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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懦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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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离旧地【二】
要是事情就这么到此为止了，林非也不会非缠着安年说要跟着纪深一起出国拍戏。
从第二天起，何煜明重新开始停了几天的报备，每天早中晚按时给林非发时间地点干什么的短信。地点无非就是办公室，会议室，以及家里或者林非住的那间酒店这几个轮流换。
林非一个电话打过去，“我说，何煜明你有毛病？”
“我只是履行契约。”
“作废了！已经被我撕掉了，你健忘吗？”
“我签的字，还有五个月。”
“随便你！”
林非一挂电话就把手机卡抽出来，当场折了，重新买一张。这天晚上是清静了，第二天一早，那个熟悉的号码又发来短信，还附加了一句——有无数种方法能知道你的手机号。
这还不算完。
林非那几天接了几个封面的拍摄，只要碰上有华世艺人出现的，何煜明必定亲自到场“探班”。
在手机上打下时间地点和打上引号的探班，再当着他的面，发到他手机上。然后就站在离林非不远的地方，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直到林非收工为止。
终于有一天，林非实在受不了了。
特地假装玩着手机，打发所有人先走，就打算和何煜明干耗着。奈何，何煜明耐性好得出奇，林非坐着玩了两个小时手机，何煜明就在那靠着墙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了两个小时。
林非终于忍不住放下手机，抬头瞪他，“你到底想怎么样？闲的没事干吗？”
何煜明被林非问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大概，他也不清楚自己想要怎么样？不是所有的事都非要想清楚了才去做的。
所以，就当时才想了想，“你不是觉得折磨我很有乐趣吗？既然我上周向你道歉，你又没打算原谅我，我只好向你表现出我的诚意。”
林非突然笑起来，他最近真的几乎被何煜明逼疯了，这究竟是什么逻辑啊？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如果你觉得诚意不够可以再签……房间还没收拾。”后半句才是他真的想说的。
林非一挑眉，打算耍上他一耍，“再签？五年，怎么样？”
“可以。”何煜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一副格外认真的样子。
林非啼笑皆非地乜着他，禁欲五年？“你疯了吧？脑子坏了就去看病。”
何煜明张张嘴，大概是有话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于是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打了会儿字。发了个短信给林非。
林非的手机震动一下，点开，【那天是因为听说你签了尘扬。你完全可以来华世。】
这就就是他的解释？不知道怎么的林非不想再骂他了，看着手机，声音出奇地温柔，还有些无奈，“我不签华世有我的道理，签了尘扬也没必要跟你解释吧？”
手机又急急地震两了下，【你不生气了？那跟我回去。】
“啊？”林非抬起头满脸你再说什么的表情，夸张地大叫一声，还正好撞见何煜明有些窘迫的样子。
“你这跟老婆发短信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告诉你，虽然我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但我不喜欢男人。寂寞了就去找个女人结婚，别缠着我，大叔——。”
何煜明眼皮一跳，原本稍有缓和的脸又绷起来，脱口而出对林非而言最具杀伤力的话，“谁会喜欢你这种不男不女的？”这次换他摔门而去。
林非抓了束头发，在手里握紧。眼睛眯起来，冲出去对着还没走远的某人大喊，“这是你说的，以后你别他妈，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吼完就没了力气，觉得整个人有点虚脱。
之后，林非搬出了酒店。
偶然间，有碰见过一次何煜明。何煜明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从他边上走过去，把他当成了空气。
