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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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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策府算处境再艰难,支持一个人掌握西市,掌控数万商贾,还是很容易的。但是对将来必然要面对严峻局面的天策府来说,如果真有一个站在他们一边的人掌握了西市,那么……

  未来,天策府从朝廷方面获得的支持必然有限,而一个大商业集团的领袖,将可以在资金,予以他们多大的帮助?

  所以,秦王李世民还在外地筹措,迟迟未曾还京。天策府那些未雨绸缪,已经开始为未来艰难处境提前部署种种措施已应变的幕僚团,却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所以,几乎是立刻、马,天策府做出了回应:全力支持!

  常剑南得了这句回话,登时信心十足。

  他有了天策府的支持,有三百老军做班底,有能力在“倒曹”集团占据主要地位。

  常剑南步入前庭,往四下一扫,乔向荣和王恒久两个阴谋家刚刚溜到各桌儿,着大家伙儿的怨气,巧妙委婉地煽风点火一番,刚刚回到他们溜着边儿安排的桌位坐下,相视得意一笑。

  常剑南微微一笑,便大步向二人走去。

  他决定,开诚布公地告诉二人:常某人,同意参与其事。同时亮一亮自己的底牌,他不但要参与,而且要主导其事!相信,乔向荣和王恒久是一定会支持的,毕竟彼此的诉求不同。

  这两个家伙,现在也只是个有野心而无实力的小瘪三罢了,他们还没有大到觊觎西市之主宝座的野望。至于未来……

  那位神算子所说的“十年之缘”,常剑南已牢牢记在了心里。

  曹韦陀此时,根本没想到他想借纳妾之举,召开一次维系人气、拢络人心的酒局,居然成了各怀机心者公开拉帮结派、策划阴谋的机会。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

  后厅里边,曹韦陀一走,七夫人便悲悲切切地道:“凌若妹妹,姐姐真是被你害死了,你看。”

  她腆起脸儿,给第五凌若看她脸掌印。

  九夫人负责扮黑脸,悻悻然道:“咱们何苦管她闲事,七姐是心软,现在好了?”

  第五凌若此时尚未辨清二人本质,内疚地道:“两位姐姐,怎么?”

  七夫人拿着小手帕儿擦擦眼泪,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阿郎现在并不知道是我们放走了你,只道我们不小心。可饶是如此,还是挨了他的打。”

  七夫人深深地叹一口气,道:“凌若妹妹,我们也都是苦命人,要不然,怎会给人作妾?我们实在帮不了你什么了,你……可千万不要对阿郎说破,要不然,我们两个更难做了。”

  第五凌若连连点头,道:“两位姐姐放心,凌若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断然不会再叫你们难做。”

  九夫人道:“那好,你愿嫁不嫁,只是一会儿我们陪你去前边敬酒,你可别当众再闹出事儿来,否则,阿郎一定会迁怒我们两个。”

  “九妹,别多说了,凌若姑娘是个好人,她知道怎么做的。”

  七夫人打断了九夫人的话,用手帕擦擦第五凌若脸的汗痕与泪痕,轻叹道:“瞧你,妆又花了,赶紧打扮一下,去前边敬了酒,我们姐妹俩交了差使,你……哎!你好自为之吧。”

  第五凌若此时对七夫人当真是感激涕零,当然不能叫恩人难做。她只默默地点了点头,不期然便想:冰哥哥,今生你我无缘了,凌若只能血溅五步,伏尸于洞房之内,为你保一个清白身子,来世……再见了!

  ……

  人固有一死,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太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辞令,其次诎体受辱,其次易服受辱……

  眼看她入门去,坐等曹韦陀那老鬼宽衣解带,入其巷,拥其身,是个男人不能忍啊!

  想取巧,法子都用尽了。李鱼只剩下一条路,冲冠一怒,拼死一搏!

