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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诫-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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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对他可不像对鬼三那么放心,情知鬼三喜欢自己但人家懂得克制,鬼三性格中有点像沈稼轩,沈稼辚有时像疯子有时像土匪,一旦自己睡着他扑过来,自己的大腿都没有他胳膊粗,拼命是不好用的。
洛醺就瞪眼看着沈稼辚,看他四仰八叉躺着,睡觉的姿势都如此粗俗。敞开的黑色锦缎褂子露出一点白色的中衣。中衣敞开处就是那黑乎乎的胸毛。还有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看他睡的非常沉,洛醺琢磨他不是一觉到天亮至少两个时辰不会醒来。于是也放心的睡去。
屋子里顿时变得静谧,秋虫呢哝,灯光暧暧,过了午夜,沈稼辚分明是在打着呼噜,洛醺梦呓一句:“叔。”
那家伙立即呼哧坐起,行军打仗之人,习惯了睡觉都是这样睁只眼闭只眼,耳朵比平常人更灵敏,望去床上看洛醺好好躺着才放心。重新躺下想闭眼再睡,就睡不着了,凝视着洛醺,她卧在床上的一个侧影都是那么的曼妙,高挺的鼻子,翘起的嘴巴,还有那傲然的双峰。
沈稼辚感觉若说何冰漂亮,与洛醺相比还差那么个等级,或者根本就是不相上下,只是因为看洛醺这个男人的心思不同,她就漂亮的无以复加了。
沈稼辚叹口气,不知为何,最近经常喜欢唉声叹气,他起身来到床边,俯视洛醺半天,每每想对她有个亲热的举动,大哥的影子就突然横亘在他和洛醺之间,苦笑下拉过洛醺掀开的被子给她盖上。
洛醺感觉到有人碰自己,突然睁开眼睛,发现是沈稼辚,以为他想轻薄自己,挥手就打过去,给了沈稼辚一个脆生生的耳光。
沈稼辚被打的莫名其妙,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雷霆震怒,本能的反应是抬手去打洛醺,巴掌即将落在洛醺脸上时,僵硬在那里,喘着粗气瞪眼看了洛醺好一阵,巴掌最后落在自己脸上,气道:“我就是贱。”
洛醺腾的跳下地:“你想冒犯我。”
沈稼辚双手抓着她就把她高高举起,吼道:“我想冒犯你就像探囊取物,你能反抗得了吗,不识好歹,我只是给你盖被子!”
说完把洛醺丢到床上,回去自己那里继续睡觉。
洛醺却再也不敢入睡,直到天明。
※※※※※※※※※※※※※※※※※※※
既然确定沈稼轩不在北平,沈稼辚就准备带洛醺回去,吃了早饭郑重的同铁匠告别,依依不舍的就差洒泪了。
乘着两辆黄包车往车站去,鬼三不肯坐黄包车,他总是觉得自己是下人,沈稼辚和洛醺都是沈家的主人,自己不能同主子平起平坐,于是跟在黄包车后面跑,还是洛醺乘坐的这辆。
洛醺匆匆来匆匆走,都没能好好的逛逛大北平,有心留下也知道沈稼辚公务繁忙,所以一路上不停的观望,感叹见了北平就再也不觉奉天繁华了。
突然一家百货公司门口闪出一个白影,洛醺心头悠然一颤,心里惊呼:“叔!”
急忙喊停黄包车,她就跳了下,大步飞奔朝那个白影去追,眼看追上那白影融入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她高喊:“叔,叔,叔……”
喊了半天穿梭在人群中找了半天,那白影就像突然蒸发了似的,无踪无迹。
沈稼辚和鬼三也追她而来,沈稼辚累得呼哧带喘:“丫头,怎么回事?”
