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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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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国破家亡的威胁近在眼前,太子毕竟监国多年,不见得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罢。”
梁谦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此事你我皆知,可天下人不知!天下都知道太子与汉王争斗,且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因此汉王因某种阻碍不能抵御外敌,众人会想也不想就把这责任归咎在太子身上,无论太子做与没做!连皇帝都会这么认为,这就是素行不良,人言可畏。”
罗钰凝视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汉王不能抵御外敌,自然灰头土脸。倘若太子因为内斗,而陷国家君父于险境,作为一国之君的父亲会多么失望。子因母贵,母亦因子荣,倘若太子受皇帝的训斥,身为太子生母的皇后又会是多么惶恐?!其实倘若她们没有权利也就罢了,因为没权利的升斗小民,再慌乱也只是闹点儿不着边的笑话罢了,有权之人的慌乱却能造成可怕的灾难。而当他们积少成多,一点一滴消耗掉皇上的亲情与信赖以后……这太子也就基本当到头了。”
“太子与皇后乃是亲生母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太子受到多大的创伤,想必皇后都会感同身受。“
“且谦桐听说当年罗贵妃受冤之事,虽然最终是皇帝默许,先前却是受了宫人的挑拨,皇后的陷害。侯爷身为人子,断没有为母杀父的道理,但倘若皇后太子自取灭亡,侯爷又何乐而不为?天下人见了也只会说天理昭彰!罗贵妃得以正名,且仇雠自高处跌落,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皇上当初遭受蒙蔽,到时理亏气短。侯爷不计前嫌,为国为民御敌,孝义之名高涨,兼之手握重兵。只要操作得当,便是父子相认,亦是皇帝迁就侯爷,而不是侯爷委曲求全。而只要侯爷得到正式皇子的名义,日后继承大宝就好办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罗钰在心里头咂摸梁谦桐的话,条分缕析之后,发现他的计策是顺应人心,环环相扣,不动声色而得以形势逆转,除掉大敌。因此更是佩服他的眼光毒辣,看问题之长远深刻。
罗钰不是犟地有些迂的那种人,相反,从小历尽艰难险阻,他的性格中很有见机行事的圆滑一面。既然用迂回一些的办法更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就不会为了赌一口气而硬是舍近求远,撞得头破血流。
罗钰心中大悦,能够得到这种人才,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丝疑惑,便直言问道:“梁先生如此才华,罗钰实在不能明白,为何当初清河王还会身死?”
“不瞒侯爷,当初谦桐看出朝堂危机,曾劝王爷起兵谋反,或者至少拥兵自重。”梁谦桐直言不讳——通过一番交谈,他已经了解了这位威名天下的东海侯爷的性格。聪明人眼里不揉沙子,最好不要在这位面前耍滑头。
“可惜王爷当时已经身患重病,无力起兵。他是用自己的死安了上面人的心,好留住谦桐与郡主两条性命。”
罗钰这才明白清河王身死的谜团,实在为这位豪侠高傲的王叔感到遗憾可惜。眼看梁谦桐面容哀伤,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死如灯灭,你节哀顺变吧。王叔虽然英年早逝,但他一辈子纵情磊落,驰骋疆场快意人生,盛名亦得以流传青史。很少有人能活出他这么精彩的人生,纵早死,也是值了。”
梁谦桐深深凝视了他一眼,有些讶然,忽然淡淡苦笑道:“王爷生前曾说侯爷虽不是他亲生,性情脾气却最肖似他。听侯爷说了这句话,谦桐方才信了。”说至此,他忽然犹豫一下,霍得下定了决心,说道:“谦桐有一事想求侯爷。”
罗钰漆黑深邃的眼睛眨了眨,忽然笑道:“能让先生求本侯,想必是为了昌乐郡主妹妹。本侯可有猜错?”
