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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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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苏有道门下,却只是一个跑腿的小人物,苏有道与其交谈,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唤上一声,这苏有道又该拥有多少人杰?谁能想得到,这个坊间卖伞人,竟然拥有这么大的能量。

  “很好!”

  苏有道沉吟了一下:“趁着袁天罡、李淳风不在,李鱼又尚未找到他的母亲和吉祥,按照咱们的计划,迅速行动,通过潘氏和吉祥,先与常剑南一方拉上关系,等李鱼寻到她们,想不涉入其中也难了。”

  “是!已经按先生的安排做了。不过……”

  那人答应一声,神色忽显犹豫:“先生,这个李鱼,真能不负先生所望么?”

  苏有道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为父复仇,积九年之功,成于一刻!孝字在心,忍力非凡;他能当街杀人,于众军士虎狼之中手刃仇人,勇不可当,武亦不凡;忠者才孝,孝者才忠,忠孝双全,能忍人所不能,能不畏一死,又有一身不错的武功,那么,这件事于他,又有什么难的?”

  那人迟疑道:“可他,从未涉足黑道。”

  苏有道微微一笑,从书案旁拿过一把尚未做完的伞,手指搭上去,轻轻摸挲着问:“你可知道,这伞,最初是做什么用的。”

  那人呆了一呆,道:“挡雨啊!”

  苏有道莞尔摇头:“先人最初发明了伞,不是为了挡雨,而是为了遮阳。”

  那人有些惊奇地张大了眼睛。

  苏有道徐徐说道:“那时的材料,还做不到暴雨一浇而不损坏,先人条件有限、工艺有限,所以是造不出避雨的伞的。但要遮阳,就容易的多。直到后来,才渐渐尝试诸般材料,直至可以避雨。”

  苏有道顿了一顿,微笑道:“本来是因为烈日炎炎才发明的一件用具,居然可以用在暴雨倾盆的时候。盖因它是具备了防雨的基本条件的。那么,从未涉足黑道,但忠孝义勇,有胆有识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在黑道上呼风唤雨?”

  那人垂首道:“先生教训的是!”

  苏有道笑了笑,道:“而现在,伞,不仅不可以遮阳,可以蔽雨,可以为帝王、官员出行,做威风仪仗之物,还是坊间男女谈情说爱的常用之物:‘一把青凉伞儿,皆二人同行!’可造之才,随处可用,李鱼,就是个可造之才!”

  ************

  “当”地一声,李鱼放了个屁。

  灯光已来,月色如水。

  一个响屁放罢,李鱼忽地省起外间屋里还睡着个姑娘,顿时大窘。

  腹中尚有排气的感觉,却只好零揪着,尽量小声地排出。

  忽然,一阵忍俊不禁的“咯咯”笑声响了起来。

  外间屋里,深深姑娘咯咯地笑道:“小郎君,你还是痛快点放吧,为了等你这个屁放完,人家都等困了,哈、哈哈哈哈……”

  深深姑娘乐不可支,李鱼却是窘得脸皮子都紫了。

  咬牙切齿半晌,李鱼才道:“你……我真想把你赶走算了!”

  “别啊!你看人家多乖,给你打水洗脚,铺床叠被,就差暖被窝了,这么知心可意的小丫环,你上哪儿去找。”

  深深马上声音怯怯,楚楚可怜起来。

  她可不傻,两三日的接触下来,已经晓得李鱼是个极好的男人。而且他又是一位大将军的幕僚,能攀上这个高枝儿,便有了安全保障,真要被赶走,她上哪儿去?虽然说过万不得已就离开长安的话,但是这是生她长大的故乡,若能不走,当然不走。

  所以,虽然明知李鱼是说狠话的概率大些,并非真心,但她依旧配合地扮起了可怜。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一句“暖被窝儿”,听在李鱼心中,却是不由得心中一荡,下意识地道:“好啊!那你就给我暖被窝啊!”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忽然静了下来。