洛醺茫然四顾,带着哭腔道:“我看见我叔了。”
谁都明白她口中的“叔”是指沈稼轩,沈稼辚道:“不可能,一定是你太想我大哥看花了眼。”
鬼三却不信沈稼辚的话,他跑着在附近又找了半天,最后还是悻悻然而返:“奶奶,大概真是您看花眼了。”
洛醺摇头:“不对,那个人一定是他,茫茫人海中哪怕只看他个后脑勺,我都能清楚的认出他来,并且,我感觉这气息中有他的味道,不信你们用心的嗅嗅。”
沈稼辚一拍脑袋:“魔怔了。”
鬼三也偷偷在心里感叹:“走火入魔了。”
无论怎样,洛醺就是不肯离开,沈稼辚拗不过她,于是带着她重新回来铁匠家,开了门铁匠愣住:“落下啥东西了?”
沈稼辚重新把他拥抱:“我舍不得你。”
铁匠呵呵笑着推开他:“你舍不得谁我知道,别逗了,到底咋回事?”
沈稼辚指指洛醺,悄声道:“这丫头不肯走,行啊,老子整年到头的忙,这回就算游玩了,既然游玩,明天你开始带我们逛逛大北平。”
于是,洛醺就在北平住了下来,第二天她没有听从沈稼辚的安排去游玩,而是又去了发现沈稼轩行踪处寻找,准备守株待兔,早晚把他等出来。
从早晨等到中午,鬼三当然陪着,听见她肚子咕咕叫,建议:“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饿坏了身子可无法找咱家爷了。”
洛醺点头,两个人就近找了家小馆子,简单的馒头青菜,洛醺刚想吃,忽然听见有人喊:“洛醺!”
她循声去看,竟然是司徒盏,他正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吃饭,奇怪的是他身后伫立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且那几个人同样的西装革履,负手在后,威风凛凛,不吃饭不说话,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司徒盏奔洛醺而来,那几个彪形大汉就紧随他身后,洛醺也起身相迎,毕竟司徒盏帮过自己,昨天差点离开都未和人家告辞,说来有点惭愧,于是主动热情道:“司徒,你也来吃饭。”
司徒盏嗯了声,随即坐在洛醺旁边道:“我去如家旅馆找你,伙计说你退房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洛醺抱歉道:“我住进一个朋友家里,打算等下通知你的。”
分明在撒谎,但司徒盏也非常高兴,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非常简单,喊过伙计:“把你们这里所有的招牌菜都给我端上来。”
伙计遇见个阔绰的客人,乐颠颠的去吩咐厨房。
洛醺看了看司徒盏背后那几个彪形大汉,压低声音问:“他们,是谁啊?”
司徒盏脸色刷的冷下:“不用搭理他们,一群疯子。”
洛醺不知他在开玩笑,悄声道:“我们,报警吧。”
司徒盏怔住,忽而哈哈大笑:“北平的疯子都听我差遣,不怕,我们吃饭。”
洛醺半信半疑,眼睛不时地溜向那几个彪形大汉,有点惧怕。
伙计端着菜过来,司徒盏一转身,想给洛醺点些这个小店特色的鸡蛋滚糯米糕吃,这种类似甜点的主食一般女孩子都喜欢,不料伙计那一句“您慢回身、油着”还没吆喝完,司徒盏的胳膊就碰在伙计身上,伙计手一抖,盘子里的汤水洒了出来,不多不少落在司徒盏袖子上。
伙计没等开口说对不起,司徒盏身后的彪形大汉冲过去一个,抓起伙计就丢了出去,砸在另外一张桌子上,那桌子边还有客人吃饭呢,顿时嘁哩喀喳碗碟碎了天啊地啊的客人跑了。
洛醺惊呆,突然拉着司徒盏就冲出门去,边跑边喊:“真是疯子,我们快逃!”
司徒盏也不反抗,随着她嗖嗖的飞奔,跑到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回头看看那些人没有追来,洛醺才放心。
只是心才放到一半,他们所处这条小街的前后突然冲出来几十个同你五六个彪形大汉同样装束的人,堵住他们的去路。
正文 223章 柳下惠的外貌西门庆的心
危险来临洛醺猛然想起鬼三,想喊时鬼三就已经从街边一处店铺的房顶飞跃而下落在她面前:“奶奶,我来了。”
洛醺紧紧抓住他空荡荡的那只袖管:“他们人多,你一个人打不过。”
鬼三回头看她淡然一笑,手在腰间一摸,刺啦抽出一条钢鞭,呼呼挥舞几下,然后叮嘱洛醺:“不要离开我身边。”
洛醺看鬼三如临大敌的架势,蓦然想起沈稼轩,曾几何时,沈稼轩就习惯这样保护自己,知道鬼三功夫厉害,怎奈他是伤残,对方人又多,好虎架不住群狼,不如讲和,于是朝那些人遥遥喊话:“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话刚到此处,突然前后那些堵住去路的彪形大汉们悉数跪倒,高声齐呼:“请您回去!”