“侯爷一语中的。”梁谦桐说:“此事说来难以启齿,但侯爷必然已经知道内情,谦桐也就厚颜直说了。”
“当日王爷托孤,郡主年幼。因王爷生前性格高傲,刚正不阿,又功劳太卓著,很是得罪了一批人。谦桐为了保护郡主,只能终日将她锁在清河王府的重重防御之内,除了忠勇侯府的少数几个同龄孩子,并不敢让她多有玩伴。昌乐在府中除了婢仆,只日日和谦桐玩耍,导致这孩子对谦桐依赖过重。后来太后召昌乐入宫相伴,谦桐鞭长莫及,但想必后宫之中,女眷为多,昌乐仍是轻易不能见到同龄男子……”
罗钰苦笑着摆摆手:“本侯明白了。这事儿你应当跟本侯夫人说。她最近很为郡主鸣不平,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本侯虽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事儿总归女人劝女人才有效,虽说本侯也算是昌乐的哥哥,但多年没有来往,也等同于陌生男子,实在不适合贸然前去劝说。”
梁谦桐也叹气,无奈道:“昌乐误把依赖当成男女之情,她年纪小不能分辨清楚。夫人又是个心软的,见她伤心也跟着难过,谦桐面对她们两个,现在无论说什么,怕都会被认为是推托之词。”
“梁先生……”
“侯爷?”
“虽然你这么笃定,就不怕当局者迷?”罗钰本来对别人的感情不感兴趣,奈何现在花绿芜天天晚上在他耳边说,基于花绿芜描述的情况,他真的有些觉得恐怕不是郡主搞不清状况,而是梁先生不解风情了。
梁谦桐默了一会儿,脸色有点儿发白,却神情平静,眼睛幽黑如深潭:“郡主出身高贵,年轻美貌,心地和善,配得上任何一名优秀的年轻男子。谦桐今年已经三十七岁,并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平安顺遂。且她现在年纪小,见识少,倘若谦桐能帮她渡过这个坎儿,日后想起年轻不懂事,不过付之一笑而已,总比到时候后悔莫及来地强。”
“东海人才辈出,希望侯爷能引荐一些与郡主年龄相当的青年才俊给谦桐认识。王爷既然把郡主托付给谦桐,谦桐必然要尽力为之。”
“好吧,只是郡主若是不愿意,你可别强逼她。”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罗钰还能说什么呢?只心想痴心郡主和铁了心认为郡主糊涂的梁谦桐,真是两头犟驴。
他倒是忘了当初和花绿芜闹别扭的时候了。
这世上哪有动了感情还不变成笨蛋的聪明人呢?
所以古语才言曰:关心则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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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梁谦桐回了宅院;首先去看望郡主。
解药起了作用;郡主已经记起了往昔的事情;只是身体虚弱;精神头不大好。看见梁谦桐进来;原本失神黯淡的大眼睛便燃起两簇喜悦的火苗。
“郡主;今日可安好?”
郡主点头:“我很好;梁叔叔;说了你不要再叫我郡主;你怎么又忘啦?”的确;名义上的昌乐郡主已经在都城完婚;现在真正的昌乐住在东海,便需要隐姓埋名。
“瞧我这记性!真是多年叫惯了;一时总改不了口。”梁谦桐也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宜云,梁叔叔今日要和你说些话。”郡主的小名叫宜云。
郡主不明所以,却习惯了听从他的话,便柔顺地答应,令丫鬟婆子出去了。
帘子一落,红门一关,内室只剩下两人对坐而望。外室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把古朴的砂壶,药汁咕噜噜冒着小泡,氤氲一屋子淡淡的药气苦香。
郡主披衣而坐,膝上盖着薄被,这一段时间因为忧虑与病痛的折磨,迅速消瘦下来,猛地一看瘦骨伶仃。尤其是支撑着臻首的脖子,细瘦地让人害怕。
“梁叔叔,你要说什么?”
