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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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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的挣扎的声音,但最终落(书)荒而逃。他在街上走了三(网)日才回到他们的躲藏点去寻找他,而二弟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坐姿,虚弱地同他说:“大哥,我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我的。”
“可是,我也没有找到吃的。”
“没关系,我发明了一个很好的法子,只要把稻草沾点水放在嘴巴里嚼,就会有菜的香味。”二弟闪亮着眼睛同他说。
他不明白,他的二弟为什么总是很乐观,总是很信任他。
冰雪融化的时候,他带着二弟寻到了父皇的部队,父皇一脸的严肃与冷漠,只是淡淡地说:“很好。你们很好。”
高帝二十一年,父亲在平叛过程中猝死,他匆忙登基,二弟开始了军旅生涯。他登基后三年,河山尽在掌握之中。
“叮
7、兄弟 。。。
——”地一声,彦帝握住酒杯的手不太稳,碰到了救酒壶上,把他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永远料不到的事啊。”彦帝的眼神寞落,未登基前,他用太多的心放在争权夺利上,登基后则政事更多,众人都觉得是酒色掏空了他,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太多的智计掏空了自己,他仍年轻,心却已经苍茫了。
“来,喝酒。”彦帝倒了一杯酒给夜王,“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
“是啊,大哥。冬天到了,你要多注意身体。”夜王也感叹道,私下底,他还是保持着他幼年时的习惯,唤他大哥而非皇兄,彦帝也从不介怀。
彦帝却淡淡一笑,“我这身体,恐怕便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娶了那江小姐也好,我便更有了不立后的理由了。只是,二弟,估计你那边压力会更大了。我原先还还想让她们在后宫中互相牵制,不立后。你娶了江家千金,我只好……要开始思念弟妹不立后了啊。”他又饮了一杯酒,他喝了太多年的酒,酒的甘醇清冽之味他却再也尝不出来,如同饮水一般。自从他接过这江山以后,不仅是酒,所有事物的味道他都感觉不到了。
“大哥,她尚年幼单纯,我只希望莫要把她卷进来。”
“她从出生在江怀秋家那一日起,她就无法不卷进来了。但大哥同你保证,定保你平安无事,胤朝的江山是你我二人的。”
夜王的眼睑垂了下来,沉思了良久,只说了一句话:“臣弟告退。”
夜王离去时,下了场大雪,彦帝望着弟弟的背影,眼神却更加寂寞萧索了。情字,他已经断了太久了。夜王合上门,心中莫名地生了感喟,大哥,也许总有一天,你会除了我吧。
8
8、一舞 。。。
作者有话要说:2011年的第一天,要开个好头~~双更。呼呼。祝大家元旦快乐~~
“你们都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瞧瞧。”龙宫使望着眼前这十几名新近的低头的小宫女。苏洛颜已卸下灰还原原本面容,换上宫装,鲜红的衣裙本是最衬她的容颜,饶是龙宫使见过无数后宫佳丽,也是吃了一惊,不过面上仍是淡淡,心中独独记下苏洛颜三个字。苏洛颜便在皇宫的藏书之处书岚斋做起了清扫整理的小工作,倒是轻松悠闲。望着书斋满架满架的书,一种和宁之感涌上心头,有时候真是宁愿自己如此过一辈子呵。可偏偏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偏偏是自己要去争的。
半月以来,苏洛颜便躲在书岚斋里打理各种古籍,灰尘湮没了一本本书册与一个个传奇置身在诺大的书斋里,恍如隔世。夏依依偷偷跑来哭了几次,说那些贵族小姐多是不满她竟被十一郡王给选中,暗地里不断挑刺。而她自己也满腹委屈,嫁给素未谋面的十一郡王倒不如来这里打扫来得清静些。苏洛颜看着眼前这涉世未深的女孩,怜惜之意犹升,都说宫门深似海,父母又何其忍心让这样纯净如莲的女孩踏进这一潭污池呢。洛颜摘下头上珠花,“妹妹莫愁,你名依依,而那十一郡王不也是一一么。依依对一一,可不正是天生一对。你的喜宴我定然是赴不上的了。太贵重的礼我也拿不出,这小小珠花你便收着吧,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二人自又感慨一番。
江轻竹倒是常来,这江大宰相的女儿自幼随府里师父习武,饶是轻身功夫了得,每次都来得神不知鬼不觉,有时洛颜觉得有异响,抬头望去,江轻竹正坐在梁上,两只小脚荡来荡去,倒不禁把她逗笑了,“都说江小姐出身名门,端良淑德,这样一看倒真真是两面人了。”
“姐姐,你不也是么。在同类面前总无须伪装的,就是作伪不也瞒不住的么?”