洛醺吓了一跳:“回去?去哪儿?我不认识你们。”
鬼三靠近她悄声道:“奶奶,好像不是对您说的。”
不是我?洛醺猛然看去司徒盏,见他脸上冷若冰霜,鼓气似的沉默不语,看那些人仍旧当着跪着不动,路人唯有纷纷避让,且个个如履薄冰的样子,司徒盏才拔步上前道:“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子,除非他杀了我,否则我就是不回去。”
那些人彼此看看,又交头接耳的嘀咕几句,最后起身离去。
洛醺心有余悸的抚摸心口问司徒盏:“你怎么得罪这些人了?你是不是也偷拍他们家的女人了?”
司徒盏轻笑:“小事,走吧。饭还没吃呢,换个地方我重新请你,六国饭店如何?”
洛醺听着这饭店的名字感觉都非常大气,单等到了饭店。在门口仰望半天都不敢进去,最后不知是怎么被司徒盏带入的,吃的东西一概不认识,还发现很多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她在奉天时去过孔至尊开设的蝶恋花歌舞酒楼,再去了六国饭店,感觉蝶恋花就有点像杂货铺了。
一顿饭吃的新奇,被司徒盏送回家时还津津乐道,忽然问司徒盏:“你一个记者,能赚那么多钱?那些东西应该很贵的。”
司徒盏仍旧轻笑:“还可以。”模棱两可的话不知是钱赚的可以还是那些东西吃的可以。
到了铁匠家门口。司徒盏知道洛醺住在朋友家里。恐自己贸然探访不方便。于是告辞,问洛醺明天还想去哪里,他一定作陪。
洛醺试探的问:“假如我说我还想去六国饭店呢?”
司徒盏依然是轻笑:“小事一桩。明天午饭之前我来接你。”
不知为何,洛醺感觉他虽然一个劲的笑,但与自己刚认识他时那灿若阳光的笑不一样,这笑有点勉强和沉重,似乎心底暗藏的心事被什么东西搅动,还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陈年旧事,交情淡缘分浅,也不好贸然相问,唯有和司徒盏挥手告别。
铁匠家的大门吱嘎打开,沈稼辚担心洛醺出来看她有无回来。偏巧发现这一幕,指着远去的司徒盏问:“他是谁?”
洛醺简单的道:“朋友。”
沈稼辚很是奇怪:“你才来北平就有朋友?你这个女人也太放荡了。”
洛醺耸耸肩摊摊手,不屑道:“他又不是我小叔子。”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沈稼辚气的翻白眼,无言以对,率先进了门。
洛醺见他生气自己就没来由的开心,进了屋子看桌子上饭菜都没动的样子,同铁匠打招呼:“你们没吃饭呢?”
铁匠朝沈稼辚努努嘴:“他非得等你,看样子你应该是吃过了。”
洛醺呵呵一笑:“好眼力,六国饭店啊,我的天,太豪华了,不是,应该叫金碧辉煌。”
沈稼辚嗤之以鼻:“有什么了不得,那些个拆白党泡女人都用这样的伎俩,去那些大场所,让你以为他们多有钱,然后掏钱的却是你。”
鬼三从旁替洛醺辩解:“咱家奶奶没掏钱,是那个司徒公子请客,我就在场。”
铁匠刚想入口的酒停下,偏头看鬼三问:“谁?你说谁?”
