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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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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那“文化浩劫”般的《四库全书w时,也一定得避讳改掉了。

  自古至今,开店常用的吉祥喜庆的字儿大概有五十六个,后世曾有人把这常用的店铺取名用字编成了一首易记的“字号诗”:

  顺裕兴隆瑞永昌,

  元亨万利复丰祥。

  泰和茂盛同乾德,

  廉吉公仁协鼎光。

  聚益中通全信义,

  久恒大美庆安康。

  新春正合生成广,

  润发洪源厚福长。

  后世很多老字号里都能发现这里边的常用字,诸如“全聚德”、“同仁堂”、“恒源祥”、“协大祥”,甚至更新的“中信”、“中通”、“大瑞发”、“恒隆”、“鼎泰丰”、“顺丰”等等。

  李淳风收了一份大礼,帮人家认真的算定了开业吉时,又认真地选了个名字,就叫“乾隆”,同样也未离开这五十六个字。

  “乾隆堂”披红挂彩,门前燃着“爆竹”,烧得噼啪作响,烟气滚滚。

  旁边就有净街司的人盯着,爆竹当然是集中定点燃放的,至于之后的打扫,店里就不管了,杨大小姐财大气粗,这些事儿都拿钱摆平,由净街司负责清扫。因此一桩,净街司的人便睁一眼闭一眼,由着他们弄来了大捆的爆竹,一时烧得整条街都跟腾云驾雾一般。

  冯二止出面,还联络了些其他商家,纷纷登门庆贺、送匾,左右也不过就是“财源广进”、“大展鸿图”、“生意兴隆”、“鸿业腾飞”一类的吉祥词儿。

  大掌柜的是墨白焰,真正的东家杨千叶只在楼上静坐着喝茶,这些应酬的事儿乃至这些贺客,哪里够资格由她出迎。以致于前来庆贺的人都以为墨先生就是这家“乾隆堂”的东主,直到……

  他来了!

  西市有珠宝行,但珠宝是最昂贵的商品之一,所以主要集中在只做高端商品的东市。西市的珠宝行普遍规模不及东市,而墨白焰选择的开店地址,主要是为了活动方便,进出方便,打探消息方便,还要考虑到一旦身份败露方便逃逸的问题,所以即便在西市,也未选在珠玉一条街,而是选在了这十三街区、临近城门处。

  因此很多贺客心里都暗暗地犯嘀咕,感觉这家店主太不专业,选在这儿,如何与其他珠宝商人互通客源?

  这时候,聂欢来了。

  与常剑南、张二鱼两人深居浅出,防范严密不同,欢少就只带着两个抬牌匾的小弟,独自一人走在前面,遛遛达达地就来了。

  牌匾上三个大字“玉如意”,字不是非常好,但一勾一画,仿佛刀剑,笔锋锐利,落款与他人所赠匾额上这个堂那个号不同,他只有两个字“聂欢”,就只这两个字,却比那些所有的堂号更醒目。

  本来只是因冯二止的张罗赶来凑趣的各家店号掌柜的心里还在犯着嘀咕,一瞧聂欢其人,登时鸦雀无声。纵然其中有些掌柜的不认得他的人,也知道他的名号,只一瞧那牌匾上“聂欢”两字,他们就立即肃然起敬了。

  墨白焰一瞧聂欢来了,急忙向小二递个眼色,一个伙计蹬蹬蹬地就跑上楼去。这店里的伙计也不是外人,全都是灞上潜伏的那些从小培养出来的死士,整个“乾隆堂”,就没有一个不可信任的外人。

  杨千叶听说聂欢到了,便亲自迎出来。杨千叶今儿没穿女装,这只是潜意识的一种不经意地体现,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想明白为何要这么做。女为悦己者容,她不想让人误以为她是聂欢的女人。

  其实以她无双的容色,就算是穿上男装,只要不是瞎子,旁人也能一眼就看出她是女人。但她偏就选择了一身男装,也许她真正要迁就的不是旁人的观感,而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感受。

  “聂兄!”