  深深咬着唇,一颗芳心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

  她是一个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小女子,浪漫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距她很远很远,她的想法更实际一些。眼下此刻睡在里间屋里的那个男人,是她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找到的一个良人。

  正常情况下,她只能找一个同样身在戏班儿的男人,做为一生的伴侣,将来生几个孩子,同样操持他们的职业,卑微的、辛苦地活着。

  如果有李鱼这样的条件条件,人品性情又这么的和善好说话,就算是一个胡须已经好长好长的老爷爷,也是她高攀了吧?何况他还这么年轻,如果终身能够托付给他……

  其实深深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彼此的差距太大,强烈的自卑心叫她想也不敢想。所以,时而的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只是她不想被拒绝伤及自尊的前提下,一种可进可退的试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有夜色遮羞,深深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脸蛋热的发烫,此刻一定比猴腚还红,她的心跳得很快,听在她自己耳中,仿佛擂鼓。但那个念头,却突然像汹涌的洪水似的冒了出来,再也无法遏制。

  也许,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深深终于壮起了胆子:“是~~你说的喔,我……我真给你~~暖被窝去了喔……”

  一句话,说得哆哆嗦嗦,一句话说完,她就吓得抓紧了被子,随时准备把头缩进去了。但是……

  但是里屋毫无声息。

  深深等了半晌,从枕上抬起脑袋,侧耳听了听,里间屋里竟然传出了李鱼轻微的鼾声。

  他睡着了?

  那混蛋居然睡着了!

  深深又气又羞,恨恨地一扭身,嘟囔道:“有色胆没贼心的软蛋!真想明儿就去投奔吉祥妹妹算了!”

  “你说什么?谁?”

  里边屋里,顿时响起李鱼的一声大吼,差点儿把深深吓尿了:“你没睡啊?一惊一乍的,你要吓死人啊!”

  深深气极败坏地坐起来,然后就听“啪啪啪”一阵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跑动声,李鱼居然从里间屋里跑了出来,只是这个喜欢裸睡的夯货,情急之下……哎!真是没法看了。

  第201章 歌剧

  你听过维塔斯的歌剧2里飙高音的那段歌声么?

  置身大唐的李鱼和许多集贤坊的百姓,这一夜都听到了丝毫不亚于维塔斯的嘹亮歌喉。

  虽说房间里没有点灯,但月色透过整扇的落地障子门和窗透进来,映得室内如同铺了一层清霜,只要不是骤然从明亮的灯光下走进来,就一定能看清楚很多东西。

  所以,看到那条象鼻子似的摇头晃脑的东西,看到那不着寸缕的男人身体后,深深立即飙出了媲美维塔斯的海豚音,震得窗纸瑟瑟发抖,终于“哗”一声,窗纸震裂了一道口子。

  “砰!”

  障子门被人硬生生地撞开,一条彪形大汉手持一口环首大刀,昂昂然冲了进来,厉声大吼:“何方歹人行凶?”

  随后,更多人冲进来,其中两人高挑着灯笼,将室中照亮。

  手持环首刀的大汉,正是褚大将军。

  这货是个暴脾气,白天他风风火火回到家,先把内弟戚旅帅教训一通,罚他去给“阀阅”挖坑,然后转念一想,尉迟恭官职可比他高,这老小子万一就不要脸了呢?

  思及于此,褚龙骧马上又离开家,去了卢国公程咬金的家,把他和尉迟恭的一番恩怨纠葛,尽数说与程咬金知道。程咬金貌相粗犷,俨然张飞样的一个人物,实则八面玲珑,心眼极多。

  正常来说,两个大将军发生纠葛,以程咬金的精明,是不会参与的,但是,褚龙骧曾经是程咬金的部下,而且同样是功勋彪炳的大将军,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位战将其实是存在着竞争关系的。

  因此,程咬金满口答应,只要尉迟恭不肯将虚高的差价归还,就替他主持公道,到皇上面前告御状去。老战友相会,又一口答应帮忙,感情升温剧烈,所以褚龙骧欣然留下,跟老程吃了一晚的酒,此时刚回。