  李鱼在仓库找到两把火钎子,黄杨木的软柄,粗糙生锈的钎身,但头儿依旧锋利尖锐。他把外袍一条条撕下来,裹紧了身的伤处,持着两把火钎子出了门。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遮掩,那么一步步,从容地向西市署走去。

  十年后,他是那里的主人。

  此时此刻,相同不变的只有那门的门楣。

  李鱼一步步沿长街走开,前方门户披了红,红的醒目,像他身的血。

  第388章 奇迹

  门口有人,腰系红带子的侍卫。

  客人仍在进进出出,其实有资格吃席的,已经都到了。

  哪怕对曹韦陀满腹牢骚,或者心生不满,但这些人毕竟是人下属,没理由晚到。

  现在还在门口来来去去的是一拨拨送礼的西市商户。

  这时,李鱼走了过来,一开始因为门前人多眼杂,侍卫还未发现,及至注意到他,立即操起了兵刃,一脸紧张。

  至于送礼的,见此一幕哗啦一下便各自散开,有的逃了,有些胆儿大的却是站得远远儿的看起了热闹。

  黄昏将至,灯已提起燃起。

  串灯在门楣左右灯柱随风轻摇,映得灯下几个侍卫脸色“阴晴不定”。

  “快来……”

  一声示警的大喝,刚刚喊出一半,李鱼手两柄火钎子已经扬了起来,仿佛两柄西洋细剑,随着他突进的动作,闪电一般刺向两个侍卫。

  每一刺,动作都牵动伤口,但每一次牵动伤口,李鱼都把那创痛化作刺出去的力量,人似疯魔,手两柄火钎子也似疯魔了一般。

  一番混战,门口四个侍卫倒下三个,李鱼身也又凭添了几道伤口。

  当他浴血杀进大门的时候,最后一个侍卫还要持刀追去,动了一步,忽又站住,低头看向胸口。

  这时,他才感觉胸口巨痛,低头看时,一道血箭从左胸激射而出。

  “完了!”

  这个意识涌心头,那侍卫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李鱼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但是,他也难啊。

  此时倒档,宙轮将失去,而一切回到二十四小时前的始点后,未必会完全按照已经经历的一切重演,如果出现别的变数,他承受不起那种后果。

  可是像乌龟似的躲在仓库里等着,从他得到宙轮开始,熬足十二个时辰再出来?凌若已被占有,因为他的倒档,对凌若来说,这一切等于没有发生,但对他来说,不是!因为他的记忆没办法跟着一起倒档。

  那他这只乌龟成了绿毛龟了,男儿大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

  强攻,杀进去。

  安知不会出现迹,要知道,今日赴宴的人可未必都站在曹韦陀一边。虽然他对这段历史所知不多,但隐约记得,曹老大归天,也是在这一年,所以今日赴宴者恐怕各怀机心者多,曹韦陀早已众叛亲离。

  安知他这一闯,不会造成什么迹?

  哪怕救不出来人,如果能干掉几个有身份的人物,再全身而退的话,今儿也没办法办喜事了。曹韦陀既然能接了凌若先置于客栈,而没有迫不及待地采撷这朵鲜花,显然是虽然好色,却非急色,古人对很多事情是很忌讳的,此举应能暂保凌若平安。

  如果身死当场,那没办法了,被动回档后,第一件事是找到第五夫人拿回宙轮吧,只是那时第五夫人已经在曹韦陀的掌握之了,希望不会出现意外。

  “杀!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你想见我女人的红,老子先让你的人见见红!”

  李鱼咬着牙,提着两柄滴血的火钎子,冲进了西市署的大门。

  迎面,一群气势汹汹的杀手迎了来。

  曹韦陀对这个三番四次前来捣乱的小子岂能没有安排?万一他来捣乱呢?让他冲进喜宴现场,让自己丢人现眼么?

  仪门之内,早藏下了一支铁卫,等着他来!

  ************

  “凌若妹妹,一会儿,你敬酒时,可得乖巧一些。你的爹娘现在都在柴房押着呢,要是你忤怒了阿郎,他们可不少了一番苦头。”

  “再说,做人可不能恩将仇报啊。你不想跟阿郎,洞房里头,你再折腾去,一会儿酒席宴间出些纰漏,我们也要跟着吃挂落。”

  七夫人和九夫人一左一右扶着尚有些虚弱的第五凌若,一唱一和。

  凌若苦笑道:“两位姐姐不必相劝,凌若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不会叫你们难做。”

  凌若是个聪明女子,但越是聪明的女子,一旦一条筋的时候却是执拗,旁人很难再影响她的决定。

  虽与李鱼并没有海誓山盟,但二人从相识以来,短短时日内,经历了太多起起伏伏,坎坷磨难,在一颗少女芳心里,她为之心仪的那个男人,是世间最好的男人,眼里哪还容得下第二个人。

  她此时只是仍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她的心人能及时赶来救她。

  虽说这希望很渺茫,可万一发生迹呢?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自尽。

  从后门儿进去,后门迎面,也有一套几案,绘了岁寒三友图案的屏风,屏风是绣丝的,边的绣画精致逼真,似脱幅而出。

  三人刚刚迈进门去,听屏风前边有人说道:“小子,你真不怕死?”