  杨千叶一见聂欢,便笑吟吟地拱起了手,落落大方。

  既然身着男装,她当然也就行起了男子之礼。

  一副懒洋洋模样的聂欢拱手还了一礼,笑道:“恭喜贵店开张大吉呀,聂某叼扰了,特来讨一杯喜酒喝。”

  杨千叶道:“聂兄大驾光临,乾隆堂蓬壁生辉。请,快请进!”

  二人并肩就要入店,那店前围观者、前来祝贺者登时交头接耳,纷纷惊叹起来。

  要知道,做为长安市井间的一个传奇,聂欢可是从不公开到东西两市里去,更是从不曾给哪个店家面子,去做这些繁文褥节之事。世俗规矩,在这个浪子侠少眼中就是一砣狗屁。

  但是现在,他来了。

  他规规矩矩地穿着衣服,正儿八经地抬着牌匾,亲自来庆贺一个珠宝商人开张,这店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众人当然看得出杨千叶是女人,不过但凡有点头脑的,就不会把她与聂欢设想成一对儿。

  因为如果这店主是聂欢的女人,她根本不需要穿上男装,更不需要对聂欢口称聂兄,既然拉了他来当靠山,如此欲盖弥彰,就莫如明明白白地让大家知道,她就是聂欢的女人。

  那效果才最大,就算是西市王常剑南,人家又不是来抢他的地盘,只是把他的女人安排到他的地盘上来赚点钱罢了,他对聂欢的女人也得礼让三分,整个西市还不由着她横趟了?

  谁敢不开眼,再找她的麻烦?就连净街司那班正监督定点燃放爆竹的人都看呆了:这店主有欢少撑腰?他们若是早说出来,那他们就是满街的放爆竹,怕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了吧?

  “谁啊这是?开个张而已,用得差乒乒乓乓烧这么多爆竹啊,老远看见,我还以为起火了!”李鱼双臂一张,把人群一分,领着李伯皓、李仲轩两兄弟,人模狗样儿地钻了进来,一脸的不高兴。

  李市长今儿静极思动,也是细分管理后事务一下子轻松下来,有些闲极无聊了。他今天利用课间时间,检查了一下三位跟在他身边上学的姑娘的学业,对识字读书算术皆优的吉祥当众在颊上一吻。

  李鱼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儿不对了,居然当众秀恩爱,大概是晚间住处隔音太差,跟吉祥一点亲昵的举动都做不得,憋狠了。

  只那啵地一声,吉祥就像一下子喝了一坛子老酒,眼神儿也迷离了,脸蛋儿也晕红了,身子软软的似乎都要站不稳了。

  如果一个女人不是深爱甚至迷恋着一个男人,哪能有这般表现?李鱼看在眼中,心中也是特别地满足。不过,随后麻烦就来了。

  瞧见他那奖励的一吻,深深姑娘登时挺起了她那极其壮观的胸膛,满眼希冀地看着他,嫩红的舌尖还在她杏脯儿娇嫩的唇瓣上舔来舔去的,舔得李鱼那心尖儿也一烫一烫的。

  “我准备好啦!快来考我啊!快来考我啊!”

  深深姑娘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会说话的一双大眼睛显然是在向李鱼发出考试的呼唤。从小到大,饱受考试摧残的李鱼头一回看见有人这么希望“被考试”,简直变态啊!

  李鱼当然没有考她,因为他注意到右侧有一双冷箭一般锐利的目光正盯在他的身上,然后一只小手还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侧,两根手指头轻轻地捻起了他腰间的一块软。肉。

  “吉祥啊,你学的很好!”

  李鱼亲切地拍着那只手的主人,微笑地说道:“不过,你幼年时曾经识过一些字,算是有些基础,要戒骄戒躁,更上层楼才是。深深和静静呢,比你底子薄,你平时多指导些。我手头还有些事要做,去吧,你们也该上课了!”

