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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懦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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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不能和这个男人打赌。
  “如果他没有,那里的事,我替你们都给料理了,如何?”又是无法拒绝的条件,“如果你输了——我帮你连他都一起处理了。”
  纪深低着头,抓着被单的手收得更紧,嘴唇有些颤抖,“我自己来……如果,还是……我自己来。”
  男人笑起来,威仪,妩媚,相差甚远,却完美地融合在这个男人身上,宛若鬼魅附上了帝王身,从此君临天下。
  “到时候具体怎么做我会让Aaron通知你。”抬眼看了看连着客厅的房门,嘴角的笑越发浓郁,眼中亮光一闪,“纪深,你不相信穆燐烁也无可厚非,谁让他过去如此对你?我会帮你的,到时候——他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诶?
  纪深听他说了前后出入太大的话,诧异地抬头看他,但男人已经翻身而下,跳出了窗户。
  刚才纪深是低着头的,没看见,男人眺向门口的眼光,也没看见那变得浓郁的笑意里藏着诈。
  纪深在床上空坐一会,想起门外的穆燐烁,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到沙发边上。穆燐烁闭着眼睛,呼吸有些不太平稳,被子卷成一团,身上只盖着一个小被脚。
  纪深呆呆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上他的眉毛,失了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神,轻轻地展开皱成一团的被子替他盖好,塞紧被角,一个吻落在穆燐烁的眉梢,轻声地叹,“对不起。”最后还是答应了魔鬼的交易。对不起,没有选择相信你。
  但……都会好的。对不对?
  …
  第二天。
  “还算喜欢烟花,是不是?”
  “嗯。”
  “那跟我走。”
  古镇能着火的原因是——古镇后面背靠着的是烟花厂。在旅游旺季的时候,几乎每周都要开一场烟花大会,在漆黑的天幕里,绚烂起一两个小时的火光。
  而穆燐烁替纪深安排的活动除了晚上的一场烟火大会,还有去烟花工厂参观,提前打了招呼,让工厂厂长准备上一点小型烟花让他们自己做着试试。
  “是你们啊!”一个女孩子在烟花工厂前叫住纪深和穆燐烁。
  她昨天在汤圆店和他们见过。
  那时候纪深吃汤圆吃着吃着有些出神,一口咬下去烫到了舌头。穆燐烁还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这女孩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冷水,还把找钱也带了过来。
  纪深口齿不清地说谢谢,她的眼睛却怎么样也不能从纪深身上移开了,看了有半分钟的样子,四处看看低声问,“你是纪深吧?”
  纪深一愣,被认出来了吗?
  穆燐烁接下话头,说:“你别说他像纪深了,很多人都这么说,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其实这两天穆燐烁和纪深出来,都刻意穿的很普通,没怎么打扮的纪深顶多就是长得还算清秀的路人,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
  “说不定我比纪深还帅呢。”纪深低下头继续吃,含糊不清地顺着穆燐烁说的来。
  后来等那女孩子自己拿了碗汤圆,坐下来吃的时候,穆燐烁才问纪深什么事想得出神。
  纪深放下勺子,不知味地说,“过两天,就要开庭了吧。”意指萧涵,“我……”这是纪深第一次向穆燐烁提萧涵的事,毕竟牵涉进穆燐烁父亲,“就是有点担心,没什么。”
  穆燐烁没说话,摸了摸纪深的头,弄乱头发。
  “真巧。”纪深笑笑。
  女孩子看起来并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似乎不太爱笑,表情略带僵硬。但语气还是很热切的,就像古镇里其他人一样好客,“你们直接到工厂里来买烟火吗?要得很多吗?”
  “不是,我和厂长认识,所以来参观。”穆燐烁这么回答她。
  “哦,你和我爸爸认识啊。啊,昨天爸爸提过有人要来参观的。”顿了顿,她的目光在纪深和穆燐烁身上来回飘动,看起来有些勉强地笑起来,“欢迎你们来。”
  在征求过厂长的同意后,少女担任起了给他们当导游的工作。工厂最外面的空地上晒着一推车一推车的管子,有大有小,工厂里的工人身边也各自都放着一车,一个一个拿起来,往里面打土,再装上火药,装上内筒,最后封起来。
  等纪深他们绕着工厂内部有人的地方都走了一圈,就被女孩子带到一个没有人也没有堆积做好烟火的空地处。空地处很空旷,只摆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桌子上堆着一些空的卷筒和工具,以及一些简单材料的。
  少女看向放座椅的地方,稍有迟疑地问:“爸爸说你们可以在这里试试做烟花……那个,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做吗?平时我爸爸都不许我碰火药。今天难得有客人,他肯定不会这么小气了!”