  “谁能长生不老?早晚都有死!”

  第五凌若一听这声音,激动的身子一颤,脱口想唤出声来:“冰哥哥!”

  屏风前那声音,正是李鱼的声音。

  幸亏七夫人和九夫人反应过,七夫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急急摇了摇头,九夫人摁着她,两个女人紧紧挨着她,在那几案旁的矮榻坐下来。

  第五凌若胸膛起伏,紧张地向前看去。

  隔着绣纱的屏风,隐约看见前面一道厚实的背影,正是曹韦陀。在他左右还各站一人,手有刀。

  从曹韦陀身侧看过去,对面朦朦胧胧也有几道人影,间一人明显是被人执着双臂押在那儿,一看那体态,第五凌若的心止不住地跳跃起来。

  那是冰哥哥,是他!

  屏风前面,一个体态身形酷肖李鱼的男子,被人执着手臂架在那儿,此时他的衣着也与李鱼之前的衣着一般无二,面容虽不相似,但隔着一道屏风,旁人休想看得清楚。

  执其手臂的两人,其一个是康二班主,康二班主好高妙的一手口技,虽只听李鱼说过几句话,但是其语气、声音,模仿的惟妙惟肖。

  “呵呵,不错,人固有一死,但是这么死,值得吗?”

  曹韦陀来回地走动着:“你这样的少年人,我见多了,血气方刚,不畏生死,可是,变成一坯黄土,所谓何来?男儿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了一许情诺?可笑,可怜。”

  别看曹韦陀做为西市之主,其实能力有限,做的很失败。但是玩弄点阴谋把戏,倒还信手拈来,说得也是头头是道。

  “那你杀了我!”

  “我是想杀了你,杀了你,把尸体往阴沟里一丢,不出三天,身爬满了蛆,化为一滩腐肉腐骨,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曹韦陀,不信那个邪!我偏要你在凌若身边,亲口说出放弃她的话来。那姑娘,老夫很喜欢,我要她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你做梦,有什么手段,尽管来吧,我杨冰顶天立地,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

  第五凌若虽然被捂着嘴巴,但眼睛在发光。这才是自己的男人,在别人面前,铁骨铮铮,在自己面前,温润如玉!

  “你要什么?”

  曹韦陀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不怕死,不用跟我炫耀这个,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街那些泼皮,大多都是亡命,也不怕死,不怕死,很了不起吗?男人,生死对他,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何活得精彩!”

  曹韦陀一步步走向“李鱼”,站定:“高官厚禄,我给不了你。但我有的是钱,我随便松一松手指缝,可以给你享用不尽的财富。你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有了这钱,你什么不能做?

  杀一个人,只需要你付五吊钱!买一个十三岁的处子,也只需要五吊钱。我,可以给你五百吊,只需要你走到第五凌若的面前,告诉她,你,从此远离长安,过你的日子,与她再不来往。”

  第五凌若被九夫人摁着肩膀,七夫人捂着嘴巴,眼却放出骄傲的光,她相信,她在她男人心目的位置,她相信,他绝不可能答应曹韦陀的收买。

  但是,屏风外却久久没有传来回音,第五凌若的眼神渐渐变得惶恐起来。

  冰哥哥,你不会屈服的,是不是?

  ……

  前院,长长一条仪门甬道,杀手铁卫不断涌出。

  李鱼手的火钎子,已经断了一根,这种用来造铁钎子的铁质量不好,硬是折断了一支,但是那折断的一支,死在其下的杀手,也已达到六人之多。

  李鱼拼了,如疯如魔。

  他现在甚至都已忘了因何而来,也无暇去想。他唯一能做的,是杀。

  入目,皆是刀光剑影,他要活,得杀!他要冲过去,也得杀!

  刀光霍霍,稍一闪失,是死亡。

  李鱼根本无法完全避免被伤害,他唯一能做的,是尽量避开要害,用最小的代价来争取生的机会。

  杀!

  你死,我生!

  ……

  久久,“李鱼”冷笑了:“你以为,钱能收买我?”

  声音依旧坚定,只是隔了这么久,难免叫人产生动摇的感觉。

  但第五凌若却似溺水的人,绝望的眼神一下子恢复了神采。

  五百吊,换了谁不动心?冰哥哥虽然有所疑虑,但他最终毕竟还是选择了我!

