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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重生之继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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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他抱着玻璃罐问我。

    那罐子已经快满到瓶口了,他在叠最后一只。

    屋里没有开灯,窗外如血残阳刺破纱帘,我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站了一会儿,默默看着他折。

    我心中在挣扎,是继续隐瞒还是吐露真相,拿不定主意。

    池迁已经在我的沉默中叠完最后一只,轻轻放进罐中,用一块破掉的绿窗纱盖在上面,细细的红毛线绳扎紧圆形瓶口。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张嘴想扯出一个笑,却是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砸下来,我赶紧过去将他按入怀中。

    这孩子太聪明,我骗不过他。

    他的哭声闷在我胸口,像是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哭了很久,他哑着说:“我还有话想告诉她。”

    “你说吧,她听得见。”

    “妈妈。”

    他刚叫了一声眼泪又涌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竭力憋住颤抖哭声。

    “。。。。。。你好吗?”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心酸。

第7章 家人

    晚上是搂着睡的,天冷,也是成全我一点私心。

    “你从没抱过我。”

    这是上辈子,池迁留在我脑中最后一句话。

    结婚用的双人床够宽敞,小孩钻进去鼓起一个小小的包,露两只眼睛瞧我,我正把两张椅子拼起来放床边,他问我:“爸爸你干嘛?”我说:“怕你掉下去,做个护栏。”

    “我才不会。”他摇头,一头卷毛像海草一样乱抖,特别滑稽。

    看到他的头发就难受,我掀开被子上床,揉着他的脸说:“我们明天去把头发拉直好不好?”

    池迁粉嫩的脸被我的手掌挤得变形,嘟着两片嘴:“不要。”

    “你喜欢?”我惊讶。

    “奶奶喜欢。”

    。。。。。。那你也不用这么牺牲自己娱乐他人。

    其实我知道,他是心里不安,他心里怕,他这是在讨好我们。

    我对他好,是因为有上辈子的积淀,可他见我第一面就心甘情愿喊我爸爸。甚至在知道妈妈死去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强颜欢笑。

    他用他的方式讨好着我们。

    这样小心翼翼的孩子,很让人心疼。

    睡觉时,他蜷缩在我臂弯,手搭在胸口,我能闻见他身上和我一模一样的淡淡香皂味。摸着他毛乎乎的头,心里莫名安逸下来,连这包租婆头都觉得没那么不顺眼了,包租婆,雅各布,想到就好笑,轻轻捏了他鼻子:“阿卷。”

    “嗯?”小孩已经快睡着了,只回应了一声模糊的鼻腔音。

    搁在床头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我侧过身子去接,小孩因此被惊醒,用手背揉着眼睛。

    “阿俨。”卫衡慢吞吞的声音。

    “什么事?”我轻轻拍着池迁的背,小孩往我怀里钻了钻,重新闭上眼睛。

    “学校找好了,你下礼拜就可以带他去上课。”

    “哪里?”

    “南川一小,三年二班。”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刚想说谢,就听见卫衡没什么起伏音调的“啊”了一声。

    “怎么了?”

    “你二哥结婚没?”

    。。。。。。慢性子的人思维跳跃都这么厉害的吗?

    “没。”我老老实实地说。

    我二哥跟卫衡年纪差不多,离过婚,现在光棍一条,被我妈天天拎去相亲,每次都是吃一次饭就没下文了。他没有正当工作,在煤窑那儿坐庄开赌场,有时一晚挣个几万,一晚又输个几万,来往的都是些流里流气的人,一个月要给警察逮好几次,进局子跟串门子一样,带着手铐跟人打招呼:“唉,何警,喝什么呢?我那有上好的山茶,自家哥们种的,改天出去了给你带两斤,呦,这不是卢警么?出差回来啦?哎呦哎呦,郑局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郑局长年轻,就笑:“也没有很久,上礼拜才见过。”

    我妈一见他就偏头痛,能对着我二哥长吁短叹一天,我二哥被我妈念得一个头两个大,刚想站起来开溜,就被我妈一记如来神掌按倒:“老二啊,你别走啊,你坐下听我说。。。。。。”

    “妈,我要撒尿!”