梁谦桐看郡主细瘦的形貌出了神,郡主只好微偏着脑袋先问。
“哦,”他惊醒,便转而看郡主纯真清澈的眼睛,温声道:“今日,我去了东海侯府。东海侯为人不错,胸襟、胆识、才略都是当今少有的,况且又两次三番救了我们的命,于是我便毛遂自荐,请求做他的幕僚,侯爷也答应了。”
“这是好事!父王曾说,先生有大才,还说有真本事的人到了哪里都不会被埋没。”郡主笑起来,消瘦苍白的脸颊出现小小的酒窝。
梁谦桐愈加放柔了声音说:“既然做人家幕僚,就要花心思把事情做好。我初来乍到,要熟悉的人事有很多,想来最近会常常宿居东海侯府。陪你的时间少了,你可不要着急。就算我不在,也要乖乖吃药,每餐至少吃下一碗饭去。”
郡主轻轻抖了一下,脸色愈加苍白,乞求地看了他一眼。
梁谦桐佯装不知,仍温柔鼓励地看着她。
郡主眼圈有些红了,却习惯性顺从他,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嗯”了一声。
“乖孩子!”梁谦桐赞许地拍拍她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小时候,她的长发乌密柔顺,泼墨一样。今日病容萎靡,低头一看,胸前垂落的发梢一片枯黄。
自此,梁谦桐归家的时间果然少了。
郡主的病一日好似一日,身体渐渐强健了,能下床走动一番。她年纪轻轻,却不像同龄人那么贪玩活泼,几乎从不出门,最多走到院落里赏一会儿花草,便又回转屋去。
一日日,除了吃饭吃药,看会儿书弹弹琴,剩下满满的时间无从打发,似乎只剩下“等待”。
等到梁谦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她木然的脸容上才忽然焕发出光彩,好像缺水濒死的小鱼忽然又被扔进了大海一样,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其实她知道梁谦桐不愿意娶她——这让她很伤心。
但她又隐隐觉得,虽然不能称心如意,但倘若梁谦桐一直不娶妻,她一直不嫁人,两人就这么相敬如宾,相守着过日子也不错。
她想错了。
梁谦桐显然连这点儿念想都不肯留给她,梁谦桐迫切地想把她嫁出去。
前面说了,梁谦桐是个才华横溢的人,而且这人善于察言观色,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这样一个人若有心,自然很容易交到朋友。在加上罗钰的器重,梁谦桐很快就成了东海侯府的重要人物。慕名而来的青年才俊一一被折服,常与其把酒论事,先是在侯府或酒楼里相聚,后来熟悉了,梁谦桐就开始把那些经过他甄别后的优秀青年带回家。
对外人,他称呼郡主为侄女。
喝酒论事时,他有意无意地叫郡主出来,与众人引荐。
郡主虽然面容清减,仍不失清丽,且弱柳扶风更加楚楚可怜。再加上身上多年熏陶出的恬淡高贵气质,其中不少青年都有些动心,以后再频繁来梁谦桐这里喝酒,就很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郡主开始自然不知,还为梁谦桐能交到这么多朋友感到高兴。但她不是个傻的,很快就发现事情蹊跷,于是心里头不安起来。后头梁谦桐再叫她,她就想法子推脱不去。
这日外头宴席散尽,宾客尽欢,郡主再次装病,窝在床上发呆。
梁谦桐进来时,她甚至没有听见声音,等他坐在床头呼唤她好几声,这才回过神来。
细瞧,梁谦桐神情憔悴,也是清减了不少。郡主心底更是发酸。
他们究竟为什么非要互相折磨呢?
“听说你头痛?”
