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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懦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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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深很少会陪他,基本只是开了练习清单,有空去验收一下成果。穆燐烁知悉纪深所有的行程,纪深不希望因为林非的事而横生枝节。
  何煜明的假期延长了,延长到穆燐烁发飙把他吼回来。足足一个半月。
  他回来公司那天,纪深看见他了。似乎比起一个月就瘦了一圈的林非还要狼狈一些,眼眶发青,头发稍稍有些凌乱。看见纪深的时候眼睛发亮,一下冲到纪深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穆燐烁可就在边上呢,脸黑得和包公一样,啪啪两声拍掉他抓住纪深的手,“你干什么?你想死大可以直接说,我让你来个痛快。再看?再看挖掉你的眼睛。”
  穆燐烁下手算重,何煜明却似乎一点都不痛,“纪深,你认识林非吧?”
  纪深当然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点点头,“我认识。”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说着似乎有些顾忌地看一眼穆燐烁,再抬眼看看纪深,“他似乎和公司解约了,我觉得他前途不错,想和他谈谈和华世签约的事。”
  “签约,这不归你管吧?”穆燐烁疑惑地拉着纪深往后退两步,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病,一请假就请这么久,被他骂回来以后还这幅鬼样子。
  纪深拉了拉穆燐烁的衣服,让他先别发作,“我会帮你联系他的。”
  “不许动纪深的主意!”穆燐烁仍旧不依不饶地瞪着何煜明。
  何煜明道了谢,就当没看见穆燐烁一副母鸡护着小鸡的模样,转身走回办公室。
  “你和林非很熟么?何煜明找不到,你就找得到了?”
  纪深一愣,他以为穆燐烁看见了,“上次萧涵演唱会的时候,你没看见?”
  “看见什么?”
  “林非坐在那个男人身边。”话说一半留下一半。
  第二天纪深一个人去了何煜明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他的对面,“何总,你和林非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联系到他了?”
  “他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把电话挂了。”
  何煜明点起烟,眉头紧锁。
  纪深问过林非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林非一提起这事就开始一个不停地骂,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不肯说了。似乎是奇耻大辱,这辈子都不愿意想起来。
  纪深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纪深转身。
  “我想当面向他道歉。”他这段时间脑内的两个声音不断在碰撞。这些年的名利双收让他自我膨胀地太厉害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每次一想到林非打算咬舌自尽的样子,就觉得无比愧疚。
  但总在这时候又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并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些把林非送上他床的人。但这显然不具有太强的说服力。
  纪深微笑着点头,“好,我会和他说的。”
  纪深答应好后就打算再次离开。
  “等一下!”又被他喊住了。
  “何总还有什么事?”
  “你恨穆燐烁吗?在你离开之前,他这么对你。”
  “何总说的是……”
  “为了把你捆在身边而不择手段。”何煜明似乎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他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但……
  恨的。
  一直恨到现在。
  阴冷的库房,沉重的铁链,变态的占有欲所施加的暴行。
  纪深深深看了何煜明一眼,稍有隐藏地,带着些猜测地告诉他半假的真相,“爱上他的时候,我就原谅他了。他需要我。”
  怎料,这句话,狠狠地给何煜明与林非的交集转了个弯。


第19章 嫉妒心【一】
  纪深搬了个圆面三个角的小板凳,蹲坐着。
  林非在他眼前,压着腿。长发扎着马尾,汗水从脸上滑下来在下巴处凝成会发光的小水珠,啪嗒——能听到声音一样地滴下来。
  纪深噌地一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脚踝就往他头顶上掰。等林非的鼻尖额头一碰上了腿,又忽然松开,脚重新架回杆子。
  林非一言不发地自己再尝试一次。
  纪深倚着边上的杆子站着,这些他练了快一年的基本功,林非只用了两个月就基本达标了。
  人瘦了,肌肉线条更加明显,匀称而不突兀。
  “何煜明说想当面向你道歉。”
  “那师父帮我约个时间。”林非接过纪深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汗很随意地把毛巾挂在脖子上。
  林非叫纪深师父,是从两个月前他锻炼他开始。刚拿到训练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要求,他被怔住了,难度不小。
  他没有退缩,他知道这是被完成过了的,于是心悦诚服地喊了纪深一句师父。
  纪深没有告诉林非他完成这些的时间,这声师父被叫得于心有愧。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这还真的就只是个称呼。
  纪深略微有些吃惊,“打算原谅他?”
