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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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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还没听潘氏说完,吉祥忽地一跳,急匆匆地道:“糟啦!昨儿晚上搬家搬糊涂了,我居然忘了时辰。不行,我得先走了,等我回来再听大娘听牛,我先走了啊……”
吉祥提着裙裾,一溜烟儿地跑掉了。潘氏呆了一呆,扯着嗓门喊道:“谁吹年啦,老娘说的可都是真的,这死丫头!”
潘氏说着,往客厅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价值几百金耶,居然放心让我放进库房,都不点检一下数目,他也不怕被我贪墨了,真是个怪人!”
一会儿功夫,吉祥就从侧厢房里跑出来,此时她已完全换了一身装束,披发左衽、褒衣博带,衣领和帽沿儿都带着一圈裘毛,革带革靴,深蓝长袍,红绸系腰,头戴一顶翻檐尖顶帽,头发梳成几绺小辫子,玛瑙链坠儿在额头轻轻弹跳着,极显俏皮。
此刻的吉祥,俨然是一个匈奴少女了,却不知她这副打扮,要往哪里去。
“大娘,时间快到啦,我去上工啦!”
“去吧去吧,早点儿回来,咱们一块儿逛西市去!”
“哎!”
吉祥答应一声,就向一只小燕子似的,轻盈地向杨宅外跑去。
此时,李鱼陪着他名义上的老丈人墨白焰、名义上的大舅哥冯二止,名义上的老婆杨千叶、名义上的姘头儿深深姑娘,正走在前往西市的路上,准备帮他们采买起居用品,路过这延康坊……
第206章 错相逢
房东老贾被成功地忽悠了,悻悻然地与新房客离去。
人家付的房租未曾退,既然还差着两个多月,不要说来的是人家的至亲,就算人家要让给街边一个乞索儿居住,只要不破坏他们家的房子,老贾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应付走了房东老贾,李鱼这才惊奇地问起杨千叶他们为何出现在这里。当着不知来历的深深,杨千叶自然不会说,所以立即一拉李鱼,把他扯进了房间。
杨千叶屡屡对大唐出手,次次靠李鱼脱困,自己都觉得无比窘迫,这一次实在是没脸说出自己刺杀失败,被迫藏身于此的真相,所以只说是进城小住,不料昨日官府突然大肆缉捕,为防万一,逃离原处,恰好藏身于此。
太上皇遇刺的消息并没有声张开来,这种事情,朝廷是不可能大张旗鼓的。那除了暴露社稷尚不稳定,说不定还会激起一些有心人的野心,试图起而效仿。
宫中虽然传出警讯,全城大缉捕,却也只是说搜捕几名要犯,要对全城人口进行身份验证,所以客栈、馆驿,乃至家有亲眷投靠的,俱都要验明身份。
因此,褚将军虽然知道太上皇遇刺了,可就连李鱼这样的近人也不明其详,此时听杨千叶这么一讲,自然也就信了她的话。
杨千叶若暂住于此,李鱼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这里本是母亲与吉祥的住处,母亲和吉祥又去了哪里呢?
