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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嫡女狠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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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逃离,于是绕过他的身边,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他却再度挡了上前。

“我送你。”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回绝的坚定,说着话,就一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柔软的身子,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淡淡的香气扑鼻,不是脂粉的香气,倒像是雨后花园自然清新的味道,十分的安然。

“你做什么!”孟菀惊呼了一声,他的动作太大,以至于将她唬住,手不自觉的勾住了他的脖颈,却又下意识的收了回来,蜷缩在胸口。

忽然念及从前,皇甫谧也是这样抱她,那淡淡的龙涎香气,以及他铺天盖地的温暖,明明还似昨天,可竟然早就是物是人非。

她忽然委屈的想要落泪,原本被压抑在胸口的情愫喷张欲出,那种悲怆的感觉,像是翻江倒海的袭来,她全数发泄在了皇甫逸的身上。

“放我下来。”呵斥了一声,是排斥,是疏离,是想要发泄心中不痛快的本能。

“你的脚受伤了。”皇甫逸却只是淡淡瞧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大步一迈,转身就走。

孟菀不由得怒火攻心,她心里憋屈着,他还敢来招惹她,那便不必客气,索性将心里头的难过全都发泄了出来。

她的身子被横抱在怀中,她的头抵在他的肩膀,她张了张口,对着他的肩膀,重重的咬了下去。

这一下却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皇甫逸吃痛,一下子松开了手,孟菀就顺势滑了下去,脚一接触地面,便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样?”皇甫逸忙上前来查看,却被孟菀抬首制止住,旁人的怜悯,她不需要。

“多谢殿下关心,我很好,告辞。”

说完,也不顾皇甫逸的阻拦,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了出去,脚腕仍是钻心的疼,每走一步都是折磨,索性将鞋履脱了下来,赤脚飞速的狂奔了出去,只余下一道倔强而单薄的背影。

“殿下,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去参加晚宴了。”一直守在一旁的小厮上前言语了一句,皇甫逸才发现,孟菀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在了他的眼帘中,他尽然还浑然不觉,仍是瞧着那个方向,如痴如傻。

“走吧!”脚步轻扬,扬起一地飞絮。

*

去到宫门口,暮词她们正焦急的徘徊在门口,见到孟菀的身影,纷纷的迎了上去。

只是还未开口,却先被孟菀的模样给骇住。

衣裳不整,发丝微乱,而更甚的是她的脚,竟然赤足在地面上,原本应该穿在脚上的鞋履却提在手中,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暮词忙解下衣裳给孟菀披上,眼中满是担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这样狼狈。”

狼狈,没错,确实狼狈。

就是不用照镜子她都清楚自个儿会是什么德性,先前跑了那么远,后背是一层薄薄的汗,黏腻腻的粘在身上,还光着脚站在那里,如今被风一吹,孟菀方才觉得有些冷。

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暮词见状,也不再多问,忙拉着孟菀上了一早准备好的轿辇往府里走,一边吩咐着人先去准备姜汤以及热水。

皇宫离衡王府没多远,不多一会儿便回去了。

而热水以及姜汤也都准备好,孟菀喝下之后便将所有的人撵了出去,只余下她一个人在屋里。

退去衣衫,孟菀朝着浴桶里望了一眼,氤氲水汽中,她的身影清楚的映在里头,双目无神,双颊红肿,她这样子,还真像是个怨妇!

她舒了一口气,尽量压下心头的不快,将身子全数浸入水中,让那细细密密的温暖铺天盖地卷来。

远处的乐声更浓了,声声的不绝于耳,孟菀靠在浴桶边儿,静静的听着,明明是那样欢快的曲调儿,却不知为何,隐隐有种悲怆的味道。

她叹了口气,头有些痛,也不知是不是适才吹过冷风的关系,她缓缓的闭上了眼,靠在浴桶边儿上,心思微凝。

*

之后的几日,整个皇城便陷入了一片无比的欢腾之中。

太子册立以及太子妃的册封,足足三日的光景,都是在庆祝。

银光雪浪,烟炉画梁,盘龙绘凤,珠光宝气随处可见,金砖玉阶比比皆是,龙诞盘香玄天垂落,长青之蕊齐插瓷瓶的摆设成列,更加的奢华高贵,巍峨庄严。

只是这样热闹的情形之下,衡王府却冷清的荒凉。

那日之后皇甫谧一直未曾回来,也难怪了,如今他是太子,自然要住在宫中,但是孟菀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竟不知该去哪里才好,只能在衡王府待着。

