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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玫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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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上校还没能实施自己的意图,因为,齐绍秦已经率先发布指令。
  “坐下。”
  听话的上校不甘心地呜咽了一声,最终委屈兮兮地坐下。之前他跑来,还有三只小狗盲目地紧紧跟在他身后,它们应该还听不懂指令,但眼见自己妈妈坐下,三只小狗瞪着狗狗眼相互看来看去,最后也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乱七八糟地叫。
  花岭南看得说不上心疼还是好笑,他蹲下抚摸上校,抬头瞥站得笔挺的人,随口揶揄:“齐总好大的官威,连上校也管上了。”
  闻言,齐绍秦立即配合地收回了自己的指令,并且改口道:“上校,扑上去。”
  上校特听话地直接遵命。花岭南猝不及防,直接从半蹲的状态被扑倒在地上。上校欢快地舔着他的脸,三只小狗幸灾乐祸地在旁吠着助阵。
  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花岭南心里想,齐绍秦一定是故意的,但尽管如此,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生气。这种情况毫无缘由,但归根结底,他能够感觉到,从昨晚起郁结的某种情绪,在这一刻莫名得到了些许缓解。
  
    
    ☆、21

  本季最后一期的《密室大逃杀》选择了相当奢侈的一个“密室”。那是在东海上的一个孤岛。节目组还花了大手笔把今年这一季曾经的特别嘉宾基本都重新请了回来。这次的游戏对决不再各自为政,分成了成员和嘉宾的两大阵营。两组人在节目开拍前直到开拍,一直都没有碰上面。
  当然,花岭南知道游戏里自己迟早是要遇到夏君临的。不管CP有多热,这几年,他们最频繁也不过几个礼拜见一次面,没想到这一回,颁奖礼后不到一周,两人又重聚。
  “夏君临才求婚成功,作为好朋友,我当然要恭喜他一番。不如,今天继续送他一个秒杀吧。”花岭南在节目开始时便对自己的随身摄像放狠话。
  由于是小组对抗赛,两队第一时间必须先选出他们的队长。花岭南他们这一队选人算不上民主,节目组连续因为齐绍秦的话解约了两名主要成员,显然是收受了足够的“赞助”,这个时候,大家自然把节目中人设为智商碾压的花岭南推举为队长。
  作为队长的花岭南很快把队员都打散开来抢占据点,自己和成技通过寻找隐藏任务来获得特殊道具。
  成技是杨明佐和袁怀远相继离开《密室大逃杀》后,节目组由于成员锐减而新增的小鲜肉。来之前不知是被谁点拨了,或者是被谁警告过,他对花岭南特别友好,有事没事还喜欢粘着后者。相对其他和花岭南有些疏远的成员,这一天的游戏,成技主动跟着他们的队长花岭南行动。
  根据节目组的提示,花岭南和成技很快完成一个特殊的挑战,为此获得在此之前从未在游戏里出现过的道具——千里眼。通过这一道具,花岭南他们可以直接查看对方阵营中任意一人当前随身摄像的直播画面,时长达五分钟。
  刚才节目组导演给线索的时候,已经提供剧本。此刻,花岭南顺水推舟。
  “虽然我觉得君临这会儿一定在哪儿游手好闲,没干一点正事,不过,我们还是来看看他在做什么,娱乐一下也好。”
  说着,使用节目组赞助商的手机,花岭南和成技一起观看起直播。
  节目组后期自然会给观众更清晰的画面,此刻查看直播的花岭南他们只能意思意思假装自己看得分明。不过,话说回来,节目组还是颇为实在并土豪的租用了卫星频道,花岭南他们看到的画面也算能辨认一二。
  习惯到哪儿都首先了解环境的花岭南没花多久便认出夏君临所在的位置。应该的确不知道自己被直播的夏君临正在岛上唯一的一片石头滩上。大概原本是想在这区域找任务线索,结果轻易开起小差来,他爬上一块大石头,随即示意随身摄影眺望海平面。
  “智者近水,仁者乐山。我从小喜欢大海,所以,我其实也算一个智者,对吧?”当影帝的人自娱自乐着,愣是把自己给说笑场了,显然觉得自己离智者有点远。他一边漫不经心检查着这一片石头,一边接着和镜头唠,“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我的真命天女在海边邂逅,”说到这里,他扬起带着丝害羞与甜蜜的笑,“我和我现在的女朋友第一次见面的确就是在一片海滩上。”