房东老贾不曾离开时,李鱼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可惜老贾也不知其详,只说是原本安排她们住在这里的人帮她们另寻了一个住处,主要是在那边帮她们找了个好营生,赚得多。
李鱼对自己母亲的节俭以及贪财的特点再了解不过。虽说自己在利州做小神仙的时候没少赚钱,但就母亲穷怕了的心态,让她在长安闲住是肯定不可能的,娘肯定会寻些营生做,李鱼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既然知道是司天监来人携助搬的家,想必是母亲曾对袁天罡有所请求,袁天罡入山访道前托付过别人,只不知这人就是司天监的,还是袁天罡的什么朋友,李鱼寻思回头再去司天监询问一番,若司天监的人不知详情,那就只好等袁天罡刚回来。
李鱼倒没有多想,认为潘氏和吉祥会遇到危难什么的。长安大阜,天子脚下,不比寻常之地,虽然也有作奸犯科之辈,可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再者说,就算有人有所图谋,或为图财、或为图色,比起如此蠢笨的方法,直截了当的手段多得是,也没道理光天化日之下,诳人搬家。
母亲潘氏精明的很,吉祥也是极伶俐的姑娘,她们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心事既然放下,李鱼就想离开,杨千叶却请他帮忙前往西市采买。因为李鱼此刻所持的身份证明是褚将军府开具的,这可比普通的路条过所一类的身份证明更有效,可以减少许多无谓的麻烦。
李鱼对这位杨大姑娘,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态。明明知道她很危险,不应该有过多接触,应该避之则吉。但是一旦见她遇到危难,又或者她向自己提出什么请求,却又总是难以拒绝。
其实,这心态虽说复杂,难以表述明白。但每一个少男少女却大抵都曾经历过。你若曾经有一个十分优秀的异性同学或异性同事,还曾因为一些偶然原因,彼此间发生过一些暧昧而难忘的接触,你对她(他)总会有些特别的关注与关照,即便明知彼此不可能走到一起。
所以,千叶殿下檀口一开,李鱼公子就乖乖地陪着她还有三枚电灯泡一起来到了西市。
西市繁华热闹,堪称当世第一。无数的店铺,幡旗牌坊如林招摇,一眼望不到边。原本极宽阔的街道上,行人如织,车马来往,这时节也没个步行街的说法,那真是拥塞不堪。
路旁摊贩占道,占得理直气壮。更有那卖艺的、献舞的、变戏法儿的、唱小曲儿的,干脆就占了道路正中央的位置,拉开一个圈子就开始表演,挤得人马车辆得从两侧绕过去,一旦遇到这种地方,那更是人头攒动。
“你站左边,你站后边,对了,我站右边,走!”李鱼指点着墨白焰和冯二止,指挥二人站到杨千叶的左边和后边。
杨千叶讶然道:“为何要这么站?”
李鱼道:“你有所不知,这长安市上,有许多‘挤神仙’的泼皮,看到谁家姑娘俊俏,趁着人多,挤近了去,上下其手,就会占人便宜。我们三人这样站定,就能防着他们的脏手!”
头戴浅露,但帷幔还未放下的杨千叶听得心头一暖,瞟一眼李鱼,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墨大总管看在眼里,心中好不吃味:“哎,人比人,气死人呐!从小到大,多少事都是老奴我照顾你呀殿下,喂你吃饭,哄你睡觉,侍候的无微不至,也不见你对我这样瞟上一眼。”
墨大总管是认定了自家殿下与李鱼有情的,此时大抵是一个酸溜溜的“弃父”心态,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长大的一棵水灵灵的小白菜,心甘情愿地要被一头猪拱了的感觉。
深深姑娘眼巴巴地看着李鱼,指着自己心口:“我呢,我呢?”
李鱼奇道:“你什么?”
深深道:“我站哪儿呐,我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会被人揩油的。”
李鱼恍然,道:“哦!想要打你主意的那个恶霸不就是西市的吗?你去做甚,先回褚府去吧!”
深深飞快地睃一眼杨千叶,不知怎地,竟然生起一种自己办的饭票,要被别人刷了卡的危机感。她嘟了嘟嘴儿,顺手从路旁一家摊位上抽出一条丝制的绣巾,往脸上一系,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这下行啦!”