如此,一日两日三日。。。

到了第四日,不绝于耳的丝竹之声总算消停,一大清早起床,洗漱完毕便在窝在贵妃榻上逗弄雪球玩儿。

雪球是上一回小芸儿来送的,说是给她解闷的,孟菀知妹妹是担心自己难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雪团留下,整日里逗弄逗弄来打发工夫。

倒是没有料到长平会来,是以当外头通报太子妃驾到之时,孟菀竟然愣住,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抹俏丽的身影掀开帘子进来,她才回过了神。

真的是长平。

一身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绛紫色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转了两圈,轻柔的裙摆旋成美好的圆。

如今她正站在门口瞧着孟菀,懵懂着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

见孟菀望了过来,忙在宫女的搀扶之下,快步的上前了两步,在孟菀起身之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身子。

“姐姐不必多礼。”檀唇含笑,眉眼间满是暖意,瞳光碎碎流转,真真儿是灵动的女子。

她这样说,孟菀也没有坚持要行礼,私心里,她仍是无法接受长平是太子妃这一事实,只是拿眼望着她,缓缓的开口:“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孟菀将雪球抱在怀中,对待长平,不觉得多了一份的小心谨慎。

那厢暮词已经上了茶点,之后便站在孟菀的身边,直勾勾的盯着长平看。

她得提防着些,省得有人会欺负她家小姐。

长平被她瞧得有些发谀捍实淖⑹酉拢诙悦娴淖腊盖白拢獠诺溃骸笆翘氐乩唇咏憬憬摹Z赘绺缫丫隽颂樱匀皇且憬憬咏ゲ哦浴!�

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孟菀十分的不喜,她弯了弯唇角,笑容十分疏离:“多谢关心,不过若是要我进宫,皇甫谧会自己来说,不必郡主费心了。”

那样的冷淡,让长平的面色微微一赧,“姐姐这样。。。”她怯生生的望了孟菀一眼,剪水秋瞳中皆是小心翼翼,与孟菀稍一对视,这才又说:“姐姐这样,是不是不喜欢长平?”

我见犹怜的模样,别说是男子,就是作为女子都忍不住想要保护一番。抚着雪球的手,却是一滞,孟菀似乎已经能够瞧见长平在皇甫谧跟前撒娇的模样,心,微微的颤了一颤。

“公主言重了。”孟菀勉强压下心头的触动,淡淡的言语了一句,语气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

她想以此让长平赶紧离开,谁知长平却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的冷淡一般的,仍是笑的明媚:“长平都已经嫁给谧哥哥了,王妃就不要再叫我郡主了。”

说着,低了低头,低低一笑,脸颊不觉爬满了红晕:“叫我太子妃就好。”

那个太子妃,生生的刺痛了孟菀的心。好生的奇怪,明明长平并未说出一个狠绝的字来,可是每每开口,却都像是在孟菀的心口捅了一刀,让她十分不舒服。

孟菀皱了皱眉,手不觉得抚上了胸口,想以此来缓解一下心里头的抑郁。却不想,她的动作太大,以至于落入了长平的眼中,她的眼底,一闪而过了一丝的得意,望着孟菀瞬间苍白的脸色,笑的越发纯真:“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长平说错了什么话让姐姐不开心了?”

V100

孟菀皱了皱眉,手不觉得抚上了胸口,想以此来缓解一下心里头的抑郁。却不想,她的动作太大,以至于落入了长平的眼中,她的眼底,一闪而过了一丝的得意,望着孟菀瞬间苍白的脸色,笑的越发纯真:“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长平说错了什么让姐姐不开心了?”

明明一见到那张脸便觉得不安,可是那样纯真的笑容,任谁都不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孟菀只能按着胸口摇头:“我没事。”

长平仍是一脸的懵懂:“姐姐的脸色不大好,真的没事吗?”说着,还伸出手来,在孟菀的额头上一抹:“前几日还听谧哥哥说起,说姐姐的身子弱,如今瞧来倒是真的了,真真儿可怜,得好生的顾及着才是。”

又是一声谧哥哥,孟菀只觉得烦躁抑郁统统涌上了心头,她撇过头去,不想与长平多做纠缠,暮词那厢实在是看不下去,忙上前了一步,不着痕迹的将长平的手挡在了一边。

“太子妃,我家小姐身子不适,恐怕不能久谈,若是太子妃娘娘没有旁的事要吩咐,那不如。。。”