  林非笑笑着不说话,满是深意地看着纪深。
  “你这样笑得我脊背发冷。”纪深皱起眉头,刻意离他远一点。
  “我今年十八岁。”
  “恩,不还是小屁孩一个?”
  “是时候要为自己的事业奋斗了。无论付出多少努力,这条路都不见得走得通。就算争破脑袋我也要去!”林非说的不响,却格外坚定,“这样锻炼几个月,即使没好处也不会有坏处。报复都是附带的,并不能成为我的动力。”
  震惊。
  纪深眼睛不经意地睁大,一瞬又眯起来,“那什么是你的动力?”
  “总有天要那老头认可我,总有一天……我要在自己的领域拥有不比他差的名声。”
  纪深点点头,“你会的。”转头对林非笑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你尽管说,能够做到的我一定尽全力。”
  “诶?——”林非拖了个长音,脸上郑重其事的表情已经完全不见,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勾住纪深的脖子,“我是不信那个男人的,不过如果是师父你说的会帮我,那我就肯定信了!”
  看着纪深满脸疑惑的样子,林非脸上的笑越发浓郁了,“师父你姓谁名谁,家住何方,朋友几许,情人高就,我都清楚。帮我又没好处,没必要骗我。而且——”
  “什么?”
  “你知道的吧,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你要是骗我我准打得你下不了床。”林非在他面前攥起拳头,一下从他耳际擦过。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我哪敢啊。”纪深是真心想帮他,这样有梦想的少年,他曾经心里也藏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
  而且,他发现,就是林非这张嘴再坏,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很讨人喜欢。
  因为,他很真实。
  穆燐烁这两天出差,纪深才有空陪林非完成最后的锻炼,两个月零七天,全部达标。
  纪深只是看着,偶尔提点他两句,这徒弟着实让他省心,这师父当得十分轻松。
  有一次纪深问林非,这些为什么完成地这么快?
  林非满脸全天下就我最天才的表情,说上一句,当然是我天赋异禀啦。然后见纪深呆住,再然后满脸阴郁的纪深缓缓低下头,像是受了多大的打击一样,就差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林非捂着肚子笑得不行,说,“骗你的,哪来这么神的天赋异禀啊,啊哈哈哈!”笑得就差在地上打滚。
  笑完擦擦眼角被笑出来的眼泪,老实告诉他,这样的练习他自己以前也经常做,只是没有这么系统,也没有这么明确的标准。说完后又笑起来,刺拉拉地对纪深说,师父,你受打击的样子真好玩儿。
  约定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何煜明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上一杯。
  这是他近几年等的最长的一次了。
  但他又不得不等,只怕等来了人,还得赔笑。
  林非和纪深打了个的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咖啡馆。是一间私人会所,不是会员进不去。
  林非坐下来,翘起腿,身子往后靠,满脸的阴沉,“你找我出来想干什么?故技重施吗?”
  纪深倒还挺佩服他的,前一秒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换张脸只要一秒钟。
  “你休想!今天我特意喊纪深陪我来的。”
  噗——另外两个人不约而同笑出声了。
  “笑什么笑?”
  何煜明率先收起笑,“没什么,你应该听纪深说了,我今天是想向你道歉。”话说的万分诚恳,还把菜单推到林非面前,“喝点什么吗?”
  林非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何煜明,比起第一次见的时候可差了些。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有点萎靡。
  “道歉?一句道歉就想完事?”林非看也不看那人推来排布着上千的饮品的单子,“我——要——告——你——”
  “呃。”何煜明愣了一下,告他?
  “去法院不行,媒体那总可以吧。”林非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要你身败名裂。”
  纪深在旁听着,就像看戏一样。何煜明有无数种办法把自己的丑闻压下来,林非所说的对他构不成分毫威胁。
  可何煜明突然皱起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难道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愿意补偿你。”
  林非饶有兴致地挑一下眉毛,“有啊。”
  “什么?”
  “你禁欲半年吧。”
  “啊?”