说完,她就跑上去,挽住了杨千叶的一条胳膊:“杨姑娘,西市你不熟,我熟得很哩。而且我很会侃价喔,我陪你!”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深深姑娘正插在李鱼和杨千叶中间,身子这么一挤,李鱼就和墨白焰、冯二止一样,变成护侍在外围的侍从了。
杨千叶带笑的眼神儿往李鱼身上一瞟,放下浅露的帷幔,任由深深挽着,向前走去。李鱼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无视了墨白焰一副“老怀大慰”的臭德性,只好充当了阻挡“神仙手”的肉屏风。
吉祥姑娘此时正匆匆穿过西市的一条横向街道。她在长安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解此地地形。虽说横穿西市人流稠密,但是一旦穿过那条主街,却有更近的小道可走。如果绕行大道,路远不说,西市几个进出口邻大街的位置反而比市场内还要拥挤,其实更不好走。
路旁,一个头缠白布,手横竹笛,肤色黎黑,皱纹深如沟壑的老人正盘膝坐在地上,身前有几个竹篓儿。老者高鼻深目,明显是个天竺人,穿一袭脏兮兮的破烂袍子,赤着烂树根一般的一双脚,盘坐于地,怡然自然地吹着笛子。
随着笛声,竹篓内各自钻出一条花色斑斓、叫不出名字的蛇来,身子随着笛声弯曲扭动,舌信则哧哧地吞吐着,看着极是吓人。旁边围了些人,主要是些孩子,又怕又想看地瞧着,没有一个敢靠得太近。
“哎呀!是常贱男的人!”
深深突然看到一个大汉领着几个打手,晃着膀子从前方走来,正是那日追捕她的人之一,深深虽然蒙着面,却还是心虚地往李鱼身边一看,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深深胸前那对丰挺硕大因此便挤靠在了李鱼的手臂上,那种软绵绵的异样触感……,李鱼正飘飘然,忽然看到杨千叶正扭头往这边看着,浅露帷幔下隐约可见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臂弯上。
李鱼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些什么,赶紧避嫌地往后一跳。
“哎呀!”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瞪大眼睛看着驯蛇,李鱼一脚踩在他的脚尖上,疼得他哎呀一声叫,李鱼回头一看,赶紧抬脚,可旁边还有一个老妇人,李鱼怕撞到她,再往后一跳,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一个竹篓上。
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吹笛的阿三也放下了笛子,直勾勾地瞪着李鱼。
李鱼刚刚坐稳了身子,突地怒目圆睁,张口发出一声惨叫,仿佛屁股底下坐了弹簧似的,嗖地一下窜起一人多高,落到地上马上原地转圈乱跑起来,屁股后面摇摇晃晃地拖着一条大蛇,那蛇死死咬着他的屁股不撒口,李鱼连蹦带跳的,仿佛一只长了长尾巴的大马猴。
常剑南手下那个小头目冷冷地往这厢一瞟,嘴角不屑地一撇:“乡下来的土包子!”
那小头目懒得多看,领着几个手下晃着膀子过去了。
杨千叶见此情状,登时一惊,沉声喝道:“我来帮你!”
声落剑出,自她袖中滑出一口短剑,剑光一闪,李鱼的尾巴顿时断了一大截,但蛇头部分依旧发扬着“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死死咬住他的屁股不松口。这时那印度阿三终于也反应过来,急忙扑上来手忙脚乱地帮忙。
众人一番忙碌,总算把那毒蛇从李鱼的屁股上弄掉了。
李鱼趴在地上,只觉屁股上火烧火燎的难受,忍不住捶地道:“好痛!好痛啊!”
杨千叶紧张地道:“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深深忙也赶紧安慰道:“小郎君不用担心,不会疼很久的,最多一刻钟!”
李鱼气恼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深深点头道:“真的真的,这蛇有剧毒的,一刻钟人就死啦!”
“你……,来!快让我掐死你!”