  褚龙骧刚刚回到自己府上,就听到客舍里传出了一声可以传遍整个集贤坊的尖叫,还以为府里遭了贼,立即夺过侍卫一口刀,一马当先,闯进了李鱼的居处。

  两盏灯笼挑得高高的,李鱼尚不知道自己未着衣服,眼见深深一声尖叫,连褚大将军都引了来,不觉有些动怒,恼道:“我怎么着你了,至于一惊一乍的!真是……真想把你赶走算啦!”

  褚大将军横着环首刀,看看李鱼的模样,翘起大拇指道:“李先生虽是文人,但性情脾气,真是太对褚某的胃口了。你既识文,又晓武,文武双全,是个人才!”

  褚龙骧说到这里,又往李鱼身上仔细打量两眼,点点头道:“嗯……,本钱也不小,这小娘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太忸怩的话,就轰将出去吧。你们继续,褚某去也!”

  褚龙骧有点喝高了,这一通硬闯,又冒了一身汗,急着回去沐浴,摞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手下那些士兵忍着笑转身,又往拥被而坐,秀发披肩的深深姑娘不怀好意地一瞥,扬长而去。

  褚龙骧健步如飞,快到二门的时候,就听又是一声尖叫传来,不禁抚须一笑:“李先生终于入巷矣,呵呵,当浮一大白!”

  客舍里面,李鱼怒斥深深半晌,顺着她又惊又羞的目光一看,终于发现自己现在是何等模样了,不禁尖叫一声,撒腿就往里屋跑,倒把深深惊得呆住。

  又过半晌,穿好了衣裳的李鱼才臭着一张脸走出来:“李某喜欢裸。睡。裸。睡是最健康的睡眠方式,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可以让身体得到充分的放松与休息。只是天不冷的话,睡迷糊的时候或情急的时候,会忘了自己不曾着衣。”

  李鱼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啦!我已经解释过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说的吉祥,是何许人也?”

  深深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李鱼瞪着她道:“我想起来了,你说她跟婆婆一起住的。她那婆婆,可是姓潘?”

  “你怎么知道?”深深惊奇地张大了眼睛,但马上又转为警惕之色:“你要干吗?”

  李鱼顿时大喜:“果然姓潘?哈哈哈哈……”

  李鱼忘形之下,下意识地就往门口冲去,及至看到门外夜色,才省起此时已是宵禁时间。褚大将军有资格在此时回来,他若此时出去,却是一定要被金吾抓走的。

  李鱼此时的心仿佛插上了一双翅膀,可他也知道,今夜是不可能去与母亲和吉祥相聚了,他遗憾地望了眼夜色,转身又往回走。

  刚刚在深深面前还表演了一出裸奔,其实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也只好借怒遮羞,与她少些言语,便少一些尴尬。

  李鱼回到内室,重又躺下,想到母亲和吉祥的消息竟然唾手而得,兴奋之下,睡意全无。

  外间屋里,深深拥被而坐,半晌之后,突生懊恼:“啊~~~深深,你干脆蠢死算了!明明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他肯要了你,这一辈子不就终身有靠了么,你叫什么叫!啊~~,你真是蠢死算了!咦?他问吉祥妹妹做什么?他怎么知道吉祥妹妹的婆婆姓潘?”

  深深狐疑之间,突然一阵晚风吹来,微生凉意,这才醒觉,障子门已经被褚大将军撞烂,偌大一个口子……

  深深怯怯的声音便随着那晚风飘进了内室:“小郎君?”

  李鱼没好气地应道:“干什么?”

  深深小声道:“门坏啦,有风!”

  李鱼喝道:“忍着,你这样的,就该睡门廊下边,能睡屋里,已经不错啦!”

  “哦!”