何煜明从林非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似乎哪里不对劲，但倒底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飞机起飞半个小时多了，林非把关了机的手机重新打开，调成飞行模式。手机不联网，就连能玩的游戏都不剩几个，鬼使神差地打开短信收件箱。
那句【你不生气了？那跟我回去。】的短信特别扎眼，尝试着要删过几次，每次都以——反正闹翻了，以后就当个笑话看为由留下来。
但每次看，就没有让他笑过。
——要来何用？
抬起下巴，把手机放低，睨着短信，不屑地笑笑。
这次有用了，用过就扔。
按下删除键。
跳出一个确认删除的框。
没有迟疑地按下是。接下来他可是要去玩的，带着这种负累，有毛病吧？
头往纪深那伸一伸，笑着对纪深打趣，“师父，你看，那都是朕的江山！”
纪深不响似乎在出神。
林非拍拍他，重复了一次，让纪深好好看看他的“江山”！
“一穷二白的江山么？”飞机已经飞得高到只看白云在飞机边上飘了，白乎乎的一团嵌在湛蓝里。
一片苍穹两团白球——一“穹”二白，刚好。
林非撇撇嘴，摇摇头，“你不懂朕。”
这边林非才摇头，隔了不远一个小孩子突然叫起来，“妈妈妈妈，你看那个大姐姐，说话像个男孩子。还江山啊什么的，像个傻子，老师都说了不可以学肥皂剧里皇帝娘娘说话了，那都是给退休在家的大妈看的！”
林非这眉头拧起来，转头去看，哪来的熊孩子？
“吵什么吵？”林非瞪那小孩，“你妈没教过你公共场所不得大声喧哗，不能随意议论别人吗？”
小孩子的妈妈原本还抓着孩子，一脸抱歉。但当林非这么不客气地说了后，脸色难看下来，他这不是当众说孩子没礼貌全是家长没教好么？
“人妖小姐姐……人妖小姐姐凶我！妈妈！”说着从座位上爬起来，跳进他妈妈怀里，搂着妈妈脖子一副害怕但又想接着看林非反应的表情。
林非脸又黑了一度，一把扯下口罩指着自己的脸，对那熊孩子说，“你长没长眼睛？我是个男的！”
孩子楼着妈妈的手忽然松开了，就像看呆了一样愣了半响，一下从他妈妈腿上滑下来。他妈妈连忙抱住他，让他不要过去，他不听，硬是挣脱了妈妈抓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离林非越近走得越慢，一双大眼睛似乎怎么样也离不开林非的脸了。
林非皱起眉头，看着那熊孩子就要流口水地表情，稍微往后靠了靠，“你干嘛。”
“姐姐，你好漂亮。”
“我……”林非原本打算再次向这小孩澄清他是个男人，怎料小孩踮起脚，捧着林非的脸，吧唧就对着他的嘴就亲了一口。
“姐姐，你等我，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当老婆。”
如果是个成年人，管他男的女的早一巴掌扇过去了，但他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就算推一下，都怕把人推到了，落下个欺负小孩子的名声。
纪深在一边忍不住笑出来，对那小孩和善地笑笑，“你是不是叫杨艺寻？”
杨艺寻发出一声轻咦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纪深看看边上的林非，“过几天，你应该可以和你的小姐姐一起拍戏。”
“哇！”杨艺寻欢呼起来，只一下就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向林非，“小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大声喧哗的人？”
林非还僵着，转头求救一样地看向安年，奈何安年回应他的却是一个似笑非笑的点头。
刻意板起脸来，“我不喜欢小孩子。”
“我会长大的。你不喜欢现在的我没关系。”说着还眨眨眼睛，“你等我啊，大概只要十年，嗯——不对，六七年就够啦。我今年九岁，等到十六岁就可以长得比小姐姐高了！到时候就能保护你了。”顿了顿，两只小手收在背后，站站直，“到时候我们再谈恋爱！”
林非重新把口罩带上，伸手顺了顺头发，“说了我是男的。你坐回去。”
杨艺寻拉住纪深的袖子，眼里满是小星星，“哥哥哥哥，我可以和你换一个位子吗？拜托你啦，我想和小姐姐坐一起。”
“说了我是男的！男的！是男的！不要叫我姐姐！”林非又炸了。
纪深就像没看见林非眼神里的——不要答应他。对杨艺寻说，“那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我就和你换。”
“纪深！”林非不叫师父的时候，往往就是有事情了。
纪深看看窗外，再看看正在和亲妈据理力争的杨艺寻，“我知道你嫌我闷啊，小朋友很不错啊，人家这么喜欢——你。差十几岁而已。”
“什么叫差十几岁而已？”然后一愣，瞟一眼手机，不知所谓地说道：“十岁的代沟是很深的。”
“哦，是吗？”