  这话听着浪漫,但其实,那只是一个广告拍摄工作。花岭南记得很清楚。夏君临和周岚的第一次交集是一款酒类广告,用的主题正好是海边的浪漫邂逅。广告中,两人相识于传说里人群中多看了的那一眼,而现实中,他们应该只是被广告摄制组介绍认识。
  “君临哥还真是悠闲,而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幸福。”一同看着直播的成技好笑地说。
  花岭南面向摄像镜头一本正经解说:“春天来了,又到了小动物秀恩爱的季节。然而,石头滩上贫齿目树懒科下的小动物的夏君临尚不知道,一场来自他生物链上端的惨无人道的猎杀即将展开。”
  说着,花岭南招呼成技,准备行动。
  此刻花岭南和成技所在的位置恰好在夏君临的正上方。这是一处向内收敛的峭壁,花岭南两人与悬崖下的夏君临直线距离很近,尽管说,真的要到达夏君临所在的位置还得花费上一段时间,但既然夏君临还毫无危机意识的优哉游哉,花岭南他们完全有把握能截到显然一时半会儿不准备离开那里的人。
  然而,就在花岭南准备抄小路下悬崖之际,手机屏幕中的画面忽然发生变故。
  花岭南不确定发生了什么,是石头的松动,还是其他什么状况,他唯一清楚的,是他看到夏君临失去平衡从石头上摔落掉下海去。
  石头滩不同与沙滩,没有人能一眼就知道石头下面的水位深浅。花岭南知道的只有,夏君临不会游泳。
  已经拍了三季《密室大逃杀》的花岭南能肯定节目组不会在游戏里进行这种危险的悬念设置,所以,夏君临必然是不小心失足坠海。直播视频的画面快速旋转晃动,但画面没有静止,显然,那个随身摄像没有放下摄像机去救人,反而是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花岭南跑向悬崖边,从这个位置他看不清楚更靠内侧的石头滩,但至少能听到随身摄像喊着夏君临名字的声音——但也只有他的声音。可见,石头滩不是一个任务点,那附近已经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来不及再多想什么,花岭南稍稍后退助跑,然后,直接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游得不快的花岭南水性还行,只是,从高处落水,真的简直就像落在水泥地上,尽管花岭南做了一定保护动作,也还是花了一会儿才缓过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因为突如其来的耳压不平衡而作痛,不过,这时候只忙着在水中寻找夏君临的身影。
  所幸,这片未经污染的海域还算清澄,花岭南很快在水中找到浮沉在海面下方的夏君临。
  游泳速度不快的花岭南拼了他的全力往那边游去,然而,等他赶到,夏君临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已经消失。
  客观来说,夏君临不再挣扎对于并没有学过水中救生的花岭南来说是件好事,他不用担心自己反而被溺水者影响动作,通过一番力气,最终他总算把夏君临拖拽到一片沙滩上。
  等终于脚踏到实地的时候,花岭南才发现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已经找不到。他双膝跪在地上,努力抱起夏君临的身体,让后者头部向下躺在自己腿上,然后用力按压背部进行倒水。等夏君临吐出水来,花岭南将依旧没有呼吸的人平置在沙滩上。
  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这些急救常识花岭南算是曾有接触,可他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在进行学习的时候,他有被提醒,如果按压心脏的力气太小,会完全起不到作用,所以,为了救命,宁愿挤压断溺水者的肋骨,也一定要用足力气。然而,这时候,他的手抖得根本就使不出足够的劲,只能拼了命重复所知道的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的动作。
  花岭南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才终于等到节目组候命的救援人员到来。他的抢救工作一直没有中断,直至专业的医生告诉他做得很有效。
  助理小丁向节目组要了毯子,走过来给花岭南披上。这一刻,花岭南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在入冬的季节里,海风吹过,那无法抗拒的寒意,一阵阵的战栗。
  因为花岭南抢救得及时,夏君临很快便醒了过来。当然,节目组还是负责地用快艇把他送回陆地就医。之后,总导演的心很大,把危机公关的活抛给了别人,自己留下来和其他人继续赶进度拍节目。