  深深弱弱地答应了一声,便没了声息。

  李鱼想想,忽又有些不忍,正犹豫是否叫那个令他大丢颜面的“蠢女人”到里屋来打地铺,就听悉悉索索一阵响。

  李鱼竖起耳朵听着,就觉得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李鱼轻轻抬起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眯着眼看去,就见深深姑娘身上盖着被子,怀里抱着枕头,匍匐而行,爬几步,歇一歇,做贼似的观察着他的动静,待见他这边毫无声息,便继续匍匐几步。

  不用他心软,人家二皮脸的深深姑娘,已经自己爬进来了。

  李鱼又好气又好笑,可真要叫他吼这姑娘出去,却又没那个狠心,只好翻了个身,佯装不知晓了。

  此时,李世民离开太安宫已经近半个时辰了,喧嚣一时的太安宫终于安静下来,一盏盏灯依次熄灭,宫娥太监们, 除了值夜者,也都纷纷散去。而戍守的宫禁士兵也大部分撤走了。

  杨千叶耐心地等候着,直到太安宫大殿上的灯火也渐次熄灭,只留下了四对灯烛,映出惨淡的光来,这才向墨白焰和冯二轻轻打了个手势,纵身一跃,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跃进了花木丛中。

  第202章 刺王杀驾

  太上皇的宫殿,规模和排场确实都太小了些,毕竟这里原本是李渊给李世民这个当王爷的儿子赐建的宫殿。

  对此,大臣们一直颇有微辞,近年来已经有太多的大臣上书皇帝,谴责皇帝自己住着宏伟华丽的宫殿,却把太上皇置于一隅,有失孝道。

  其实李世民之所以自己搬去太极宫,让父亲迁到太安宫,倒不是讲究排场和享受,而是一种政治权力交接的象征。

  他继位之初就是住在这里的,那时太上皇依旧住在太极宫,直到他登基三年后,父子俩的住处才来了个大对调,这是一种政治喻义。

  所以,既不可能让出代表着正统皇帝权力的太极宫,又不想让父亲住在规模只有亲王级别的宫殿里让自己被天下人唾骂不孝,李世民才下定决心,要给父亲建一座千宫之宫、万殿之殿,一座史上最华丽最宏伟的宫殿群落,同时也是普天下五湖四海第一宫殿:大明宫。

  今儿晚上来向父亲请安,李世民还殷勤地说起筹建大明宫的进度,只是李渊对此并没什么兴致的样子,懒懒地两句话就怼回去了,弄和李世民一肚子话,再也说不出来。

  此时李世民起驾回宫,李渊也自回了寝宫。

  喝酒这东西,当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杯醉。李渊海量,此时竟然有了倦意,进了寝宫,由宫娥脱了靴子,太监才问了一句可要妃嫔侍寝,他已转身睡去。

  李渊逊位后,大权旁落,但精力犹自旺盛,他也没别的事好做,就只好努力造人,给李世民增加些弟弟妹妹。所以这几年陆续又纳进宫来许多美嫔,对这一点,李世民倒不反对,还鼎力支持,所以李渊这后宫是越来越庞大,美人之多,连他自己都有好多不认得。

  李渊听到宫娥问了一句,但正觉困倦,也没理会,朦胧合眼之际,就听到外边窃窃私语几句,接着脚步悉索,就知道是守夜的宫娥太监偷懒打盹儿去了。

  大权旁落的寂寞空虚,其实不仅仅是没有了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威风,诸多大臣俯仰由其眼色的快意,其实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上的。

  比如此刻,如果他还是皇帝,这些当值的太监、宫娥,就在寝宫门外笔直地站上一夜,也绝不敢挪动一下,更不好说偷偷溜去打盹了。

  李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又翻了个身,把枕头往颈下扯了扯,阖眼睡去。

  不知何时,李渊似乎觉得有些口渴,又似乎察觉有人就在身侧,不禁睁开眼来。

  榻前确实站了一个人,桌上留了一盏灯,灯光从那人侧后照过来,映得那人半边身子轮廓明显。窈窕的身段,婀娜的曲线,内凹的)形腰线,跌宕出(形髋部,然后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