  “可以啊。”纪深点点头,看一眼穆燐烁。
  穆燐烁笑起来,点点头。
  他们互相对视的时候,没看见女孩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冷漠。
  厂长为他们准备了说明书,可厂长实在是个灵魂画手。画的东西,稍微有呢么一点难懂。女孩子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爸爸就是这样的,不如让她重新来画一张,说着就动起手来,不多久就完成了,的确好看许多。
  做烟火的时候纪深和穆燐烁贴的很近,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话,有时候凑得近到脸都快贴上了。少女坐在边上,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个电灯泡发着光,极其专注地看着手里做着的烟花。
  突然,她一把把整个桌子推到,不管不顾地往反方向跑。
  纪深和穆燐烁条件反射地一下站起来。纪深左右看看,突然想起烟花全掉在地上,里面都有火药。才低下头就看见少女刚才做的烟花口处火花一闪而逝,已经烧到里面了。
  纪深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穆燐烁,抱着他往边上扑倒。
  等了一会。
  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深抬起头,就看见穆燐烁对他笑。穆燐烁反抱住纪深把人扶起来,柔声问:“摔疼没有?”顿了顿,又说,“放心吧,不会爆的。”
  穆燐烁站起来,冷眼看向站在不远处似乎愣住了的女孩子,“你要干什么?”
  她嘴巴微张似乎对烟火没有爆炸很吃惊,她做的“烟火”基本没有加土,是一管子的炸药,竟没有爆炸。忽然她笑起来,这个笑一点都不僵硬,还给人一种甜美的感觉,“纪深,你这个叛徒!你就是纪深对吧,我爸爸都告诉我了!你们定制的烟火是‘纪深,我爱你’。”
  纪深一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被知道身份也就罢了,顶多被记者拿去炒作,但穆燐烁……
  “萧涵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和别的男人在这里亲亲我我?你对得起他吗?”少女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过来,“纪深,你这个叛徒!萧涵那么爱你,甚至……为了你杀人!”
  纪深皱了皱眉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要狡辩了!你个人渣,我要替萧涵杀了你!然后陪他去死!”少女的眼睛都红了,脚下的步子不断地变快,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刀,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纪深,举起手里的刀子就要朝他挥过去。


第33章 烟火镇【三】
  纪深的眼神冷下来,拉住就要上前的穆燐烁,“我来。”
  一边说着一边一脚把她做的“烟花”踢向她,问:“你猜我再踢一脚会不会爆炸?”
  她猛地停下来,纪深趁着她失神抢走她手里的小刀,“你对萧涵有怎么样的感情我不知道,不过你还是怕死的。”一手从背后擒住她两只手,另一只手拿着刀抵住她的脖子,“不然,为什么停下来呢?仗着未成年杀了人也不用偿命是吧。”
  少女瞪大了眼睛,眼里充满了惊恐,整个人因为害怕而颤抖着。纪深手上的动作熟练地比她更像一个犯人,几乎是一瞬间一套动作就完成。
  纪深低沉着声音,“你要做什么冲我一个人来。”纪深冷淡的语气下深藏狠绝,声音忽然放轻,“没必要连他一起。”
  “我就是要连他一起炸死,他是奸夫!你和萧涵在一起还劈腿,他……他和你同罪!你们都该死。”少女喘着气,瞪着纪深。
  纪深也不向她解释,“是吗?如果他受伤了,我一定会杀了你!我想自己深爱的人受到伤害这种感觉你一定也能体会。”眯起眼睛,冰冷刀刃贴近少女的脖子,凑近一些问她,“怕吗?我不介意让你如愿去死,这这么偏僻,找个地方把你埋了也没有人会知道的。”
  少女颤抖地越来越厉害,额头上见汗。从刚才开始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纪深,这个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敢杀了她。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根本没办法仔细思考纪深所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说:“怕,怕什么?你,你有本事杀了我!”忽然抬高音量,“纪深,是你对不起萧涵!你背叛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他为你做了这么多,这么多,啊——”啊地一声哭得更狠了,似乎触及了痛彻心扉的事,她的声音有些哑了,“你竟然说你深爱别人!怎么可以……萧涵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被人背叛,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你也岂不是背叛了萧涵,你说,为什么萧涵杀的是齐瑜罄而不是我?”