    “先憋着,你听我说。。。。。。”

    “妈,我憋不住了!”

    “没事,你听我说,你知道你为什么离婚吗?你知道你为什么离婚了还老找不着女朋友吗?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着女朋友连带着去相亲都没人搭理你吗?就是因为你为人处世的态度不正确,你知道你为人处世的态度哪里不正确吗,妈告诉你%#&%#。。。。。。”

    两个小时后,我二哥夹着大腿,憋得都哭了。

    “哦。”卫衡慢吞吞地说,“他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什么了?”

    池迁已经睡着了,我把被子给他掖好,蹑手蹑脚走到客厅,把倒扣在盘子里的玻璃杯翻过来,倒水喝。

    “他说他要泡我。”

    “噗——”

    我一口水喷得老远,惊道:“什么?”

    “他要泡我。”卫衡说这话跟说‘明天我准备吃西红柿炒鸡蛋’一样,“他说这样他妈就不会老在他耳边嘚啵了。”

    我无力地扶住茶几,没错我妈是不会在他耳边嘚啵了,因为他很可能已经壮烈成仁了。

    “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他今天又被你们妈抓去相姑娘了。”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他相亲的对象是我。”卫衡说,“你妈看照片可能以为我是女的。”

    卫衡毕业后没当医生,那双应该拿手术刀的手却拿起了画笔,头发长过耳,他本来就是看起来过于清秀的那种面孔,再配上一身富有艺术气息的打扮,也不怪我妈看走眼。

    心惊胆战的在脑海里搜寻未来十年的记忆,没有找到任何二哥把卫衡办了的迹象,我松了一口气。

    我二哥那人太跳脱,做朋友倒是刚好,但不是适合托付终身的人。

    卫衡,我不舍得让他给我二哥糟蹋。

    “既然是误会一场,你不要理他就好了。”我对卫衡说,“你别介意,他没有恶意的,他那个人一向没个正行,什么都干得出来,小时候捉迷藏还爬猪圈躲母猪肚子底下过,你别理他,回头我告诉我妈,让她捆起来打一顿就好了。”

    “。。。。。。好。”卫衡可能也挺无语的,停了一会儿才说,“那我挂了。”

    “好,再见。”

    回到床上我就把我二哥这事忘了,开始忧虑起池迁念书的事情来,他这时候应该只念了半年的一年级,现在直接跳到三年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上课程,但也不能让他去念一年级。他九岁了,一个九岁的孩子坐在一群六七岁的孩子中间,老师会怎么说,同学会怎么看,如果有人问你是留级的吗?为什么?想想就觉得不太合适。

    早上的时候池迁比我早醒,却不敢吵醒我,窝在我怀里,等我睁开眼,就听见他颤抖地说:“爸爸,我想嘘嘘。”

    我一个鱼打挺坐起来,带他撒腿往厕所冲,过后我帮他冲好水就教育他:“以后要做什么直接和我说,好不好?像今天完全不必忍得这样辛苦,下回要是想嘘嘘,直接把我叫醒好么?”

    以前也是,如果他能别什么都憋在肚子里,开诚布公和我谈一次,我跟他之间也不会错过那么多了。可惜,他闷骚的种子在小时候就有体现,这种个性也不知道能不能教的好。

    而且,想起那晚他对我做的事。。。。。。

    脸有点烧,根本不敢回想。

    这一定是我教育生涯上的重大失误,这辈子我怎么也要把他从弯路上掰回来!

    池迁仰头看我,说:“爸爸,你被吵醒不会生气吗?”