鬼三道:“司徒公子,司徒盏。”
铁匠一声“哎呦我的娘啊”,再次吓掉手中的筷子。
沈稼辚蹙眉思忖良久,自顾自地嘀咕:“听着有些耳熟。”
铁匠看着洛醺,话却是对沈稼辚说的:“御龙帮的太子爷,司徒龙啸的独子。”
鬼三恍然大悟的:“我说那些人看着眼熟,原来是御龙帮的人,只不过司徒龙啸的儿子不叫司徒盏,当年我在北平时好像叫什么,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铁匠一副资深爆料人的样子,娓娓道来:“司徒盏和他老爹闹别扭,就自己把名字改了,且至少有三年没有回过家门,放着好好的太子爷不当,去报社做了名小记者,但司徒龙啸仅有这么一个儿子,整天的派人保护,所以司徒盏走到哪里吃饭买东西,没人敢收他的钱,北平城哪个不知道。”
看铁匠一副草民见皇上的胆战心惊,洛醺问:“司徒盏他爹很厉害吗?”
铁匠反问:“你知道杜月笙吗?”
洛醺道:“嗯嗯,叱咤风云。”
铁匠笑笑:“就是那样的人物。”
洛醺啊了声,不知自己是否还敢赴司徒盏的约会。
※※※※※※※※※※※※※※※※※※※
午后,洛醺和鬼三又出去寻找沈稼轩,仍旧无果,眼看天黑才闷闷不乐的回到铁匠家,沈稼辚和铁匠正在喝酒。
洛醺腾的就火了:“你大哥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喝酒。”
鬼三也奇怪,沈稼辚再混对大哥沈稼轩还是非常敬重,兄弟俩感情也深厚,不明白沈稼辚对沈稼轩的事为何如此的漠不关心。
沈稼辚不以为然的:“他去了香港,他不在北平,你硬说他在,我才不陪着你发疯,等你折腾够了咱就回家。”
洛醺拔腿想走,沈稼辚喊她:“吃饭。”
洛醺不听,气呼呼的回了自己房里。
铁匠瞄了眼洛醺的背影呵呵一笑:“稼辚兄,你何必呢,热脸贴冷屁股。”
沈稼辚咕咚一口酒:“见到美人不动心有两种人,一是女人二是太监,咱是纯正的爷们,所以咱喜欢谁不藏着掖着,你是柳下惠的外貌西门庆的心,说不定你对这丫头早就一见钟情了。”
说的铁匠脸红一阵白一阵,讷讷的唯有道:“喝酒喝酒。”
沈稼辚当的跟他碰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边吃边唠叨:“真他娘的奇怪,你说上了床灯一吹,脱光了衣服都是那回事,我不信美人那东西长的就比丑人好看,可是我为啥就老是惦记……喝酒喝酒?”
他欲言又止,省略下的话铁匠一清二楚,也不点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粗人,不懂那些道理,喝酒喝酒。”
两个人又喝了个天昏地暗,沈稼辚让铁匠帮着下了碗面条,上面还卧了两个鸡蛋,然后亲自端着来到洛醺房里。
“你出去。”洛醺躺在床上还在生闷气。
“这是我的房间,咱俩昨晚就是一起睡的。”沈稼辚把面条放在桌子上,“吃吧。”
洛醺道:“早气饱了。”
沈稼辚哈哈大笑:“早从屁股眼放出去了。”
洛醺手指他:“粗俗!粗鄙!粗野!粗……”
不知该如何用“粗”造句了,沈稼辚嬉皮笑脸的接下去:“粗胳膊粗腿,到处都粗,不过我大哥细腻文雅就行,他才是你的男人,过来吃吧,不吃饱明天你哪有力气折腾。”
洛醺受不了饿受不了困,看他一再的哄于是借坡下驴,走到桌边坐下,拿着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高高举着,然后仰着脑袋张开嘴巴衔住面条一头,嗖!吸进嘴里。
第二根仍旧这样吃,看得沈稼辚又哈哈大笑,把脑袋凑近她神秘兮兮道:“我知道我为啥喜欢你了,你总是与众不同,吃个面条都这么诗情画意。”
洛醺吃东西奇怪很多人知道,比如她吃馒头,喜欢用手把馒头攥得硬邦邦的再吃,吃苹果得吸果汁,吃饼转圈的啃,吃西瓜像扎猛子似的,总之非常奇怪,但诗情画意就谈不上,也知道沈稼辚是在吹捧自己,没搭理他的示好,继续吃面条,听沈稼辚说喜欢她,哼了声:“好色之徒。”