  “从人体到自己的手都不能用。”
  就连纪深也没想到林非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何煜明嘴唇眼睛遮在晦暗里,眸子里的怒火有些掩不住。
  “哟,刚说的话就忘了?华世的总裁说出口的话和放屁一样。”
  何煜明的脸难看地不行,紧锁着眉头。
  “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纪深我们走吧,何必和他瞎耗时间。”说着就要站起来。
  “我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当然!”林非转身一巴掌拍在何煜明面前的桌子上,“精神上能得到补偿!”
  “那好。”
  咳咳咳——纪深被呛到了。
  林非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还有——”
  “还有?”何煜明的五官就差团在一起,深吸一口气,“你说。”
  “我要亲自监督你,从你家收拾个房间让我住进去,别告诉我你家没空房间。然后从今天开始,一天二十四小时行程报备,一直到这半年结束。除了有工作,在路上,不然就回家出现在我眼前。”
  “你不要太过分。”
  林非的声音沉下来,死死瞪着他,“过分的——是你,不是我!”
  两人的目光相撞,最后还是何煜明败下阵来,叹一口气,他被愧疚打败了。林非是过分,但他有错在先。
  “好,我答应你。”何煜明的脸色恢复正常,略带公式化的口气接着说道,“听说你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了,你可以来华世。”
  “你是想给我穿小鞋,还是让我赤脚出门啊?想都不要想!”
  何煜明淡淡看了林非一眼,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人的脾气了,解释道,“华世会尽力包装你……给你的合同我会让律师拟定最低薪资,你不出席活动达不到的,我个人出。”
  “我才不稀罕呢!”
  林非啪一声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到何煜明面前,“签字!”
  何煜明一看,可不是么?让他禁欲还要立下字据怕他到时候反悔。
  在何煜明迟疑的时候,林非已经重新拿回那张纸在甲方的签名处签了个潇洒的名——林非。
  原来是这个“非”。
  “签啊,快点。”林非不耐地催促他。
  何煜明接过笔,在乙方的签名处情不甘心不愿地写上——何煜明。
  值得怀疑的是,这张皱巴巴的纸,配上林非那丑得不行的字,到底有没有法律效应?
  “我今天就去住,你给我去整理房间。”
  “房间你来就能住。”
  “什么叫我来就能住?”林非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头,在上面刷刷地写着什么,写完扔到何煜明面前,“这都是我的尺寸,和常用的牌子。香水我写的那几个必备,再买上这几个牌子的当季新品。恩,别的也是。”
  何煜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败了,还是给那张龙飞凤舞的纸条拍了张照,让秘书一样一样买齐。
  林非听见了何煜明打电话时候说的话,这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把搂过纪深的肩膀,“我们走吧。”
  何煜明见了一怔,他就抓一下纪深的肩膀,穆燐烁就能黑了脸,看纪深一眼,“你当心待会被阿烁撞见。”
  纪深一愣,不动声色地回,“他今天有什么工作?我好避开他。”然后用两只手指把林非挂在他身上的胳膊拿下来,扔到一边,“林非就是这样,我会注意,最好不要让烁撞见了。”
  “他啊,今天应该很闲吧。所有事都扔给我了。”抬手看了看手表,“那我先去忙了,我住哪你知道吧,到时候带他过去。”说着递给纪深一串钥匙。
  纪深接过钥匙,嘴角微动。穆燐烁告诉纪深,他今天出差。


第20章 嫉妒心【二】
  “陈导。”时隔一年多的再会,纪深依旧像初次见面那样向他打招呼。
  “纪深啊!”导演对他比第一次见亲切,招招手让他过去,“剧本好好看过了吗?”
  “嗯。”纪深恭顺地点点头,“看了很多遍。”
  谁知陈导眉毛一挑,拿好卷起来的剧本就打纪深的头,对他破口大骂,“你给我提起精神啊。你看你这一年多拍的什么垃圾?好好的剧本都被你糟蹋了!在我的组里,你想这样蒙混过去是没可能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穆总面子,跟他要求换人!”
  这亲切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纪深捂了一下被敲疼的脑袋,皱了皱脸,大声地回答:“我一定努力。”
  “努力就够了?给我拼命!”