苏洛颜手中的书册滑落,看着江轻竹秀艳绝伦的脸,不由暗想,“这女孩是狐仙么?为何有一双能看穿万人的眼。”
“江妹妹,夜王殿下年轻有为,是多少女子爱慕的对象,那日他不拘礼仪选了你,定是十分喜欢妹妹,姐姐先在这里恭喜你了。”她把话题岔开,微笑道。
江轻竹却叹了口气,“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又怎谈及喜欢。姐姐,我知道你蛰伏在此必有深意。我只想劝你好好爱惜自己,我自己,我自己是身不由己呵。”
身不由己么?宰相的女儿自然是政治的牺牲品。而她呢?她是自己的牺牲品。有时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迎面而上,很多事是命中注定的一错再错。别人说她每次走路时总是昂着高贵的头颅,虽是骄傲尊贵,却又隐隐得有些像英雄就义的样子。
8、一舞 。。。
屋外又下起了雪,银妆素裹。洛颜披着猩红毡蓬赏雪看梅。天甚是冷,书岚斋后的梅园犹显冷清。她便是那万白从中的一点红,万雪从中的一簇怒放的红梅。皑皑白雪中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连天地也觉得寂寞了。她脱下毡蓬,在雪中起舞,任霜雪扑面,只觉得清爽,俏脸在雪色里更显皎洁。她是高傲的,却又是温情的,绯红的衣裳如翩飞的蝶,又如飞过的虹。
而那花丛后,却有一双惊艳且犹疑的眼。他穿着白衣,眼是风流且带着妖媚的。看着如蝶又如凤般的她起舞,仿佛每一缕空气中都是红色的她。那怒放的梅开得热烈,而看看她再看看梅,却觉得这花将凋了。
他打开扇子,扇子里的牡丹也隐隐地失了色。
那一撇的容颜;
让人怎生得忘;
你抿嘴笑过多少风流云散;
皓齿起合过多少渔樵耕,
那一场舞后;
书生便输去了长安
帝王便输去了江山。
他鼓了鼓掌,“好舞,好舞。”
她的心蓦地一突,停下了舞步,忙是下跪呼吾皇万岁。彦帝扶起她,笑道,“倒也是个聪明人。”却对上苏洛颜似痴含嗔的眼。
那眸子闪过一丝精明的流光,但他却笑了,这样的伎俩他再熟悉不过。多少宫中女子为博得帝王垂青,用过各种不同的小手段,惊驾、故意装作冷淡漠不关心、精心烹制菜肴、献上精美女红、对经史子集倒背如流……每个女子都在他面前装扮出不同的个性,都装作不求名利不图后位,每一个人都同他说:“皇上,臣妾只愿陪在你身边。”“皇上,皇后的位子臣妾不敢想。”,即便那冷傲如宋宛如,他也知晓她不过是在故作淡定,是想用高傲牵住他。每一个伪装都被他看穿。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觉得高处不胜寒。但他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如同牡丹的女子,好似争强好胜地把贪慕名利的欲望直勾勾地都表现在眼里,并不害怕为他所知。她明亮的眸子似乎就在告诉他,她是一只凤凰,她想要的,便是六宫之主的地位。
苏洛颜可以感觉到他收敛得很好的犹疑的气息,再会装痴扮傻的豹子还是会散发危险的气息。她笑得更加妩媚,如同跟他比一般。为了这一天,她不断地伪装自己,苛求自己,甚至抛下了所有的礼仪廉耻。那一笑,倾国倾城。
彦帝眯起眼,道,“你赢了。”
他牵起苏洛颜走向行宫,彦帝风流人人皆知,却从未有人见过彦帝如此小心翼翼地牵起一个女子的手,况她还是宫女打扮,但每个人对上那张绝美的脸,便都沉默了。
宫里的回廊曲曲折折,而这里的曲殇流水奇石花木
8、一舞 。。。