沈稼辚不高兴了,一拍桌子:“我大哥喜欢你那就是感情,我喜欢你就是好色,你不带这样抬高一个贬低一个。”
洛醺道:“你就是好色,你娶了一个又一个还惦记我。”
沈稼辚更有理由了:“我大哥还三妻四妾呢,他连儿子都有。”
洛醺说不过他,蛮横:“你就是好色。”
沈稼辚腾的站起,呼哧呼哧在地上遛弯,忽而靠近洛醺吼道:“假如你长的像葛玉秀老子不信我大哥还喜欢你,哪个男人不他娘的好色,老子这样对你低声下气像个老妈子你都不感动,我大哥整天板着脸装清高你就感动,也许你越信任的人越是背叛你的人……”
话到此处他急忙闭嘴,然后晃晃脑袋:“我去撒尿。”
洛醺腾的堵住他的去路:“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文 224章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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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露出马脚,沈稼辚被洛醺质问,到底是久经历练之人,瞬间便有了对策,道:“卢丹,卢丹是你同学,最后还不是想夺你的男人。”
洛醺悬在嗓子眼的心噗通砸在盲肠上,嘟囔着:“还以为你说的是我叔。”
沈稼辚心里嘀咕,说的就是他,那张破报纸也是他鼓捣出来的,若非他是自己亲大哥,必定揭穿他让洛醺对他死心,望望继续吃面的洛醺,暗想假如她得知大哥所做的一切该是怎么样的反应,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不能,这不是她的个性,疯了?该不会真气疯了吧?
沈稼辚突然就害怕了,探寻的凑过去问:“丫头,假如是我大哥背叛了你……”
没等说完,洛醺立即打断他的话:“绝对不会,我叔只爱我一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沈稼辚听她如此信任沈稼轩,越发担心,道:“假如他真背叛了你也没啥,喜欢你的男人多了,咱何必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洛醺反问:“你的意思,多找几棵树吊吊看,多折磨自己几次多死几次,假如我叔都能背叛我,这世界上没有我可以相信的人了。”
沈稼辚指着自己:“我啊,你可以相信我。”
洛醺冷笑:“我嫁给你死的更快。整天的沾花惹草。”
沈稼辚不依了:“我啥时候沾花惹草了?”
洛醺提示他:“被偷拍那次,你不是去逛窑子吗。”
沈稼辚哑口无言……
洛醺看他傻呆呆的坐着,问:“你刚刚不是要撒尿了?”
沈稼辚腾腾就走:“我现在想拉屎。”
洛醺看看碗里的面条,胃里作呕。把筷子朝他抛过去:“膈应人。”
夜里,沈稼辚又睡在洛醺的房内,这家伙倒也安分,挨枕头就打呼噜,其实他并非是想占洛醺的便宜才强烈要求和洛醺同房而眠,他是觉得假如自己不在洛醺房里,那个鬼三为了保护洛醺势必就得在洛醺房里,鬼三是下人,和主母住一间房有违礼数,自己是小叔子。是洛醺的弟弟身份。民间还有个长嫂如母的说法。所以一旦大哥问起这件事,他自然有话交代。
次日早饭过后,司徒盏就来接洛醺。还拎着一些水果,还有两瓶洋酒,水果是给洛醺,洋酒是给主人家铁匠,铁匠得知了司徒盏的身份,立即卑躬屈膝不尽阿谀,沈稼辚却一口替洛醺回绝:“她今个不想出去。”
司徒盏看沈稼辚五大三粗,眉宇间却也不是地痞无赖的那种仗势欺人的蛮横,而是一股凛然之气,揣测他不是行伍出身的军人就是一方之土豪。问洛醺:“这位是?”