到底在长平的跟前不敢造次,暮词虽然十分的不喜,可是每个字都是斟酌再三小心翼翼。

长平讶了一讶,伸手在自个儿的脑门儿上敲了一下,立马就道起了歉:“都是我不好,姐姐还病着,我却拉着你说这么多话,是我的疏忽,姐姐不要怪罪才是。”

说着起身:“那我先走了,姐姐你好生的歇息。”

总算是走了,孟菀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然而那口气还未来得及喘下,长平却又折返了回来:“对了,姐姐身子不适,谧哥哥有没有来瞧过?要不,待会儿子我让他来看看你,可好?”停了一停,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他约了我去赏花。”

一派关切的模样,却让孟菀心口憋气,眉头皱的更紧了:“多谢太子妃的好意,不必了,我不碍事。”

一字一顿说的有些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在心头辗转。

赏花,陪着长平赏花,却无暇来看一眼旧人。

忽然想起一句话来,从来只闻新人笑,谁人听到旧人哭,大抵便是如此吧!

宝彤在一边儿实在忍不住,便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知道你能见到太子,至于这样显摆么?”

宝彤到底是性子急,不像暮词那样的知分寸,此言一出,暮词与孟菀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而长平的面色更是瞬间一沉。

“这丫头不懂分寸,太子妃不要见怪。”孟菀忙出来打圆场,还不忘朝着宝彤使了个眼色:“赶紧给太子妃道歉。”

语气不容违拗。

宝彤咬了咬唇,望了孟菀一眼,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只是目光却是坚定,在那坚定目光的注视下,宝彤只好咬牙道歉。

“奴婢失言,请太子妃娘娘恕罪。”语气不清不愿。

长平那厢方才略略的有了笑意,甚至比先前还要浓上几分:“不碍事的,哪里有那样的严重。”

脸色瞬息万变,最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天真烂漫。

“那姐姐歇着,我先走了。”

说了这一句,才在丫头的搀扶下,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那道绛紫色,却在孟菀的眼前晃了许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宝彤这才忙不迭的开口:“主子,她明明就是来使威风的,干吗要对她那样客气,要知道,您入府早,那太子妃之位本该是您的,她不过是仗着有太后撑腰,有什么了不起的。”

愤愤不平的模样让孟菀心暖,只是暖过之后,便是彻骨的凉。

他们都在为她担心,她稍一不适这两个丫头便急的团团转,可是她的良人呢,却对此置若罔闻,甚至还要陪着旁的女子去赏花。

真是讽刺!

“好了宝彤,不要乱说话了,小姐已经够难过的。”暮词轻声在宝彤的耳边念叨了一句,望着孟菀单薄的背影,似乎,又瘦了一圈儿,不由得有些心疼。

“为何不说,我说咱们殿下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竟然这么多天都不回府来探望主子,真真儿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

她尖着嗓子嚷嚷了一句,暮词还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巴,就听外头皇甫谧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进来。

“本王哪里没心没肺,你倒是说说看。”

这话,让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愣,愣神间,皇甫谧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唬的宝彤一个激灵,双腿一软,作势便跪了下去:“奴婢该死!”

在背后议论小姐已是大不敬,竟然还是说的那样难听,也难怪宝彤会如此的害怕。

皇甫谧却只是淡淡的挑眉,“起来吧,没人让你死,不过你倒是要说说看,我怎么就没心没肺。”

淡淡的语气一如往昔,只是传入耳中,却让孟菀微微一颤,时隔不过三日,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生怕这是一个梦,一扭头,梦便会醒。

宝彤那厢已经战战兢兢的起身,听皇甫谧问话,这才壮着胆子抬眸望了他一眼,只一眼,便忙又低了下去。

“奴婢失言,只是气不过才说了诨话,殿下别当真。”

皇甫谧脸色一沉:“适才还说的滔滔不绝,如今我一问便吞吞吐吐,看来你这脑袋真是不想要了。”

吓得宝彤又跪了下去,这一遭,却是死活不敢再多言。

孟菀终于回转过身子来,却不看他,只是望着宝彤,略略的皱了皱眉:“起来吧,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动辄就跪。”停了一停,方才抬眼望了皇甫谧一眼,“你这样吓唬她做什么,有什么事问我便好,哪里需要动怒。不过是适才太子妃来过,我们才在这里说了两句,难道这也不行?”

