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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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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擦好,给他换上忠叔带来的睡衣,一面系扣子一面慢悠悠的说:
  “忠叔,不是我。”
  忠叔大窘,一面心里又松了口气:“少爷,金梅带了点吃的来……”
  子夜摇摇头,给清晨盖好被子,拇指抚了抚他的脸颊,走出去叫护士来输液,吩咐金梅进去打下手,把忠叔带的东西理好,清晨要住一阵子医院才行。
  子溪问:“什么时候能进去看他?”
  子夜坐在椅子上用手抹了抹脸,都这个时候了他水米未进,居然也不觉得饿,只是神经放松下来后,有种淡淡的疲惫感:
  “他打了镇静剂,估计得明天醒,别急着看他,想想是谁干的。”
  廉志接了个电话回道:“Peter在下面,马上上来了。”
  几个人借了刘博士的会客间,子夜把清晨抓在手心里的黑色扣子给他们,几个人研究半天不得要领。
  Peter肯定地道:“不是青帮,浑柏青最近被洪帮整的要死要活,几个码头全被抢走,一个弹药库被砸了个干净,他正跳脚,顾不上这边的事。”
  子溪也摇头:“也不像韩子容,他最近因为盘点备弹库的亏空,也正焦头烂额,只怕你找他呢,如何敢往枪口上撞?”
  子夜转向Peter:“你在现场有看到什么?”
  Peter冷笑:“一看最高指示就是不要留下线索,居然连车辙都有破坏掉,只捡回了清晨的枪。”他掏出清晨惯用的那把银色□□放在桌子上。
  邵杰杰呆呆地:“他们要什么呢?为什么专拣清晨落单的时候?如果要,也应该找上老大才对呀……”
  子夜低头想了想:“韩子容脱不了干系,能这么熟悉我跟清晨的schedule,别人没这个机会。”他把枪和扣子收进怀里。
  “各自回去,盯紧自己负责的人,抓好自己手中的事情,不能再出差错了,去看他一眼,即刻散了吧。”
  “是,老大!”
  第二日韩子夜照常上班,并叫方雅带人盯紧二事业部的动作,子溪私下报上的消息也显示韩子容很老实。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手里拈了那枚纽扣把玩。昨晚灯光暗,没有仔细看,今天日光下才发现扣子上细细一条线镂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是哪里呢?他皱紧眉头,仔细搜索着记忆深处。然而线索实在太过微弱,想起刘医生的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下班时分方雅敲门进来:“总经理,这是给Raffael的。”她捧了一束鲜切百合,“帮我带给他,祝他早日康复。”
  韩子夜接过花,皱眉看了看,“他喜欢百合?”
  方雅摇头,“我只知道总经理你的各种喜好”她顿了顿,“当然都是从特助那里知道的,但是特助的喜好,我们都没有发现过。”
  她见韩子夜愣愣的,耸耸肩说:“我以为总经理会知道他喜欢什么花……也或者他不喜欢任何花?”
  韩子夜不置可否。
  他到医院先去刘医生的办公室说了会儿话,进到房间里看见一堆人,热闹得很。福婶来替忠叔跟金梅。Peter他们也都在,子溪在削水果,Peter偷他切好的水果块往嘴里放,被邵杰杰一掌拍进喉咙里,噎得翻白眼。连子溪都笑了出来。
  清晨躺在那儿,应该是醒着,只是畏光,眼睛上盖了条毛巾,只露出一点点鼻尖和嘴巴。
  “老大,你来了!还买了花?!哇……”杰杰让开床边的椅子,跑到窗边的沙发上去坐。
  子夜盯着清晨,他听到杰杰的叫声立刻转头,随即发出一点□□,显然是转头的动作引起了头痛。
  子夜坐在床边,将他的头轻轻扶正,“怎么戴着这个也挡不住你乱动。什么时候醒的?”
