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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狂士(高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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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虽然身着士子服,却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勇武之气。
李臻坐在房间里,他也立刻认了出来,来人竟然是敦煌李氏的家主李津,这着实让他感到吃惊。
他们只是偏门庶子,连每年参加族祭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家主上门来拜访,在李臻印象中,只有祖父去世时家主才来过一次。
李泉愣了半晌,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李津心中有点不高兴,要知道他可是敦煌李氏家主,敦煌李氏数百族人的命运都由他掌控,李泉、李臻这种家族的庶房晚辈见到他居然不赶紧行拜礼,反而问他有什么事?
不过他今天是主动上门,有事情要找李臻帮忙,他便忍住心中不悦,勉强笑道:“我能进屋再说吗?”
李泉连忙道:“请进!请进!”
她一阵风似跑回主堂,稍稍收拾一下房间,又迎了出来,笑道:“家主请进来坐!”
毕竟这是李氏家主,李泉懂得一点人情世故,虽然她已出嫁,是曹家媳妇,但她要替弟弟着想,以后弟弟会有很多事有求于家族,真不能把家主得罪了。
李津见李泉十分殷勤,心中稍微舒服了一点,点点头负手走进了大堂,年轻男子就站在他身后,用一种挑衅的目光望着李臻。
年轻男子叫做李盘,是李津的侄子,也是李氏家族的嫡子,他和李臻一样,都在州学读书,今年同样参加武举乡试。
李津坐了下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臻,见他居然不肯向自己行跪拜礼,他心中又有点不高兴起来。
“你就是李臻?”李津淡淡问道。
第0004章以势压人
李泉姐弟名义上也是敦煌李氏族人,但他们属于偏房末枝,不受家族重视,甚至连族祭都没有资格参加,不过还有一种说法,他们祖父李丹平原本不是敦煌李氏,而是属于陇西李氏。
这个说法也有几分道理,否则以他们祖父李丹平沙州官学博士的身份,怎么会没有资格参与族祭?
也正是这个原因,李臻对家族的感情极为淡漠,他前世就从不给人跪拜,今生更是只拜祖父和师父两人,要他给这个高高在上、从不关心他们姐弟死活的家主跪拜,他的膝盖可弯不下去。
李臻躬身行一礼,“晚辈正是!”
这时,李泉端茶进来,李津对她笑道:“你先退下吧!我想和你弟弟单独谈一谈。”
李泉见弟弟不肯跪拜家主,她心中着实有点担忧,便陪笑道:“我弟弟才十七岁,很多事不懂,家主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我能做主。”
“好吧!你也请坐。”
李泉在桌子对面坐下,李臻就站在姐姐身后,瞥了一眼对面的李盘,虽然他们是族人,又同在州学读书,但这个李盘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今天他居然到自己家里来了,李臻隐隐猜到了原因,估计今天的事情就和这个李盘有关。
李津轻捋长须,不慌不忙对李泉道:“明天武举考试之事,你应该知道吧!”
李泉当然知道,那可事关他弟弟的前途,而且听说还有三个进京参加武举的名额,他弟弟在敦煌少年中骑射没有对手,这三个名额,有一个就是他们家的。
“我知道,明天我家阿臻也要参加。”
“是!你弟弟很不错,李家能有这样一个出众的人才,我这个家主也极感欣慰。”
“家主过奖了,他还只是孩子,略有点长处,谈不上什么出众。”
李泉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这个问题她考虑过不止一次,她弟弟确实出众,让她感到骄傲。
人家和她说起来,都夸赞李家出了个人才,但家族从来就不闻不问,说明家主根本没把阿臻放在心中。
李泉也知道李家极重血统,像他们这种偏房庶子再出色也不会受家族重视,除非成为高官权贵。
既然如此,为什么今天家主倒跑来了?还说着虚伪的夸赞之词,难道他们是有什么目的吗?
想到目的,李泉心中也变得警惕起来。
李津笑了笑又道:“李家有一支商队,拥有五百头骆驼,在沙州也数一数二,商队有三十名护卫,但缺一个护卫首领,我打算让你弟弟去做护卫首领,若做得好,两年后我提拔他做商队副执事,你看如何?”
李臻站在在姐姐身后,他大概已经听出一点名堂了,他便低声提醒姐姐,“阿姊,我说好帮你酿酒的。”
李津捋须呵呵笑了起来,“贤侄若想酿酒还不容易,李家在寿昌县有座酿酒坊,我让你去做执事,如何?”