    “不会。”我摸摸他睡过一夜更显**的头,“这种小事我不会生气的。”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好像不太敢相信。

    后来我才知道,他以前和立秋一起生活的时候,每天起床连掀开被子都要小心翼翼,拎着鞋子踮着脚,要走出门口才敢穿鞋,就怕把生活昼夜颠倒的父亲吵醒,不然又是一顿打。

    洗漱完直接去父母家吃早饭,大哥在厨房帮爸爸煮粥,大嫂怀里坐着小女儿甜甜,正剥桔子吃,大儿子鹏鹏蹲在电视机前看葫芦小金刚,刚好一集放完,张着掉了两门牙的嘴摆了个动感超人的姿势,大声合唱:“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

    “啦你个鬼!回来坐好!陈鹏辉你干脆爬进电视去看算了,你那两只老鼠眼还要不要?啊?”大嫂直接一个旋风橘子皮丢在儿子头上,甜甜坐在妈妈怀里咯咯笑,欢快拍手:“妈妈再扔一个!妈妈再扔一个!”

    大嫂得意地冲女儿一扬眉:“妈妈厉害吧?看妈妈给你再丢一个~~~”

    “。。。。。。”我们家果然是母系氏族。

    我妈从楼上伸着懒腰下来,一见我牵着小熊池迁就乐了:“阿卷~~~快来给奶奶亲一个~~~~”

    说着就从楼梯上狂奔下来,一记铁砂掌把她亲儿子我撂开了,猿臂一张,搂着池迁蹭啊蹭:“阿卷啊阿卷~~~”

    大嫂闻风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笑着和我打招呼:“三弟弟什么时候回来的?”眼角一瞥,看见池迁:“啊呀啊呀,三弟弟你什么时候生的娃,长得好俊哦!”说着也跑出来伸手一捏:“皮肤好好哦,脸好软哦,哎呦,睫毛好长,哎呦我不行了,快来给婶婶亲一个,嗯嘛~这边再来一个~~嗯嘛~~”

    甜甜在地上直蹦:“妈妈妈妈我也要亲哥哥,妈妈妈妈,我也要亲哥哥。”

    大嫂抽空往屋里一指:“你哥在那,去亲。”

    甜甜回头看了一眼,鹏鹏正叉着腰,学着葫芦娃用八度高音尖嗓子说:“妖精!快放开我爷爷!”

    “。。。。。。”小姑娘毫不掩饰嫌弃的把脸扭过来,继续蹦:“我要这个哥哥!我要亲这个哥哥!哥哥哥哥快给我亲!”

    池迁被女人们的烈焰红唇团团包围,揉圆搓扁,已经濒临呆滞了,挣扎着向我张开手臂:“爸爸qaq。。。。。。”

    这时大哥端着一只压力锅进了饭厅,我连忙把池阿卷小朋友解救出来:“妈,大嫂,先吃饭,先吃饭啊。。。。。。”

    大哥是个看起来有点木讷的人,看人时垂着头,眉眼从下往上瞧,带着一点憨厚和怯懦,好像人人都可以欺负的样子。谁也瞧不出他曾经是我们这一条街打架最凶的人,少年时参加黑社会一样的组织,吊着眉,抖着腿,整天不干好事,后来遇到大嫂才被驯化了,天天五点不到,骑辆二八自行车到大嫂娘家开的豆腐店割五块钱豆腐。

    从此打架的拳头拿来修马桶,血拼的砍刀用来剁鸡块,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条维尼小熊的围裙,我大嫂眼一眯,哼一声,他反射性夹紧屁股,连个屁都得憋回去。

    我妈总是连连感叹一物降一物,恶犬也有春天。

    大哥给每人面前放半个咸鸭蛋,流油的红蛋黄让人舌尖颤动,池迁饿坏了,埋头苦吃。大嫂的两个孩子见状纷纷加快速度,放温了的粥扒得呼噜呼噜响,我找了块毛巾往池迁脖子下一掖,又给他碗里夹了黄嫩嫩的葱花炒鸡蛋、香菜心榨菜,看他吃得这么香,连带着我食欲好像也好了很多。