  “他爱你……他爱你!”泪流满面的少女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萧涵他只爱你……演唱会上他看你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纪深一窒,人的臆想竟然能扭曲事实到这种地步。他原本只是想告诉她,不要看轻生命,让她对死亡产生恐惧,但现在他对这个年纪不大少女产生了恨意。
  舆论,臆想,十手所指,他,穆燐烁,萧涵,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吃了多少苦?就因为别人的想法,别人的话,就能杀死活生生的生命!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有这样的权利?
  不由自主地,拿着刀子的手更贴近一些,几乎下一刻刀刃就要嵌进少女皮肤里。
  “纪深。”穆燐烁喊了他一声。
  纪深回头,手上的力道轻了点。少女趁他松懈,刀刃稍微远离脖子的时候,挣脱纪深的禁锢,跌跌撞撞地头也不回地逃远。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背影狼狈至极。
  纪深对上的是穆燐烁极其温柔的神情,稍微有些愣神,哐当一声刀子掉到地上。
  纪深这才回神,走向穆燐烁笑笑说,“跑掉了。”顿了顿,“我们也跑吧?”
  上前拉住穆燐烁的手,尽量避开所有人,跑出这个是非地。
  穆燐烁能感觉到从纪深手上传来的他的脉搏——纪深的心跳跳得很快,很快。
  到了两人停车的地方,纪深有些慌张地检查车子,又在穆燐烁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中转动后立刻问他,“能开吗?”
  “能开。纪深,你怎么了?”
  “我没事,先离开这里。”
  车子从烟花工厂开到旅馆的一路纪深都没有再说话,心有余悸似的。穆燐烁一只手开车,把空下的一只手递给纪深,让他握住。纪深握得很紧,紧张的情绪逐渐溶解在他宽大的手掌中,心跳稍稍变得平缓一些,但耳边还是回荡着砰砰砰的声音。
  车子停到旅馆的停车场里,穆燐烁给纪深打开门,纪深却坐在那迟迟不肯下来。可怜兮兮地看向穆燐烁,“我……有点腿软。”毕竟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拍戏,行云流水般顺畅的动作后面的是心虚。还有差一点……如果不是穆燐烁喊住他,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纪深低头用更轻的声音说,“让我再坐两分钟就好。”
  “我抱你。”穆燐烁把人横着抱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纪深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歉,问他会不会太重,差不多他可以自己走了。
  这一路换穆燐烁没有说话,似乎是铁了心,即使很费力也要把纪深抱到目的地,不让他再多走一步路。一路上引来很多人的侧目,但穆燐烁不在乎,纪深眼里也全是穆燐烁绷着的脸。
  一直到房间门口,穆燐烁把纪深放下来,开了门,又在纪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人重新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才算松了一口气。
  纪深再次道歉,一个略带喘息的吻落在他嘴唇上,“道歉和道谢一样,都要罚你。”
  “那还有一次。”少有的纪深主动搂住穆燐烁的脖子,亲上去,穆燐烁有些惊讶,但只一会就夺回了主权,疯狂舔舐着怀中人的唇齿,唇间辗转,舌在两人的津液间狂乱地搅动。
  久吻唇分,纪深定定地看着穆燐烁,带着水汽的睫毛扑动着喃喃念出一句,“还好你没事。”
  “当然不会有事,我不放心拿真的火药给你玩,那些火药都是假的。不过就是一些黑色石头罢了。”
  “噗……”纪深这才笑出来,“怪不得我倒了半管子多你也不在意。那个图有问题吧?”
  “恩,估计把火药的比例调大了。好让她的炸药炸开时,连带着别的一起炸开。”
  穆燐烁倒了杯水递给纪深,然后窝在纪深身边,问他,“刚才怎么了?”
  纪深喝一口,皱皱眉头,“有点……怕吧。”
  “怕什么?”
  “原来是没什么感觉的,就你叫了我一声,她跑掉以后……就不断地有各种后果,各种即将要发生的不好的事情涌入我的脑子里面。”顿了顿,“你也在,要是我真的下手了……我们被报复了怎么办?”