李泉却听懂弟弟的言外之意,她曾经考虑开个酿酒作坊,弟弟说帮自己酿酒,却被她训斥一通,不准他做生意而误了前途,李泉立刻明白了家主此来的目的。
李泉立刻摇头道:“多谢家主的好意,我家阿臻明天要参加武举乡试,他有能力争夺进京名额,我希望他能进京参加武举,家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津脸色微微一变,语气明显变得不悦起来,“你们或许不知道明天武举的重要性!”
“如果家主愿说,我洗耳恭听!”
李津踌躇一下道:“明天的武举考试将由王大将军亲自主持,这是沙州开乡武举以来的第一次,凡考中进京名额的武士子,他会亲自写一封推荐信给兵部,有王大将军举荐,必将前途无量,这样机会太难得了。”
李泉接口道:“正因为机会难得,才更值得争取!”
李津没想到李泉比他弟弟还要难说话,他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冷冷道:“既然你不懂我的意思,那我就明说了,我今天到你们这里来,就是希望李臻能主动放弃三个进京名额的争夺。”
停一下,他又加重了语气,“我是李氏家主,我说的话,作为家族子弟就必须服从,明天李臻就不要参加骑射了。”
李泉也愤怒了,这叫什么,以势压人吗?没有见过这样的家主,凭什么她弟弟不能进京参加武举,凭什么要她弟弟放弃竞争?
“家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族规有哪一条哪一款不准我弟弟争取进京名额?”
李泉这句话极为厉害,用族规的大帽子压下来,令身为家主李津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身后的李盘怒道:“名额早已内定,家主是一番好意来提醒,你们却不识好歹……”
李津回头狠狠瞪了李盘一眼,这件事情他怎么能说出来,尤其给利益相关者更不能说,李盘吓得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李泉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深深吸口气,站起身道:“多谢家主好意,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有事,家主请吧!”
李津没想到李泉竟然逐客,他心中大怒,站起身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快步离去。
李泉等他们走了,‘哐当!’一声把大门关上,“呸!还家主呢,给我李泉提鞋都不配。”
李臻竖起大拇指赞道:“阿姊厉害,小弟心服口服!”
“哎!你别说这种风凉话了,明天怎么办?他们名额都内定了。”
“阿姊,我猜得到是哪三人?”
“你知道?”
李臻点点头,“一个是张黎,他父亲是豆卢军副军使张庭,其中一个名额非他莫属,还有一个是索文,他弟弟索英已经向我泄露了,最后一个应该就是刚才的李盘,否则他不会跟家主一起来。”
“可是…这三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让你退出,多么不公平!”李泉知道这三人都是敦煌的权贵子弟,不是他们这种平头小民所能抗拒,她心中都绝望了。
李臻缓缓摇头,“阿姊,乡试我绝不会退出!”
李泉一怔,“名额都内定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李臻冷冷一笑,“我李臻就那么容易受人摆布吗?”
……
大唐天授元年,圣神皇帝武则天决心收复西域,任命鹰扬卫将军王孝杰为武威道总管,与突厥人大将阿史那忠节讨吐蕃,一举击败吐蕃军,收复了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重设安西都护府于龟兹。
王孝杰由此立下大功,升左卫大将军,这一次王孝杰率五万大军准备从沙州南下高原,讨伐吐蕃军以及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俀子,暂时驻扎在敦煌。
而就在这时,沙州举行一年一度武举乡试,王孝杰对此极有兴趣,主动提出参与武举乡试,对前三名获得进京乡贡名额的士子,他将亲笔写推荐信给兵部。
大帐内,唐军名将王孝杰正负手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虑不安,他得到消息,他派去迎接朝廷使者的队伍没有能接到人,朝廷使者一行竟然在玉门关一带失踪了。
这让他既担心,又有点奇怪,按理,朝廷使者在河西应该很安全才对,难道是河西走廊上的马匪,可哪支马匪敢如此胆大包天?袭击圣上派出的使者。
就在这时,他的亲卫在帐外禀报:“大将军,大营外有一个敦煌县少年求见,他说有机密之事要禀报。”
王孝杰正在思考使者失踪一事,却听说有人要禀报机密,便自然而然把两件事情连在一起。
他点点头,“带他进来!”