    我以前爱懒床,从来没带池迁回过父母家吃早饭,那时候,池迁小小年纪都不用人叫,闹钟一响,自己利索地叠被起床,小小的人裹在大袄里,从茶几上抓一把零钱,大雪天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去早点摊打早饭,等我起床开门,他已经乖乖上学去了,桌上的豆浆还冒着热气。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热火朝天的早饭,当然,能看到池迁被家人接受,热情对待,也让我放下心头一块儿大石。

    以前没有意识到,也许正是因为我不阴不阳的态度,才连带着家人也对池迁不冷不热。

    我有种恨不得把曾经犯下的过错全都抹平的冲动。

第8章 看上捉虫

    吃过饭,在矿山上豪赌一夜的二哥才回来,一脸睡眠不足的萎靡,打着哈欠进门来,后脚都还没跨过门槛,耳朵就被老妈拎住了,吼声如雷:“陈老二!!!!老娘前几天让你相的姑娘呢!不会又黄了吧?”

    “哎呦我的妈唉,我的亲妈唉,您下手轻点儿!”二哥嗷嗷直叫地抢救自己的耳朵,“没有没有,怎么能黄呢,人家对我可满意了,差点就以身相许一起开房给您生孙子去了!”

    。。。。。。我二哥嘴里的姑娘不是卫衡吧。

    “这还差不多,”老妈这才缓了神色,但还是略带怨怪地看了二哥一眼:“那怎么没去开房啊?”

    二哥被老妈一噎,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找出借口:“。。。。。。兜里钱没带够。”

    妈鄙夷地看他一眼,二哥惭愧地低下头作忏悔状。

    甜甜和鹏鹏趴在窗台上看得捂嘴偷笑。

    今个是周末,大哥和大嫂还要去工厂加班,两小孩就丢在家里,以看自家叔叔挨骂为乐。

    我爸在厨房哼哧哼哧刷碗,池阿卷小朋友溜过去给我爸帮忙,面前摆个小脸盆,蹲地上,挽着小袖子帮他洗筷子汤匙,把我爸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打开橱柜偷偷塞给他一兜水果糖。

    以前怎么不见他这么圆滑呢?

    是我没给他这个机会么?让他一开始就在我这儿栽了一跟头,灰心退缩了么?

    绕来绕去症结都在我身上,我叹了一口气。

    捧着肚子歇了一会儿,我牵着三个娃出门溜街。

    我本来是打算带池迁去买点文具,或者去学校认认路的,但甜甜拉着池迁不放,鹏鹏又是个屁股长草坐不住的,见我们要出门一个飞扑趴着我大腿,两只小眼闪烁着期盼的光芒,身后隐形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我只好点头。

    “耶!”鹏鹏一个旋转跳跃飞射出去,从路边折了一枝狗尾巴草在前面开路。

    “大波斯菊你是我的帽子,蒲公英在我在我身边飘荡。。。。。。”甜甜牵着池迁的手一边哼着花仙子一边晃,我牵着他另一边手,把两个孩子护在马路里面。

    池迁低头翻着口袋,挑出两粒糖递给妹妹:“甜甜,你吃糖吗?”

    “吃!”小姑娘接过糖往嘴里一放,晃着手臂跟池迁撒娇,“阿卷哥哥我还要橙子味的。”

    阿卷哥哥。。。。。。好想吐槽。。。。。。

    池迁又低头翻了翻,又挑出五六个:“没有橙子味了,多给你一点吧。”往甜甜摊开的掌心里一放:“你拿一点给你鹏鹏哥哥。”

    甜甜捧着糖跑去了:“陈鹏辉!!!吃糖啦!!”

    池迁见她跑远了,立刻扭头小声叫我:“爸爸,你头过来一点。”

    “嗯?”我俯下身,他眼疾手快地往我嘴里塞了一颗糖,舌头一卷,橙子味的。

    他大眼一弯,有点得意地笑了笑,用黏糊糊的手来牵我,他的手还小,只能抱住我两根手指,他冲我眨眨眼:“只有最后一颗橙子糖了,不要告诉妹妹哦。”

    最珍惜的全给你,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给三个小孩一人买了一包跳跳糖,在公园里玩了一会儿,就先把侄子侄女送回爸妈家,我牵着池迁和泪眼婆娑的甜甜挥手告别,路上又去超市买了新衣服、被子,又去买了黑猫警长的书包和文具,池迁举着透明的塑料包书皮问我:“爸爸这个要买么?”