  花岭南在岛上又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的时候,他因为着凉有些发烧,原本,这点小病完全是可以克服的,他也向来都是那么做的,然而这一回,花岭南还是向节目组请了假,带着小丁离开小岛。
  回到S市后,花岭南直接给小丁放了假,接着,他独自来到一家私人医院。
  以发烧请假的人并没有看发烧科,他挂的是五官科。
  来到病房,他在医生面前坐下,描述自己的症状——
  “医生,之前我从高处落水,当时耳朵就很疼,听声音也一直有嗡嗡声。这两天疼痛虽然缓解了一些,但左耳完全听不清说话的声音……”
  
    
    ☆、22

  花岭南用围巾裹着自己的半张脸,坐在路边的露天长椅上。
  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失魂落魄,可一时半会儿打不起精神站起身来回家。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一辆玛莎拉蒂在他面前的路边停了下来。花岭南微微怔仲地看着齐绍秦从车上走下来。
  “你派人跟踪我?”不等对方走近,花岭南便开口问。
  齐绍秦站定在花岭南面前:“别怪我或者丁宽,他是担心你才会偷偷跟着你。本来他也不会告诉我,只是,你去了医院出来之后在这儿坐了太久。”
  据说左耳鼓膜永久性损伤的人还是能辨认出对方说了什么,于是,他没有那么生气。说起来,原本花岭南也不会责怪小丁,毕竟,小丁既然是齐绍秦安排的人,自然是齐绍秦的人。至于齐绍秦,花岭南无法否认,对方的现身对于此刻他来说,竟没有任何不欢迎的想法。
  “我怎么会怪你们呢。从来没有狗仔跟过我,有人跟踪,我才终于有了自己是明星的满足感。”花岭南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面对他的说辞,齐绍秦神情自然地解释,就好像真的以为花岭南是那么想的:“是你说不希望私生活被曝光,所以我才不让狗仔拍你。”
  “你能让我搭个顺风车吗?”花岭南另起话题。
  “当然。”齐绍秦说着率先走到车边,亲自为花岭南打开副驾驶座位的车门。
  花岭南多少有些心烦意乱,他在坐上车后才发现自己坐在齐绍秦的右手边,这个位置关系对他极其不利。原本应该很安静的车厢里,因为齐绍秦开了点窗透气而萦绕着都市街头的喧哗声。听在花岭南的耳中,仿佛有风声猎猎作响。他有看到齐绍秦转头对自己说了一句什么,但模模糊糊的声音让他难以辨识。
  对方一共说了两个字,花岭南猜想应该是问他去处的问题,大概是“回家?”或者“去哪?”之类的问题。思索了一下,他泛泛回答:“回家。”
  没想到,话音未落,齐绍秦便讶异瞥来。知道自己一定猜错的花岭南神情不变转移话题:“我有些困了,休息一会儿,到了麻烦你叫醒我。”
  齐绍秦又说了一句,这句声音更轻,显然是故意的。花岭南闭上眼睛,直接假装睡觉。
  汽车很快在路边停了下来。
  齐绍秦转过身来皱眉端详花岭南。“岭南,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稍稍提高,而他们恰好停在比较安静的街区,这让花岭南终于顺利听题。
  “我没怎么,只是饿了。”花岭南睁开眼睛回答。
  齐绍秦缓和下语调,因此,他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低沉到花岭南只能听出对方问了两个字。这种情况下,除非故意设置陷阱,不然问得只可能是“真的”,花岭南没有多想直接回答:“真的。”
  齐绍秦默默注视了花岭南片刻,接着,适当地提高音量:“我问的和刚才那个问题一样,我问你‘冷吗’,岭南,你的听力怎么了?”
  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生意人,齐绍秦自然有他不凡的判断力,花岭南明白自己再多掩饰也只是徒劳,终于选择松口:“我的鼓膜受损,左耳听不太清声音。”
  他不喜欢被人识破任何秘密,那种如同被人围观解剖的难堪,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话说出口后,却反而有一种放松下来的感觉。
  齐绍秦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想了很多,再次开口时,特意大声的话音里夹杂着复杂的语气:“刚才见到你时我忍着不问,其实心里特别担心,我想了很多更糟糕的情况。这不是安慰的说辞,只是,岭南,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糟。”
  花岭南点了点头:“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医生,到时候介绍给你。”
  齐绍秦说得神情自然,花岭南却并不买账,他挑眉反问:“你认识的那个医生贵姓?”