  “午饭时候醒的,少爷……”他努力辨别着子夜的方位,“我没事了,刘医生说休息两天就会好,大家不用都来的。少爷快回去吃饭吧。”实际上他的左耳依然隆隆作响,大家的声音要用力听才听得到。
  “喂!晨晨不要偏心好不好,我也没吃晚饭,陪了你一下午,怎么不见你撵我去吃晚饭?”
  杰杰坐的远,说话声音不大,因此清晨并没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房间内静默无声,过了一会儿清晨呐呐地问:“怎么了……”
  Peter最沉不住气,扑到床边问:“晨晨,你的耳朵……”
  子夜眉头紧蹙,房间内的气压瞬间低下来。
  清晨努力绽出一个微笑:“没事的,刘医生说了,过两日就会好的,会跟以前一样。”
  子溪瞪了Peter一眼,凑近清晨的耳边说,“就是,脑震荡都是这样的,有的还会暂时性失忆呢,没什么的,过几天就好了。”
  清晨忍住头痛努力的点头,还不忘了自家少爷的晚饭:“你们快点去陪少爷吃饭吧,我这边有福婶就可以了,一会儿忠叔还会带好吃的给我的,你们快走吧。”
  子夜贴近他:“今晚我留下,已经让忠叔把晚饭带这里来吃了。”
  清晨几乎立刻想坐起来:“那怎么行,这边……这边不好睡的,床又小,少爷你会休息不好的,明天还要去公司,最近事情很多的,不行不行!”
  他一叠声的嚷着不行,神经大条如Peter都叹着气苦笑,老大简直是晨晨的心尖肉,丁点委屈也受不得的。
  子溪盯着他们两个,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果刀轻轻说,我们走吧,廉志去买菜了,今天去我那儿吃,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晚上,房间里熄了灯,方雅送的百合弥漫了一室的清香,子夜侧躺在旁边的床上,用手臂支着头看着隔壁的清晨,清晨喃喃的:“少爷……”
  “嗯。”子夜回答得很大声。
  “床是不是不够长?”
  “还好。”
  “被子是不是太薄?会不会冷?”
  “很冷。”
  清晨摸索自己身上的被子,
  “少爷,盖上这一个,我不冷的,我穿得很多。”
  子夜哼笑出声,索性起身下床,钻进清晨的被子里,
  “这样不就不冷了?”
  清晨努力往旁边挪动身体,一面心跳鼓噪起来,头又开始一跳跳得疼,他缓下呼吸,以求吸进更多子夜的体味。
  子夜按住他:“又乱动,再动我就要抱你了。”
  过了一会儿,清晨难耐地动了动,
  “……少爷……”
  “嗯,怎么不睡?”
  “叫忠叔来吧,我……我想去……”
  子夜翻身下床,抓过他的双臂环上自己的肩膀,俯下·身轻松将他抱起,
  “叫忠叔,他抱得动你?”
  将清晨放在马桶上,他也不走,急得清晨抓紧衣襟,脸都红了,软软的拉长了声音:“少爷——”
  “嗯?”
  “……”
  他扯起别的事情,“方雅送的花,你喜不喜欢?”
  清晨并紧双腿:“喜,喜欢……”
  “哦?你喜欢百合?”子夜不太高兴。
  “没有特别喜欢,所有的花都……差不多……”
  “那是因为方雅送的,所以喜欢?”
  清晨已经快要憋不住,下意识回答:“因为是少爷抱过的所以……啊……”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停住了呼吸。
  韩子夜得到满意的回答,暂时放过他,走出去,还体贴地关好了门。


第16章 莲花
  清晨下午去做了个检查,被获准可以坐起来了。只是头颈固定的护具还不能拆,眼睛依然有点畏光,房间的百叶窗关了一半,微微泻出点夕阳的光。 他闭着眼坐着不动,感受那有点舒适的眩晕感,只要不动,身体已经没有其他的不适。他用手指压住右耳,想听听看左耳的听力还剩多少。
  金梅在他旁边将带来的粥、汤和小菜分别摆在桌上,子夜从刘医生那里回来,推开门的瞬间清晨不动声色放下右手,等着金梅喂自己吃晚饭。
  韩子夜叫金梅去给花瓶里的百合换水,自己坐在床边,拿起汤匙搅了搅桌上那一小碗白粥。
  他人生中从没有过任何照顾人的经历,从小到大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个,连杯水都没给别人递过,更别说喂人吃饭了,瞧瞧桌上这几样,不知道该从哪个喂起,想了想舀起一匙汤,好像舀得太满,他笨手笨脚地倾出去一些,凑近清晨的嘴边。
  清晨张嘴含住汤的瞬间,金梅惊叫着奔过来,伸手接在他嘴边:“吐,吐出来!”