都如同洛颜记忆中的画帘一致,我又回来了我又回来了,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多么久。
当彦帝细密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时,他的双手缠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时,那是种甜蜜且忧伤的疼痛。没有人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甜蜜,又是为了什么而忧伤。在那张铺着雪白的天鹅绒的宫床上,她使出了一切勾魂的手段。
王呵,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愿进入复选,除了不愿遇见不想见的人,也不过是为了这一朝能换来你久久的惊艳。
王呵,你可知道就连梅园后的那一场舞都是刻意安排。为了等待那梅园的每一枝梅花都怒放,她多等了数天,那样的舞是自幼练习而成,一举手一抬足尽是风流妩媚。
王呵,你可知道为了今天等待了多久,为了学习叫男人销魂的媚骨,去结交了多少青楼名伶,甚而用重金去看她们与客人的欢好。每一次偷看完,都跑出去吐,吐得淅沥哗啦连眼泪都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那些过往的记忆的盘旋,她的眼泪如珠线般往下掉,他轻轻吮干她珍珠般的眼泪,将她抱入怀中,空气里流溢着暧昧而缱绻的气息。
熹微的光从窗棱照了进来,彦帝起身望着天鹅绒中的一抹红,突地楞住了,白中的一点的红,他终于明了令他疯狂的原因便是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那个绝色的女子总是穿着红衣在皇宫里走过,不抬头也绝不低头,她的面目是模糊的,他太小,只知道宫里的空气曾一度因她而窒息,而后便是天下的争乱,那时她早已死了,不过所有人都说是她狐媚惑国。望着丝被里那张因沉睡而恬静的脸,恍惚间似乎那两张面容与身影重叠在一起。
彦帝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年龄上决计是不可能的,也许,哪来的狐妖真可永葆青春。她的眼儿媚是他从未见过的,尽管他知道身世不明的她的诱惑里带着除了一般女子梦想的荣华富贵以外的危险,不过他愿意接受。二弟是绝聪明的,却又绝内敛的,已经太久没有人陪他玩游戏。
她因又做了那些噩梦,小脸微微扭曲,显出痛楚的神色。彦帝叹了声,“狐狸精也有做恶梦的时候么。”他走向了衡玉院,皇帝每日批文案的地方,今天他要好好查这个媚惑的小妖精。
门合上时,苏洛颜忽地爬起来,她早已醒来多时,那我见犹怜的神情自是在作伪,她梳理着自己的青丝,面无表情,当所有的表情都是虚情假意时,无人时便再也不愿有任何表情。铜镜里的她如花似玉,但她却开始厌恶自己的脸,她拿起木梳在镜上狠狠刮了几道痕,却忘记自己早已是满脸泪痕。
8、一舞 。。。
“启禀皇上,苏宫人,名洛颜,宓城人氏,宓城宓水南塘苏家村人,父亲苏临,秀才,在宓城任文史吏,母早亡……彦帝挥挥手,示意太监停口。苏家村?那样的小地方能盘下这样的一条凤凰?他暗暗有些微恼这些选秀宫使办事不利,连身家都查不明,若果侍卫的身家也不明,那他这皇帝不就是他人案上肉。
彦帝面上却又是玩世不恭的,“好嘛好嘛,身家很清白嘛。既然已经服侍过朕,以后不要做小宫女了,朕便封她为苏姬。”