“是。”
“家里来了杨将军,他听说你不舒服,很是着急,立即就派人去叫他府上的医师。他家的医师在龙川岛是很有名气的,”梁谦桐温柔地说:“我虽然推辞了,但他的确很关心你。”他当然知道郡主是装病。
郡主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梁谦桐心底一沉,却又勉强笑道:“当然,杨将军虽然年少有为,武将总是难免强硬粗豪。李文卿书香门第,家学渊源,我仔细考教过他了,是个很有真才实学的人物,且性情温和大度,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听说他家里十分和睦。上回他偶然听见你弹琴,在门外站着听了许久,下雨了都不知打伞,也不敢惊扰你。呵呵,看来,他是能听懂你琴音的人。”
郡主心底发凉:“你让他在我屋外听琴?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为什么不把他轰出去?”
“宜云?”
郡主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悲从中来,翻身背对着他哭了起来。纤瘦的肩膀一耸一耸。梁谦桐手无无措,只得笨手笨脚地拍她的背,反复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哭了?”
郡主忽然回身紧紧抱住他!梁谦桐手放在半空忘了落下,浑身僵硬地像一块木头。
郡主哭道:“我什么情况难道你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作践我?!”
梁谦桐一抖,那声音的悲痛委屈居然像锋利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中。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强自笑着,哄孩子似的说:“我本不愿意说这件事,怕你伤心。今日既然你提起了,干脆说开。”
他想推开郡主,郡主死活扣紧了手指不撒手,于是只得抱着她说:“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反而叫你被人欺负了去!不过没关系。你不是说东海侯夫人曾经顶替你进了宫么?东海侯夫人自然和你一样,却能瞒过宫中森严的审查,可见她必是有办法的。到时候我们向她讨了法子,你自然还和小时候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郡主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他的背。
“怎么不一样?没人能看得出来。到时候你只需要找一个合心意的郎君,梁叔叔必想法子叫你们婚姻美满……”
郡主听得浑身发凉,猛地推开了他。
梁谦桐差点儿被她推倒,却没有生气,扶了扶椅子坐正了,依旧很温柔抱歉地看着她。
可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真的是在看她么?
真的是在看她白宜云么?
那为什么看不出她的痛苦,看不出她的卑微,看不出她的希冀?!
“不,我不成亲!”
“孩子话。姑娘长大了,当然得成亲。况且你父亲只你一条血脉,你要是不成亲,你们家的血脉不就真断了么?”他充满了耐心,循循善诱。
郡主身子一抖,苍白的脸上,眼睛像幽幽的鬼火,她绝望地叫道:“那你为什么不成亲?父王给你找了很多女人,可你都推辞了!”
“我?我就是一孤寡的命,一直没遇到让我动心的人。就因为知道孤单的苦头,所以不想你也这样。再说,等你成亲了,了结了我的一桩心愿,对得起王爷的嘱托,我才能安心成家啊。”
——成家?他也要成亲?!她从未想到这两个字竟然有这样大的威力!像两把锋利的小刀,生生割开她的心!
嗓子眼有点儿甜。她把那口血又生生咽了下去,胸口憋闷欲裂,眼前一片乌黑。
“我知道了,让我好好想一想,你先出去吧梁叔叔。”这时候竟能如常地说出话,连她都佩服自己。
梁谦桐出去了。
她仰面躺在床上,睁眼到天黑。按时吃了药,吃了饭,等到了深更半夜,丫鬟们都打盹的时候,她悄悄起了身。
从桌上取了一张白纸,千言万语涌到心头,又好似空空荡荡,半天才流着眼泪写了一句:
“梁叔,听父言,尓并不曾欠吾家恩情。”写完这一句,便搁笔,用镇纸压住。
附近便搁着古琴。想到梁谦桐瞒着她让别的男子听她弹琴,她心里恨,就找来一把剪子,把琴弦全都剪断了。
她心想,从此我既不嫁人,也不要再做你的累赘了。
守在宅院外围子的暗影发现一位姑娘在爬墙。这姑娘会些武功,身手还算利索,却又怎是他们的对手。
被擒住了,没想到竟然是昌乐郡主殿下。
郡主先是有些讶异,随即了然,沉声道:“你们是东海侯的属下么?不要惊动了里面,我想见见东海侯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更新,明天晚上7点左右。谦桐啊,乃醒悟吧~~!!(╰_╯)#
第四十九章
花绿芜听了丫鬟的禀报;睡意全无;一下子跳下床去;踩上绣花拖鞋就往外跑。
躺在床上的罗钰一把拉住她;“总改不了这毛躁的性子!冻着怎么办?穿衣!”