  清晨觉得嘴里的粘膜烫得火辣辣的疼,一口吐出来,嘴巴里已经没有了知觉,耳边听着金梅脚步声啪啦啪啦跑到洗手间又跑回来,开了冰箱门拿出什么塞到他嘴里——是冰块,他含住,冰凉的温度缓解了嘴里麻麻的热烫感,很好的止了疼。
  金梅生气地数落子夜:
  “少爷!这个要晾凉的!你喂他之前,也不用手试试,也不给吹吹!你——”
  清晨怕他生气,含着冰块模糊道:“没有烫到,不疼的,金梅……你去,去看看我晚上要打什么针……”
  子夜尴尬得去摸清晨的唇:“张嘴给我看,烫坏没有?”
  清晨嘴巴里辣辣的疼,几乎烫掉一层皮去,怕他担心,忘了禁忌而急忙摇头,引发的头疼让他□□了声,扶住了后颈。
  金梅满脸的不高兴,过来将推子夜推走:
  “大少爷!你又没伺候过人,这种活,还是交给我们下人吧!”她坐在椅子上,灵巧地给清晨下颌掖了块方巾,不敢大声说,就小小声低低嘟囔:“就会添乱,从你回来他尽这伤那伤的,身上哪还有一块好地方……”
  清晨吓得赶紧将含小了的冰块吐在她伸出的手里,“金梅……,不关少爷的事……”
  子夜也不生气,只尴尬地用拇指搔了搔下唇,站在一边看金梅拿勺子舀了半勺白粥,耐心吹凉,撒了点肉松在上面,在指背上试了试温度,塞进清晨嘴里,右手心里的手绢在嘴角一抹,放下勺子又夹了点昆布丝,熟练地卷成一团塞进清晨嘴里,她动作灵活,专拣清晨咽下嘴里的东西喘一口气的机会喂食,快慢均匀,仿佛有韵律,饭菜汤配合得当,清晨乖乖地闭眼坐在床上任她一口口喂进嘴里。
  子夜看金梅盯着清晨吃饭的样子,仿佛看着一个什么宝贝一样,目光虔诚,嘴角含笑,仿佛瞬间明白,原来照顾自己在意的人,大概也会感到幸福。
  一周后清晨摘下护具,出院回家,只是还需要休养,暂时不能去公司,要定期去医院复查。
  这一天方雅接到电话,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总经理,洪帮的人刚来电话,说他们的掌权人想跟您约见一下,怎么回复?”
  洪帮?子夜愣了愣,脑海中首先想起强壮的少年,领带随意的挂在制服外套上,挽起的袖子下露出黝黑结实的手臂,虽然比他矮一点,但那气势却毫不相让:“怎么,你家的人,你不罩着,也不许别人罩?”