这样一开口,听起来像是解释,却句句是在维护宝彤,甚至隐隐有些不悦的味道在其中。

这让皇甫谧不觉一愣,随即深深的愧疚便浮上了心头:“这几日没过来瞧你,没有怪我吧?”

他的手很自然的揽过孟菀的肩膀,却被孟菀不着痕迹的避开,“太子不是要陪着太子妃去赏花吗?赶紧的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来,可是星星点点的氤氲扩散开,却有些小小的涟漪在其中,这让皇甫谧的眉心一挑。

“你。。。”他偏着头望她,眼底隐隐浮上了一丝的希冀,“你在吃味?”

这个认知让他十分的欣喜,她素来情绪内敛,两人认识这么久也都并未表露的太过欢喜他,如今竟然有吃味的征兆,这让他十分的欢喜。

她吃味,那便是在乎,这让他怎么可能不欢喜。

孟菀的面颊一红,竟有种心事被看穿的感觉,对上他的目光,她又低下头,矢口否认:“没有。”

她才不会做吃味那样没品的事,她与皇甫谧想的不同,在她的概念里,吃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自认不如长平,自认她与皇甫谧的感情经不住考验,是以她不会吃味,决计不会。

只是虽然这样想,可是为何,纵然否认,心里头仍是那样的不舒服。

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的,饶是皇甫谧就在跟前,她仍是不能够完全的平静,总觉得,长平的身影长平的声音如影随形。

“这样。。。”皇甫谧的眸子一暗,“好,就当你没有吃味,那就不要再闹脾气了,又不是小孩子。”

他伸手去揽住她的腰身,可这一遭仍是同样,刚一触碰,孟菀便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的连连躲开,目光淡淡的望着他轻轻一笑:“我自然不是小孩子,是以也不需要太子这样好声好气的来哄,这样的招数,太子不如留着对待旁人。”

这一声太子带着疏离的意味,目光更是冷冷清清的像是一弯死水,无波无澜,落入皇甫谧的眼中,他不住的皱起了没有:“菀儿,你究竟在别扭什么?我都这样低声下气的哄你,你还要我怎么样?”

孟菀略一凝神,被他这一生苛责搅乱了心思,她扭头望他,明明是那样熟悉的容颜,却偏生的透露出些许陌生的意味来。

她叹了口气,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我能让你怎么样?”语气里似是带了无奈,心中的委屈统统涌上了心头,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或许,皇甫谧真的要离她而去了,在他答应娶长平那一刻,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他。

那模样楚楚可怜,却是鲜少见到的,皇甫谧的心,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伸了伸手,想要拥她入怀,可是想起她的疏离来,便顿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叹了口气:“你一向不在意那些虚有的名分,怎么这会儿倒是计较了起来?你若真的觉得委屈,那我便想想旁的法子,该如何补偿你。”

他说了一句,孟菀却摇了摇头,她从前不在意那些虚名是因为他的身边只有她,可是如今呢,旁的女子占着他妻子的位子,她怎么能够安生?

皇甫谧却不懂她的心思,见她摇头,还以为是在纠结,忍了忍,没忍住,终于还是抱住了她的身子:“若不然这样,咱们赶紧要个孩子,到时候我们就有筹码去跟他们谈判了。”

孩子?

孟菀眯了眯眼,“我想要孩子,却不想拿来做筹码,我想跟你白头偕老,却并不是因为太子妃之位。”

皇甫谧一愣,这会儿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看,他的菀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他呢,这两日竟然完全忘了。

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倏尔站起身来,手依旧紧紧的握着孟菀的手,道:“你放心,我这便回去请旨,马上便来接你进宫。”

说罢,也不等孟菀反应,转身就走,衣袂翩翩,带起一阵的冷风,孟菀却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未曾回过神来。

……

皇甫谧回到宫中,当即便去了皇上那里,这两日忙于学习政务,竟忘了菀儿,如今自然得当即去请旨。

皇上自然同意,但是在给她封号上,又纠结了起来。

菀儿是他的发妻,他不想随随便便给她个号,单单一个侧妃或者什么也都让他觉得委屈她,所以他要想,要好生的想。

从正阳宫告辞了回去,回到太子府,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提着笔,在纸上来来回回的写着,可是写了无数都不能够满意。

他烦躁的将纸张揉成团朝着门口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落在小跑进来的长平的脚边,长平连连的后退了一步,站在门口立马就撅起了嘴。

“谧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呢!拿着东西到处乱扔,专门吓唬人!”