  李渊睡的位置比那女子站的位置要低不少,这样一抬头,灯光打出的胴。体轮廓极其优美,虽然因为背光,一时看不清她模样,但就那紧致的纤腰,比例极美出挑的一双大腿,只一看就能意会那纤腰青春的活力,那大腿的浑圆修长以及抚摸起来的结实腻润,李渊不觉动了性致。

  隐约还记得临睡前宫娥问过可需唤妃嫔侍寝,难道自己随口答应过找了哪个妃子来?李渊满意地微笑起来:“爱妃,且斟杯茶来,朕有些口渴!”

  “呛~~”

  一道剑霜脱鞘而出,在空中萦绕出一道电光,紧接着,一杯茶就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宫娥在桌前是预备了一盏凉茶的,原就防着太上皇酒后口渴。方才李渊一说,那站在榻前的姑娘一剑出鞘,剑尖反手一刺,直接挑进了那茶盏的下面,将那茶用剑端了过来。

  如此迅捷、俐落,可那盏茶,居然一滴未洒,这手剑术,当真出神入化。

  李渊却是被这一剑吓得朦胧的睡意全无,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不料那剑迅速向前一递,已经点在他的咽喉上:“不想死,莫出声!”

  剑上,依旧搭着那盏茶,而点在他咽喉处的剑尖,却是纹丝不动。

  李渊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迅速冷静下来:“你是何人?”

  那女子冷冷地道:“不是口渴了吗?”

  李渊吁了口气,抬手将茶从剑上取下,慢慢地呷饮,趁此机会,目光一转,赫然发现殿门口和窗子处,各站着一条人影,若非细看,他们离得远,又是在夜色下,还真发现不了他们。

  “有人意图刺杀于我,来者至少三人以上……”

  李渊想到这里,一股怒气勃然而生,目光霍地一抬,盯向那背光而立,体态姣美的姑娘:“是那不孝子派你来的?”

  在李渊想来,有能力闯进他寝宫的,只怕还是以内贼居多,而且他已经是无权无势的太上皇,谁想杀他?可能只有他那个担心他复辟的皇帝儿子了。

  杨千叶怔了一怔,才明白过来,李渊所说的“不孝子”,应该是指李世民。

  杨千叶淡淡一笑,揶揄道:“叔父大人,看来你和二表哥相处的并不愉快啊。刺客临门,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凶手,居然是你的儿子。”

  李渊毕竟是一代。开国帝王,一听这话,目光顿时敏锐起来,威仪也不怒自显:“叔父?你……究竟是谁?”

  杨千叶手中的剑又是剑光一缭,将那盏灯往旁边移了移,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正照在她的脸上,

  清丽脱俗,高贵素雅,似高山雪峰上乍现的一抹新绿……

  这是李渊的第一感觉,然后,细辨她的眉眼,并不认识。再仔细瞧,眉宇之间隐约有些熟悉。

  女儿会在更多的方面肖父,儿子会在更多方面肖母,这是基因遗传所决定的,虽然只是一个概率,并非百分百,但杨千叶恰是其中之一。然而李渊虽然看着她觉得有些面熟,一时却还是没有想到他的表弟杨广身上去。

  杨千叶看出了他的迷惑,淡淡地道:“我,姓杨!”

  李渊顿时身子一震,姓杨、想刺杀他,那此人的身份便已昭然若揭了,再看她五官眉眼,李渊顿时想到了一个人,不禁指着杨千叶,讶然叫道:“你……,难道是……,你是阿摐(音:窗)……炀皇帝的……女儿?”

  阿摐是杨广的小名,李渊是他的表兄,私下相见时,其实皇室也没那么多的规矩,这是从小叫惯的名字,而炀皇帝则是杨广死后,唐朝开国皇帝李渊给他的谥号。

  杨千叶大怒,沉声道:“是世祖明皇帝!”