花绿芜三两下穿好衣裳;罗钰也已经起身。
花绿芜说:“你也要去?”
“大半夜的;你们女人说悄悄话去;我进去做什么?我在外头看会书;你早点回来。”罗钰挺无奈的样子;从床头捡起一本兵书。反正她不在身边;他也睡不安稳。
罗钰说:“昌乐这大半夜来;多半和梁谦桐有关。你脾气急,到时候先给我压着;可别煽风点火,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那也要分什么事。他要是太欺负人,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郡主受委屈。否则人家大半夜干嘛来找我呀?”嘴上这么说,其实花绿芜还是把丈夫的叮嘱记在心里了。
小花厅四周摆着惟妙惟肖缠花枝的铜灯柱,分开的枝桠上没有点灯油蜡烛,而是镶嵌地一颗颗圆润的夜明珠。在这柔和的白光中,郡主垂首坐在那里,身形特别瘦弱。让人看了就心疼。
“怎么大半夜想逃走?是不是梁谦桐给你气受了?”
郡主听见声音,忙站了起来:“真是麻烦嫂嫂了,这大半夜把你叫起来。本来我想等到天亮再叫您的……”
“没呢,我刚躺下,还没睡着呢,一点儿都不困。”花绿芜睁眼说瞎话,“再说我早就告诉你那边的护卫了,万一有什么事儿及时找我。”
她拉着郡主的手坐了下来。郡主的一双手冰凉,发抖。她的唇色也非常淡,好似浑身失去了血色。
“有话你直说,你究竟受了什么委屈了?”花绿芜见状赶紧轰走了丫头婆子,悄悄地问她。
郡主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强撑着说:“没什么。谢谢嫂嫂和哥哥照顾我这么久,我本想回泽州陪伴父王的陵墓……现在想来是很不妥的。昌乐厚颜再麻烦嫂嫂一次,您随便把我安排到哪儿住着吧,余生我为父王母妃日日烧香,也为您和哥哥祈福。要是梁叔问,您就说不知道。”
这话说得无限伤心,万念俱灰。
花绿芜心知不妥,连忙追问。郡主经不过她追问,终于哭着把事情都和她说了。把她气得脸色都变了,握着拳头捶桌子,骂道:“这梁谦桐!这梁谦桐!……我替你收拾他去!”
说着拍案而起,郡主忙一把死死拉住她。
花绿芜见郡主哽咽,满脸祈求,一时又想起罗钰嘱咐的话来,这才压着满肚子火坐了下来。
“郡主,要我说,你也别躲着了。东海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罗钰器重他,他的权利只会越来越大,你还能躲开他一辈子?”
郡主低声说:“那我也没法子了,只好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其实她屡次心萌死志,只是想起父王母妃,觉得不该这么轻易死了,才浑浑噩噩活着。
“活人当然要想活办法,别尽朝死胡同里钻!”说着话呢,花绿芜忽然冒出一个好主意:“哎,对了郡主!我这里有一种装病的奇药,吃了以后七天内,中者昏迷不醒,脉搏虚弱,眼看就是药石罔顾没救的模样,其实等吃了解药后立刻就会苏醒。”
“不如你先吃了这药装病,咱们吓唬吓唬梁谦桐,叫他以后起码不敢再逼你,如何?”
“这……”
“这什么这?他叫你受委屈,就不兴咱们叫他着急?!”花绿芜越来越觉得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听我的罢!不然你难受死他都觉不出来!其实梁谦桐也挺关心你的,就是没关心对地方。所谓危难见真情,巧不巧这次就能把他给掰过来了!”