林非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旅行真的再不闷了，边上坐着一个嘴巴不停，又不能一把掐死的熊孩子。更何况熊孩子可会撩了，眼睛放着光地说着喜欢林非，他能对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多冷漠呢？
虽说醒着的时候杨艺寻没点消停，但等林非困了，却是睡得很好。在他睡着的时候有一个小骑士护着他，时不时替他把往下掉下来的毯子拉上去点，还竖着食指放在嘴边让周围的人都安静点
他的公主在睡觉呢！
好在除了他，本来就没谁会叨扰他的“公主大人”。
等到下飞机的时候，杨艺寻已经牵着林非的手，并且改了称呼换叫——小哥哥。
第36章 临烽火【一】
杨艺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他没见过的天花板。
糟糕！他猛地坐起来，开口就喊，“小哥哥？小哥哥——”
没人理他。
他开始环顾周围环境，是一间不算大的卧室，床不小，但除了床只有一个衣柜。看起来像是酒店的装潢，一缕微弱的光从窗帘后面透进来，告诉他现在是早上。
完全顾不上没穿鞋子，登登登跑去开门，一打开门他愣住了。这里更本就不是酒店！
是一间有两个书橱，一张实木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苹果电脑——几乎标配的高管形办公室。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电脑屏幕遮住了他的脸。
杨艺寻试探地喊：“小哥哥？”
“你醒了？”
是一个很男人的声音，不是他的小哥哥！男人站起来，他看起来很高，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却丝毫不秀气。
杨艺寻整张脸皱起来，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刚才叫小哥哥时候软糯的调子完全不在了，严肃地问：“林非呢？他在哪里？你是谁？”
“他等会就回来了。”何煜明稍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变脸变得飞快的小子，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纸袋子，递给杨艺寻，“林非买给你的，怕你醒了饿。”
他小哥哥买的？杨艺寻半信半疑地接过纸袋子，慢慢地打开，里面是一包里面夹着奶油的羊角面包和一盒利乐包装的牛奶。杨艺寻的眉毛抖了抖，嘴唇抿起来，似乎忍着什么，把整个纸袋子抱进怀里。
小哥哥还记得！
上次他们拍完了戏，他非拉着小哥哥陪他出去逛逛。走到一家蛋糕店的前面，他趴在玻璃上看里面，那个奶油羊角长得很好吃的样子。但又不好意思让小哥哥替他买，于是看两眼林非再看两眼看看面包。
就打算放弃面包的时候，他被他的小哥哥拉过来去，小哥哥有些抱歉地对他笑笑，“今天忘记带钱包了，下次给你买，好吗？”
当然是点头，吧唧亲一口。糊他小哥哥一脸口水。
其实有了小哥哥没有面包也没关系！他可以不贪吃的。
杨艺寻揉揉发酸的鼻子，“我现在还不饿。”
何煜明有些好笑地看着杨艺寻，不就是一袋面包牛奶么？听杨艺寻说不饿，他伸手想把那袋面包拿过来替他放在一边。谁知杨艺寻眼里的警惕更甚，往后退两步，死死护着怀里的纸袋子。
何煜明收回手，“你愿意自己拿着就拿着吧。在这里好好待着。”
杨艺寻不肯就这么算了，“林非人呢？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
“你不要急，他过会就回来了。”何煜明耐下性子跟他解释。
他发现他经过和林非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脾气好了不少。但就是这样，林非还总能挑战他的极限，让他发火。
“不要急？”杨艺寻音调调高，像是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让我不要急？你老婆突然不见了你急不急啊？我竟然因为太困把自己老婆看丢了，能不急吗？”
“你老婆？”
“对，我长大了就要娶林非。快告诉我他在哪里，你不知道就借我个电话！”
原本打算继续处理文件的何煜明这下完全没可能继续了，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想了想要怎么用最简单的话来告诉这个小朋友，他在异想天开，“首先呢，你和林非差了十几岁。”
“十一岁不到，只能算十岁！”杨艺寻纠正他。