太监的一连声支吾他便当作听不到,他是那醉卧美人怀的昏君嘛,怎么能太过清明。
9
9、禛妃 。。。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等着下雪,今天却一直没有下;犹如我在等你来,你却一直没有来。
T。T 我表示对JJ发文时的版式很无力……
彦帝在汲古斋翻着一册册泛黄的宫中秘史,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印象中的那个红衣女子——禛妃,明眸皓齿总是着一身热烈红衣的禛妃,却是满脸满脸的清冷,她很少笑,眼角眉梢的漠然。他本应是叫她母妃的,但禛妃总是坐在自己的弄玉轩里,足不出户,母后更是不肯让他们接近禛妃,宫里总是风传着禛妃是狐狸精再世,不然那样的冷淡表情却为何又透着媚骨,险些便真的倾国倾城倾朝。
记忆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你以为忘记了它却一直躲藏在你脑海里,直到哪一天你有把它捞出来。人心如百合,很多瓣,最美的花蕊是躲在丛丛的花瓣下。汲古斋昏黄的光线如同二十年前夕阳西下时的弄玉轩。他私自跑到弄玉轩,想听听那些嫔妃口中的狐媚子究竟长什么样,却看到那个大红裳衣的女子坐在台阶上哭泣,余晖映在她精致的脸上更让人失魂,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神情却依旧是高傲的。
他不知该称号她啥,傻傻地说了声,“小姑姑。”
她转向尚年幼的他,轻轻巧巧地勾起嘴角,令云霞都失色的笑容。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禛妃的笑,也许也是禛妃最后一次的笑,所以她要把她所有的美丽都绽放在这一笑里。
禛本是吉祥如意的意思,而禛妃却成了胤朝的祸端。先皇高帝最爱慕的禛妃,却与当朝大将军宋蕤庭有着斩不去的情丝,宋蕤庭本是同高帝一同打江山的结义兄弟,二人曾携手并肩打下了半壁江山。而后却因为禛妃而反目成仇,一日宋蕤庭暴死,高帝颁列了宋蕤庭十大罪状,宋家满门抄斩,九族一并发配边关,而就在这日,禛妃也在宫中消失,如同一缕香气般蒸发了,众人各说一辞,有人说看到禛妃化做一只白狐,窜出了弄玉轩,也有人说禛妃殉情,投井自尽,亦有人称禛妃是被高帝秘密处死。没出几年,禛妃便成了宫中的一则传奇,关于禛妃的容貌也愈谈愈夸张。
胤朝刚定天下不久,根基未牢,时有宵小作乱,而宋蕤庭一脉更是对他的猝死感到不愤,密谋多年后举着宋家军的旗号叛乱,这一场大叛乱令江山为之动摇。
高帝死时方值中年,死于作战过程中身心过疲,宫中秘传高帝死时禛妃又出现过一次,没有穿红衣,而是穿着白衣在长乐宫里飘来飘去,但还是那绝美的容颜,一点都未老去,有人说那是禛妃的魂。
当时彦帝夜王两兄弟虽年轻,却都在外征战,太后本是贵族女子,精明强干,便稳坐后宫掌管宫中一切。高帝一死,洛都收复后,太后以不吉为由下令销毁宫中所有一切与禛妃有关的记录,汲古斋中史官记下的后妃传
9、禛妃 。。。
凡是禛妃的都撕下烧毁,烟画阁本挂着历代后妃的画像,禛妃的却用一张白纸替代。帝后如同想要抹掉一切禛妃的记忆般,弄玉轩被拆,甚而连御花园中一座本叫禛和园的园子因带了个禛字,太后亦下旨改为闵和园。聪明的人都对禛妃二字绝口不提,于是烟尘覆过了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人都选择了默然。