  被提问的人顿了一下,他迎视向花岭南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他姓什么,等我认识了再告诉你。”
  或许是齐绍秦这句话答得太老实,又或者是自己终究是个软弱的人,此刻正内心脆弱,花岭南发现自己无法抗拒地被打动。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只是,这种小伤随便一个医生都能确诊,不需要什么专家。等我巧夺天工,精密细致的大脑出了什么问题,再拜托你认识人的社交能力吧。”
  齐绍秦不悦地看着花岭南严肃说:“童言无忌。你呸一下。”
  花岭南简直要被逗乐,他做做样子配合,“我呸。”想了想没能忍住吐槽,“你什么时候那么迷信的啊?”
  齐绍秦稍稍轻缓下神情,他关上车窗,重新发动汽车。驶上路面前,他转头问花岭南:“你饿的话,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不用麻烦了。”
  “那你回去准备自己做还是叫外卖?”
  齐绍秦的问题还挺多,花岭南微微疑惑地瞥了眼对方,耐心回答:“外卖。”
  齐绍秦点头思索了一番,接着又问:“你对潮州菜有兴趣吗?我记得他们的砂锅粥不错。”
  花岭南嫌弃地撇了撇嘴:“潮州砂锅粥里都是海鲜,这世上哪有人会喜欢海鲜这种东西的?”
  齐绍秦不为所动:“徐医生说你应该少吃些肉。”
  “徐医生没说你应该少管些闲事?”
  “他不负责当人生导师,只负责我多管闲事被人揍了后,给我治伤。”齐绍秦说得一本正经。
  花岭南斜睨身边的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那么能说会道。“你这是在抢我人设吗?要知道,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是我的招牌。”
  “说正经的,”齐绍秦正容道,“就定潮州菜吧?”
  花岭南能说什么?
  ——不,我偏要吃肉?
  “你开心就好。”最终他悻悻说。
  齐绍秦点了点头,直接拨通汽车电话。当然,他是不可能打电话叫外卖的,要做任何事,大佬只需要找到一个人就行。
  “张秘书,帮我订两人份的潮州菜外卖,送到半山区梨花苑那套公寓。”
  花岭南转头望向车窗外,他不意外从刚才起就自说自话的齐绍秦订了两人份的食物,引起他注意的是,自从知道花岭南耳朵问题后,齐绍秦就一直都保持着足够的音量来说话,这对于从来以气场压人,说话总慢条斯理低语的人来说,显然并不容易。而最关键的是,此刻明明是在同自己的秘书通话,并不需要花岭南听到这番对话,可齐绍秦还是把话说得异常清晰……就好像他知道花岭南害怕自己听不清的状况。
  挂断电话的齐绍秦在红灯前停下车,他转头问望向花岭南,难得踌躇:“你知道,现在植入式助听器很方便,而且外表看不出来。”
  花岭南很抗拒这一建议,不过,他只是不动声色耸了耸肩:“我崇尚自然美,拒绝整容。”
  “这和整容不是一回事。”
  “整鼻子整眼睛和整耳朵不是一回事?”
  话虽如此,其实花岭南自己都清楚这不是一回事。一个是整形,一个是整功能,谁都能回答这道简单的逻辑题。
  然而,面对花岭南的强词夺理,齐绍秦却轻易妥协。
  “也是。反正你听得见,没必要那么多事。”他说。
  ——反正你听得见。
  花岭南下意识默念这句话。
  这六个字齐绍秦说得轻描淡写,而花岭南在听到后,莫名觉得,事态似乎也的确是如此轻描淡写。
  反正他听得见。
  这世上,有人生下来就看不见美丽的画面,有人生下来就没有办法站立下阳光下,也有人,只匆匆路过,甚至来不及瞥一眼这个世界。
  而他,只是听力受损。
  ——反正他听得见。
  花岭南放松下一直紧绷着的双肩,指了指前方长长一排停着的车辆:“现在是下班高峰时间,你走这条路一定会堵车的。”
  “……我也已经看出来了。”
  “你那么有钱有势的,能不能想个办法?”
  “回头我让人问问这条路多少钱,我把它买下来。”
  这个笑话并不是那么有趣,但花岭南终于露出笑容。“不愧是齐大老板,我只有在玩大富翁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气魄说这样的话。”
  闻言,齐绍秦跟着轻轻笑了一笑:“没什么,我也只有在和你说笑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气魄说这样的话。”
  花岭南稀奇地打量过去:“看不出齐总还是一个会说笑的人?”
  “我从小听相声长大,自然会说笑话。”
  “不然,你来一段相声我听听?”