“好，就算是十岁。”何煜明眼皮跳了下，他好像和林非也差了十岁。“第二，你是个男孩子，林非也是男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娶他！”杨艺寻小脸格外地坚定，“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小哥哥的时候多惊讶，别人都哗一下消失了，只能看得见他！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这么觉得吗？就不信你见过比小哥哥更好看的人。”忽然杨艺寻的笑变得有些促狭，坏坏地问，“是不是都有了要和老婆离婚的想法？不过——以后你可不许打他的注意啦！他是我的！”
何煜明嘴角垮下来，下巴绷住，冷声道，“谁说他是你的了？”他已经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孩子单纯地当“小孩子”看了，“还有——我没有老婆。”
杨艺寻不怕他，瞪着大眼睛，“叔叔，你都三十多了吧？还没有老婆？”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挥了挥小拳头，“你不是打我小哥哥的主意吧？当心我打得你落花流水，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台词可是杨艺寻深思熟虑过的，他觉得大圣说的话最有气势，而且符合这叔叔的年纪！那是他妈妈那个年代的东西，叔叔小时候一定看过。
何煜明不屑地笑笑，也不反驳他对林非有意思的话，伸手比了比他们的身高差，“你打得过我吗？”
“现在不行，过几年你变成老头子的时候就会缩啦！就算不缩我也会长的比你高！”
“像你这种十岁不到就开始想老婆的是长不高的！”
“你骗人！”
“我骗你干什么？”
“你喜欢小哥哥！”
何煜明僵了一下，“谁喜欢他……”
“你骗人！不和大叔浪费时间了，我要去找我老婆。”杨艺寻瞥见他桌上的电话，就要跑过去给林非打电话。
“安静待着！”何煜明单手就把他抓回来。
“你放开我！”胡乱地挣扎无用过后，回过头狠狠地瞪他。
“休想！”
一口，狠狠咬在何煜明手上，用了大劲道。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杨艺寻就像看见救星一样跑过去，一下窝进那人怀里，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他，“小哥哥，那个大叔要打我。”
林非的眼圈都快黑成了熊猫，超过三十个小时没睡了，还做的都是些费精神的事。
有气无力地揽了揽杨艺寻，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看何煜明，就这么一边看着一边拍拍杨艺寻的小脑袋，轻声说：“我帮你教训他啊。”
何煜明瞅一眼那个正对他吐舌头的小鬼，轻啧一声，有些心虚地看看林非，一时间有些词穷。半晌憋出一句，“你别听他瞎说。”
林非也不理他，蹲下来轻声向杨艺寻说了几句，给他一张卡。
就听见杨艺寻响亮地回答林非，“小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路上小心。”看着杨艺寻蹦蹦跳跳地出了办公室，把门关上，找了个椅子一声不响坐下来。
何煜明看了眼林非手里拿着的文件袋，问他，“这就是你不签华世的原因？”
“是啊，没想到吧。”遮在阴影里的一双眸子望向何煜明，“知道我那时候说的都是真的了？”
何煜明被林非这一眼看的心口一跳，因为疲惫而半睁半闭的眼睛，略重的黑眼圈根本遮掩不住他眼睛里的那种味道。几乎让何煜明天旋地转。
比第一次见到那的张既笑又微怒的表情的时候惊艳更多。
“怕了？怎么？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招惹我了？我告诉你——迟了！”
何煜明被林非忽然吊高的音量惊回了神，忽而鬼使神差地说，“说不定我还是想招惹你。”
林非笑起来，连带地拍了拍桌子。
这动作看在何煜明眼里，觉得他似乎虚弱地厉害，有一种想把人往自己怀里抱的冲动。他大概是疯了。都说了什么话，想了什么事？
林非的笑声慢慢弱了下来，变成了干笑，甩甩拍痛了桌子的手，“一笔勾销。”
“什么？”
“之前那些一笔勾销了。今天，谢谢。”
半个多月前林非去了美国，他又很适时地把“无动于衷”的何煜明惹火了。但何煜明什么都没做，林非总归要回来的，一切等回来了再说。而且最近公司的事，穆燐烁一样不管，全部都扔给了何煜明。
至于原因——就是告诉何煜明林非刷他卡的地方，给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林非的何煜明指了条明路。有公寓有别墅的何煜明能住平时从来不住的酒店，还和林非同一间，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林非回来地比何煜明打听来的早太多了。原本听说他打算去个半年。
至于林非这次回来，何煜明之前完全不知情。