彦帝本是不理会后宫之事的,也相信以太后的聪慧不会做对胤朝不利的事,禛妃的脸他已记不清。只是恍惚间,红衣的苏洛颜那张脸和夕阳下的那张脸慢慢地重叠起来,似曾相识。
是他想太多还是因为巧合,或者她真是那二十年能永葆青春的狐仙,也许……
彦帝朝窗外画了一个手势,突地一个黑影跃了出来,黑衣长剑,站在阴影中,看不清脸。 “快影,你和绝影帮我去查……”
胤朝后宫,等级分为宫女,女官(宫使,宫伶),姬,嫔,妃,后。一般服侍嫔妃的自是小宫女,整理内务的则为大宫女,管理大小宫女的为宫使,而宫伶受封则是因为曾收过帝王恩宠。苏洛颜原是一般出身,跟彦帝也只有春宵一度,原不过封个宫伶,而今却直接封为苏姬。原先宫中人不禁言语纷纷。
封姬时焚香,沐浴,朝拜天地,一系列的礼仪颇为折腾人。幸而苏洛颜甚识大体,上上下下都打点一番,倒是颇为顺利,宫里小太监宫使们原先都觉得她是小官吏女儿,凭着貌美受宠,如今看来却又都觉得她那气派是天成的了。原先是要见太后的,但因为天气渐凉,太后便又去云山休养,封姬本不算宫中大事,况彦帝近年封姬颇为频繁,太后亦不为然。这确叫苏洛颜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那日刚入了御赐的玉澜轩,便有一拨拨人忙不停地来贺喜或挖苦,也有不少嫔妃听闻她的倾国之貌便来‘观察观察’,拉拢或者立个下马威。一天下来苏洛颜浅笑陪客察颜观色,倒也看得七七八八,倒省得她以后一个个去拜会。淑嫔柔婉温和,昭嫔年纪甚小,活泼爽朗却带点小女子心计,……至于后头的李妃,韵妃,德妃无一不是家世了得,识得大体的,饶是新升的丽妃王嫣然许是由于父亲是武将出身,倒独独有些不饶人的气势罢了,话语刻薄,洛颜也不以为忤,一个人把精明话都放在外头,确见其人心中其实并无丘壑了,成不了多大气候。后宫如朝廷,看似一片和乐,众人都笑颜以对送这送那,心中却各有计较。
调给苏洛颜的小宫女叫瑶瑶,年纪甚小,长得倒颇为秀气,极会梳妆,每日都给苏洛颜梳不同的发型,衬得苏洛颜更是明眸皓齿,如画中之人。她倒让瑶瑶无须如此精心装扮,瑶瑶却
9、禛妃 。。。
抿嘴一笑,道:“娘娘是瑶瑶进宫以来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能给娘娘梳头是瑶瑶的福分。娘娘打扮得美点,可把其他宫的人都比下去了,瑶瑶出去也高兴。”
苏洛颜轻轻点了点她的唇,“以后这般话可莫要随意说出去。”她望着镜中的自己,也知配上这挽云髻确实更美,但有时她却觉得那镜中人并非自己。她微微一笑,镜中人也跟着笑,她朱唇轻启,镜中人也朱唇轻启,但却如雾里看花,这张脸看过去……更像另一个人,但她已许多年没有再见过她了。她正发着呆,外面的小太监却喊道:“萧嫔到。”
只见正是宋宛如裹着白裘走了进来,依旧一副宛如远山之姿,而面色竟还是苍白。
“我就知你不会甘于居在书岚斋的。”宋宛如高傲地抬着头。
“后宫之中,事事难料。”苏洛颜依旧坐在镜前,平静地说道。“萧嫔娘娘,多自珍重。”
“上回你救了我,这次我便也救你一次,明日的冬暖宴,你最好莫来参加。”宋宛如迟疑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
苏洛颜只是一转身,扶了扶头上的珠花,笑问:“萧嫔娘娘,你说这珠花好看么?”
宋宛如眼神一滞,甩袖走了出去。
这冬暖宴是每年冬至时众妃嫔、公主、王妃等宫中女眷所一同参加的宴席,于闵和园中,或赏雪,或咏梅,妃嫔们自是都盛装出台,争奇斗艳,生怕被人比了下去。