无疑,最后一句话动了郡主的心,于是她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花绿芜马上吩咐暗影再把郡主悄悄地送回去,又问:“那边没惊动吧?”
暗影答道:“夫人放心。郡主房里的丫头原是咱们东海侯府里的婢女。咱们遇着郡主的时候,怕捅出篓子,早派人知会这丫头,先叫她们不动声色瞒着,等上头做了决定再说。”
“你们这几个做事倒很机灵。”花绿芜很满意,不愧是她手底下的人才!y(^_^)y
瞒天过海的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早,是从郡主屋里丫头尖锐的哭叫开始的。
花绿芜被请到郡主府上,装作做样替郡主把脉,然后皱着眉头问:“怎么忽然病得这么重?究竟怎么回事?”
梁谦桐紧攥着一张纸,盯着死人一般躺在床上的郡主默然不语。
丫鬟玉蝉哭道:“全怪奴婢,怎么睡得这么死?!今早晨才发现主子穿戴整齐,就半躺在那里!”她指着门口,“人事不省的,浑身冰凉!也不知躺了多久!屋里头只有一张纸,奴婢也不认识字,就给梁先生了!”说完了又哭,还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好演技!
花绿芜佯装发怒,把那丫头打发走了。梁谦桐盯着郡主,这才问道:“她怎样?“
花绿芜怒道:“她怎样你看不出?!唉,我也无能为力了,只有集齐东海名医会诊。瞧她这病入膏肓的模样,看能不能挺过七天吧!”
“什么病,能一夜重成这样?!”
“还能是什么病?!我倒要问你呢,梁谦桐!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给她气受了?”花绿芜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他,怒道:“先前我好容易将郡主救了回来,好好一个人交到你手上,这才几天就变成这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这样子倒也好猜测!本来就身子虚,又加上长期心中郁结,积压日久,这模样肯定又是受了什么憋屈,四下里一夹攻,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可不一下子就垮了!”
“你趁着现在好生看看她吧!也不知还能看得几日。”
花绿芜怒气冲冲地出去了。床前只站着梁谦桐。
郡主双眼紧闭,脸颊苍白,呼吸微弱地犹如风中摇曳欲灭的烛火。小白猫熟门熟路地跳到床头,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舔她的耳朵。她一动不动。
梁谦桐坐在床上,摸索着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不信。这不可能。是你和花夫人在骗我。”
府邸关门谢客。
府邸开始迎接一拨又一拨的大夫。有官府的,有江湖的,东海侯夫人的确有本事,短短三天,小小的宅院里大夫多的几乎可以举行一个杏林大会。
梁谦桐一直守在郡主床头,亲眼看着他们诊治。
大夫有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每一个都是进来时自信满满,出来时愁容满面。
“对不住了,在下才疏学浅,您另请高明吧!”每一个大夫最后都说了这句话,满盘子诱人的诊金,被推过去又退回来,三天后,一锭未少。
梁谦桐不信,一直不信。可东海侯夫人已经放弃的模样,竟然已经开始张罗着准备后事了。
这天傍晚家里来了几个陌生女眷,手拿软尺进来郡主的卧房。
“你们要做什么?”
“回这位爷,东海侯夫人派我们过来给这里的姑娘量尺寸。”
“量什么尺寸?”他迷惑了。
“这……“几个妇人相互看了看,一个年轻的走出来说:“您也别忌讳,这不是赶紧给姑娘做几套衣裳,省得到时候没装裹么。一时找不着合适的衣裳,总不能让姑娘光着身子走啊。”
——装裹!梁谦桐楞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像被针扎了心!