  第五凌若如是安慰着自己。

  曹韦陀道:“我给你的不是钱!是前程,命运,无尽的女人!”

  曹韦陀像一个魔鬼,循循善诱着:“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尊严,有了钱,你统统都能拥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过是一个为了女人玩命的浪子,很光彩吗?

  呵呵,算很光彩,又有谁知道?我只要一声令下,你会化作阴沟里的一团腐肉!而凌若,不管她情不情愿,依旧是我的女人。三年两载之后,谁还会记得你?连凌若,那时也只会乖乖服侍我,早忘了你是何许人也。”

  曹韦陀微笑道:“只要你点头,生,还是死!富贵荣华,还是化作腐骨。你选择!”

  “不要答应他!不要签应他!我不会变心的,我一定不会,冰哥哥……”

  第五凌若紧张的浑身发抖,本虚弱的身子,因为激动,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甬道,李鱼眼前也是一阵阵地发黑,失血过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还能不能撑过这段甬道。在他身后,死的伤的倒了一地,而在他前面,依旧是生龙活虎,蜂拥而出……

  迹,还会来么?

  第389章 前逝今生

  庭屏风前,又是一阵的沉默,然后缓缓传出李鱼的声音:“呵呵,你以为,五百吊钱,能收买我?作梦!”

  不知怎地,一直期盼她的冰哥哥能做出坚定回答的第五凌若,却从这句话听出了犹豫。

  她都听得出,曹韦陀又怎么听不出?

  “一千吊!”

  一句话,掷地有声,因为那是一掷千金。

  一千吊,是一千两,非常恐怖、非常惊人的一笔巨款。

  这回,沉默的时间很短,短暂的停顿之后,李鱼的声音缓缓回答:“一言既出?”

  “一言既出?”

  第五凌若眼前一黑,刹那之间,心口说不出的悸痛。

  “一千吊!一千吊钱,可怜自己还想着哪怕他不来,也要为他全节而死。其实,他还真不如不来。”

  痛澈心扉,第五凌若泪如雨下。

  模模糊糊的,她听见曹韦陀的大笑:“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现在真有些欣赏你了。不过,这句话,你得当着凌若姑娘的面说才成。”

  “当着我的面说?我不需要,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第五凌若紧紧咬着下唇,咬出了鲜血,眼前一阵漆黑,软倒在了七夫人的怀里。

  前边,康二班主还在按着“台词”继续说着,有些低声下气的感觉:“求你,不要让我……当她面说了吧。你给我钱,我这走。”

  ……

  仪门甬道内,李鱼血尚未流尽,力却已将竭,他胡乱地挥舞着手的火钎子,实则速度、力道、准头,都已无法产生威慑力。

  一个打手从后边走过来,刀垂着,眼见他气力乏尽,甚至连举刀戒备都懒得做了。

  他狠狠地一脚踹出去,李鱼此时气喘如牛,耳鼓嗡嗡,根本不曾注意到身后有人走来,被一脚踹,滚地葫芦一般滚出去,在墙根的雨水沟前停住。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还狞笑着辗了辗:“打啊,你怎么不打了,你害死我们那么多兄弟,你居然害死我们那么多兄弟。”

  李鱼的脸都被踩得变了形,呼呼地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喂,乔四儿,别弄死了他。”

  一个打手头目懒洋洋地走过来,从怀掏出一个瓷瓶儿,丢在李鱼身边:“伤的重不重啊?不管了,一半内服,一半外敷,赶紧用,可不能叫他死了。只可惜了这孙神医亲手配的枪棒伤药。”

  “哟,龚大哥,这怎么……还要给他治伤?”

  “因为,他不能这么死。”

  龚大哥怨毒地冷笑:“我亲兄弟,我这么一个亲兄弟啊,被他一钎子穿进眼珠子,从后脑勺儿冒了出去。叫他这么死?太便宜了他!我要养着他,我要每天割他半斤肉,炖着吃!吃他三年!”

  被踩在地的李鱼,对二人的话全未注意,此时,他的精神都已经快崩溃了。

  他倒在地,翻滚向雨水沟边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只手探进了怀里,怀里缝了一个牛皮口袋,防的是稍一受伤,那宙轮沾染了鲜血,莫名其妙地启动倒档。

  而此刻,他血淋淋的手已经探进了怀里,探进了那个牛皮口袋,摸到了宙轮。

  他完全确信,血一定已经沾染了宙轮,

  可是,为什么没有动静?