  子夜翻看行事历,“洪帮的人不能约白天,就今天晚上吧,地方让他们找。”
  韩子夜没有带人,晚饭后自己开了车奔山下去赴约。
  推门进去时里面的人站起身来,洪磊已经彻底褪去所有少年时青涩的影子,成为了一个强壮的沉稳的男人,他肩膊宽厚,肌肉在西装下微微鼓起,五官棱角分明,眼神犀利不怒自威,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好久不见,韩先生。”
  子夜伸手与他回握,两个男人类型不同,但同样强大的气场仿佛存在的实物一般碰撞在一起,彼此都是一震,韩子夜眯起眼睛,照常带着优雅的微笑,他环顾四周,房间小巧雅致,轩窗微启,竹石相映,桌上镶着黑白棋盘,上面一局残棋。
  “洪先生这地方不错。”子夜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茶显然是才斟的,还冒着热气。
  “多谢。”
  两人少年时代正面打交道只有清晨被打伤那一次而已,其余均是王不见王,但对彼此的忌惮让他们谨守着势力的边界。如今步入成年,虽然两家生意与利益上均没什么搭界,心里依然对对方抱有忌惮。
  洪磊天生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地问:“韩清晨还好吗?”
  就为着当年洪磊替清晨出头料理了欺负他的人,韩子夜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漠视清晨,任由他被别人找茬打伤是一回事,有人抢在他前面拯救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轻哼了声:“不劳记挂,他很好。”
  洪磊虎目直视着对面修长的凤眸:“据我所知,就前几日他被伏击,至今还在医院里吧,这就是韩先生所谓的他很好吗?”
  韩子夜心里一阵揪紧,他咬紧牙关,难得收起一贯的慵懒笑容:“怎么洪先生一向还关注着我的人的动向?”
  洪磊执起面前棋盘里一颗黑子,在手指间翻了两翻仍然摆在原位:“纯属巧合,我的人盯别的事,恰巧撞上那伙人打了人后聚在一个地方。”
  子夜捏紧手中的茶杯:“什么地方?”
  洪磊并未回答,只转了话题:“韩先生,不知有没有兴趣与洪帮做次生意呢?”
  子夜强自按捺住心神,在棋盒里拈出一枚白子放在棋位上:“洪先生想必知道,有我在的一天,精密的东西,就绝不会卖给洪家。”
  洪磊与他你来我往就着那残局下起棋来,
  “哦?是因为家叔的原因?”
  子夜不回答,执子落棋不加思考,十分迅速。
  两人默不出声,下完了一盘,子夜数了数子,抬头看向洪磊,“我赢了,告诉我那些人是谁。”
  洪磊与他对视,两人眸光里较量了几个回合,洪磊回头看窗外的庭院,他没有听洪图的话找韩清晨,也不打算拿这个线索去换一个人情。但他也不准备告诉他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个人的骄傲需要被打败,但打败他的,未必是自己。
  “莲花会所。”
  韩子夜走出那座院子的时候接到刘博士的电话,他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暗下去,挂断电话,直接飞车奔着莲花会所去了。
  韩子夜一路走进,人人都知道他是谭星河的心头肉,不但没人拦他,反而有人带着他直奔谭星河的房间而去。
  他推开门进去,宽敞的房间布置得繁复华丽,挑高的房顶上吊着一盏古董水晶灯。谭星河抬头见是他惊喜地从桌子后面站起身:“会长!”
  韩子夜回首关好门,扭上锁,径直走向他,掏出兜里的扣子扔在那厚重宽大的桌子上,随着扣子滴溜溜滚到谭星河的手边,他的脸刹那间惨白下去。
  韩子夜双手撑住桌面,弯下身与他对视:
  “为什么?”