    我伸头一看,笑了:“不用,回去我教你用旧挂历包。”

    红领巾多买了几条,我记得以前这玩意儿和钥匙、校卡并列为一礼拜丢七次的神物。

    搜索了以前的记忆,好像三年级已经开始上书法课了,那还要准备毛笔、墨水和宣纸,这么想着,我又顺手把柳公权字帖也拿了一本下来,瞥见旁边的架子——生字簿和拼音本也要拿吧?小学是几门课来着?要准备几本本子?嗯,铅笔多买一把好了,卷笔刀也来一个。

    把池迁招过来,他在小猪卷笔刀和青蛙王子卷笔刀中犹豫再三,最终选了青蛙王子。

    中午就在街上吃了鱼丸清汤粉,看他夹得辛苦,就给他用筷子一个个串好了,拿在手里直接咬。

    秋老虎余威仍在,下午在家具店挑新枕头和被子,出来时后背已经开始冒汗,我把手伸进池迁后背摸了摸:“阿卷你热不热?”得,我也脱口叫他阿卷了。

    “要不要把外套脱掉?”

    他抱着有他半人高的枕头摇摇头,严肃地说:“太奶奶说了,刚出汗不能脱衣服,会感冒的。”

    。。。。。。我这是被儿子教育了么。

    手上两个购物袋,背后扛了一床棉被,池迁的书包也装满了一点通参考书和铅笔盒,我们像从伊拉克逃难来的人,在路人的侧目中爬上老旧的筒子楼。

    把东西放下后,我揉了揉膀子,池迁正在新买来的被子里翻来滚去。

    “我去买菜,你看家好不好?”我问他。

    “我和你一起去。”马上就弹起来,抛弃了柔软的被子。

    走到菜市场碰到了熟人。

    当然这个熟人是相对而言的,看到对方那么热情的和我打招呼,我却连名字也记不起了。

    我最熟知的记忆要十几年之后才会发生,昨天见到头发乌黑没有秃顶的父亲都还不习惯好久,因为记忆中的父亲明明已经白发苍苍,耳背听不见别人说话,从街头走到街尾都要停下来歇好几次。

    看到眼角没有细纹、面容清秀的卫衡都不免愣一下,更不要提交情平平的其他人。

    “陈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年轻的姑娘笑着说。

    听她这么问就好了,除了学校的同事和学生家长,一般不会有人叫我陈老师。而且她那么年轻,应该是新分配过来的实习老师,因为我教的是高中,她这个年纪肯定不会有个念高中的小孩。

    “前两天回来了。”我假作熟稔地笑,虽然完全想不起她的名字,“我昨天回了学校一趟,都没看到你。”

    “哦,我昨天没有课的。”她温婉地笑了笑,“那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上课?你的办公桌我一直有帮你打理呢,不然就要被教体育的李胖子抢去了呢!”

    “啊,谢谢你,我可能下学期才会排到课。”我有些受宠若惊,可是,姑娘你究竟是谁啊=_=

    这时一直蹲在水产摊位旁边看田螺的池迁突然叫了一声:“爸爸。”

    女同事脸笑容僵在脸上:“陈老师已经结婚了?”

    她虽然这么问,可我觉得她的表情还追加了一句:“卧槽!!!儿子都那么大了?!!这不科学!!!”

    “什么事?”我先回答了池迁,再转头对女同事说,“结是结婚了。。。。。。。不过。。。。。。”

    “爸爸!”

    池迁又突然叫了我一声,我后面半句‘不过又离了’就被卡在了喉咙里,我低下头:“怎么了?”