  “但是相声需要两个人讲。一个捧哏的,一个逗哏的。”
  “这话一听就外行了,相声也有群口相声和单口相声的。”
  齐绍秦带着笑意地瞥花岭南:“既然你比我内行,你来一段?”
  花岭南郑重摇头:“我的身价非同一般。你可能请得起我拍电影,或者开演唱会,但要听我讲相声,你可以问问于哥,那报价比你买下一条街还要贵得多。”
  齐绍秦眼神微动,从后视镜望向花岭南的目光似有深意。
  “如果,我愿意倾家荡产呢?”
  花岭南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回答:“那我这就去背相声贯口,保管让你物有所值。”
  
    
    ☆、23

  其实花岭南挺喜欢海鲜的。至少,他的海虾粥都喝完了。张秘书还点了一些菜,虽然没太多肉,不过都蛮合花岭南的口味。
  齐绍秦反而吃得不多,他拿着一次性筷子没夹几口菜,然后,没头没脑地忽然开口:“我听林前程说,你看了那个《一九三七》的剧本后,想演男二?”
  花岭南理所当然地点头:“我觉得男二比较符合我的气质。”
  最近,这部由齐绍秦投资,国际大导演执导的电影终于算是有了八字中的一撇。经纪人于田拿来了合同和正式的剧本。花岭南又研究了一番电影剧情,结果注意到剧本中的男主角和正派男二的关系同夏花CP的套路特别像。花岭南演过好几次亦正亦邪的角色,通常夏君临演的是正义的男一。这一次,花岭南演的是男一,可男二的角色依旧是同样正义人士设定——只除了夏君临不可能演男二,而这一次的电影,他们应该也不会请夏君临。
  花岭南不是有洁癖的人,可想到会有另一个人和自己对手戏,演夏花模式,就不觉心生抗拒。当然,这种心理自然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而找不到拒演的理由,于是,他索性就挑选了男二的角色。恰好,他也的确演腻了妖冶人物,这次想要挑战一下看似不需要太多演技,但实际有细节可以琢磨的男二。
  林前程有些意外花岭南的选择,不过最终也算支持。“虽然我觉得你很适合男主的角色,可你想挑战不同类型人物我能理解,演员的确不该太单一。”
  这件事基本敲定后,剧组反而为找谁来演男一伤起脑筋起。
  “你觉得谁会适合演这个男一?”这时候,齐绍秦追问道。
  花岭南漫不经心地耸肩:“这就不是我一个演员有发言权的事了。”
  “你可以作为投资方的朋友给些意见?”
  对此,花岭南不假思索:“夏君临。让我当男二,至少得是他那样的咖位。”
  那么脱口而出的时候,花岭南只当顺便自抬身价的说笑,毕竟,即便夏君临有档期,并且愿意演这部电影的男一,齐绍秦也未必肯请。只是,反正得回答一个名字,花岭南认为自己没必要特地回避最容易被想到的人。倒是在这个答案被说出口后,他不觉心中微微一动。一直以来,但凡夏花合作,花岭南总是演欺骗、利用,或者辜负男一的角色,若他们能在一部电影里……
  “反串。”齐绍秦若有所思念出这个词来,他看起来像是被这个主意打动,“这一定很特别的。”
  花岭南认真点头,大有一展抱负的宏愿:“如果真的能那么来一出,以后应该就会有花夏的逆袭了吧!”
  齐绍秦不动声色地打量向花岭南:“所以,你对上下的问题还是挺在意的?”
  “你是没看过夏花同人,”花岭南感叹着吐苦水,“我都已经不止一次当歌伎甚至花魁什么的了。”
  “我看过夏花同人。”齐绍秦纠正道。
  花岭南眨了会眼睛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随即,他忍不住笑起来:“齐总你那么有文学鉴赏能力?有喜欢的文吗?”
  “没有。我只看过一篇基于现实的。”
  花岭南叹了口气:“可惜夏花现实已经BE。”
  “BE是什么?”
  “好像是Bad ending,悲剧收场的意思。”
  闻言,齐绍秦转头注视向花岭南,眼神深邃到让人捉摸不透:“夏君临还没有结婚,怎么能算BE呢?”
  花岭南漫不经心地耸肩:“夏君临迟早是要结婚的,最重要的是,真人CP迟早是要BE的,不然,真HE还怎么在演艺圈混下去?”
  齐绍秦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异常低沉,尽管花岭南就坐在对方对面,一时之间也还是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不过,才说了两三个字,齐绍秦自己便很快意识到音量的问题,又重新以比正常还要稍稍偏高的声音说:“去年演艺圈不是有一对同性演员HE了?”