  谭星河垂眼无语,子夜想到刚刚电话里刘医生的话,突然暴怒,起身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了桌面上。
  “砰”的一声,他闭紧了眼睛忍住撞击带来的疼痛,碰倒了桌上的相架,露出里面的照片,那是偷拍的一张子夜的侧脸,恰到好处的光与角度越发将那完美的面孔和优雅的神态衬托出来,韩子夜顺着他的眼光看到了那张照片,他按住那并不挣扎的身体,伸手在他的身上摸索,掏出了手机。
  密码?他想都不想按下自己的生日,果然跳出解锁信号。他翻找着里面的图片和信息,全是偷拍的自己和清晨的日常,酒会里他与清晨穿着黑白两色礼服,清晨端着餐盘跟在他后面,在应酬的间隙盯着他将餐盘的东西送入口中,那神情与金梅一模一样。
  他在雨中前面走着跟人讨论事情,清晨在后面举着伞遮住他,自己却面无表情的淋着雨。
  就连北宫附近的也有,清晨手里拿着餐盒和文件袋,回头不知跟谁说什么,自己坐在车里,望向他,眼神专注,神情柔和。
  他快速浏览了照片又去找其他的,翻到了一个号码发来的自己的行程表,记录密密麻麻,自己什么时候做了什么,见了谁,清晨什么时候单独行动,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居然插手到精密内部来了,还真是低估了他。
  谭星河从不曾被会长如此对待过,他桌上的照片,他手机的密码,他长达数年的隐秘暗恋如今不堪地摆上了台面。
  他面如死灰,紧闭了双眼趴在桌面上,被子夜牢牢按住颈项艰难地呼吸。
  子夜拇指一按,弹出那小小的存储卡,揣进兜里,将手机掷在桌面上。
  “你想怎么样,可以找我,为什么找上他?”
  谭星河绝望地无言。
  子夜抓起他掼在地上,“说!”
  谭星河摔倒在地,仿佛被逼急了一般直视他嘶吼出声:
  “你说过的!你说过你最讨厌同性恋,你说过这辈子不可能喜欢男人!!所以我甘愿以属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让我离你最近就好!”他颤抖着,双眼通红,目眦欲裂;
  “如果你一直无情,至少我还有希望,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你明明说过男人不行,为什么他可以??为什么不是我?我哪里比他差?!”他绝望地哭出声来,
  “他不该存在,如果他消失了,那么你就会看见我的!你不是真的讨厌男人对吗?”那专注的神情,难以掩饰的宠爱目光本来都应该属于他,他才是最爱他的那个人,也是唯一配得上他的人!他值得,也应该得到那一切。
  子夜呆住了,他一向忽视谭星河热切的目光和肆无忌惮的偷看,拒绝去弄懂喜欢或者爱情这种东西,也从没有想过清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更没有将清晨与他最讨厌的同性恋联系在一起过,清晨只是清晨而已,跟性别什么的没有关系,他独立于自己的信条之外,他的美好与依恋随着时间和生活一点一滴渗入他的心底,自己只是顺应着心意和渴望,一点点温柔了起来。
  他潜意识里本能地拒绝去想那些让他痛苦的问题,拒绝回忆母亲的影像,他将那些即将破笼而出的黑暗暴虐压制在心底,走上前抓着谭星河的衣领将他一把拎起。
  谭星河从没见过他这么恐怖的表情,优雅面具下埋藏的真正表情,深邃的凤眼里眸光如刀,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没有以前的情分,我绝对会让你赔他一个耳朵!”
  他放开手,任他如一滩烂泥样堆坐在地,走向门口,扭开锁,将手搭在把手上头也不回道:
  “从前的情分一笔勾销,就当我从没认识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若再敢动他——”