    “爸爸,我们吃炒田螺好不好?”池迁蹲在地上仰头看我,大眼忽闪忽闪。

    “。。。。。。好。”其实想说的是:“不行,新闻里说田螺很脏的,很多寄生虫,吃了会拉肚子,不可以。”结果一张口就说了相反的话,上辈子看惯他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再看他无意识的卖萌简直不能招架。

    女同事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我们又寒暄了几句她就走了。

    池迁还特别有礼貌地冲她挥手:“阿姨,再见。”

    这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姑娘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小朋友再见。”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回家的路上,池迁还说:“爸爸,我觉得那个阿姨看上你了。”

    “。。。。。。”我瞥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叫看上么?”

    “就是喜欢你啊。”

    “。。。。。。”我被他噎住了,好一会儿才说:“人家就是比较热情。”

    “不是的。”池迁一脸认真地分析,“那个阿姨看你的眼神不对,我看出来了。”

    。。。。。。我才觉得你不对呢,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就是能看出来。”池迁忽然弯起眼睛一笑,“就像我能看出爸爸也看上我了一样。”

    我的儿啊。。。。。。你能用“喜欢”别用“看上”这个词么。

    “我也看上爸爸了。”他又喜滋滋地补充一句。

    那当然,我对你多好啊,你肯定得。。。。。。看上个屁啊!从小就不学好!

    “不行,你只能尊敬爸爸孝顺爸爸。”我严肃地向他指出,“绝对、不能、看上爸爸。”

    “为什么?”池迁歪头看我,小卷发在风中飘荡,隔了一会儿,这孩子小嘴一弯,眼泪说来就来,“爸爸讨厌我吗?”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唉唉,你别,唉唉,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话音未落,池阿卷小朋友已经笑了,眼泪说不见就不见:“爸爸说可以的,不能反悔。”

    。。。。。。所以你眼睛里是装了个声控开关么?

第9章 上学

    晚上回去一边泡脚,一边给池阿卷小朋友裁挂历纸做包书皮。

    桌下放只泡脚盆,一大一小两双脚搁进去,烫得十根脚趾都是红的,后背也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把挂历纸翻回来,雪白的那一面做封面,量大小,往里折,四个角都用透明胶带封好,很快就搞定。小学的课本都跟买的参考书差不多大,只有美术课本大一点,一气做了五六个,再做个和柳公权字帖一样大的,钢笔在上头写上语文、数学、科学、自然、美术,放进小书包整齐码好,到时他发了新书,只要拿出来套上去就行了。

    池迁的脚在水里动来动去,脚趾头爬上我脚背,不安分地挠。他正在用卷笔刀卷铅笔,一根根码在铁质的文具盒里,我伸长手拿来毛巾擦脚,把他两只像煮熟的蹄子拎起来擦干,套进棉拖鞋里。

    “明天要上学了,高兴不?”我拍了他的屁股示意他起来,池迁转身把文具盒轻轻放进书包,嗯了一声。

    我一边把今天新买的枕头被子给他铺好,一边嘱咐他:“去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上课要认真听老师讲课,不要顾着和新同学讲话就不听课知道么?”

    他踢掉鞋子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像只毛虫一般蹭蹭蹭,扑噔一下把卷毛脑袋蹭出来:“知道了。”

    “乖。”我摸摸他的头,毛乎乎的手感像一只卷毛猫仔,我一时兴起,“给爸爸喵一个。”

    池迁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还是很听话地“喵”了一声。

    我默默看了他许久,有些控制不住扑过去把他压倒,用腿卷起被子盖住了他的头。

    两人嘻嘻哈哈地大闹了一场,他终于把被子拉了下来,笑得眉眼弯弯:“爸爸你干嘛?”