  “是!”纪深被吓得连忙站了军姿,给导演敬了个礼。
  陈导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拍拍他的肩,“小年轻,好好用功啊,去,叫化妆师就位。”
  这电影前几天才定下全部人选,他是最早内定的。
  这一年多以来他除了进华世前的一场面试,连一场试镜都没参加过。所有他看上的剧本,基本都能内定男一号。内定不了,穆燐烁就不让他演。
  有一次纪深很坚定,说什么都要去参加一场试镜,还说他并不介意演个配角。
  穆燐烁不让。
  纪深就又重复了一次,他要去。
  穆燐烁虎着脸,半天不响后,纪深还是软了下来,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护不了他的地方,不要去。
  “师父,你坐。”
  林非自说自话地给纪深的助手放了大假,说接下来他没什么事,所以来给纪深当助手。
  纪深笑出来,“你这样我不太习惯。”
  “我孝顺你老人家嘛,你看那边,看到没有?”说着林非用眼神给纪深指了个路。
  纪深漫不经心地抬眼瞟了一下,他现在除了再看会剧本可顾不上别的,“什么?”
  “赵子轩啊!你不知道赵子轩今天和你有对手戏吗?”林非站在一旁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顺着,“哎呀,师父你上点心行不行?你们原本就是对手,现在再加上这么演一场,啧啧啧。”
  赵子轩?纪深这才重新抬起头上了点心地往那望上一眼,正巧对上赵子轩看过来的眼神。
  这四目相对,火花四溅,纪深立刻垂下眼睛。
  “你怕什么,再怎么说你才是原配。这种时候就应该反瞪回去!”
  纪深皱起眉头,低声喝他,“别瞎说。”
  纪深披上白大褂,头发染成纯黑色,剪短了刘海,带上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演一个心理医生。
  电影的最开头有一段男主的自白,说他自己是个庸医,明知道自己有病却无论如何都治不好。
  镜头一转,从仰视的角度换成了俯视,拍摄位不停地在画着圈,天旋地转。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上学的时候,老师这样告诫他们,千万不要和自己的病人成为朋友以及任何亲密关系。如果两个人之间产生了感情,心理医生就无法采取客观的心理治疗。
  虽然老师的话给他无法治疗自己找足了借口,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庸医。因为一个医生可以无法医治自己,但不可以麻痹自己,不可以逃避,不可以不让自己去寻求帮助,甚至一度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病了。
  他是自卑的,懦弱的,极度无用的。
  而实际上,他是一个在心理学界享誉全国的专家。
  第一幕。
  林非没看过剧本,胡乱说出那样的话。
  但这话却实打实说准了。
  开场就是赵子轩扇他两个耳光。
  纪深反讽他,女人才喜欢打人耳光,阿尼玛【阿尼玛是指男性心理上女性的一面】过量。
  心理医生的办公室并不大,放上两台摄影机加上摄影师和导演已经显得拥挤了。
  林非站在屋外等。
  没过多久何煜明和穆燐烁一起来了,提了一堆吃的说是开机探班。
  林非撇撇嘴,哪是开机探班啊,看纪深就看纪深吧。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
  两三句争执声后,又哐当一声巨响,是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卡!”
  穆燐烁冲了进去。
  屋内桌椅凌乱,赵子轩倒在地上,裤子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大腿上有一条三寸多长的划口,但并不太深。
  他左手支撑着身体,抬起右手,看一眼手上的伤。比腿上的更深,已经开始流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那个角度,抬起手正好能让穆燐烁直视他的伤口。
  纪深有些恍然地站在移了位子的桌子前,见穆燐烁冲进来,抬头同他对视,原本的惊慌失措全都不见了,换上一个略带得意的笑。
  至于原因,大概是赵子轩松散的上衣领口里,一个在他白皙肌肤上的刺目吻痕。
  赵子轩自己篡改了剧本,扇了纪深两巴掌后拽住了纪深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纪深自然要反抗,他一用力,赵子轩就自己摔出去了。
  不愧是前辈,演技实在让纪深佩服。
  “穆总……”赵子轩压低了声音,让人错觉他就要被疼哭,“你来探班啊?”头抬起来,看向穆燐烁的时候,满脸笑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糗,我刚才没站稳,摔了。”
  陈导站在边上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穆燐烁深深看纪深一眼。
  纪深还用那种眼带笑意的神情看着他。
  穆燐烁叹了口气,蹲下来去扶赵子轩。赵子轩似乎伤地重了,怎么样都站不起来,还笑笑地说自己没用。
  “我送你去医院。”穆燐烁终于把人扶了起来。
  陈导在这个时候冷不防地开口一句,“穆总还真是体贴下属。”意味不明。
  赵子轩连忙接话,“穆总一直很体贴下属,纪深,你说是么?”