片刻,两名亲兵将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带进大帐,少年正是李臻,他原本是来碰碰运气,看王孝杰肯不肯见他。
他本来没有抱太多希望,没想到王孝杰居然同意见他了,着实令他一阵惊喜。
李臻被带进了大帐,大帐门口站着四名带刀亲卫,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大帐内只有一名头戴金盔的大将,估计这就是唐朝名将王孝杰了。
李臻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长揖施礼,“李臻参见王大将军!”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见我?”
“学生是敦煌士子,将参加明天武举乡试,但有人徇私舞弊,事先内定了进京名额,学生深感不平,特来向大将军举报。”
王孝杰大怒,原来不是为使者失踪之事而来,他一挥手,“赶出去!”
几名亲卫上前推着他就走,李臻大喊:“乡贡舞弊,推荐人也要受牵连,大将军一世英名,想栽在三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身上吗?”
王孝杰一怔,“等一等!”他叫住了士兵。
王孝杰这才反应过来,他记得自己是答应过写推荐信,万一推荐的真是纨绔无能之辈,触怒了圣上,他确实要受到牵连。
王孝杰走到李臻面前,见李臻昂首挺胸,丝毫不惧,他便冷冷问道:“你是活腻了吗?胆敢跑来欺我!”
第0005章以身证明
李臻这才看清王孝杰的相貌,他首先看见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睛,仿佛看透了自己内心一般,只见他年约四十余岁,身高近七尺,虬须虎目,杀机凛冽,相貌非常威猛。
李臻躬身行一礼,不慌不忙道:“学生不敢欺大将军,所说句句是实。”
他毫不畏惧迎着王孝杰,目光里充满了自信,王孝杰也暗暗点头,普通小民见到自己都会吓得磕头如捣蒜。
而眼前这少年却不卑不亢,举止得体,居然没有被自己吓着,颇有几分胆识。
李臻给王孝杰留下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王孝杰又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次武举乡试有徇私舞弊?““晚辈不敢隐瞒大将军!”
李臻便将李津找他的事情不慌不忙地说了一遍,最后道:“他虽然是学生家族的族长,但他参与徇私舞弊,首先就是对大唐皇帝不忠,对沙州众多士子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学生绝不会袒护!”
王孝杰心中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少年居然举报自己的家主,胆子当真不小,若被家主得知此事,他在家族还呆得下去吗?
王孝杰压根就不知道,李臻从小到大和家族就没有半点关系,既然家主李津要牺牲他,他李臻又岂能不奋起反抗?
想了想,王孝杰又问道:“可是你并没有证据,口说无凭,让我怎么办?”
李臻昂然道:“学生就是最好的证据,若三人进京名额中没有我,那乡试就是徇私舞弊了。”
“好大的口气!”
王孝杰冷笑两声,他转身从弓架上取过自己的宝雕弓,递给李臻,“这是两石五斗弓,你能拉开吗?”
“学生愿意一试!”
李臻接过这张弓,感觉颇重,他双臂较力,弓弦吱吱嘎嘎拉开了,他又换一只手,拉了个满弓,虽然比自己两石暗影弓稍重,但他也能轻松拉开。
“学生献丑了!”
王孝杰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不仅仅是李臻轻松地拉开了他的宝弓,力量惊人,尤其刚才李臻一个无意识的换手动作,使他发现这个少年似乎能左右开弓。
要知道骑射训练一年便可合格,但要做到左右开弓,至少要下十年以上的苦功。
难道这个少年七八岁就开始练习骑射了吗?不太可能!王孝杰又抽出两支箭,递给李臻,随即命令亲卫,“牵我的赤血马来!”
李臻也明白了王孝杰的意思,他要亲眼看自己射两箭,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一股要强的勇气也从他的骨子里涌出来,他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公正待遇,就在此一举了。
……
骑射场就在中军大帐不远处,李臻骑在一匹异常雄壮的赤色骏马之上,这是一匹来自大宛的汗血宝马,是王孝杰收复安西的战利品之一。
战马体格强壮,四肢修长有力,长长的马尾迎风飘舞,李臻骑在这匹战马上,手执宝弓,更显得他雄姿英发,仪表出众。
李臻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远处他的箭靶,骑射场中间画了一条一丈宽的笔直马道,长两百步,在马道前方第一百五十步左右,两边各摆放了一只草人,相距马道各约八十步。
也就是说,他必须沿着马道疾奔,奔到一百五十步时,同时左右开弓,射中两只草人靶,马道虽长,但射箭区域只有二十步,留给他射箭的时间更是只有短短一刹那,这是考较骑射的最高标准。
王孝杰坐在观战台上,他颇为欣赏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的勇气,竟然敢来找自己来申诉,仅这份胆识就是一般人无法具备。
而且还能拉开自己的两石五斗弓,以他的年纪,有这份力量着实少见,敦煌城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如果就这样被埋没,实在太可惜了。
但王孝杰更期待看李臻的骑射箭术,他决定用军中最高的骑射标准来考验他。
“大将军,他准备好了。”
王孝杰点点头,“开始吧!”