  他开门走出去,没有再看向那个委顿在地,绝望哭泣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即便现在,韩子夜可能也还是拒绝去想清晨是什么,对他来说又意味着什么,他如果承认了爱,那就是对自己十几年成长经历的背叛。


第17章 □□
  韩子夜回去后只说这件事不必再查了,却也没有说出谭星河的事,众人虽诧异,但看他态度坚决也只得罢了。
  他将存储卡交给Peter分析,又嘱咐方雅协助,没几天就揪出了那个内奸,竟然就是其中一个执行秘书。
  他叫人去办公室,那人当即倒戈,供出韩子容在他上任前便派他卧进秘书处盯紧子夜的举动。子夜索性让他做双面间谍,把消息真真假假放过去,一面反把韩子容的动向掌握得更加清楚。
  圣诞近了,往年韩子夜和清晨不在家住,他们几个胡乱布置布置也就算了,今年难得人齐全,忠叔叫工人去后山砍了一棵小松树回来,在庭院里修剪了枝桠,冲洗干净,亮晶晶地摆在客厅里等待装饰。
  清晨似乎很喜欢这棵树,常常在客厅里流连,站在树旁这弄弄那摸摸,在他刻意掩埋的童年记忆里,别的东西已渐渐淡了颜色,只是每年的圣诞树和雪夜里的温暖节日已经由记忆变成了一种印象,关于幸福的印象。
  他养好了伤,依然每天安静地打理着子夜的生活,跟着他去公司,陪着他去应酬。左耳的听力幸而没有完全消失,但也只剩了一点点,刘博士介绍了专家给他,讨论后决定既然双耳平均听力损失不大,那暂时先不采取外物介入的手段。
  韩铁毅在外逛了大半年,回来准备过农历年,他半年多未见子夜,一回来就把人叫回大宅。
  “爷爷,你这回玩儿得可过瘾?”子夜推开书房的门,探头进去说。
  韩铁毅身材高大魁梧,虽然年近花甲,可依然耳聪目明,腰身笔直,花白的头发根根直立,精神很是矍铄。
  “好孩子,快过来,爷爷可想死你了。”
  子夜迈开长腿推门进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假意叹息道:
  “难得爷爷还能记起我来,我以为爷爷乐不思蜀,根本想不起来还有个家呢。”
  韩铁毅笑起来,一掌打掉他撑住下颌的手臂,
  “臭小子!”
  祖孙二人聊得开心,吃过午饭又去了花房下棋喝茶。
  “小晨呢?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那孩子了,怎么没带他来?”
  子夜敛去笑意:“他……去医院做复查。”
  韩铁毅将杯里的残茶浇在茶海的兽雕上,又添了一杯热的,
  “爷爷人虽走的远了点,但耳朵可是在家里,我看你在学校时的杀伐决断,气魄手段绝不逊于我,我这才放心全交给你的。”
  子夜不做声。
  “怎么,精密这么难做?我听说你居然让子容掣了肘,这可不是我孙儿的风格。”
  子夜低头笑了:“我以为,很多事情,爷爷会不希望我做得太绝,毕竟是爷爷的亲人,所以……”
  韩铁毅冷哼:“当年我在外闯荡,家里全交给了他们,老三死得早,老二跟老四把家里败坏一空,得罪了宫里的人,几乎将望族的名声也丢掉。我不得已之下放弃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和事,回来重振家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汪小花池边负手看里面的锦鲤,脑中浮现起那张年轻漂亮的面孔,漂亮的凤眼里含着难以置信的光,满脸的哀痛,质问着他,你要娶妻?那我算什么?
  他闭起双眼,忍过心头的疼痛,
  “……当年你爸爸出走,老二居然还想让韩华上位,他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
  他回头,目光凌厉:
  “你记住!精密本就是你一个人的,就是因为顾念情分,我才容许本家的子侄们在里面谋事吃饭,如果他们不守本分,那你大可不必姑息。”
  他冷笑:“真当我老到不中用了吗,那韩华还真以为研究院都在他的手里?哼!”