  世祖明皇帝,是杨广死后,称帝的杨侗给杨广的谥号,这是敬语。而李渊给杨广的谥号是“炀”。按照《谥法》来说,“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逆天虐民曰炀,好大殆政曰炀,薄情寡义曰炀,离德荒国曰炀。”所以,“炀”字谥号,绝非赞语,难怪杨千叶听了这句话大光其火。

  李渊叹了口气:“世祖明皇帝也罢,炀皇帝也罢,在老夫眼中,他始终是阿摐!原来,你是阿摐的女儿?”

  李渊上下看看杨千叶,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阿摐虽已故去,但血脉不绝于世,朕心中很欣慰!”

  杨千叶冷笑:“只怕你巴不得杨家灭绝了吧?”

  李渊道:“这话从何说起?你是阿摐的女儿,那世民的妃子杨氏就是你的亲姐姐了。她如今还不是好好的?”

  李渊所说的杨妃,是杨广的一个女儿,太原李家得了天下,对杨家宗室并未赶尽杀绝,当然,但凡男丁,恐怕……,而对宗室亲族以及女眷,就优容的多,毕竟本来就有纠缠不清的亲戚关系。

  这个杨妃,就是杨广的一个女儿,李渊登基之初,把她嫁给了秦王李世民,现在已然是皇妃,吴王吴王李恪、蜀王李愔、高阳公主,都是她的儿子。史书中说李恪“其母隋炀帝女,地亲望高,中外所向。”

  指的就是这一点,前朝公主那也是公主,出身高贵,在门阀制度尚盛行于世的年代,那可是极重要的一种身份资源。

  杨千叶怒道:“你不要提她!她忘了父仇,不配姓杨!”

  李渊苦笑道:“你这丫头,你父可不是死在我的手上,而是死在他自己的叛将手中,何故迁怒于我?”

  杨千叶冷冷地道:“难道夺江山者不是你?”

  李渊道:“天下纷乱,我不取之,这江山,就要落入他人手中,总之,它将不再姓杨!”

  杨千叶愤怒地道:“你……你这叫什么话?你食我大隋俸禄,受我大隋官职,国难当头,不思报国,眼见大厦将倾,干脆也趁乱起兵,取而代之,这是强盗之理吗?”

  李渊一时语塞,沉默半晌,才苦笑道:“我从江山,对隋杨后人,尚且优容。若换了任何一个反王,杨氏后人,安得今日?”

  “这么说,我还该对你感恩戴德了?”

  “那倒不必,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渊摇摇头,看向杨千叶,神色温和:“这几年,追思往事,其实我心中也有许多遗憾,可惜,一切都已不能重头再来。我不想再见到生离死别的场面了,你既然唤我一声叔父,放下剑,留下来吧。虽说我这个太上皇已经不管事了,但要保下你,依旧给你公主荣光,还是办得到的。”

  杨千叶目泛泪光,咬着牙举起了手中剑,将剑尖对准了李渊:“这番话,你去对我父皇说吧。他若同意我认贼作父,你记得托梦说诉我一声!”

  杨千叶说罢,一剑便向李渊当胸刺去! 

  第203章 巨网中的飞蝇

  杨千叶一剑刺出,直取李渊心口。

  虽说两人是亲戚,却是恨比天高的亲戚,杨千叶此番出手,哪里还会容情。

  皇帝都是有着最严密的安保措施的,这一点,杨千叶也清楚。虽说她记事的时候,早已离开了宫廷,但是墨白焰和冯二止就是宫里出来的人,对此很清楚,曾经详细说与他知道。

  保护天子的人,按着居、行、守的功能划分,分别属于三支警卫力量,像此刻李渊住在宫里,那么就该有居和守两套保卫系统同时运作。

  另外,为了让这些保护力量相互制衡,以免某人控制了保卫部队,便可以对天子生杀予夺,这些保卫力量还要相互掺沙子,分别隶属于不同体系,比如大唐的宫廷保卫力量就分别来自于南衙和北衙,互不统属。