有士兵挥舞旗帜,大喊:“开始了!”
李臻抽出一支箭咬在口中,另一支箭搭在弦上,双腿猛地一夹战马,赤血战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蹄疾奔而出。
这匹战马明显比他白龙马的速度快,而且气势更加迅猛,李臻只觉得耳边风呜呜作响,战马瞬间便冲到一百五十步处。
王孝杰紧张地站了起来,冷厉的目光注视着李臻一举一动,四周数百名士兵观战士兵也纷纷伸长脖子,等待这个少年的射出两箭。
战马刚刚跃过射击线,李臻用双腿控马,稳住身体,张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他不看结果,随即换弓向左手,从口中抽出另一支箭,身体略成仰角,又是一箭闪电般射出,战马狂奔而过,瞬间冲过了二十步射击线。
四周鸦雀无声,随即掌声如雷,欢呼声响成一片,李臻在短短二十步内左右开弓射出了两箭,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两支箭正中靶心,令士兵们惊叹不已。
两名士兵扛着草人飞奔跑到观战台下,激动得高声大喊,“大将军,两箭皆中眉心!”
王孝杰捋须不语,他动心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骑射高明的少年,敦煌居然有这样的人才,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这时,李臻策马缓缓而来,他翻身下马,将宝弓高高举起,“多谢大将军宝弓,使学生能够全力发挥!”
王孝杰点点头,“回大帐说话吧!”
两人快步走到大帐门口,却正好遇到了豆卢军副军使张庭,张庭是敦煌四大世家中的张氏家族,张家世代在沙州为将,是敦煌最有权势的地头蛇。
这次武举乡试虽然是由沙州司马负责,但张庭作为地方军使,也参与其中。
张庭认识李臻,知道这少年颇为了得,就在刚才,他也正好看到了李臻的骑射表演,李臻的高超箭术令他赞叹不已。
不过他也很奇怪,李臻怎么会出现在唐军大营内?又怎么会给王孝杰表演箭术,这里面发生什么事?
张庭单膝跪下向王孝杰抱拳施一礼,“末将参见大将军!”
“张军使请起!”
王孝杰看见张庭,心中有些为难了,张庭这个节骨眼赶来,有些事情倒不好当面对质。
更重要是,王孝杰对李臻动了惜才之念,让这个少年和张庭对质,只能是害了他。
王孝杰心念一转,便温和地对李臻笑道:“我要和张军使商议军务,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准备明天的乡试,希望你明天不要让我失望。”
李臻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再多说也没有意义了,便向两人行一礼,告辞而去,王孝杰望着他走远,这才对张庭道:“我们进帐说话!”
王孝杰走进帐中,命亲兵都退下,这才对张庭道:“不用拘束,坐下说话吧!”
王孝杰官任武威道总管,豆卢军也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他自然也就是张庭的顶头上司。
王孝杰喝了一口热茶,沉思片刻道:“这个少年的箭术非常高明,张军使知道吗?”
“卑职当然知道,他不仅箭术高明,马球也打极好,我打算让他参加沙州马球队。”
“是吗?可是我知道他明天要参加武举乡试,难道凭他的骑射箭术,还拿不到进京名额吗?”
张庭心中有点打鼓了,他在官场混了二十余年,有足够的官场敏感,他意识到王孝杰可能已经知道名额内定之事了,是不是李臻说的他不能肯定,但一定有人向王孝杰泄露了此事。
不过这种乡贡名额内定是很正常之事,在任何一个州县都是小事一桩,这种出人头地的机会不给权贵世家子弟,难道还会给寒门子弟不成?张庭相信王孝杰不会对此大惊小怪。
他笑了笑道:“明天乡试主要是考步射和骑射,步射估计李臻问题不大,但骑射的临场发挥很重要,如果他发挥失常,他真不一定能拿到进京名额,尽管我也很欣赏他的骑射箭术。”
张庭说的话很有道理,临场发挥确实是影响骑射的重要因素,让王孝杰无法反驳。
其实王孝杰也并不想过问沙州的什么内部交易,那是兵部的事情,和他无关,但如果让他写推荐信,那就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了。
王孝杰沉吟片刻道:“我既然答应写推荐信,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不过我举荐的人,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的骑射水平,符合我的要求我才能写,否则,圣上怪罪下来,我王孝杰承担不起,张军使明白吗?”