嗔了一句,提起裙摆重新迈起了轻快的步子,小跑到了皇甫谧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皇甫谧稍稍抬眸望着长平,眉宇间还是保持着紧皱思索的模样,长平见状,小脸儿立马就垮了下来:“真是的,你还好意思说,谧哥哥,你也太过分了吧,明明与人家约好了一道去赏花,可是这个时辰了竟然还在这里。”

皇甫谧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抱歉,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恐怕不能陪你了,不如这样,让郑德全带你过去,你自己去瞧瞧。”

皇甫谧温和的笑了笑,语气却并不亲近。

长平却瘪了瘪嘴,不依道:“人家不要郑公公陪着,人家想要谧哥哥一起去看。”说着,微微垂下头,低低一笑:“美景自然得与喜欢的人一起欣赏。”

这样赤*裸*裸的表白,带着少女的娇羞,她的脸颊飞快的爬了一丝红晕,淡淡的晕染开来,像是极为羞涩。

皇甫谧却只是望了一眼,便转向了旁处:“若是你不想与郑公公一起,那便待改日我得空再去,只是今日,实在不行。”

这样的回绝,饶是留了后路,可是对长平来说,却是难以接受的,从前谧哥哥对她可不是如此的,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待她这个妹妹却十分的疼爱,可是这会儿,竟然这般疏离冷淡,她怎么能够忍?

咬了咬牙,又恼又怒,可是抬眼,却见皇甫谧仍是专注的提笔写着什么,面色温和,俊朗无边,长平的愤怒,便离奇的消失不见。

罢了罢了,反正已经嫁给他了,就再忍忍,她就不信,没有孟菀在他身边,他能对自己不动心。

于是挨着皇甫谧坐下:“既然谧哥哥这样忙,那长平就在这里陪着你,可好?”

笑容明媚,眼底也皆是歆慕的神色,皇甫谧瞧了一眼,略略点头:“随你。”

长平当真守在皇甫谧的身边,一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侧脸瞧,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鼻梁挺阔,略带笑纹,而那笑纹浅浅,延至唇角,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温和的光芒当中。

真真儿是个美男子,便是一瞧,就禁不住的心悸。

“怎么这样瞧我?”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追随,皇甫谧稍稍侧目,稍显不解的望向了长平。

四目相对之下,长平的心,又是一阵的乱跳。

“我。。。”她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而是直直的望过去,丝毫也不掩饰眼底的情愫:“我是觉得谧哥哥这样认真做事的模样,好生的让人心动。”

这话,让皇甫谧一怔,随即别转过头去,那模样让长平越发的欢喜,整个人作势便靠了过去,头抵在皇甫谧的肩膀,望着他笔下的纸张,笑道:“谧哥哥你在写什么?怎么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言?”

皇甫谧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乱糟糟的笔记,微微叹气:“原本是想亲自想个封号,可是想了那么许多,却未有一个能够满意。”

长平略一挑眉:“封号?”

皇甫谧稍稍点头:“是呀,我做了太子,自然得给菀儿一个名分,总不能让她还是衡王妃的身份在衡王府里。”

“那为何不让内务府去想,这样的小事,谧哥哥何必亲自费心。”长平瞪着一双水眸,俏生生的说了一句。

皇甫谧一笑:“这个封号,一定得是我亲自选,这是我给她的承诺。”

长平的笑容一滞:“承诺?谧哥哥还真是有心。”笑容里,隐隐有一丝的落寞。

皇甫谧却未察觉,此时此刻,他还一心想着要如何的与孟菀化解干戈,旁的事,他都没心思理会。

V101

旨意很快就下来。

孟氏孟菀,谦恭贤淑,封为太子侧妃,封号俪,居于太子府绛云阁。

消息传来的时候,长平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气晕过去。

俪!

什么封号不好,偏偏的是俪字,伉俪情深原配之妻,是这个意思么?

她几乎要发狂。

这个俪字,原本应该只有历代的皇后太子妃才能用,而如今,竟然赐给了孟菀!

长平原本就堵着的心,越发的难忍。

他到底还是牵挂着那个孟菀,纵然生了别扭,却仍是心心念念都是她,甚至在立了太子妃之后,仍是将这个俪字赐给了孟菀。

可是她凭什么!