只见跟随彦帝年份最久的李妃居上席,身着浅金大袖衣,红罗裙,显得高贵端庄,王嫣然也不甘人下,大朵牡丹碧霞罗添凤尾裙,妖娆妩媚;宋宛如虽依旧穿着惯常的白衣,却笼了层烟翠纱,批着画帛,显也是精心打扮而显得与众不同。苏洛颜却随意穿着嫣红短襦月华裙,中规中矩,不突兀也不卑微,李妃似是颇为满意她的选择,中肯似地向她了点了点头,苏洛颜也温婉地点了点头。
最后姗姗来迟的则是夜王未过门的王妃江轻竹,她倒又颇为另类,打扮成胡人冬日的模样,左衽窄袖袍,织金长裙,倒在冬日里显出另一种英姿飒爽、轻便潇洒的风味来。她与宴上众人此刻已均无利益冲突,又将是朝廷栋梁支柱的唯一的王妃,各人自都是对她礼貌热情,甚而带点谄媚。江轻竹倒也娘娘长娘娘短地回应,逗得李妃只说唤姐姐即可,娘娘可万不敢当。
宴席办在闵和园水榭的画舫上,席上摆上了各式各样的糕点瓜果,众女眷一面坐在舫上,一面嬉笑。
李妃落落大方地先举起杯道,“今日此酒先敬给我们未来的夜王妃江妹妹,再敬给我们新来的妹妹苏妹妹。”二人也面含笑容着接酒,
9、禛妃 。。。
苏洛颜饮酒时却瞥见宋宛如正冷冷地望着她,心中不由想到那日她所说的话,而舫上此刻看去却又是一派和乐融融之相。
年纪最小的昭嫔提议要玩扔花球的游戏,此游戏是洛梁宫中女眷常玩的游戏,即将一纹着百花齐绽的绣球众人抛来接去的游戏,绣球中有一小口,每人将自己所出的赌本塞了进去,一般便是头上戴的凤钗珠翠,若谁接丢了便罚饮一杯酒,最终赢的人便拔得头彩。今日李妃像是兴致起了,竟脱下手中凤镯放了进去,直笑:“我年纪大了,我铁定是输的人,今日这就权当给众位妹妹的见面礼。”
王嫣然娇笑道,“这今日的花球可格外重啊。”又看了一眼宋宛如道,“宋妹妹,你这回可莫再上回那样抛出画舫,即便你在这数九寒冬跳下水,也没捞上李妃娘娘的貔貅玉佩啊。”
宋宛如的脸色愈发苍白,只默默不做声,德妃看了王嫣然一眼,似是怪她多嘴。江轻竹好奇地看了看李妃,李妃笑容可掬地道:“王妹妹,莫提此事了。宋妹妹不过是一时手疏,才将花球掉进了水里,妹妹又分外倔强,竟不顾阻挡跳下水去。其实那些不过是些娘家带来的饰品,大可让下人去拾,即便丢了也无妨,倒是宋妹妹身子骨这般弱又下了水,让姐姐好生担忧。”李妃一番话说得妥妥帖帖。众人也接道,“便是便是,宋妹妹倔强了。”
昭嫔嘻嘻笑道,“不要再提旧事了,这回便先开始吧。”她语音未必,便抛出了花球,这一来二去,倒也颇为寻常,不过是小女儿家扔扔花球,各人都应对得颇为轻松,苏洛颜心中略生狐疑,见宋宛如脸上似有忿色,便觉得事有蹊跷。而她方在生疑,只见那花球已迎向她来,她轻轻一掂却不料那花球如飞弦般直线地向舫外飞驰而去,舫上众女尖叫道,中间还有人夹杂着说:“哎呀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10
10、夜醉 。。。
作者有话要说:一觉醒来,窗外雪数尺,复看此文,同积雪数尺,作者郁。
尖叫声迭起。
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如飞燕般掠了出去,直追花球,接后又轻踏水面,转眼间竟又回了舫里,正是江轻竹,只见她唯有足尖一点点湿,身上衣着依然干爽如常,她偏头笑道:“苏姐姐,你这球可扔得让人家好难接呀。”
众人都未料到此状况,都有些愣住,连李妃面上的笑容都凝注了,半晌方说道:“江妹妹好俊的功夫。”
“不是都说过要小心了么?莫非你也同萧嫔当日一样,是不满李妃娘娘,才故意乱抛花球的么?”王嫣然讥诮道。
德妃也随之附和:“就是,若正常地轻轻扔,又怎会飞得这么快这么急呢?这不是对李妃姐姐的不敬么?”