  花岭南经常刷微博,八卦消息知道的不少,尤其那对演员中有一个他特别欣赏,尽管事情始末在网上没有真相,但收场如何花岭南至少看到:“那怎么能算HE?水生火热之后是淡出演艺圈。我反而挺同情他们的。”
  齐绍秦摇了摇头,他神情平淡,却语气肯定:“你没有同情他们,你在羡慕他们。”
  被说破真实想法的人微顿后若无其事地笑着说:“这你都知道?我自己都还没发现呢。”
  “说起来我也挺羡慕他们的。”齐绍秦淡淡说。
  这一发言让花岭南忍不住稀奇斜睨:“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更大格局的人。恋爱脑不适合你。”
  “我以前也觉得,这种事情有80分就够了。但是,就好像如果你手上有一块二线城市市郊的地皮,你盖个居民区能卖80分也就能满足。可是,如果你手里的是国际型大都市的黄金地段,你想要的当然就不再只是80分的成绩。”
  “……我们普通人不是很懂你这种土豪的修辞手法。”
  花岭南眨了好一会儿眼睛后回答。
  原本以为量太多,肯定吃不掉的晚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两个人解决得差不多。花岭南低头望向几乎全部空盘的一次性餐具,站起身收拾餐桌以结束这场聊得漫无目的的对话。
  餐桌另一边,被人伺候长大的齐绍秦居然神情自然地伸手帮忙。这不是什么技术活,不过就是把所有餐具垒到一起。花岭南给快满的垃圾箱换上新的垃圾袋,齐绍秦便捧着所有一次性餐盘往里面装。
  等全部收拾妥当,房间的主人以为,齐绍秦该告辞了吧?结果,这位大爷直接往沙发里一坐,拿起遥控打开电视。
  “今天电影频道有部电影我之前就打算看,现在来不及回去,借用一下你的电视没问题吧?”
  如果这是找茬的小游戏,花岭南还真找不到问题在哪里。
  他愣愣看了齐绍秦一会儿,最终感叹:“我以为按照你的人设,你应该会说,‘之前我打算看的电影现在来不及赶回去看,不如买下电视台让他们晚一小时再播’。”
  齐绍秦神情不变地摇头回答:“有这闲钱我还不如攒起来,攒够了以后好用来请你表演相声。”
  花岭南一直觉得自己笑点很高,但他愣是被齐绍秦其实也没怎么好笑的笑话给逗乐。
  “看不出你是一个那么有野心的人啊!”
  墙上的电视在一段广告后,正式放映起六年前的一部老电影。
  那是花岭南拍的第二部电影,在群主戏里排到三番,算是第一次演主角。也不是不自信,只是,通常来说,花岭南不习惯看自己拍的片。这部电影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完整看过。
  齐绍秦倒似乎看过,电影里,花岭南还没出现,他已经很是内行地开口:“这部戏里你演的古柏正直的小警察其实特别到位,完全不像后来总演的妖孽角色。”
  “演技派就是这样——演什么都到位。”花岭南一边随口回答,一边在齐绍秦身边的沙发坐下。他注意到齐绍秦选择了右边的座位,不确定是不是巧合,但和他对话的人在他右耳这边,这样的状况多少让他自在些。
  ……自在?
  花岭南因为在脑海闪过的这一念头而诧异。
  ——为什么他会在齐绍秦的身边感到自在?
  等那么问自己的时候,才发现,明明早该想法下逐客令——因为齐绍秦没理由是受他欢迎的客人,可是,尽管从头到尾是齐绍秦自作主张的强势介入,但花岭南根本没有冒出过明确的想法来驱逐对方。
  他没想赶人走。
  因为他感到自在。
  在齐绍秦那么自说自话闯进他的私人空间的时候,他却感到自在?
  花岭南怔仲望向身边正颇为认真观看着电影的男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现在在做什么?”他下意识脱口问。
  这个问题问得太不明智,他从来不会在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的时候直截了当提问,而这一次他却破例。
  齐绍秦闻声转头迎视向花岭南的视线,他的眼中依稀有温暖而带着丝意外的惊喜:“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
  花岭南想了想,慢条斯理解释:“世事无绝对。”
  “我现在在做的是争取,”齐绍秦返回主题回答,“比你更进取的争取。” 
  花岭南是真的没有听明白,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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