大概是林非上飞机的时候，纪深打电话给他，拜托他去接一下林非，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他阻止林非要做的事情，看好林非，不让他回美国也不要紧。
电话里纪深的声音充满歉意，似乎有太多太多的难言之隐，何煜明清楚——能有这样的事肯定是和穆燐烁有关。
而且，今年他还收到了李景荣发来的去穆家“过年”邀请。
于是何煜明在电话里，答应他尽力。压下这些日子林非让他烧起的火，其实……他还是很想见他的。要是以前何煜明意识到他自己是这么想的话，一定感到惊讶，而那时候只是苦笑。
他默认了，林非对他有这么点不同。
凌晨的时候，林非的飞机延迟两个小时到了机场。何煜明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等到了人，没说什么，开车就打算把一大一小带回家先安顿好再说。
林非让他掉头，说直接开去华世。
在等人的三个小时里何煜明想了很多看起来还行得通，似乎能够说服林非的话。还没怎么说，就被林非的几句“怎么能让师父打一场没有筹码的仗？就算没什么用，也要帮他。”打回来。
那时候天还是黑的，林非认真的眼神，似乎是星辰。
没办法说不。
何煜明连夜替林非找来了法务那边的营业执照，组织结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经营许可证，每一样都复印好一式两份。再在七点的时候打电话给华世常合作的律师事务所的所长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拟一份股权转让的合同，敲上华世的公章。
然后在林非拿着合同去找人谈的时候，留在办公室，把林非留下来的小萝卜头看好了，等他回来接。
过了一会，何煜明恩了一声。稍微有些惊讶，他可从没见过林非向谁道谢。
“那时候。”林非不看他，不情不愿地坦白，“我往酒里加药了，想整你。”
何煜明眯起眼睛，这比林非向他道谢给他的冲击还要大。是这样？怪不得那个时候怎么都克制不住。
“后来，我是没地方住。和家里公司都闹翻了，身上没钱。至于禁欲什么的也都是我……想整你而已。最他妈看不惯你这种仗着有点钱臭屁地要死的人。”顿了顿，“拿了片酬，你帮我买的东西按原价还给你。”
见何煜明依旧不声不响，大声起来，“就你吃亏了吗？不管怎么样老子也……”吼了一半又吼不下去了，那样的话他林非再糙也说不出来，深深吸了口气，“时间差不多了，我赶飞机。”
走出门，这一次，关了的门，没声音。
走出去没多久，林非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两下，打开看。一串没有存却烂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以前的都算了，以后当个朋友？”
想也不想地回，“说了最他妈讨厌你这种人。”
不多久那人回了，“改。”
林非依旧没想，手快地打下“没用。”看着屏幕迟疑了一下。
是否保存到草稿箱？
否。
黑屏的手机里是说不出什么表情的脸。
第37章 临烽火【二】
国内外的繁华给人的感觉煞是迥异，国外有那么一些带着特别味道的大街小巷，当夜临了，昏黄的灯光打下来，似乎就能把人从二十一世界带到十九世纪，连空气都被灯光染上了古老的味道。
纪深却没有这个机会到洛杉矶，能那些带人穿越时间的街道上悠游，一下飞机，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机场前。没人阻止地，旁若无人地，就那么停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安年跟前向他点头示意。稍微转头看向纪深的时候，尊敬地称他为纪先生，说他家老爷恭候多时了，特地派了他们来接。
纪深拿下口罩，礼貌性地回以一个微笑，“麻烦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纪深丝毫没有看风景雅兴，轻握着的手心里稍稍渗出些汗水。
在这样的气氛里，就连一直都静不下来的林非，也是一声不响地坐在纪深身边。当林非带着杨艺寻从国内回来的时候，纪深就知道，何煜明没有拦住他，他想做的还是都做了。
上次林非要回国的事，是杨艺寻去找林非的时候碰巧听见的。
于是在大半夜偷偷摸摸地跟上了林非，爬上了林非坐的的士的后座，等林非发现的时候人都到机场了。林非说他没证件不能去的时候，那小孩连户口本都一并从背着的小包里掏了出来，说他都准备好了，林非去哪他就去哪。林非又没时间再把他送回去或等人来接，只能带上了他。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林非当然不可能再让杨艺寻跟着他胡来。
杨艺寻抱着林非的胳膊，就差在机场撒泼的时候，忽然捂住自己嘴巴，说他还记得小哥哥说不喜欢大声喧哗的人。