李妃则依然温柔细语:“你们莫怪苏妹妹,她定是不小心的。”
苏洛颜看了看宋宛如隐隐泛青的脸,心中大致了然了些,当下执起酒壶,对李妃道:“方才是洛颜不小心一时失手,幸得江妹妹眼明手快,绝非对娘娘不敬。但既是洛颜失手,先饮三杯当作为娘娘赔罪。”说罢她向李妃绽放了一个璀璨且明媚的笑容,既非张扬亦非谦卑,而后饮了三杯酒。
李妃也笑着说无妨无妨,那边德妃、丽妃面色都不大好看。而江轻竹更笑嘻嘻地说:“苏姐姐莫说失手,我们当初还住千翠宫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玩的么?李妃姐姐,我素来比较调皮,总是让她们给我抛个有趣的,刚刚估计苏姐姐是习惯了。不过李妃姐姐,你们方才都那么惊讶,应该是认为没人接的到了,这样就当作我赢了如何。”
李妃也喝了口酒,道:“妹妹这么俊的轻功,再玩下去也定是妹妹夺魁。我看就到此结束,这花球里的东西就合该给江妹妹。妹妹你不日要大婚,算是姐姐们的一点心意吧。”
江轻竹也不推辞,直接就收下了。这冬暖宴算是在小风波中结束了,众人方才还兴趣盎然的脸此刻都似乎变得百无聊赖了,不一会儿人便都散了。
甫一下船,江轻竹便邀苏洛颜来到闵和园一侧的翩然亭,亭上已摆好了零食小点以及一壶温好的酒,江轻竹倒了两杯酒,只说:“我便知她们这冬暖宴散得快,所以让人安排了这里想和姐姐你好好地喝喝酒,我们也来煮酒论英雄。”
苏洛颜也不遑多让,当即喝下一杯酒,“今日多谢妹妹替我解围了。”
江轻竹摆摆手,“即便我不出手,向姐姐你这等人,定也可以全身而退。我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无趣,看样子这局设了还不只一次。那宋姑娘一贯地倔强冷傲,定是被她们用话堵得跳下了水去捡球。我以前听爹说,后宫时常有人用各种方法给新人下马威,今个儿算是见着了。”
10、夜醉 。。。
苏洛颜点了点头,说:“我当时不过是轻轻一碰,我想宋姑娘也不可能真是赌气乱抛。”
“秘密啊,就在这。”江轻竹扬了扬手中的花球,指着球上的一根突起的针,说“你方才要接的时候,不知是谁放出的一根针,就把球弹了出去。我猜那日宋姑娘定是说不是她故意扔掉的,又被众人讥诮,她为证明自己清白,一气之下就跳水捞球了。”
“后宫倾轧难免存在,宋姑娘虽是冷面冷心,却是直肠子一个。”苏洛颜理了理云鬓。
江轻竹眯着眼了看球上的针,说:“倘若你当时没有去抛球,而是球落地了,你去捡球碰到了这根针,我怕后果会更严重。”
苏洛颜盯着那根针,只叹道:“不知是谁放的此针,有此手法。”
“有可能是任何一位娘娘,也有可能是站在一旁的宫女,甚至可能是对岸的人。”江轻竹撅了撅小嘴,“不过嘛,这个球现在归我了,我回去研究研究。现在,我们不要管这些事,我们要好好喝酒喝酒。”
二人兴致一来,倒喝了许多酒,两名女子皆是巾帼不让须眉,酒量甚好,喝到月值中天,江轻竹见苏洛颜倚亭望月,虽带笑颜却隐着无限心事,便劝道,“姐姐,明日恐还有不少应酬,今晚还是少喝些吧。” “你们都活在今朝,只有不醉才感觉自己活在此刻,而我只有醉了,才能觉得自己还活在此间,今夕是何夕。”这番话说得甚是哀凉,江轻竹一时无言以对,亦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原本是想规规矩矩走着父亲安排的路线,进宫,抛下自己的感情,做一个假面人,却忽起风波,此刻的自己已犹如天上的纸鸢,独自被放逐在了天际。每一个都来恭喜她,将成为了夜王唯一的王妃,却没有人来问她愿不愿意嫁,喜不喜欢他。自己同这被抛来抛去的花球又有何不同呢?若外界有人掷来一根针,便能将她重重地甩出去。
苏洛颜见她面有郁悒之色,但江轻竹并不是夏依依那般足不出户的小女子,当下不劝她,便是一杯一杯地陪着她喝酒,饮到后来,连她自己也觉得快醉了,说:“妹妹,我在这宫中极少遇见能说得下话的人,妹妹你算头一个。可惜啊,我并不能真做你的姐姐。”
江轻竹醉颜微酡,“姐姐你莫笑我没志气,我只希望我同家里人都能喜乐安康,只希望天下太平。”她正说着,宫里打更的时间似乎到了,远处传来两长一短的打更声。
“妹妹,你出生于富贵之家,衣食无忧,千金之躯,这等愿望岂不是很容易实现?”
江轻竹似真醉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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