洛醺故意坏坏的一笑:“我弟弟。”
司徒盏相当惊骇,打趣道:“您高寿?”言下之意是看沈稼辚最少在三十往外,洛醺也就十七八。
沈稼辚刚想说话,洛醺拉着司徒盏嘻嘻哈哈跑了出去,去六国饭店是假,想通过司徒盏找沈稼轩才是真,之前只知道他是记者,觉得神通广大,现在得知他是堂堂御龙帮的太子爷,那就是手眼通天了,听闻御龙帮在北平城帮众遍布,想打听个人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
沈稼辚想阻止洛醺找到沈稼轩,就是不想她的痛苦来的过早,爱洛醺是板上钉钉之事,却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万念俱灭下的洛醺,看她根本不听自己的话,唯有凭天由命了。
鬼三想跟着洛醺被她制止,有个御龙帮的太子爷在,自己可以横行北平了,所以让鬼三在家里休息。
洛醺以游玩为名义,让司徒盏做向导,在街上四处逛,看光景是假,找人是真,一上午倏忽过去,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太惦念沈稼轩,而看花了眼,那个人根本不是沈稼轩,可是,为何自己感觉北平的空气中有沈稼轩的味道呢?
午饭时间到,司徒盏再次带她来到六国饭店,在门口洛醺有些犹豫了:“我只是说说,玩笑的,咱别进去了,那些东西好贵。”
司徒盏笑笑:“若是你想住在这里,我都可以办到。”
口气这么大,洛醺当然知道他有能力,扫视一下自己,淡蓝的小褂,黑色的百褶裙,白袜黑鞋,与六国饭店里那些穿洋装的女人们格格不入,难为情道:“你这样的身份,我怕给你丢人现眼。”
司徒盏凝视她:“你知道我是谁?”
洛醺舔了下嘴唇,点点头。
司徒盏立即道:“我就是报社一个不起眼的小记者,我请你吃饭花的钱都是我辛苦赚来的。”
洛醺虽然了解他与父亲司徒龙啸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致使他几年不回家,但明白一点,他不想别人把他当做是御龙帮的太子爷,于是道:“我有求于你,这顿饭我请。”
司徒盏笑道:“让一个姑娘请我吃饭,我咽不下,走吧,我都饿了。”
他拉着洛醺走了进去,因为昨天洛醺就说来这里吃饭,是以司徒盏早就定好了位子,报了自己的名字,被侍者带着走过去,菜式也是昨天定下的,很快上来。
面对美味,洛醺是怎么都矜持不起来的,抓起筷子就吃。
司徒盏坐在一边观看,发现洛醺吃东西很怪异,喝汤她就舀起一勺然后伸出嫩嫩的小舌头舔一下,试试温度再喝,吃菜就尽量把身子往前倾,大概是怕弄脏这雪白的桌布,跟那些姿态优雅手法娴熟的名媛比起来,洛醺真是土,然而司徒盏却把她的土当做是天真无邪纯情可爱。
“我们两个真有缘。”
洛醺边咀嚼边看司徒盏,一般男人泡妞都是以这样的开场白,所以道:“我不信那个。”
司徒盏解释给她听:“你叫醺,我叫盏。”
洛醺夹起一块裹着糖的炸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有什么说法?”
司徒盏拿着手中的高脚杯给她看:“盏是装酒的容器,醺是醉酒的表现。”
洛醺瞪大了眼睛:“哇,这样十万八千里的两件事你都能联系起来,佩服。”
忽然发现有些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在饭店里晃荡,洛醺知道这是御龙帮的人,本不想多事,但琢磨那个司徒龙啸仅有司徒盏这么一个儿子,他几年不回家,他爹一定非常思念,于是道:“你爹让你回去,你就回去看看呗,我也是有爹的人。”
司徒盏蓦然愣住,转念就理解了,自己离家的事在北平也不是秘密,于是这样道:“假如你肯同我一起回去,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洛醺指着自己:“我啊?你怕你爹打你?”
司徒盏被她的心无城府弄得哈哈大笑:“嗯,你能陪我回去吗?”
洛醺当即道:“没问题,你这么帮我,还请我吃这么多好东西,我也帮你一次,我爹说我嘴巴厉害,没理辩三分,我一定能帮你说服你爹。”
司徒盏听她答应下来,非常高兴,捏着精致的高脚杯道:“来,为我们的相识走一个。”
洛醺嗯了声,拿起酒杯刚要碰过去,就发现距离自己几张桌子的某个位子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她手中的高脚杯啪嗒落在桌子上,红色的酒水染得雪白的桌布像盛开的曼殊沙华,触目惊心,她脱口喊出:“叔!”