  腰侧的软。肉被松开了,吉祥的小手很自然地给他拍了拍腰间并不存在的灰尘,乖巧温驯地应道:“嗯!那人家去上课啦!”

  吉祥说着,就走过去,左边挽住了深深,右边拉住了静静,高高兴兴地走出去,深深和静静一起回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李鱼,就像被被押赴刑场枪决的一对义士。

  不!准确地说,就像是一对被人吃光了狗粮的二哈又被人拖走,小眼神儿那叫一个绝望。

  李鱼虽然不忍……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却不想两刻钟后,静静就籍着尿遁,悄悄钻进了他的签押房。

  “哎呀呀,小郎君你快帮帮我,先生说要考我一个字,说是写错了今晚回去就罚我写一百遍,一百遍呀一百遍!真吓死人了,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这么写!”

  李鱼瞧她一脸焦急,不像作伪,便板起脸教训她:“你呀,贪吃贪睡不学习,现在知道着急了吧,什么字呀?”

  静静急急跑过来,往李鱼案前一站,跪坐下来,挤得李鱼只好往后挪,这一挪后背就抵着木质屏风了,再往空间再退。

  静静提起笔来,铺开一张纸就写,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一点飞上天,黄河两边弯;八字大张口,言字往里走,左一扭,右一扭;西一长,东一长,中间加个马大王……”

  李鱼看得两眼发直,这个字……他也不会写,但静静写了一半,他就认出这个字来了。因为这个字在他那个时代,曾经在是引起过一番热闹。

  这个字在他那个年代,已经只流传在西安一带的民间了,《新华字典w里没有收录,就连更古老的《康熙字典w里也没有收录。因为这个字不但能用到处甚少,而且也太复杂,它足足有五十六画。

  “西席先生是呆的吧?这字就算学会有了有个毛用啊……”

  李鱼正暗暗吐槽着教书先生,旋即就发现不对劲了。静静嘴里念叼着“左一扭,右一扭;西一长,东一长,”,那圆润的小屁股左一扭、右一扭、抬一抬、顿一顿……

  她可是蹭在李鱼怀里的啊!李鱼为了给她让位子,岔开着双腿,就在她身后儿,为了看清楚她写的是什么,还特意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所以彼此身子贴得极近。

  静静姑娘这若有意、若无意地随着写字的动作屁屁摇摇摆摆、颠颠筛筛的,李鱼那厢登时就唱起了山东快书:“当哩个当,当哩个当,当哩个当哩个当哩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好汉李二郎。他看他……它……拨拨楞楞棒槌长……”

  “啊!”

  静静姑娘身子忽地向前一栽,笔下登时划错了一个道道儿,她扭回身道:“人家写错了吗?”

  李鱼期期地道:“好像……大概……没错吧?”

  静静姑娘道:“没写错,那小郎君捅我一下干嘛?”

  静静姑娘说着,还伸手去揉屁股,一脸的天真无邪。只可惜,她装得并不像,她晕着脸儿,媚着眼儿,脸蛋儿烫得都快喷蒸气了,瞎子都看得出她是在故作天真,明明就是在挑逗李鱼。

  “回去上课!”李鱼恼羞成怒,“啪”地一巴掌打在她的小翘臀上。耶!这丫头虽不比深深胸前雄伟,可这臀部倒是既丰盈又有弹性。

  “哦!”

  静静目的已达,像只快乐的花蝴蝶儿似的跑出去了,唇角还挂着一丝忍不住地笑。这个字儿可是她特意学来的,就是为了有机会用来挑逗她内定的“长期饭票”,要不是今儿个被吉祥酸到了,她还不舍得现在就用呢。

  不过……管它呢,反正已经证明小郎君对自己不是没感觉了,再想别的法子就是了。

  对未来无比乐观的静静姑娘在课堂外平息了一下心情,进屋上课去了。可是那许久未退的脸上潮晕绯红,那迷蒙迷离的俏眼,那明明听着先生在教书,脸上却时不时泛起的傻笑,却引起了深深姑娘的警惕。