第0006章利益交换
李臻回家时天已经黑了,他刚走进院子,只见大姊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拉着他急问道:“阿臻,你下午到哪里去了,我简直要担心死了!”
“我心情不好,出去走了一会儿。”
李泉到处找遍了兄弟,都不见他,急得晚饭都没吃,现在李臻终于回来了,她一颗心才放下。
她本想狠狠教训他一顿,可听到他说这句话,她心中一腔怒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过来,阿姊有话对你说。”
李泉把兄弟拉到房间坐下,“大姊知道你是为家主那番话烦恼,但你不要怕,管他什么家主不家主,明天你谁也别让,咱们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绝不做看人脸色过日子的可怜虫。”
李臻心中感动,但他暂时不想说见过王孝杰之事,便笑道:“大姊不用担心,我已经想通了,明天我绝不会退让。”
“这就对了。”
李泉心中着实宽慰,决定再给兄弟一个鼓励,她想了想又道:“等你明天武举乡试结束,大姊或许会给你一个出去走走的机会。”
李臻大喜,“去哪里?”
“去哪里暂时还不能说,我唯一担心就是你从未出过门,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去。”
李臻连忙道:“阿姊不用担心,我不是一个人去。”
“我知道,无非就是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不过话说回来,若你们四人一起去,我倒真放心了。”
李泉想着弟弟也长大了,应该给他一个出门锻炼的机会,她便答应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明天给你们准备干粮行李,后天出发,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想这件事,明天乡试你给我好好发挥,给阿姊争这口气。”
……
沙州地处边陲,和吐蕃、突厥接壤,武风尤盛,敦煌家境稍好一点的人家都会让孩子习文练武,强身健体,保卫家园。
三年前,大唐开了武举,各州县也跟着开了乡武举,沙州也不例外,但兵部只给沙州每年三个乡贡名额,名额如此宝贵,基本上每年都被沙州几大世家瓜分。
今年情况更是特殊,左卫大将军王孝杰答应写信向兵部推荐,王孝杰现在是大唐第一将,在军方地位极高,如果他肯向兵部推荐,那这次三名乡贡士子将前途无量。
所以王孝杰刚刚答应推荐,几大世家便开始激烈争夺这三个名额,最后达成妥协,张庭拿走一个名额,给他儿子张黎。
索家拿走一个名额,因为负责这次武举乡试的主官,正是出任沙州司马的索知平,索家要给嫡长孙索文。
还有一个名额,按照惯例,应该是由参加武举的士子们公平争夺,也算是一块遮羞布,但这次李家和郑家都想要这最后一个名额。
最后众人商议决定,如果李家能说服夺魁呼声最高的李臻放弃参与竞争,那么这个名额就给李家,郑家权势不足,只能放弃了。
但今天李氏家主李津去李臻家说服他放弃乡武举,却遇到了麻烦,李家姐弟坚决不肯放弃,这让他倒有点难办了。
入夜,李津的马车缓缓停在索家的大门前,索家府宅位于城西,由主宅和族房组成,主宅占地五十亩,是敦煌县的第二大府宅,族宅更是有百户人家之多,足足占去了大半条街。
李津已事先派人送来了拜帖,索家已有准备,马车刚停下,等候大门台阶上的索瑁连忙迎了上来,索瑁是家主索庆的次子,也是蚊蝇二侠中索英的父亲。
索瑁向走出马车的李津躬身施一礼,“欢迎李县公光临寒舍!”
李津继承了父亲开国县公的爵位,大家都称他为李县公,这也是他最荣耀的身份。
李津回礼笑道:“听闻索贤弟上月娶新妾,恭喜啊!”
“呵呵!让县公见笑了,父亲和家叔都已在内堂等候,县公请吧!”
“请!”