李鱼也知道,这种时候,深深姑娘不可能调侃他,她很可能是慌不择言,虽然是在介绍这蛇的毒性,却一定有办法救他。可是听了她的话,真的叫人难遏掐死她的冲动啊。
正当此时,一身匈奴少女打扮的吉祥姑娘拨开人群,走到了这里。只是围观看热闹的人太多,吉祥好奇地往人群中探看了一眼,从人缝里只看到了面蒙彩纱的深深蹲在地上,还有一个正张着双手要掐那姑娘脖子的男人后脑勺。
好奇心深重的吉祥姑娘真想停下来看看热闹,但是一想到时间将近,若是去晚了只怕那位人傻钱多的吉利老爷不高兴,会丢了这份好营生,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喊着“借光!借光”,从李鱼身边穿过去了……
第207章 近在咫尺
吉祥穿过西市,再经过一条小巷,就急急赶到了怀德坊。
怀德坊与群贤坊毗邻,此时就住在群贤坊褚大将军府的李鱼绝对不会想到,他苦寻许久的吉祥,其实就与他一坊之隔。
怀德妨中有一座大宅,守门的唐兵似乎与吉祥早就熟识了,见她赶来,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便放她进去了。
这是一幢三进的宅院,吉祥匆匆穿过前院,甫一进中庭,景致便是豁然一变。这里没有笔直的中道,没有假山池水,没有绿树成行,正前方也没有二庭院落里恢宏壮观的主客厅。
整个中院儿,平坦空荡,只是用土垫着,使得地势略有起伏。这个中院儿,至少也有五六亩地的面积,没有任何土木建筑,在长安城市建筑中,本来是绝不可能存在着这样的中庭的,只不过这里原有的那些建筑和装饰都已被人完全拆除了而已。
现在的中庭是什么样子呢?现在这里是绵亘起伏的一片草原,地上都垫了沃土,上边植了植被,野草丛生,野花星落,仿佛这里本来就是一片丰沃的大草原,只可惜四下的院墙限制了过望的视野。
在这片“大草原”上,赫然可以看到牛哞羊咩,马儿奔跑,还有一座大型的毡帐,座落在这人工建成的“大草原”上。牧民高歌,牧羊犬追逐着羊儿奔跑着,完全就是一副草原生活的景像。
这里,就是吉祥所说的那个人傻钱多的吉利老爷的家了。是啊,好好的宅子拆了,愣是搞成这副模样,雇了很多人来扮牧民、扮仆从,天天跟唱大戏似的,这不是人傻钱多是什么?
只不过,“吉利老爷”自己可不这么看。“吉利老爷”并不叫吉利,那只是因为他和他身边的人说起汉语来不甚熟练,语音生硬,以他的称呼听在吉祥姑娘耳中,把颉听成了吉,就一厢情愿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本家。
其实“吉利老爷”本名阿史那咄苾,旁人则尊称他为颉利可汗,这位突厥可汗曾经是大唐的死对头,可上次惨败于大唐之手,连他自己都成了俘虏,就被押送长安做了寓公。
李世民对这个老对头倒是很优待,赐了一座大宅让他居住,就连他身边的一众近臣都受到了极优渥的封赏。比如一直追随他的阿史那苏尼失被封为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被封为怀化郡王,吐谷浑邪也被封了个大将军。
当然,地位虽然尊崇,俸禄也还优厚,却是不可能给他们实权的。颉利可汗无所事事,又不习惯中原的大宅大屋,闲极无聊,干脆就对自己的大宅搞起了改造工程,硬生生把一个大院落改成了大草原。
吉祥踏着柔软的草地,匆匆赶到那座大毡帐旁,只见那座原汁原味的突厥式大帐外,一侧挖着沙坑,上边架着烤肉的架子,一只全羊正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另一侧也挖着沙坑,火堆烧得旺旺的,上边架了一口大铁锅,炖得手抓羊肉,在沸水中翻滚,肉香扑鼻。
一条黑色的大狗懒洋洋地趴在帐门口儿,耷拉着脑袋打着瞌睡。几个虎头虎头的身穿突厥服装,头发梳着小辫儿的孩子正在喳喳呼呼地摔跤嘻闹。完全是一副草原风光。
吉祥姑娘匆匆钻进大帐,大帐一侧,六七个身着突厥服饰的少女正在做着上场前的准备工作。
一见吉祥到了,几个少女登时松了口气,其中一个脸蛋儿圆圆、右颊上有一个浅浅酒窝的可爱少女迎上来道:“吉祥,怎么才到啊,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你可是领舞呢,担心死我们了。”
吉祥吐了吐舌尖,笑道:“有得钱赚,哪能不来。我昨儿刚搬了家,一忙,忘了。”
大帐上首,颉利可汗、阿史那苏尼失、阿史那思摩,吐谷浑邪几人各据一案,吃得满口流油。
在他们案旁,各自散乱地放着几只已经喝空的酒坛子,颉利可汗硬着舌头道:“歌……歌舞呢?怎么还不演唱起来!快……给我跳……跳一段胡旋!”