  “当然。”纪深此刻的笑可算是人畜无害,“也是我不好,太用力了,你才会摔倒的。”一句话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赵子轩不是要穆燐烁觉得他纪深肚量小,处处为难他嘛?既然他要耍这种狗血心机,那纪深何不成全他?
  那个吻痕几乎差点让纪深崩溃,差一点克制不住自己,对着穆燐烁和赵子轩喊,你们滚!滚得越远越好!
  眼看着穆燐烁扶着赵子轩离开片场,不知怎么地,该来的疼痛没有适时地来,反而松了口气。
  但当这口气刚要呼出去的时候,它开始变得灼热,烧着他的喉咙然后蔓延到双眼,再越过头顶。
  陈导的毫无预兆地拍起手来。
  纪深已经跌坐回椅子上,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陈导刚要道歉,就被他的眼神止住。导演让摄影师带着摄影机出去,赵子轩不在他们只能提前拍下一场戏,换场地。
  等到摄影师走后,陈导关了门,把林非也一起关在门外。
  “演的好。”
  纪深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抱歉……我……”
  “你道什么歉?我还看不出是谁的错?赵子轩分明知道穆总要来探班,而你却不知道。”
  纪深被他说的话惊着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夸你,是夸你看穆燐烁的眼神演得好!我以前还信过你是穆燐烁朋友的弟弟那种鬼话,其实你们是包养关系吧?”
  纪深难堪地双手遮住脸,无声地点点头。
  对,他和穆燐烁之间是包养关系。
  不是别的关系。
  他有什么立场干涉穆燐烁是不是再多养一个。
  何况,非要说,他还是后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
  纪深的声音很轻,有些嘶哑,撒了个谎,“下意识的。”
  “你要当心点。在这种关系里,只有女人才对自己的情夫用情至深,面首往往不会往其中投入太多,否则绝没有好结果。”陈导说完,深深看了纪深一眼,离开那间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开着灯,按理说明亮的空间应该不会显得拥挤。纪深却觉得空间越发小了,逼仄得不行,空气变得重了,压得他差点不能呼吸。
  遮在脸上的手慢慢滑落,嘴里喃出一句,“大概是我阿尼玛过量吧……哈。”
  纪深走出房间之前,已经刚才那一切暂时抛在脑后,他要认真工作。
  虽然接下来几幕也NG不少,陈导却变得温和许多,没有破口大骂,只是一声一声得重来听在纪深耳朵里,让他很不是滋味。
  穆燐烁开车送赵子轩去医院,何煜明留了下来。他说穆燐烁让他在纪深拍完戏后送他回家,让纪深不要在外面闲晃,回家等他。对此纪深也不说话,就点点头。何煜明还想问什么,纪深已经走开了。
  纪深拍戏的时候,何煜明和林非时有时无地说上两句话,看表情似乎是斗嘴,再仔细上一点,何煜明的脸色比前段时间好了许多。
  回到那间房子的时候,屋子里没开灯。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天也黑得早,纪深开了灯和暖气,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和前年的年前,纪深刚拍完戏从外地回来那天很像。
  但只是对于纪深来说很像罢了。
  对穆燐烁不是,他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纪深对着不断切换画面,从播放着肥皂剧,一直到深夜停播画面的嗡鸣声,再重新开始播放节目的电视发呆。
  又被背叛了呢。
  不久前还对他这么好的穆燐烁……怎么这么突然?
  大概是受够他的无理取闹了吧。
  纪深眼睛酸涩,但是是空的,里面没有泪水。
  是被讨厌了吧。
  他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对穆燐烁露出那样的笑容呢?他在愚蠢得期待,即使他错的离谱穆燐烁也会站在他这边吗?