终于在知道怎么做都无济于事的时候，可怜兮兮地问林非他什么时候回来，眼睛含着泪啊，就这么看着林非他们走进去。
上飞机的时候，林非叹了一句，“这小孩，是不是越来越夸张了。”
安年略有深意地说：“说不定他就打算一辈子缠着你了。”
林非可不信，笑笑说：“才多大啊，过几天就不新鲜了。”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是个男人，还比他大十岁，他妈也不管管。”
说到这句的时候，纪深的脚步顿了顿。他一向神经细，对杨艺寻做的那些事都是看在眼里的，不是他母亲不想管，而是管不住。吃定了林非，谁说什么都没用。
安年接下林非话头，“他第一次从飞机上看见你那天，你也这么说。”
林非幽怨地看一眼他总是说出重点的老板，“是这样嘛？啊——真麻烦。我跟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怕我爸妈了，让我往东不敢往西的。”
纪深的眼睛失焦了，耳边林非和安年闲来无聊的对话都成了刺。那些刺根根扎进手心里，纪深还禁不住地握紧了拳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一路，从上飞机到坐进黑色的轿车，从机场直到被森林围起来的别墅，纪深只说过一句话，就是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说的那句——麻烦了。
别墅的样式很别致，和当初穆燐烁带纪深去的那套别墅不同，这栋森林里的别院以白色和褐色为主调。
算上阁楼有五层，阁楼的屋顶是斜着的，带着三角形的窗子。窗子边爬了许多枝枝蔓蔓叫不出名字的枝条，反正不是牵牛花也不是爬山虎。那植物看起来是长了好几年的样子，不新不旧的。枝桠头上的叶子是鲜嫩的绿，在偏根部的地方，颜色深地几近黑墨那节并不长。
这和纪深想象中，李景荣住的地方差别甚远。至少，他一度认为，这样的男人住的地方，一定华贵，一眼就能看出造价不菲，甚至是该砸着重金去装出一处处看上去故作典雅实则只是图个特别艺术家名字装饰的角落。
但是，没有。
拦在轿车前，被一个满头华发，有些年迈的老人家缓缓推开的金属大门，大概只有两米高。
别墅前种着的植物也都不是什么珍稀品种，一个穿着围裙的异国女子在花园里弯着腰，摆弄着花花草草。似乎是在把那些眼看着就要过了季节的花铲出来，再种上新的，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纪深刻意地看了——她脸上不仅有汗水还有笑容。
走到别墅前，还是那个年迈地老人家替他们开的门，虽说怎么看年岁是肯定不小了，腰杆却挺地笔直，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老爷正在前厅等着呢。”
家具多用的是原木色打上一层薄漆，质朴，不单调。在布置者的精心的安排下，各种种类的木质家具，和谐地摆着，全然没有哪一件让人觉得突兀。这样的摆设让人恍然地觉得自己并非在洛杉矶。
空气里散着香火气，那气味勾起了空间里的时辰，比起夜里街头灯光更让人觉着时光颠倒。也不知道是回到了多久以前。
“你们来了，来来来，我刚才让管家泡了茶。今年的新茶，过来品一品？”坐在木桌前的男人站起来，像是招呼许多年的老友一般招呼他们。从他身后站着的年迈管家，和他的言行，以及纪深曾见过的照片来说，他的确是李景荣。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布衣。虽然眼角和额头笑起来有明显的皱纹，头发里也藏着白丝，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
实际上，李景荣已经五十多接近六十了。
纪深一僵。
林非诧异地看纪深一眼。
安年则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从容地走过去，叫李景荣一声穆叔叔。
李景荣看剩下那两个还站在那，笑起来，“怎么？我老头子很可怕吗？”他的笑容和蔼温宁，用看着自己孩子的神色看着他们，“快过来。茶该凉了。”
等林非和纪深纷纷坐好以后，李景荣亲自端了小的紫砂茶杯送到他们手上，盯着纪深看了一会，“纪深，我看过你拍的电影，拍的不错。”
纪深端着茶杯不知所措。
“你也和宁和一样叫我穆叔叔吧。”
纪深又是一愣，神色间带上几分茫然。宁和是谁？
林景荣似乎这才恍然大悟，看一眼安年，“你们都叫他安年吧？尹宁和是他的本名。”
面对这样的老人家，纪深实在不会拒绝，点点头，轻喊一句，“穆叔叔。”
李景荣这时候又看向林非，“你就是老林的孙子吧。真是羡慕他啊，孙子都这么大了，我那不肖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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