  “不要想这么多。”穆燐烁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背,安抚地说,“不会有事的。”
  “不是想得太多,不是的。”慢慢地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子上,“你看过伊旬湖吗?是讲几个小孩子杀掉了一对情侣中的男的,女的逃出去了,在向人求救的时候被那些小孩子的父母杀掉了,因为她也杀掉了其中一个孩子。都死了……工厂里这么多人,说不定的。”
  “那是电影。”穆燐烁依旧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另一只手稍稍替纪深拨开被汗水沾湿的碎发,“是假的。不要怕。”
  “不是的,不是的。”纪深接着摇头,“那是真是发生过的,那部电影是按真实事件改编的,他们的确是死了……现实里,他们都死了……”
  “我们不是没事么?明天就回家,别怕。”穆燐烁看着几乎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纪深说不出的心疼,没想到原本是为了避免萧涵的事对他有所影响才带他出门,结果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纪深扯开一个笑,“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穆燐烁双眼没有焦距地看向前方,“你挡在我前面,没用的是我。”
  “那不过是我没用到承受不了你发生什么……”顿了顿,“不然……我回来还有什么意义……”纪深抬起头,笑起来,“我说的这些你都信吗?我好像,都快分不清楚哪里是戏哪里是现实了。我拿刀贴着她喉咙的时候,那种样子,一点都不像我吧。”
  穆燐烁不响,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纪深的背,眼睛还是朝着白花花的墙壁,也不知道是出了神还是在想怎么回答,就那样看着。
  纪深藏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起来,释怀一样地笑笑,不相信也好。不相信也是好的,所有的一切本就该要公平,最好谁都不要相信谁。
  就在这个时候,穆燐烁开了口,“相信。”转头去看纪深,伸手揉开他的眉头,似乎是得意十分地笑,“你那么做的时候说我是你深爱的人啊。这么深情的表白,我听到了,信了,没有抵赖的机会了。这种话,你平时都不说的,好不容易啊!这还要谢谢她。”
  纪深一惊,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顺顺地应,“不抵赖。”
  那天晚上古镇里,烟花工厂的厂长还是按照和穆燐烁的约定开了烟火大会,一点也没有因为早晨发生的插曲而改变什么。绚烂的天空一直维持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纪深,我爱你。”这五个字也依旧在天空炸开,接着泯灭。
  空中的纪深这两个字泯灭了,但古镇里却炸开了锅,有些人虽然亲眼看见了纪深认不出,但纪深这个名字他们知道啊。有这么好几部黄金档的电视剧——从小到老一家人每天都围着电视机一起看的,就是纪深演的男主角。
  那时候,有几个老太太会对着家里的才十岁的小孙女说,要是以后找一个这样的孙女婿奶奶就开心了。
  于是古镇里乱成一团,骚动持续了一会,不知道谁说了句,说不定是重名呢,让他们都不要瞎凑热闹。于是人潮里的躁动平息下来。
  而真正的纪深今晚的确没有出现在古镇。他就陪在最希望能够陪着的人身边,两个人跑到了旅馆的楼顶上,吹吹不算大的,被周围的树遮住大半的晚风,欣赏一下特别定制的烟火,顺带的圆一下穆燐烁当初由着没有在高一点的地方看烟火的遗憾。
  虽然,这里的楼顶也不算高。


第34章 离旧地【一】
  在风开始会钻进衣袖里,让人不禁抖一下的季节。
  飞机场的天空蓝得发紫,又却不上晴天还是阴天。
  机场大厅,纪深攥着个手机,站在那,差不多时间该进候机室了。手机振动起来,想看见的三个字终于出现在来电显示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穆总改成的穆燐烁。
  那话那头的人照惯例在被接起电话后轻声叫他,“纪深。”
  “嗯。”虽然在等,但没腹稿什么。
  没有必须说的话。
  今天的早晨和往常一样,桌上放着冷掉的早餐,半张床空着。穆燐烁回来过,但早出晚归,连打个照面的机会也没有。
  纪深常常这么安慰自己,至少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至少他总想着他。于是常常都是等着等着,睡过去。
  如果时间能够再长一点,或许可能可以颠倒了时差,在穆燐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的时候,纪深走过去,接过大衣,对他说一句,“回来了啊。”
  但,来不及。
  两个人都稍稍沉默了一下,不太久,穆燐烁还是说,“我这边还有点事,不能去机场送你了。Aaron暂时要留下来替我处理点事,买了三天后的机票去你那。”
  “嗯。那就这样。”不知道如果要延续这样的对话,该用什么样语气。
  在纪深打算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又急急地叫他一声,“纪深。”
  “恩?”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纪深放下手机,眼睛还是望着门口。
  “师父,快点,该进去了。”
  “嗯。知道了。”
  纪深的箱子林非替纪深托运了,回来看见他还这么傻站着,就一把拖着人去检第一次票,又拖他走一路,把人按在候机室的座位上才算罢休。
  安年在他们边上笑,“你这样拖你师父,累不累?”