在场众舞姬中,吉祥的舞跳得最好,一听颉利可汗吩咐,那圆脸儿少女赶紧一推吉祥:“快着快着,你先上场!”
帐角乐师已经奏起乐来,羯鼓声声,节奏优美,叫人一听,就忍不住想要扭腰摆胯,耸动双肩,歌舞起来。
吉祥赶紧踏着那极富节奏感的鼓声,踢踏上场,一个三道弯的优美造型,旋即便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地舞蹈起来。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鼓—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舞因动而美 心因舞而飞。
颉利可汗抓着一块肥美的手抓羊肉,汁水淋漓于胡须之上,醉眼朦胧地看着歌舞之中的吉祥,眼神儿随着吉祥急旋的舞裙而渐渐迷离。
恍惚之间,他似已回到了那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上,两颗泪珠,缓缓从他的眼角滑落,迅速被脸上深深的皱纹沟壑所吞噬,就像在沙漠中洒下的一瓢水,无声、无息……
************
“吱嘎嘎嘎~~~,吱嘎嘎嘎~~~”
也不知道吉祥从哪儿弄来的一头大水牛拉的破车,走得一步三摇,四平八稳,只是那车轴也不知道多久没上油了,吱嘎嘎的听的人牙酸。车体似乎也快散架了,令李鱼担心不已。
李鱼趴在车上,车下还垫了好几个软绵绵大包袱,那是杨千叶、墨白焰和冯二止所购买的生活必需之物。
因为房东老贾往坊里走那一遭,他们就被左邻右舒正式确认为老贾的房客了,这无疑有助于他们隐藏身份,所以他们干脆决定蜇伏下来,这段时间就公开住在那儿。
杨千叶是因为他们才受的伤,当然得先把李鱼送回褚府,所以杨千叶和墨白焰等人都跟了来。
深深姑娘跟在车辕一侧,哼哼唧唧地唱儿歌:
“一轮轮车,两轮轮车,车上坐了个官老爷,官老爷不戴纱帽。
我是天上的花鸨,花鸨不穿裤裤。
我是地上的兔兔,兔兔不吃草草。
我是天上的雀雀,雀雀不哈蛋蛋。
我是一个灌灌,灌灌不长喜系,打烂你的臭屁屁……”
深深姑娘一边走,一边没心没肺地哼着歌,李鱼听了几遍之后,终于忍无可忍了:“深深!”
“啊?”
深深赶紧往车边一凑,一脸谄媚,就差摇尾巴了。
看她那副没节操的德性,李鱼本来一肚子气,却差点儿气笑了,忍了一忍,才道:“咱能不能不唱车了?”
“哦哦哦……”
深深很乖巧,很听话,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片刻之后……
“水咕咕,洗屁股,
洗了屁股穿花裤。
穿上花裤请二姑,
请来二姑吃豆腐……”
“深深!!!”
“在!”
深深摇着尾巴又窜到车前。
李鱼趴在车上,咬着牙根儿道:“咱能不能不唱屁股?”
“嗯!”
“什么都不许唱!”
“哦!”
“总之,闭上你的嘴!你……哎!你就不能长点儿心吗!”
“小郎君就是看不上我!人家怎么做你都看不顺眼!”深深姑娘很委屈,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本来憋笑不已的杨千叶看不下去了,开口帮腔道:“深深姑娘童心未泯,天真烂漫,挺好的呀!你别对人家太过严苛了!”