索瑁领着李津进了大门,两名丫鬟在前面挑着灯笼引路,两人快步向内堂走去。
索府内堂上,索氏家主索庆正在和兄弟索知平商量着明天武举的一些细节安排。
索庆今年约六十余岁,是个貌不惊人的干瘦老头子,年轻时他率领索氏商队走南闯北,在河西道上留下赫赫威名。
现在已年迈,精力大不如前,家族之事都交给四个儿子,他则隐居幕后,颐养天年了。
这次武举乡试因为有大将军王孝杰的推荐,结果把他也惊动了,无论如何,他要为长孙索文拿到一封推荐信。
他有自己想法,沙州有五百地方州兵,他希望由长孙索文来统帅这五百士兵。
加上兄弟是沙州司马,他们索家就有了和张家抗衡的军权,所以长孙进京考武举进士科,就显得尤其重要。
索知平现任沙州司马,武举乡试正是他的职权范围,他见兄长颇为担心,便笑道:“大哥不用担心,阿文也算是敦煌子弟中的佼佼者,骑射了得,我曾和张庭私下给敦煌子弟排名,阿文骑射武力可排到第三,只略逊于张庭之子。”
“第一是谁?”索庆语速很慢,声音略有点沙哑。
“第一名叫李臻,大哥应该有印象,去年沙州马球赛,此人夺得球技头彩,轰动了全城。”
“原来就是他!”
索庆印象很深,原本马球头彩应该被自己长孙索文夺取,最后却落在一个异军突起的少年手中,这个少年原来就是李臻。
索庆缓缓点头,“我记得他,骑射排名第一,难怪马球打得好。”
“正是此人,可惜如此良玉,李家却视若弃履。”
“这是为何?”
略一迟疑,索庆忽然明白过来,不用说,这个李臻一定是偏房庶枝,在极重血统的李家,这样的子弟出不了头,其实不仅是李家,他们索家何尝不是如此。
索知平又道:“虽然王孝杰在场观战,但请大哥放心,李臻不会影响到阿文的名额,也不会影响到张平之子的名额,倒是会影响到李家的那个名额,我们已经商量好,由李津去说服李臻退出名额争夺。”
索庆笑了起来,“如果李津说服不了李臻,他是不是就要有求于你了?”
索知平明白大哥的意思,也笑道:“今晚他来拜访,或许就是这个缘故吧!大哥想好条件了吗?”
索庆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这时,索瑁匆匆走上内堂,躬身禀报道:“父亲、二叔,李县公来了。”
李津走进内堂,和索庆、索知平一一见礼,他是晚辈,礼节上颇为客气,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寒暄几句,索庆便请李津坐下。
这件事是索知平和李津商量,索庆并不参与,他坐在一旁不慌不忙地喝茶,就仿佛此事和他无关。
“如何,县公说服李臻退出争夺名额了吗?”索知平笑问道。
李津苦笑一声,如果他能说服李臻,那今晚他就不会来拜访索家了。
他叹了口气,“他们姐弟很固执,不管我怎么利诱威逼,他们就是不肯放弃名额,估计李臻明天要参加骑射应试。”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王孝杰在场观战,李臻是否参加骑射,对结果都没有任何影响,就算他表现出色,列他为第四就行了,反正普通人也不太懂。
但王孝杰亲自在场,想糊弄他就难了,所以他们只能劝说李臻自己放弃。
但李臻姐弟的固执着实使李津感到头疼,他也只能屈尊来求索知平帮忙,他又试探着问道:“这件事,索司马能否再想想别的办法?”
索知平呵呵一笑,“办法当然有,只是……”
他说到这,回头看了看大哥索庆,李津顿时明白过来了,索家不可能白帮这个忙,他又对索庆笑道:“都是世交,家主不妨直言!”
第0007章武举乡试
索庆捋须微微一笑,“朝廷派使者来敦煌之事,县公知道吗?”
李津一怔,这件事他真不知道,朝廷派使者来敦煌做什么?
索庆看出他的疑惑,便笑了笑说:“使者是为大云弥勒像之事而来,听说圣神皇帝极为重视这尊大像,派心腹前来参与筹建,这几天人就要到了,这可是敦煌的大事啊!”
李津愕然,“不是说敦煌不建弥勒像吗?”
李津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怎么知道敦煌不建弥勒像,这不就等于告诉索庆,他朝中也有人吗?
索庆却佯作没有听懂,又笑道:“我倒没有听说敦煌不建,反正我接到魏王的来信,圣上派心腹来了,具体派什么人,魏王也没有明说,反正人要来了,大像之事得尽快开始筹备,但我希望这次是索家独立完成。”
索庆当然知道,这次弥勒像建造一个极好的进阶机会,远远超过了所谓武举乡试。
如果他能把塑造弥勒大像之事拿到,取悦圣上,到时武承嗣再给圣上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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