼界。”
天师在密室里如何做法,小武便是不看也一清二楚,他的葫芦不是什么昆仑之颠天生地长的,而是用黄铜铸造,外面涂了一层红漆,里面装的也不是什么琼浆玉液,而是能把人的皮肉瞬间化为脓血的剧毒药水。为何要在密室里做法,就是不能让人看见天师用剧毒药水把一个大活人变成一架白森森的骷髅骨。
天师是人,人用毒药害人,非但要遭天谴,万一让官府知道也很麻烦不是。
密室里已经有了些动静,料必是万恶的天师开始拿毒药水害人了,小武紧闭双目,默诵被他篡改了的《地藏菩萨本愿经》为那位枉死者超度:“苦了你也,苦了你也,你往生极乐世界去吧,你的骨骸我为你收葬,今生命苦,来生富贵。你若在天有灵,回来索命,请记好了害死你的人名叫南一江,又名阮行空,籍贯安南。我姓武,俗名武火松,我和他只有师徒之缘,非是他害人的同伴,你若索命,找他去,休找我,他是他,我是他,除了合伙谋财,我跟他没有一文钱关系。切记,切记,走好,走好。”
一遍经文刚诵完,猛地听得密室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
啊——
这惨叫着实耍∥淙滩蛔⊥冉欧⑷恚募夥⒉敝诖蠼幸簧宰车ǎ骸疤焓ν洌С耍煜绿嚼玻 �
第652章 “换头术”
小武喊完,撒腿奔进密室,他的直觉没有错,密室里杀猪般惨叫的正是大德天师本人,他正被一团**白色的腥臭刺鼻的气雾包裹着,借着密室四个角落里的铜灯,小武看的清楚,他的恩师,幽州万民崇敬的大德天师正在迅速变成一具白骨骷髅。
骷髅的身边,一个身形高大、天生一双桃花眼的壮汉正手持一只铜葫芦,冲着他在微笑。
小武双膝发软,痛苦地跪了下去,心扭作一团,痛苦的莫可名状。
“他装模作样地念了一通往生咒,就用这个钉子锤打算在我的脑袋上凿个孔,何其歹毒也。”壮汉将一把精钢锻造的钉子锤丢在小武面前,咣地一响,小武浑身一颤,那钉子锤长约半尺,锤身只核桃大小,顶端是一个四棱钢钉,用这把锤子在人的头顶凿一个孔,倒进铜葫芦里的毒药水,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可将一个成年人化成一具森森白骨,这就是大德天师谓之的“骨肉分离大法”。
小武想把钉子锤抢在手中与这壮汉拼死一搏,又自忖不是他的对手,白白送了性命,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他斜眼在墙角发现了一堆镣铐和绳索,心里犯嘀咕:我师脑子坏了,既然要杀他,又何必解他的镣铐,这倒好,把自家命坏了。
“不是他犯傻,这镣铐是我自己解除的,你们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只能骗得了愚夫愚妇,岂能骗得过我家大王。”
壮汉这话小武不大相信,壮汉身上的镣铐他事先检查过,铐的死死的,绑的无比牢靠,若无外力帮忙,绝无自己脱身的可能。但此刻他来不及追究这些细节。
“你是燕王派来的?你们设计谋害我师!”
壮汉摆摆手:“何必激动,事已至此,你说怎么办?出去告诉他们燕王害了你家恩师,让他们去燕王府讨个说法?你别忘了燕王他现在是天师座前的‘海内第一大护法’,地位远在你之上,大护法对天师是何等的崇敬,这点幽州百姓心里有杆秤。你说他们是会信你,还是会信大护法?我还要告诉你,左右护法现今也站在我们这边,因为我们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你也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你和他之间的那点丑事我们知道的一清二楚,东马坊西北三巷、祝三娘,这两个名字你一定不陌生,我若把你们的事抖搂出去,你信不信外面那帮愚夫愚妇们能把你生撕了。”
小武额头见汗,他和天师之间确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他在东马坊西北三巷买了一处小院,养了一个姘头叫祝三娘,他和天师之间的那点事,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眼前这大汉能说出这些,证明他不是信口开河。
他擦了把汗,定了定神,颤声问:“人被你害了,你想怎样收场?”
那壮汉嘻嘻一笑,弯腰从地上捡起天师的毗卢帽,在膝盖上拍打了一下,扣在了自家的头上:“就说天师夺了我的肉身,重新为人。”
“这简直是荒谬!”
“天师万千神通,为了镇压妖孽夺了我的肉身,这有什么荒谬的,我猜外面的人肯定会相信的,就看你怎么说了。”
小武沉吟片刻,抬头问道:“我做这些又有什么好处?”
“你继续做你的十三随身之首,依然风光无限。此外我只喜欢女人,不会缠着你,你自可与你的三娘做鸳鸯去。”
小武默思片刻,扶膝站了起来,振振衣衫,问道:“未请教尊姓大名。”
“法号大德。”壮汉狡黠地冲小武笑了笑,挺直腰杆,手捧铜葫芦,昂首阔步走出密室,立于万千人的面前,他面带微笑,宝相庄严。
在死一般的诧异中,小武也衣冠楚楚地走了出来,立在那大汉身后,一本正经地宣布道:“我师法术无边,发动天雷妙法将妖道封于肉棺材中,因此怪道行精深,善于变化,我师恐他流窜人间戕害无辜,故而舍弃肉身本相,行入他舍镇压,期以无上妙法慢慢消磨了此怪。顾念大众不识仙家本身,特留残相在人间,尔等勿要焦虑,此相便是我师在人间相。速速礼拜,勿要失了礼数。”
小武说完带头向法师新相跪了下去,顶礼膜拜,众随身亦随之礼拜,态度虔诚无比。
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静,千百双眼睛愕然地盯着那个头戴毗卢帽、手持铜葫芦的微笑壮汉,秋天的幽州甚是寒冷,众人秋衣秋裤尚颤栗不已,他虽一身单衣,却迎风而立,面不改色,双眸水润,透着一股让人望之生畏的庄严。
一些胆小的随众跪了下去,一些胆大的虽然没跪,心中却直犯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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