李鱼苦笑一声,果真闭上了嘴巴,满心担忧地想:“据说偏方治大病,阿三哥那屎一样颜色、屎一样味道的药沫子或许真管用吧,现在屁股上凉凉的,真不疼了。不过,为什么还要糊上一层香灰?脏了吧唧的,不会感染吧……”
李鱼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醒觉深深姑娘果真没了动静,孺子可教呀!李鱼刚刚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忽然又犯起了嘀咕,别是真被我训哭了吧?
李鱼有些担心地扭头看去,就见深深姑娘不知何时,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块绿豆糕,用小手帕儿托着,一路走,一路舔,跟偷吃腥的小猫儿似的,吃得不文雅也就算了,她脸颊上还蹭了些绿豆糕的粉末儿。
李鱼不禁叹了口气,这样的极品,他前世今生加一块儿,也是头一回见,如此奇葩女,忍了吧!
前方就到褚将军府了,杨千叶和墨白焰、冯二止站住,杨千叶真挚地向李鱼道谢:“这一遭,真的多谢你了。你……多保重!”
“你也是!”
李鱼顿了顿,道:“曾经,我劝过你的话,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无论是为了天下人,还是为了你自己,我希望……你及时收手!”
墨白焰生怕自家公主被李鱼劝动,赶紧拱手道:“小郎君,一再蒙你援手,大恩无以为报。往昔些许恩怨,咱们就一笔勾销了!还请小郎君多多保重,我等这便告辞了。殿下?”
杨千叶点点头,向李鱼幽幽一笑:“告辞!”
李鱼见此情形,就知道他们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不由得暗暗一叹。
李鱼扬声道:“深深!”
深深赶紧举手道:“我没唱!”
李鱼懒得搭她这话碴儿:“扶我下车!”
“哦!”
深深赶紧上前,搀着李鱼下了车,李鱼站定身子,对杨千叶道:“你们就别大包小裹地往回搬了,车子,跟你们走吧,反正我也到地方了。”
杨千叶点点头,歉疚地向李鱼拱了拱手,转身向巷外行去,那租来的车夫赶紧牵着牛车紧随其后。
李鱼望着她的背影轻轻一叹,慢慢转过身来……
李鱼瞪着没事儿人似的站在一边的深深:“你倒是扶我呀!”
深深一边上前扶他,一边不以为然地安慰:“哎呀!不就是被蛇咬了一口呀,两个牙洞而已,只要毒消了,屁事都没有,小郎君你不用太在意的。”
“我……,你情商真高啊。”
深深一听大为欢喜,赶紧殷勤地搀住李鱼,一边往褚府里走,一边沾沾自喜地求教道:“难得见小郎君你夸我呢,嘻嘻。你说我什么高来着?啥叫情商啊?”
李鱼对这位深深姑娘深深地生起一种无力感,只好当做没听到。
褚府大门两边,已经挖出了两个深深的大坑,坑边堆着挖出来的土。李鱼正要从中间穿过去,就听右手边大坑里有人喊:“有人在吗?拉我上去啊!快来人啊!”
李鱼惊奇地站住,走到土堆边探头往里一看,就见褚大将军的小舅子戚旅帅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犊鼻裤,手里拄着镐头,正仰着脖子往上喊,一眼瞧见李鱼,登时大喜:“李先生?快拉我上去!”
这戚旅帅还不知道是李鱼身边那个蠢萌蠢萌的大丫头多了一句嘴,害得他这般下场,见了李鱼如见亲人。
李鱼惊讶地往府门边看了一眼,这戚旅帅在坑里大呼小叫的,没道理褚府的人都不理会啊,除非是褚龙骧亲口下了命令。李鱼这一看,才发现门口侍卫的两个军校居然不见了踪影。
李鱼吃惊地道:“戚旅帅,怎么只有你在坑里?门口守御的军校呢?”