  林非有些无奈地看一眼他师父,“累也没办法啊,他又丢了魂了!”
  纪深受舆论的影响很深,暂时没有接任何国内的通告打算。正好安年有当导演的想法,写了一个要去国外取景的剧本,问纪深有没有兴趣去拍。纪深原本是不想出国的,安年也说只是问问他的意见,让他不用马上给他答案。
  谁知道,当天晚上那个鬼魅一样的男人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家,让他答应安年去拍那部电影。说安年已经替他安排好了,先飞去拍摄地,过半个月再飞洛杉矶见李景荣——穆燐烁的父亲。
  纪深那时候问他一句,连安年你也能轻易摆布的吗?男人笑起来说你猜呢,过了一会后,冷冷地补充道安年说如果能帮到纪深的话他愿意。
  傲然反问纪深,说他不也让Aaron去查过了的。就算有人告诉他,安年和李景荣一点都不认识,他信吗?
  李景荣是穆燐烁父亲的曾用名,即使改姓穆,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用穆姓称呼他。因为他姓穆的时候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穆董事长,穆老爷这样的称呼。
  纪深不以为然,冷言一句说不定也就只是认识而已。并且重复了一次,他不想出国,也不想见李景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的威慑力对纪深而言越来越弱了,似乎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男人用极其危险的眼神看他,告诉他,既然说了要打赌,他就没有后悔的余地。赌局一旦开始,他就是规则,他说了的,纪深都要照做。
  于是,纪深就是这样半被迫地到了飞机场,半被迫地要被送出国。
  出国前是要过穆燐烁这一关的。
  没想到。
  十分顺利。
  格外顺利。
  穆燐烁说既然国内不是很安全,去国外也好。
  纪深的确是让Aaron去查了的,查了有关于华世和尘扬的懂事成员,以及股份分布等公司内部消息。
  据Aaron说,华世几乎放任穆燐烁和何煜明掌控全局,董事会基本不插手公司的大小事务。
  董事长由李景荣挂名的,名下占了大半的华世股份。
  再者虽然何煜明是总裁,却只属于外聘,拿工资,名下没有股份,华世上下看的几乎都是穆燐烁的脸色。在外人眼里李景荣和穆燐烁的关系没有任何的不和睦,李景荣的迟早是穆燐烁的。
  而尘扬就更加复杂一些,安年的确持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份不假,按理说这样的股份持有量在尘扬除了董事长以外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他似乎很少插手董事会决议,甚至不太去上班。尘扬的总裁和华世一样都是外聘,股份持有量几乎可以忽略。至于他们的董事长,Aaron并没有查到。那个人明明持有了华世百分之六十五以上股份,身家上百亿,但好像连名字都不曾在尘扬出现过,高层甚至连提都不提有董事长这号人。
  关于这点,纪深有纪深的猜测——尘扬的董事长八成和萧涵李成燏有关。
  细思极恐,如果的确按照纪深想的那样的话,尘扬和华世几乎可以说是同气连枝,表面上互相针对,互相竞争,其实暗地里是同一个人在操控。
  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在李成燏消失以后。
  当然也不仅仅是猜测,Aaron那边也来了点确切消息。
  李成燏的舅舅,也就是和穆燐烁父亲沾亲带故的那位,在李景荣支持下,不断地在扩张产业,收购几大集团的股份。尘扬的股份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Aaron不愧是那个男人手把手教出来,不仅仅是以上的消息,还给纪深一打关于穆家的资料。
  穆家参与的产业还包括前几年海赚的房地产,金融业,以及近几年热起来的商业圈投资等方面。几乎可以说是稳稳当当地把几个大城市里能赚的钱都赚到了口袋里。还有穆家的关系圈,黑道白道的关系在各个大城市几乎都有分布,甚至连大致名单都打了一份递到了纪深手上。
  纪深在听Aaron连着报告了这么一连串后,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但根本就没有办法。他拿什么和这样一个人去谈条件?