  宙轮,竟已失去了它应有的功能?

  ……

  庭,曹韦陀站在昏厥的第五凌若面前,狞笑。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跟我斗!老夫只略施小计,叫你被我卖了,还得欢天喜地帮我数银子,哈哈哈……”

  “阿郎!阿郎!大事不好!”

  一个家仆气不接下气地跑来:“钱大柱和吴大柱,打……打起来了,都掀桌子了。”

  曹韦陀一怔,怒道:“他们来喝我的喜酒而已,打个甚么?”

  家仆道:“钱……大柱发……发牢骚,说现在是王……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手下人都……苦哈哈的,他听抱怨……都听出茧子。吴大柱骂他得了便宜……卖乖,说自己的地盘……都……”

  “好啦!不要说了!这些狗。娘养的!”

  曹韦陀愤愤地一挥手,道:“老七,你跟老九把她带回去!”

  说完,曹韦陀气呼呼地向前走去。

  七夫人和九夫人连忙把凌若架起来,凌若年方十五,刚刚九十斤的身子,被二人架着倒也不显沉,被二人拖进了后院儿。

  ************

  “怎么会……不管用?”

  李鱼快疯了,如果他压根儿没有什么宙轮,此时也坦然受死了,绝对不会如此慌张,死前还要遭人耻笑。

  可他还有筹码,还有翻本的机会,又岂会甘心一败涂地?

  情急之下,李鱼顾不得再加掩饰,直接将那宙轮从怀里掏了出来。刚刚他还在想,莫不是遭了小偷,被人掉包了?此时那宙轮在手,又岂能看错?那是宙轮,沾了血的宙轮。

  “耶?宝珠?”

  “看样子挺值钱。”

  “这小子疯了吧,这时拿出宝珠,想买回自己的性命?他落到咱们手里,这宝珠本来也不会再属于他!”

  “拿来给我瞧……”

  这个人还没说完,看见李鱼狠狠一拳,捣向了自己的鼻子。

  “哗!”

  鼻血长流,眼睛一酸,眼泪也溜下来了。

  此举,可把众打手看呆了:“这货别是魔怔了?他干嘛呢?”

  他们大眼瞪小眼,眼看着李鱼鼻子流血,眼睛流泪,然后……他把那颗珠子凑到了眼皮子底下,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那颗珠子,冲开了血迹,夜晚的灯光下,那蓝幽幽的光更明显了。

  可是……那光只在珠子闪烁,依旧没有启动的迹象。

  李鱼托着珠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打手头目眼露出了贪婪的光,弯腰去拿他手的珠子,口掩饰地说道:“什么鬼东西,我瞧瞧!”

  李鱼一把攥紧了宙轮,满心都是惊恐与绝望:“怎么会不起作用?这鬼东西难道是用电的,没电了?”

  刹那之间,自穿越以来的一切,历历在目,仿佛临终之间一生的回闪。

  贞观六年天牢的那轮月亮,

  利州竹林那个哭泣的姑娘,

  镜水湖泊旁千叶胸跳跃的鱼儿,

  龙家寨作作姑娘凌厉的鞭腿,

  铁僚缠足、大雪隆冬赤脚而立的铁无环,

  深深、静静助他杀死饶耿后的得意俏笑,

  陈飞扬、狗头儿、刘老大、康班主……

  那一切依稀在昨天,却已荏苒十年,

  我不甘心!

  好不甘心!

  铁无环,正在替我去死,

  老娘正在三里溪等我归去,

  贼老天,你到底要怎样坑我?

  “啊!”

  最后一声,李鱼愤怒地吼了出来。

  那打手头目被吓了一跳,霍地跳开两步,拔刀指向李鱼。

  “嗡~~~”

  幽蓝的光,从李鱼的手,透过掌背、透过手指,毫无遮拦地荡漾开来。

  四周持刀的杀手都惊呆了,骇然看着那幽蓝的光一圈圈地荡漾开去,在李鱼的身周形成气泡似的一层光环。

  然后,他们看到那光环之内,显得形象有些朦胧的李鱼做了一件很怪的事。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脸露出惊喜的笑容。

  然后,他看着地那个药瓶儿,把它揣进了怀里。

  紧接着,他似乎歪着头想了想,又从雨水沟边,扳起一块宽宽的砖,扯开因战斗本松散了的胸襟,把它也揣了进去,还拍了拍胸口。

  众人目瞪口呆:“见鬼了!他……在干吗?”