    我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指挥他:“关灯睡觉。”

    “哦。。。。。。”

    哼。。。。。。我才不会告诉他我刚才突然觉得他粉可爱咧。

    结果我当天晚上就梦见了只卷毛猫仔,软软小小地窝在我怀里打盹,听到些微响动,耳朵微微抖了抖。

    第二天是被池迁晃醒的:“爸爸,爸爸,起床了,爸爸,爸爸,上学要迟到了。。。。。。”

    我耸拉着眼皮坐起来,声音里都还夹着个哈欠:“。。。。。。哦。”

    低头才发现小孩是从我这边的被窝爬出来的,本来给他盖的蓝色星星小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在了我被子上,他就窝在我怀里——原来卷毛猫仔梦的源头在这娃身上。

    睡眼惺忪脚步虚浮地去刷牙,池阿卷小朋友搬了张塑料小板凳在我边上,他这个九岁的娃比人家七岁都矮,要踩着凳子才够得着洗手池,于是我们两人动作一致地左刷刷右刷刷,咕噜咕噜漱口吐掉。

    两只一大一小的牙缸并排蹲在架子上。

    毛巾、牙刷、拖鞋、牛奶润肤霜,即使家里没人,也不会有寂寞的味道,什么都是两个、成双成对。

    嗯,这样才有爱嘛。

    为了节省时间,早上就用豆浆机打了两碗杂粮迷糊,配昨天去超市买的起司面包,水果是切成片、在盐水里浸过的苹果,营养全面又简单迅速。

    穿上昨天买的新衣服,驼色双排扣牛角外套,里头加一件v字领藏青色线衣背心,最里边搭个衬衫,大白领子翻出来,下面是做旧水洗的牛仔裤,再配上他能掐出水的白净面容,清水般干干净净的眼睛,往台上一站,全班小姑娘铁定倾倒。

    没错,我就是打算从小让他感受到周围女性的热情关怀和温情脉脉——这是把他从弯路上掰回来、起到总领全局作用的第一步。

    就算他现在还看不出弯的苗头,先埋下个伏笔预防,也是好的。

    蹬上居委会奖励给“年度节水之星”的粉色女式自行车,我带着他直奔南川一小。

    南川一小几乎可以算作南川一中的附属小学,从一中的后门穿过半条树荫遮天蔽日的长街就能摸到一小的后门,守门的老大爷年纪大了,一天有23个小时趴在放着小电视的红漆木桌上打瞌睡,无数贪玩的孩子就练就了一身飞檐走壁的功夫,噌地一下就能从铁门翻出去,呼朋唤友地去游戏厅打拳皇。

    到校门口刚刹车,就听见一声荡气回肠地呼唤:“三弟弟~~啊啊啊啊~~你家阿卷也来一小念啊~~啊啊啊~~阿卷快过来给你婶婶亲一个~~~”

    我车都没停稳,大嫂已经丢儿弃女地奔了过来。

    远处,甜甜正一脚踹向她哥哥,扭头看见池迁,立刻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腿,一秒变淑女不说,还特别娇羞地绕着耳边一缕碎发,特别腼腆羞涩地露出个笑:“阿卷哥哥~~”

    池迁根本没空注意妹妹投来的秋波,他看到飞奔过来的婶婶整个人都抖了下,抓着我衣服拼命往后缩以减少存在感。大哥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拎着儿子,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远远望着,一副老实人的憨笑。

    大嫂见池迁吓得不敢出来,就捏了他的脸蛋两下过把瘾,说:“三弟弟,你怎么不早说阿卷也来一小,我们两家人不正好能红尘作伴、策马奔腾、潇潇洒洒送娃娃上学吗!”

    我:“。。。。。。”

    其实不是我不说,是我根本不知道。

    上辈子,池迁刚来我家的时候就是个非常省心的孩子了,他做什么事都不用人督促,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对他全是褒奖,所以我也没去接送过他,更没有在学校遇到过大哥一家人。

    我也没有想过,当大家的父母都开着或好或坏的车等候自己孩子放学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出来,会是什么心情。

    和大哥大嫂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鹏鹏已经跑进学校没影了,甜甜也一步三回头的去教室了,因为今天是她值日,她要负责擦黑板,写当天的课程表。

    池迁就乖乖地站在我身边等我。

    “老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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