戚旅帅在坑里急得跳脚:“先拉我上去,出大事了,守门校尉也跑回府去了,没人理我呀!”
李鱼赶紧招呼深深:“快!帮忙,拉戚旅帅上来!”
戚旅帅把镐头柄递上来,李鱼担心自己屁股受伤,一个人拉不动他,本想喊深深姑娘一起拉他上来,却不想深深毕竟是从小在戏班子里打熬的,虽说拿手绝技是吞剑,其他功夫也不赖,所以力气着实不小。
深深独自上前,双腿岔开,在土堆上站稳了,双手握住镐柄,戚旅帅抓着镐头,蹬着坑壁,再有深深用力提着,居然就爬了上来。
戚旅帅刚一爬出土坑,二话不说就拔腿往褚府里跑去,仿佛屁股上着了火似的。
李鱼忙道:“戚旅帅,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谁料那戚旅帅跑得甚急,已经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李鱼大急,忙对深深姑娘道:“快!快搀我进去看看!”
深深姑娘两眼放光,八卦之心比李鱼还要浓烈,当即往李鱼身前急吼吼地一靠,双膝一矮,两手往后一个反抄,李鱼猝不及防,险些被她抱摔在地上,下意识地就往前一探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深深姑娘一挺腰,就把李鱼背了起来,风风火火地就往府中跑去:“哎呀,扶着多慢呀,快快快,咱们快跑……”
第208章 意外之变
深深姑娘的气力实也真大,负着李鱼,居然健步如飞。
褚宅虽然极大,好在二人还不曾赶到二进院落,就在二进院落门口处看到了许多男女簇拥在那里。
李鱼忙道:“快放我下来!”
深深姑娘跑得也有些急喘了,便依言把李鱼放下,这时李鱼也顾不得屁股上还有蛇牙咬出的创伤,只是略略加了注意,微带瘸拐地和深深姑娘走上前去。到了近前,就听一阵号啕大哭,李鱼定睛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就见褚龙骧褚大将军跪在前往二进院落的门槛前石阶上,哭得涕泗横流。在他面前,还有一群男女,老幼都有,俱都披麻带孝,向着他的方向嘤嘤哭泣不止,不时举袖拭泪。
李鱼惊怔不已,失声问道:“这是……怎么啦?大将军为何如此悲伤?”
四下里还围了好多人,有兵将,也有穿着远行衣裳,身背包裹的家仆状人物,其中有裨将认得李鱼,连忙低声告知:“大将军遣人回故乡接老夫人至京享清福,孰料一路奔波,老夫人染了疾病。再加上年岁已高,已然于半途……过世了!”
“啊!”
李鱼一听登时一脸哀戚,语气都沉重了几分。其实褚家老夫人过不过世,跟他屁关系都没有,他也不可能为之伤心,但……人之常情嘛,你总不好当着人家孝子的面儿还浑若无事吧。
李鱼忙一脸凝重地走上前去,向正伏地号啕的褚大将军郑重地说道:“大将军节哀顺变!”
褚大将军听到声音,泪眼婆娑地抬着看了他一眼,痛不欲生地号啕道:“娘啊!我的亲娘啊!儿连你的最后一面也没看到啊!本想着接了您老来京里享清福,您怎么就撇下儿子去了,我的亲娘啊~~~”
褚大将军哭着,身形微微坐直了些。李鱼这才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骨灰坛子。
火化安葬在商朝时候就出现了,汉朝时期随着佛教进入中原,火化方式更加盛行起来。尤其是从汉末三国时候开始,南晋南北朝,战乱不断,死亡人数飙升,一*间经济承受不起土葬成本,二则也是出于防范瘟疫的需要,火化就进一步流行了。
到了唐朝,受胡风影响,火化更加盛行,只是主流还是土葬。以褚家的财力,当然承担得起土葬的消费,但老夫人是赴京途中病逝的,那时节交通不便利,如果用棺材盛敛赴京,太过旷日持久,所以显然也是采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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