  于是,她也借着尿遁出来了。

  李鱼端坐堂上,仰脸数着屋顶承尘上的花瓣,数了一百四十一片之后,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李鱼刚刚松了口气,深深姑娘就跑了进来:“小郎君小郎君,先生在教我《九章算术w,他出了道题,你快帮我解一解。”

  李鱼愕然看着深深,深深扶了扶duang~duang~duang~,小嘴吧吧吧地:“先生说一个人用车装米,从长安运往蓝田,装米的车一天能走50里地,不装米的空车一天能走70里地,5天往返三次,问二地相距多少里地?”

  李鱼惊恐地看着深深走近:“小郎君,你快帮我算一算呀!”

  李鱼扯开喉咙喊了起来:“伯皓,仲轩,快陪我去巡察西市!”说着,李鱼就丢下一脸错愕的深深落荒而逃。

  试想,如此李鱼,满肚子的火气,看到那“爆竹”火势冲天,他能不心头火起么?

  “谁啊这是?开个张而已,用得差乒乒乓乓烧这么多爆竹啊,老远看见,我还以为起火了!”李鱼满脸不高兴地说着,分开人群走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正要与聂欢把臂入店的……千叶姑娘!

  第278章 乾隆堂

  杨千叶看到李鱼,蓦地张大了眼睛,一脸惊奇。她是真不知道李鱼也在西市,而且看他穿着,好像还是个小吏?

  李伯皓和李仲轩这时也看到了女扮男装的杨千叶,武大都督的小姨子,他们如何不认得?当初她在武家伙同纥干承基意图挟持武都督时,双方曾大打出手的。

  李伯皓向她一指,大叫道:“啊哈!原来是你!你……”

  杨千叶看到他和李仲轩,脸色一变,登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李鱼已经适时打断了李伯皓的话,并且按住了想要拔剑的李仲轩,低声道:“住手!内中缘由十分复杂,切勿当众说破!”

  李伯皓呆了一呆,奇道:“为何不动手拿她?”

  李鱼掩着口,低声道:“你二人留下,守住门户,不动声色,等我号令!”

  李仲轩登时来了兴趣,喜孜孜地道:“不错!大人物拿人,哪有如此简单的,那是街头泼皮才做的事!你放心吧,我二人等你号令!”

  李伯皓也反应过来,眉开眼笑道:“我们等你摔杯为号可好?”

  李鱼心道:“这处楼房这么大,里里外外的又这般嘈杂,我在里边摔杯你们听得见吗?”心里是这么想,李鱼巴不得他们不要生事,连忙点点头,便加快脚步走过去。

  “哈哈,山水有相逢,我们又见面了。”

  李鱼笑吟吟地看着杨千叶,却没呼其名,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杨千叶此时用了什么身份名号,杨千叶明白他的用意,心中暗暗感激,忙拱手道:“原来是李兄,千叶有礼了。”

  李鱼听她说话,晓得她没另起其他名字,这才顺势接口道:“千叶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杨千叶唇角抽了抽,道:“奴家在此开了一家珠宝行,却不知李家郎君缘何来此?”

  李鱼将大拇指往后挑了挑,咳嗽一声道:“李某不才,如今忝为西市署市长!”

  杨千叶呆了一呆,道:“竟有此事?以后……还请李市长多多关照了。”

  李鱼道:“好说,好说!”

  两人说完这句没营养的客气话,再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那里。聂欢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很多故事。只是一时也摸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要说两人是情侣吧,二人脸上的神气非常的古怪,又不像情人相见。要说是世交故旧,二人的对答又丝毫没有家门渊源的模样。

  杨千叶要在西市开店,居然不惜拿出干股,请他撑腰,显见与这男子近来并无来往,否则如果知道他是西市署市长,大可请他关照,无需让利自己。可要说二人分别已久,他们的神情举止又一点也不像,好不奇怪。

  墨白焰和冯二止看到李鱼也是呆了。其实二人开店跑手续,也曾去过西市署。只不过他们不是自己去的,而是打发手下人去的。即便是他二人自己去的,只是办个过户的登记、开店的手续,也见不到李鱼,依旧不会知道那里边坐着李鱼这位尊神。

  二人有些慌乱地对视一眼,墨白焰急忙上前笑道:“东主,欢少,李郎君,还是入内品茗叙话吧,这大门口儿,诸多不便!”