  可这些保护力量,通常在一个人能顺利潜至皇帝身边也就为止了。所以,哪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或宫娥,一旦有机会接近皇帝本人,也就拥有了可以伤害到天子的力量。

  因为,没有一个皇帝会在自己住在宫里的时候,还在身边日夜不停地按排人贴身守卫,没有人希望自己永远都置身于旁人的目光之下,尤其是身分天子,本就得时时注意一言一行的人。

  更何况,身在内宫,若真有人挨近了皇帝本人,基本就是早已大事已去了,身边留几个侍卫,也无济于事。这一点,墨白焰早对杨千叶说的清楚,所以三人借着对宫廷的熟悉与了解,一俟进了太上皇李渊的寝宫,便也知道,大事定矣。

  因此,杨千叶这一剑刺去,只当李渊必死。却不料,李料望着她,只是幽幽一叹,道:“痴儿,何苦如此!”

  随着这一句话,整张床榻轰地一声倾翻了过去,杨千叶惊咦一叫,一剑刺去,笃地一声,正中床板。

  墨白焰守在门口,更是看得清楚,就见那张床榻忽地一翻,于此同时,李渊被向的一面也探出了一块厚重的床板,紧接着,那张床铺两头也各有一扇床板翻出,四块古怪的床板,竟然紧紧。合拢起来,将那床铺变成了一个四面型的怪异锥体。

  杨千叶被这突出其来的变化惊得呆了一呆,急忙奋力一剑向那锥体上刺去,却听“铿”地一声,那剑尖入木一寸,便再也不动了,传出来的却是金铁之声。感情这床板外包的是木头,内里却是金属所制。

  谁人潜入宫中,会携带重型兵器?

  杨千叶手中别无所恃,只能凭那利剑,奋力地又劈了几剑,结果剑尖钝了,剑刃也出了缺口,却拿那个古怪的密封体毫无办法。这时候,那怪里怪气的东西从里边“卡卡”地响了几下,突然传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哨子声。

  在这静寂的夜里,那尖锐的哨声传得极远极远,近在咫尺的杨千被那声音震得耳朵一阵奇痒难比。

  “不好!我们走!”

  墨白焰虽然也想杀了李渊,可权衡轻重,当然还是自家公主重要。眼前这一幕,谁还不知道这位太上皇早有自保手段,而且此刻传出的怪异声音可以迅速把宫闱中的武装侍卫给召唤来。

  墨白焰无暇多想,冲过来拖起杨千叶就走。杨千叶恨恨地一跺脚,眼睁睁地看着那具怪异的大龟壳,被墨白焰扯到窗前。冯二止一剑扫破窗子,率先撞了出去。

  尖利的哨音迅速引来了一队宫廷侍卫,那几个偷懒打扮的太监和宫娥也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一俟瞧见那具古里古怪的东西,居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眼见宫殿里没有血迹,太上皇又不见了人影,也猜到应该就在那怪东西里面。

  此时,太安宫里发生的一切,已经有人急急跑去禀报了皇帝李世民。李世民此时还未入睡呢,他和长孙皇后躺在榻上,闷闷不乐地刚刚说起今晚前去探望父亲所受的冷遇,长孙皇后正温言宽慰,太安宫的消息就传到了太极宫。

  一听说太上皇遇刺,李世民只吓了个魂飞魄散。抛却父子情谊不谈,一旦太上皇遇刺,对他也是莫大的打击,刚刚稳定下来的大好局面也会彻底葬送。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父亲遭遇不测。

  李世民连外袍都未穿,只穿着一身小衣,趿上一双鞋子就向太安宫狂奔而去。半路跑丢了一只鞋子,也顾不上去捡,就赤着一只脚,风风火火地跑去太安宫。

  皇帝陛下本来都要睡了,所以簪发也打开了,此时披头散发,穿着小衣,光着一只脚,趿着一只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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