  纪深攥着手机,一声不响地跟在林非后面上了飞机,刚好是坐在窗口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灰色的地面,几条颜色鲜亮的标注线,还有立着的醒目的标志桩。
  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飞机启动,助跑,在跑道上饶了一圈又一圈,越跑越快,最后开始上升。
  在机场外的停车场,一辆老旧款式又极其昂贵的轿车停在那,格外扎眼。两个男人离那辆车很近的地方站着。
  其中一个男人点燃一支烟,烟还没凑到嘴边就放下,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按灭扔掉,再走回来。他看看手表,再抬头看天空中一架刚起飞的飞机,对身边的人说,“纪深应该就在这架飞机上吧。”
  Aaron点点头,“嗯。穆总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送他?”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顿了顿,笑起来。而且啊,就怕到时候自己耍着赖,不让纪深走。
  “穆总不打算告诉他,你做的这些吗?”过去和未来三天,Aaron被吩咐做的事情。
  “恩,有备无患而已。说不定……永远都用不到。”说这句话的时候,穆燐烁还眺着天空,那架飞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原本安年打算拍的这场电影是没算上林非的。但林非偏要一起去,说是纪深都去了,他也要去。
  安年脾气极好地熬夜两天对剧本的男二的戏做了修改,硬是给他改出了个“量身定制”的角色。
  翻了翻剧本,林非突然叫起来,怎么,拍戏也要剪头发的吗?然后护着一头长发,极为惊恐一样地看着安年,往后退,一步两步,眼看着就要逃出办公室。
  安年见他的样子,想起以前纪深说的话,真的是熟了才能发现他偶尔会少根筋。低下头,理了理刚才被林非翻乱的剧本,递过去,让他过来拿。
  “要剪头发,我不干,你再改改剧本。”
  “剪假的头发,不是真的。”
  林非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接过剧本,笑起来,“那谢谢啦。”
  林非倒不是真是因为纪深出国他才非跟着的。
  那天在酒店大堂,林非看见何煜明站在那,有点慌神,赶紧偏了头不再去看他。何煜明却发话了,问他真的不用去他房间里待一会吗?整个房间都被洒了水,维护起来不会这么快的。
  林非不说话。完全无视他。
  何煜明也没再说。
  过了一会,林非转过头,发现何煜明原本站着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切一声,谁稀罕。再想想何煜明说不定就是来看他出丑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最糗的时候出现了。
  突然,一堆软绵绵的东西被扔到了林非脸上,林非被吓了一跳,手上下意识接下来,嘴里忍不住爆上一句粗口,大喊谁啊。然后,何煜明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原先消失的地方,对他说,穿上。
  林非当场就要炸,想了想,大吵大闹反而像他们很熟一样,止住,抱着衣服站起来,“你谁啊?”然后把衣服塞还给何煜明,“不认识,不收。”
  一个电话把周公那的助理叫来,让给带上衣服和吃的。他就打算在这里耗一晚上了。
  何煜明看着他打完电话,在他身边坐下来。
  林非瞪他一眼,让出大半个沙发来,离他远远的。
  何煜明说,“按照约定,说到做到。”顿了顿又说,“还差五个月,继续报备也可以。”
  林非不说话,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那天,抱歉。”
  林非似乎狠狠吸了一口气,口罩紧紧贴住鼻子维持了整整一秒钟,“何煜明,你听好。契约他妈已经被老子撕了,以后就没这回事,什么报备不报备的,报备来报备去不都是那几句废话吗?报备了,得老子验收,还不是老子没自由?抱歉?你做错什么了?老子告诉你,大可不必,老子不稀罕你家,也不稀罕那几瓶限量版香水!”又深深吸了口气,“别再来招惹老子……”
  林非是打算接着长篇大论骂下去的,但有人却不愿意听了,站起来就走。光留着一团衣服看着林非发愣。


第35章 离旧地【二】
  要是事情就这么到此为止了,林非也不会非缠着安年说要跟着纪深一起出国拍戏。
  从第二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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