  杨千叶也反应过来,忙对聂欢道:“欢少,怠慢了,怠慢了,请!”

  聂欢微微一笑,又饶有兴致地看了李鱼一眼,迈步向内走去。墨白焰赶紧跟上一步,非常客气地引导他上楼。

  因为墨白焰的知机插入,杨千叶才得以落后一步,看了李鱼一眼,刚要张口。李鱼瞧她一副急于摆脱自己的模样,已经自来熟地向内走去:“事先不知千叶姑娘在此开店,未曾备得准备贺礼,容后补上,恕罪,恕罪。”

  杨千叶咬了咬唇,赶紧跟上。

  “你老跟着我干吗?”

  两人异口同声,小声地一问,同时一怔,又不约而同地开口:“我哪知道你在这儿!”

  这句话说罢,二人互相瞪了一眼。

  李鱼警告道:“你还不死心?跑到我的地盘儿上来,又要搞什么事情?”

  杨千叶嫣然一笑:“开店赚钱啊!”

  李鱼满脸狐疑:“你的放弃你的打算了?”

  杨千叶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不然还能怎么办?一次次失败,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既已过去,就无法再挽回。就此歇了妄念,好生开店赚钱,找个可心可意的男人嫁了,相夫教子吧!”

  李鱼盯着她:“相夫教子?就是刚刚那男人吗?”

  杨千叶乜着他:“你不认识聂欢?”

  “聂欢?好耳熟!他是做什么的?”

  聂欢与墨白焰已经登上二楼,回身笑道:“我好像听到两位在议论我?”

  杨千叶莞尔一笑,道:“说来好笑,这位西市署李市长居然不知道欢少你的大名呢?”

  聂欢的目光再次投注到李鱼身上:“还未请教,这位是?”

  李鱼和杨千叶也登上了台阶,杨千叶道:“这位,是西市署市长李鱼李郎君。”

  杨千叶说完,又为李鱼介绍:“李郎君,这位就是聂欢,大名鼎鼎的欢少。长安三杰,常剑南、张二鱼、聂欢……”

  聂欢打个哈哈,道:“聂某蒙江湖朋友抬爱,为了应那长安三杰名头,给常老大、张老大做了个添头儿罢了,忝居其末,见笑、见笑。”

  杨千叶嫣然道:“欢少客气了,那只是因为你比那两位年轻,所以才排名居末罢了。”

  聂欢淡淡一笑:“江湖上,实力说话,岁数,一文不值!”

  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李鱼身上,也许,只有在常剑南面前,他这位今日已平起平坐,昔日却是军中旧部的人才会放低身价,对于常剑南麾下的四梁八柱,他完全可以不放在眼中,更不必提这十八桁之一的李鱼了。

  但是,他就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像他表面的身份那么简单。

  其实,他的这种感觉,很大程度上却是因为李鱼的反应,倒不是他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得出李鱼乃是明珠蒙尘。

  李鱼皇帝见过了,太守斗过了,大都督被他骗过了。江湖上,又曾把罗一刀斗得灰头土脸,还曾正面硬抗过常剑南的威压,如此丰富的阅历开拓了他的眼界,谈吐气度当然不凡。

  之前李鱼不知道欢少是谁,听杨千叶介绍,才想起这是与常剑南、张二鱼齐名的一方传奇,也只是暗暗有些惊讶而已,当然不至于前倨而后恭,但是看在聂欢眼中,却不免要觉得此人是个大有故事的人,没有表面身份那么简单了。

  迎着聂欢锐利的目光,李鱼十分淡定。聂欢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聂欢。杨千叶相夫教子的话他不尽信,不过却相信眼前这位欢少与杨千叶应该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他也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杨千叶的意中人。

  墨白焰一瞧气氛有些紧张,眼珠一转,连忙迎请道:“来来来,欢少,李郎君,两位贵客快请上座!来人啊,上茶伺候!”