不是沈稼轩是哪个,他听到这人世间最亲切的声音,猛然侧目来看,心就一抖,刚想奔洛醺来,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挽住他的胳膊:“稼轩,我来迟了。”
沈稼轩立时呆住,迅疾把目光从洛醺那里收回,然后看那姑娘牵强的笑笑:“我也是才到。”
洛醺目睹了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发现他对自己视而不见,一瞬间想起了沈稼辚昨晚的话——也许你最信任的人就是背叛你的人。
她起身就奔沈稼轩而去,沈稼轩的眼角余光已经发现她朝自己而来,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害怕,不是怕洛醺打骂,而是怕她伤心。
“叔,你不是去香港了吗?”洛醺平静的问,两个人四目交投,沈稼轩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什么撕扯。
没等沈稼轩回答,他身边的那位穿戴极其洋气的姑娘问:“稼轩,这是你侄女?”
洛醺像一位审判官,傲然的看着沈稼轩,就等着听他如何来回答。
沈稼轩慢悠悠站起,一时间恼恨起洛秀才来,若非为了帮他完成这个任务,自己怎么会陷入这样的窘境,很想过来搂住洛醺说“我好想你我的心肝宝贝”,然后另外一个声音却说“以大局为重”,于是硬着头皮道:“嗯。”
一个简单的字符像锤子砸在洛醺心头,她身子微微一颤,被后面跟上的司徒盏扶住,她朝那位姑娘笑了笑,这样的时候不该顽劣的本性,居然道:“婶婶好。”
然后伏在司徒盏怀里,不是故意气沈稼轩,而是她双腿绵软根本站立不住,浑身抖得宛若寒冬里枝头仅剩下的那枚枯叶。
那位姑娘看她和司徒盏如此亲昵,道:“这位是你男朋友?”
洛醺看了看沈稼轩,莞尔一笑:“不,是我未婚夫。”一字一句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说着还在司徒盏面颊上吻了下。
沈稼轩登时目瞪口呆。
正文 225章 一女戏三男
司徒盏认出沈稼轩就是洛醺报纸上要找之人,也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更感觉出洛醺内心的痛楚,饭不吃了,带着她出了六国饭店。
“对不起司徒,我刚刚利用了你。”洛醺道歉。
“没关系,能被你利用说明我很出色,要不要找个地方喝杯茶?”司徒盏看她脸色极差,有些担心。
洛醺摇摇头:“我得回家。”她是想找沈稼辚问个清楚,沈稼辚既然能未卜先知说出那样的话,一定是他事先已经了解沈稼轩的所作所为。
司徒盏就一招手叫了辆黄包车,把洛醺扶上,车钱也替她付好,也告诉车夫洛醺的住处,然后就站在那里许久注视着洛醺的背影。
一路洛醺都精神恍惚,到了铁匠家还是车夫提醒她下了车,其实根本不知道司徒盏已经替她付了车钱,果真就径直进了门,铁匠在院子里晾晒被褥,秋阳烈烈,柿子树上挂着很多微黄的柿子,本该是良辰美景,洛醺什么都看不见似的,唯一的感觉就是——没了感觉。
“沈稼辚呢?”洛醺问铁匠。
开口直呼沈稼辚的大名让铁匠有些奇怪,看她脸色不好,眼睛还直勾勾的,以为沈稼辚又哪里招惹她了,胆战心惊的指指自己的房间。
洛醺走了进去,沈稼辚正歪靠在铁匠的炕上喝茶,看洛醺进来,戏谑道:“六国饭店的饭菜就是好吃吗?你要是喜欢我把它买下来。”
洛醺没接他的话茬,而是道:“我看见我叔了。”
她声音轻的就像威风拂过。沈稼辚愣了稍许,呼哧坐起,看洛醺呆滞的目光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了炕揽住洛醺:“咱不折腾了。咱回家。”
洛醺淡淡的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不是去什么香港,而是来北平,来北平只为了这里有个相好女子?”
沈稼辚刚要替沈稼轩辩解,洛醺立即道:“你要是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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