死人才要装裹。
郡主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三天粒米未尽,可不就是快要死了么。
这事实摆在他面前三天,他却一直坚定地不相信。可现实却由不得他不信,就像是在坚硬的壳子上敲裂一条缝。
“滚!”他勃然大怒。
“哟,爷,东海侯夫人吩咐了……”
“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
明明三天没吃两顿饭的人,于愤怒中却生出惊人的力气。梁谦桐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失态过,推推搡搡把人全撵出去后,砰地一下紧紧关上门。
郡主依旧安静地躺着,无知无觉,无悲无喜,好像失去魂魄的玩偶。
梁谦桐过来握着她的手,紧紧地,忽然颤抖起来:“你骗我的吧……是不是?明天一早你就会醒过来了,是吗?”
他没有吃饭,坐在黑暗里,守了郡主整整一夜。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格,映在郡主的脸上。
她的脸白得像纸,依旧安静地沉睡着。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再惊醒她。
梁谦桐痴痴地看着她。眼中睿智的光彩一下子暗淡全无。
他虽然还活着,虽然还在呼吸,看那神气却也像死了一样。他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别人和他说话也听不见,一双充满哀愁的眼睛像是钉在了郡主身上。
罗钰抽空过来看了两回。见梁谦桐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又悄悄出去了。
“你也玩够了吧?梁谦桐给你折腾地够惨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给他个痛快吧,我还指望他给我办事呢。”
花绿芜哼了一声道:“这哪儿成?等我明天放大招。”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晚上不知道几点更新下一章么么哒~~应该会比较晚~
第五十章
花绿芜够狠心;第二天直接叫人抬着一副大棺材进院子了。
棺材是用最上等的木料制成;木质细密;结实沉重。刷了数重漆;通体乌黑发亮。往地上一放;咣当一声;沉闷地叫人喘不过气来。
先往里头通报了;梁谦桐没出来。
花绿芜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她还从没看见过这么颓废疲惫的梁谦桐。只见他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正紧紧握着郡主的手。郡主的手发凉;他就细心地替她搓手;朝她手心呵热气;这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好像会永无止歇继续下去。
丫鬟玉蝉眼圈红红地站在一边。瞧见原先的主子;连忙拉到一边,小声道:“从昨儿就这样了,本来那么聪明的一个大男人,伤心成这样,奴婢看了都心里难受。”
“傻子,你忘了演戏呢!”
“奴婢没忘!开始还觉得好玩呢,现在都不忍心看了。算了吧,夫人,您饶了他吧!他太可怜啦!”玉蝉说着就抹起了眼泪,抽抽噎噎的。
花绿芜叹道:“傻丫头,别哭了。你当我喜欢折腾他们玩么?梁先生这人太固执,非把日子往拧巴里头过,害的两个人遭罪。我这是好心,给他当头棒喝呢,让他知道他心里头什么最重要。吃得苦中苦,方享福中福!等捱过这两三天,他要是能想通了,才是苦尽甘来呢!要是这样他还固执己见,那我也没法子,只能劝郡主死心了!”
把抹眼泪的玉蝉哄走,花绿芜直接走到梁谦桐跟前。
“梁先生,东西都置办好了,请您上外面看看。”
梁谦桐没反应,好似聋了,哑了,根本没听见。
花绿芜也不废话,直接上前动手拽人,很是废了一番力气,才把他拉到门口,指着院子里的大黑棺材给他看。
梁谦桐这才回过神来。像被猛刺了一刀,浑身哆嗦起来,猛地扭头看花绿芜:“这是什么?!”
“棺材。”
“要棺材干什么?!她还活着,她还没死呢!!”
花绿芜看见那双要吃人的眼睛,直直地回望过去,冷静至极地问道:“她这样子,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我这个做嫂子的对她已经仁至义尽,该找的大夫都找了,她这病就是没救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就算她活过来了,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她活得快活么?”
梁谦桐似乎已经完全呆住。
见状,花绿芜趁势追击,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大声问:“梁谦桐,你摸着良心好好想一想,你觉得她活得快活么?!”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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