  大门口,李伯皓、李仲轩两兄弟完全没有陇右高门、世家子弟的觉悟,当门神当得兴高采烈。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忤在那儿,顾盼自雄一阵,李伯皓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向自家兄弟招了招手,李仲轩忙凑到他面前:“发现什么了?”

  李伯皓没好气地道:“我发现个屁!我是想啊,你绕到楼后去。”

  李仲轩一怔:“为什么?”

  李伯皓冷笑道:“那小妖女诡计多端,她要是从后窗逃了怎么办?咱们一前一后,等李鱼一摔杯,咱们就同时跃进去拿人,让她插翅难飞。”

  李仲轩大喜,只觉这个游戏愈发地有趣了,忙道:“好!我去后边!”

  一转身,他就兴冲冲而去。

  聂欢出现在西市的消息飞快地传到了“楼上楼!”

  常剑南看似无为而治,但眼线遍布整个西市,像与他齐名的聂欢驾临的消息,当然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案前。

  “聂欢往乾隆堂祝贺开张之喜?”

  常剑南的眉锋立即蹙了起来:“一家珠宝行,为何选在十三街区?那店家既然有聂欢撑腰,应当选择东市才更好!聂欢如同一匹不羁的野马,这乾隆堂的店主是谁,能请得动聂欢这小子替他出头?”

  前来报信的探子是个卖花的小姑娘,讷讷地道:“那店家小娘子为何选择西市,而且选择十三街区,小的也不清楚,还得再行打探。欢少来的蹊跷,属下担心,他不是打起了咱们西市……”

  她刚说到这儿,常剑南却是一怔,道:“慢来!你刚才说……店家小娘子?”

  卖花姑娘欠身道:“是!”

  常剑南眼珠转了转,道:“店家小娘子?那小娘子,容色如何?”

  卖花姑娘想了一想,显然不是在想那小娘子的长相,而是在想如何措辞,只是抓耳挠腮半晌,却想不出如何形容。

  眼见常剑南渐渐不耐烦,情急之下,从挎着的花篮中抽出一枝不知名的花儿,道:“那位小娘子穿的是男装,但是……但是依旧如这枝头花儿一般清丽,小小的嫩嫩的翠绿的叶芽儿,衬着中间雪白娇嫩的花蕊儿,啊!也不十分妥贴,还得把它倒映在水中去看,才能透出她的美丽。”

  常剑南哑然失笑,点了点那卖花姑娘,道:“亏得你不识字,否则,怕不成了一位诗人。”

  那卖花姑娘胀。红了脸庞,吃吃地道:“奴……奴奴说错什么吗?”

  常剑南笑而不答,转向良辰、美景,道:“既然那店家是位极俏丽的女子,聂欢这小子前往捧场,就不足为奇了。”

  美景忍不住道:“欢少喜欢那位女店家?”

  常剑南抚须叹笑道:“这个浪子,终于也有了成家的念头。”

  常剑南挥了挥衣袖,道:“这还用问,那女子必是他心仪之人,否则,谁能使唤得了他?你们去,准备一份合适的贺礼,替我送去!”

  “是!”良辰答应一声,一拉美景的衣袖,急急走了出去。那卖花姑娘赶紧跟了上去。

  此时,小小油壁车,轧轧出东华。平康坊第一名妓戚小怜姑娘,正乘着一辆四围帷幕垂垂的油壁香车,亦往西市十三街区的乾隆堂而来。自家的生意开张,她又有长安第一名妓的名头儿,这种代言广告,那是必须滴打呀!

  第279章 品头论足

  杨千叶陪着聂欢和李鱼闲聊了一阵,冯二止便快步走过来,向杨千叶长揖一礼:“东家,吉时已到,该请财神了!”