  他踱回步子,看棋盘上自己马上就要被吃掉的帅,将手按在了子夜肩上:“有爷爷在,你只管放手去做。”
  “是,有爷爷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临走的时候,韩铁毅叫住他:“你车子里那一箱是我钓的海虾,你留一半,剩下的给你外公送去。”
  子夜摇头,“外公每次来电话都问你,你们俩整天惦记着对方,又不肯见面……”
  韩铁毅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他,哪里还有脸见他。”
  子夜以为他是指韩奕跟母亲的事情,也不好说什么,交代自己周末再来,转身回去了。
  韩子夜尚未准备好怎么处理韩子容,他自己竟撞到枪口上来,法蜜儿公主那边传来好消息,她毁了哈吉的部分弹药库,紧接着就发来一个清单,正是哈吉准备采买的精密型号,韩子夜盯准这几个型号,并未见到有合同要他签字,就知道韩子容肯定铤而走险借了黑市的渠道。备弹库一直在他和韩华手里,如果派别人去查必然会被阻拦,索性亲自带人连夜突击检查。
  他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到,一路人马直接将警卫班长按住,四围的岗哨火力见是他,没有命令不敢贸然行动,只得乖乖被缴了械,他脚步不停,刷了虹膜直接闯进去,守库的人见总经理亲自驾到大惊失色,未等打电话通知韩子容和韩华已被一盯一制在那里。
  他头也不回,只叫人分头去开巡航弹和C系列的库门,巨大的弹箱整齐地陈列在恒温恒湿的库内,来人动作迅速,只挨个轻轻一敲,就发现许多弹箱内空无一物,果然数目对不上。他立即打给Peter,Peter早跟廉志带人在黑市交易的码头候着,一查就查到了伪装成出口货物的三发巡航弹,两发C字头近地弹,十枚高能榴弹,当即扣了下来。
  他当场给备弹库所有人下了停职令,找人看守,换上自己的人马,自己却慢悠悠地打电话给韩子容:
  “堂兄,备弹库交到你手里,可不是为了让你丢东西玩儿的,看来堂兄是事情太多,精力不济了,那么堂兄只管歇歇吧,公司的事情,就不劳堂兄再费心了。”
  韩子容这才发现走了风,弹没等上船就被扣了,连滚带爬下了床,打给手下各路负责人,却发现打出去各个都联系不上了,偷偷跑到公司想销毁资料却发现公司重重把守,苍蝇都飞不进一只。他明白大势已去,只能硬着头皮跑去找父亲。
  韩子容落水狗一样耷拉着脑袋站在韩华面前,韩华烦躁地踱步,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一屋子的烟气。
  “你打的什么算盘我知道,你以为韩子夜会投鼠忌器,即便发现你运了巡航弹出去,为保精密也得哑巴吃黄连。”
  他走到韩子容身边,
  “我告诉过你最近不要跟黑市扯上关系,上次的事情他已经警觉了,你以为自己是老油条老·江湖了,觉得他是个毛头小子?你输在太轻敌了。”
  他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烟拧熄在桌面摆着的一个导弹模型的底座上,精密集团标志的正中心。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没想到韩子夜接棒只半年时间就轻松夺了他儿子的地盘,这颗棋算是废了,老爷子打什么算盘以为他不知道,哼,黄口小儿如何能掌得了精密的舵,大家只走着瞧罢了!
  “你照常去公司,别管别的事了,青帮那边不是要东西吗?反正现在备弹库也不是你的了,叫青帮自己去拿就可以了。”
  第二天一大早,廉志就拿到调令,以二事业部副理的身份接管了所有人事,根据事先的情报,将韩子容心腹的关键人员全部换血,今后副理直接对精密集团总经理韩子夜负责,凡事副理签字生效,直接将韩子容架空了起来。
  韩子容一夕之间被夺了权而犹在梦中,不明白一向对他这边甚少插手的韩子夜如何突然发难,更不明白韩子夜如何得知他的动作而于数量庞大的型号中直接戳中他的亏空。但扣在韩子夜手中的几枚弹价值上亿,明明白白是他签字领出的,他讲不出下落,被削权也只能哑口无言。
  事实上韩子夜还是给他留了活口,这件事没拿到台面上,还留了个经理的空头衔给他,算是给足了韩华面子。
  子溪生日,子夜让他来北宫。清晨烤了蛋糕,做了大家爱吃的菜。廉志带着杰杰和Peter在下面往圣诞树上装彩灯,子溪敲了敲大书房的门,推门进去。
  “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子夜坐在桌子后面问。
  子溪从韩子容下台那天起,这几天都愣愣的,仿佛醒不过来一样,此刻低下头,淡淡地说:“喜欢……。”
  子夜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毕竟是韩家人,而且是大伯父的儿子……何况削他的权,不是比死更让他难受吗?”
  子溪点点头,他心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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