  李鱼抬起头,脸露出一丝很古怪的笑容,仿佛有点忐忑,仿佛有点紧张,像一个小孩子做了什么事,但是看到家长惊讶的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才出现的惶然。

  接着,蓝色涟渏猛地收拢,蓝色光团攸然消失,那个家伙,众目睽睽之下,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的打手都惊站在原地,许久许久,才有人颤声叫道:“他……他是鬼?”

  直到此时,众人才忽然惊觉,夜,已经来临……

  ……

  “什么鬼?简直是……胡说八道!”

  曹韦陀刚处理完两个大柱因口角而大打出手的事情,其结果反而令他更加懊恼。

  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人打架,并且揭开了他的疮疤,把他眼下最忌讳被人谈论的窘境说破,更重要的是,他本以为只要他一到场,事情能了结,两个人得马住手,噤若寒蝉。

  结果却是两人打得兴起,而他出面喝止时,那四梁及其他几柱说的话也是含沙射影,充满了抱怨和牢骚,但是偏偏表面你挑不出什么问题,又无法据此发难,曹韦陀自然大光其火,而这火又发不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好不容易调停已毕,迫着双方握手言和,众人坐下来吃酒,气氛已经变得很是叫人牙疼,这时他的铁卫头目龚老大脸色苍白,跟见了鬼似的冲进来,对他没头没脑地一番耳语。

  曹韦陀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好告个便,让四大梁主持宴会,叫兄弟们一醉方休,他则在众人冷清、尴尬的“老大迫不及待啊,这要回去陪伴美娇娘”的寥寥几声调侃和众多审视、漠然的目光回到庭。

  这时他才听龚老大又说了一遍,不敢置信地看着龚老大。

  龚老大连声道:“是真的,老大,我没骗你。不信你问他们,我们全都看见了。”

  旁边几个心腹连连点头,七嘴八舌一番证实。

  曹韦陀狐疑地道:“鬼?怎么可能,他明明大白天的出现过,难不成……是妖?”

  龚老大慌了:“老大,如果是人,咱不怕他。如果是妖,这等来去无踪的妖物,怎么办?咱们已经折了好多兄弟。”

  曹韦陀阴沉着脸色来回踱步,龚老大心慌慌,他又何尝不害怕。

  沉吟半晌,曹韦陀才道:“他此时受伤走了,当不会再来。明儿一早,去为我寻一位有道行的道长来,为我做一场法事,留一件可以护身的法器。”

  龚老大连声应声。

  曹韦陀这厢刚把这事儿解决了,正想再回前厅转一圈儿,大账房匆匆跑来,苦笑着告诉他,他刚走,众人不欢而散了。

  曹韦陀呆了片刻,心情愈发乱糟糟的不可收拾。

  他强作镇定,默默地回了后宅,妻妾们都知道他今晚新了一房小妾,知趣地不来打扰,花厅很是清静。曹韦陀独自静坐了小半个时辰,平静了心情,振作了情绪,这才赶往为第五凌若安排的闺房。

  那妖物只是成了人形,本领有限,这从几次交手,从对方常常受伤需人救助可以看得出来,所以把它当成有点本事的游侠行了,也不必诚惶诚恐,草木皆兵。

  至于手下人心之离散,今日来看,确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可偏偏这事儿,不是他想改变能改变的。现在仅有的赚钱之道,几乎都被他垄断了,看来得分润一些出去才行,至少四梁八柱这一级别的人,得让他们有点儿甜头,否则,自己这位子恐怕要坐不稳了。

  烦心事一堆,又没有一个能马解决的,曹韦陀跨进第五凌若房门的时候,脸色仍旧阴郁的可怕。

  第五凌若已经醒了,却像丢了魂儿似的,呆呆地躺在榻,目光痴痴地望着帐顶。七夫人和九夫人正在一旁温言相劝,虽然其有几分真意难以琢磨,却在说着劝她回心转意的话。

  “阿郎来了。”

  七夫人和九夫人有些诧异他回来的如此之早,但见他脸色难看,却不敢问。

  曹韦陀连话都懒得讲了,只是沉着脸摆了摆手,七夫人和九夫人连忙识趣地出去,掩了房门,走到院,七夫人才悻悻地道:“干嘛给我们使脸子看,惹他不痛快的又不是我们。”

  九夫人酸溜溜地道:“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是记挂着那小妖精,这么快跑回来陪她,魂不守舍的。她有哪儿好?”

  七夫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本来想出言点拨的,但那是以前,要拉她作为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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