太子妃明明是她长平,孟菀到底凭什么能够得了这一个封号。

长平握紧了拳头,手背之上,青筋暴跳。不行,一定不能这样下去,一定要将孟菀尽快的除掉,一定要将她从皇甫谧的心中连根拔起,否则,后患无穷。

而此时,孟菀已经乘着轿辇搬进了宫中,太子府里的绛云阁更是热闹非常。

宝彤瞧着赏赐来的满屋子的物件儿,止不住的惊叹:“殿下这是要将整个太子府的宝贝都搬到咱们绛云阁来。”

被宝彤的模样逗乐,暮词笑道:“在殿下的眼中,咱们的小姐可比这些个死物件儿要宝贝千万倍呢!”

说的孟菀面颊一红。

这些身外物她都不在意,金银珠宝她那里也有许多,可是那一个俪字,却远远比所有的一切都来得让她感动。

他到底还是在意她的,俪侧妃,伉俪之妻,他这是在让她安心呢!

见孟菀总算有了笑意,奉命前来宣旨的郑公公忙上前了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

“娘娘大喜,这盒子是殿下特地吩咐奴才单独交给娘娘的,让娘娘亲自瞧瞧。”

这样神神秘秘的,越发让人好奇,孟菀忙接了过来,暮词与宝彤也都凑了过来,催促着孟菀快些打开。

孟菀也着实好奇,到底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竟还特地嘱咐她亲自打开。

素手纤纤,将绑在外头的红绳解开,方才将盒子打开,只是,稍稍望了一眼,孟菀便一怔。

竟然是一把梳子,只在边角处刻了一个俪字,很小,却被孟菀眼尖的瞧见,她的眼底,不觉一热。

他原来都知道,都将她的小心思看在眼中,她的小心眼儿,她的小别扭,他都知道,于是做了这些来让她安心。

这让她如何不感动,几乎是热泪盈眶,待傍晚时分皇甫谧来探望她时,孟菀便扑在了他的怀中。

“皇甫谧。。。”闹了这么多天的别扭,这是她第一遭主动扑向了他的怀中,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长平,她为何要那样的在意呢?

只要皇甫谧待她如一,谁是太子妃又有什么关系!

皇甫谧不觉收手,被她这个拥抱漾的满心暖暖的,到底他们两个都太倔强了,很多时候,其实只需要一人先低头,那么隔阂就会烟消云散。

他拥着她在怀,大掌拂过她的发丝,这一遭的触感却是真实:“怎么样?喜欢我的礼物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夜色降临的屋子里有些空寂,缓缓的传了开来。

孟菀点了点头,心中的情绪难以诉说。

皇甫谧似是瞧出了她的情绪,她不开口,他也不说话,只是从她的发梢扯过一根发丝来,又颤着手执起自个儿的发辫,在灯火闪烁下,将两根发丝绑在了一起。

殿中是极静的,视线中是入目的暖,孟菀怔怔瞧着他的动作,那两根绑在一起的发丝放在了她的手心,他伸出手来,将她的素手团团握住,手上的翠玉扳指冰凉,由着她的指尖,一直传到了心底。

“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喃喃,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颈间,如孩童的手指轻轻挠着,痒痒的:“这是咱们成婚之时你教给我做的,如今我来为你做,只盼着你我能够同心而行,永不分离。”

这样的誓言,让她不由抬起脸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却卡在心头,心中千回百转,此时反而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说,只是心底有种豁然开朗的情愫悄然而生。

“皇甫谧,谢谢你!”这一句是由衷的,无论以后会如何,这一刻,她相信,皇甫谧的眼中只有她。

皇甫谧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去,“菀儿,你的委屈我都知道,只是请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长平她只能占着太子妃这个位子,其余的,无论我的人,还是我的心,都只属于你。”

屋子里暖意然然,身后只觉汗涔涔一片,掌心也冒出汗来,皇甫谧紧紧拥着她,似是无价珍宝,孟菀的心微微一颤。

也许,私心里还是愿意相信他的,愿意相信他们的感情,她别扭了那么许久,不也就是因为怪他忽略她的感受么?

那么如今,他这样的表明心迹,她应该可以安心了吧?

这样温馨的场景却是难得,最后一抹的霞光洒了下来,将整间屋子都映的金黄一片,处处漾着暖意,可正在这个时候,偏偏外头一声尖锐的求救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殿下,殿下--”竟然有人门都不敲便推门而入,慌慌张张的像是一阵风儿一般的便跑到了皇甫谧的跟前,双膝跪地道:“殿下快去瞧瞧,太子妃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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