  算了。纪深缓缓地站起来,双腿已经麻木了,又跌回去,换个姿势,等待麻木退去。
  慢慢地走,走回自己房间,打开一个抽屉,拿出当初那个男人给他的u盘,□□电脑里。
  惨白的电脑屏幕显得刺眼,纪深微眯着眼睛扫过电脑上一行行的资料,面无表情。
  做完这一切,天都亮了。
  是啊,天都亮了。
  洗个头,洗洗脸刷刷牙,穿得体面,对着镜子练习一下微笑。
  恩,看不出整夜没睡。
  今天依旧要精神满满地赶通告,拍戏。


第21章 嫉妒心【三】
  21嫉妒心
  接下来的戏拍得异常不顺,NG一次又一次。
  换人的事,陈导倒是没再提。
  NG了一个上午,陈导对纪深说,“下午放你假。”
  纪深褐色的眸子里阴影极重,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开口,“我没事的。会NG这么多次是……演技还不到家。实在不行……”
  “心里有事不能投入很正常,我想让你滚蛋自然让你滚蛋,现在还不至于。”陈导一巴掌拍在纪深背上,把纪深拍地咳嗽起来,“怎么样,通气没有?”说着又抬起手,似乎准备在得到否定回答的时候再来一巴掌。
  “痛……”纪深闭起一只眼睛,有些夸张地喊出来,眼看着那一巴掌又要下来,抬起手来做一个挡住的动作,“通通通,别拍,再拍半条命就没了……”
  “站起来。”
  纪深听话地站起来。
  “那边看到没有?”陈导指了一个没人的方向。
  “啊?”
  “你往那边走,萧涵也在这个大学城拍戏,你应该过去就能见到他。取取经去!”
  纪深得令来到萧涵的剧组,他和萧涵的助手算是认识,一路畅通无阻。
  萧涵的拍摄地点是教学楼里的一间化学实验室。
  镜头下,他身前的桌上放着一盏点燃的酒精灯,几个烧杯漏斗玻璃棒之类化学实验器材。
  他原本似乎在做化学实验,突然,好好坐着的萧涵站起来,手舞足蹈地似乎在鼓掌?还是在跳舞?
  “是在拍苍蝇。”助理懂了纪深的满脸疑惑,在边上有些无奈地给他解释。
  萧涵一本正经地用研究学术的表情拍苍蝇,纪深也一本正经地看。
  萧涵忽然站定,带着白色手套合拢的双手慢慢打开,拿过一个量杯极其专注地把量杯里的“苍蝇尸体”倒进去。
  纪深惊着了,这是要干嘛?
  萧涵开着酒精灯,摆弄着各种化学试剂,时不时还在纸上演算着什么。
  他是要把苍蝇沾染了的化学试剂的量给算出来?
  “卡!过!”
  助理过去送水,并且告诉萧涵纪深来了。
  萧涵见纪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有隔夜味。”
  第二句是,“NG了几次?”
  第三句,“不如去睡会?”
  纪深被他说地一愣愣的,张张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缓了缓,心想萧侦探真是尽职,叹了口气,“NG了十几次,导演受不了了,知道你在附近让我来取取经。还说让我再看看剧本……”
  “看剧本?”萧涵若有所思地从助理手上拿过剧本递给纪深,指着刚才拍苍蝇的一幕,“你怎么看?”
  萧涵刚才演的那段剧本极其简单,除了场景描写和化学试剂种类之外,只有短短几行字。
  过滤混合物。
  盯着苍蝇。
  拍死苍蝇。
  把苍蝇放入烧杯。
  计算公式。
  纪深看得皱起了眉头,萧涵的剧本简单得离谱,显然这剧本和别人手上的不一样,是经他自己删过的。
  “上课的时候,讲过剧本和小说的差别。剧本是没有人物内心活动的,只有动作,作为演员要把剧本上没有的内心活动补齐。思考细节从来都不是导演一个人的工作。
  所有的学习都分输入和输出的,看剧本也是一种学习。不能光看文字表面记住意思就算完。要有输出,假想剧情时,要模糊掉场景,立体化人物,在脑子里排练几次,每一次找出不足,下一次改进后再演练。其中最好能设想发生突发情况时的应变,即使动作超出剧本之外也不要紧,只要不超出剧本里动作下想要表达的思想就好。”
  听纪深当然是听懂了,但不太理解萧涵想也不想地把这些都告诉他。
  “谢谢你。”
  萧涵双手插在口袋里,瞥一眼纪深,“就当慰问品,记得敝帚自珍。”话才说完,还没来得及酷酷地走出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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