  杨千叶向聂欢和李鱼歉然一笑,站起身来。

  聂欢大剌剌地挥手道:“姑娘尽管去忙,聂某随意惯了,无须照料,某就与李鱼兄弟在此攀谈解闷儿就好!”

  杨千叶颔首道:“怠慢了!”

  她又盯了李鱼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对人胡说八道,便随着冯二止和墨白焰姗姗地向楼下走去。

  她是真正的店主,一般的客人来了不用理会,生意也不用她打理,但请财神这事儿别人却不能代理,必须得她亲自去请。就算杨千叶平素里并不特别相信神佛的存在,这时候也是宁可信其有,不敢大意。

  一楼大厅中,早有一个方士模样的人捧着罗盘在堂中站定,他正对着的位置,就是财神将要安放的位置,事先做好的屏风状神龛已经被人抬过来,定放在那儿。

  财神有文财神,武财神之区别,从事行业不同,便不能乱请。担任文职的、以及受雇打工的人,适宜供奉文财神;至于经商的、当兵当差的、从事武职的人,则应供奉武财神。

  文财神须得后背对着门口,冲着店主的座位摆放。不然文财神太和气了,见者有份儿,会把财都散给客人。至于武财神,除了聚财,还有化煞的作用,所以须得面对大门摆放。

  行曰商,处曰贾,皆是生意人。供奉的当然是武财神。那方士选定了面对大门的一个吉位,用神龛定住了位置。旁边四个伙计抬着一个铺盖了红绸的抬盘,抬盘上用红绸盖着的就是请来的武财神。

  杨千叶在墨白焰和冯二止陪同下到了楼下正堂,由墨白焰和冯二止一同把盖着红绸的神像请上神龛,那方士便把一篇经文双手呈给杨千叶。

  请财神没有特定的经文,只要是虔诚礼敬,诵念真挚,让财神听到你的祈祷就行了。不过难免有人口拙,一时想不起该说什么好,所以那方士还是准备了一套说辞。

  为财神开光,不需要什么有道之士来做,财神是请到你家来,庇佑的是你,当然得由你自己来请,这也是开光。不开光就只是一个神佛的空壳,供在那儿也没什么作用。

  不过,只有为神佛之像请法身入驻才叫开光,其他物品都是加持,拿一串念珠、一个玉牌,也说是高人开过光的,那是不对的,那只能叫加持,加持了神念在其中罢了。

  这厢杨千叶虔诚地合什诵经,祈请财神法身入驻,旁边早有人持了三柱高香等着,开光结束前是不能上香的,因为这时候神佛法身还未入驻,你上香也没什么用处。

  在那持香人旁边还有一个伙计捧了祭祀之礼,武财神除了香烛水果一类的供品还可以供酒肉,不像文财神一般要求素斋,只是那水果中不能有梨子,这算是唯一的忌讳,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如今季节,正好水果丰盛,倒不用担心慢待了财神。杨千叶在那儿郑重其事地请着财神,聂欢和李鱼便走到楼栏边,扶栏下望,从侧方看着她在楼下请神诵经。

  聂欢睨了一眼李鱼,试探地笑道:“足下与千叶姑娘,似乎关系匪浅?”

  李鱼不明他的用意,小心提防地道:“倒是曾因一些缘故,有过许多来往。”

  聂欢咧嘴一笑,道:“呵呵,只是有过许多来往么?”

  他往杨千叶身上看看,眯起眼睛,笑吟吟地道:“这位千叶姑娘风采绝佳,气质脱俗,容颜清丽,不同凡响。也难怪足下会喜欢了。”

  李鱼趁机问道:“欢少也喜欢千叶姑娘么?”

  聂欢大摇其头:“千叶姑娘哪儿都好,就可惜身材干瘪了些,一眼望去,既不见胸,也不见臀,太过纤瘦,禁不得折腾,不是聂某喜欢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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