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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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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张若菡面色如滴血,因为她这句话,身子起了反应。
“你怎么……这么肉麻粘人……”她话都要说不连贯了。
“你不喜欢吗?”她反问。
张若菡:“……”
那人坏坏地笑,温柔地用手指梳理着张若菡的长发:
“我的命给了你了。”
这话沈绥重复了两遍,张若菡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却觉得这是沈绥说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大郎、三娘,可以进来吗?药浴准备好了。我和颦娘、忽陀送药浴来了。”是无涯的声音。
沈绥道了一句:
“进来罢。”一边说着她一边坐起身来,然后扶张若菡起身。张若菡许是头还有些晕,手臂也使不上劲,侧着身子坐起来时,手臂一软,又歪进了沈绥怀中。
于是推门而入的无涯和颦娘就看到了两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紧紧相拥于床榻上的一幕。两人不约而同眉目一跳,双双垂下眸子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沈绥倒也不在意,就这般揽住了张若菡的肩。张若菡却羞了起来,她红着面颊低声切切对沈绥道:
“赤糸,你松手。”
“不要。”沈绥平静地回答,却不容拒绝。
张若菡一阵无力。
颦娘很淡定地与无涯一起,拉开屏风,挡住了床帏。
后方,忽陀并两个强壮的小厮,每人挑着四个装着药浴汤的木桶走了进来。他们将药浴分别灌满昨夜搬进来的两个大浴桶,就退了出去。
“大郎,三娘,出来罢。”颦娘又撤了屏风,将屏风拦在了两个大浴桶之间。
沈绥下了榻,转身就将张若菡抱起,往浴桶这边来,张若菡简直无地自容,揪着她的衣襟要她放自己下来,沈绥就像没听见。
颦娘依旧淡定,无涯脸又烧了起来。
“为何挡起来。”沈绥不满颦娘将两个浴桶之间栏上屏风。
“大郎,白日还请注意言行。虽是‘夫妻’,也要注意礼节。”颦娘一字一句,不咸不淡地说道。
沈绥暗中瘪了瘪嘴,孩子气地回了一句:“也快入夜了。”
张若菡偷看到她小表情,抿唇憋笑。
“咳,你把三娘放下来。”颦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绥不情不愿地照做。
“转过去。”颦娘和无涯要服侍张若菡褪去衣衫,颦娘又面无表情地看向沈绥。
沈绥咬牙,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
无涯自服侍张若菡,颦娘又拉着沈绥到了另一侧的木桶,凶巴巴道:
“脱衣服进去!”
沈绥有些委屈,但还是照办了。待她双肩没入药汤之中,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颦娘捋起袖子,拿了浴巾,帮她擦洗,动作很重,弄得沈绥眉头直皱。她觉得莫名其妙,颦娘这是在发什么脾气?
她抓住颦娘的手,转身看着她,一双眸子里满是疑惑,俊眉紧蹙。
仔细看,她才发现颦娘破天荒地画了淡淡的妆容,但是掩在妆容下的面色发白,眼底发青,神色很疲惫。一双温婉的眸子里,满是忧虑的情绪。
【怎么了?】沈绥学妹妹沈缙,无声地问道。
颦娘犹豫了良久,轻轻叹息一声,无声地回答道:
【无事,就是累了……】
沈绥狐疑地看着她,半晌应道:
【累了就好好休息,别再操劳,有什么事,吩咐给下面人去做,你莫要总是亲力亲为。】
颦娘点了点头。
……
是夜,沐浴已毕,简单用过晚食。沈绥与张若菡一起看了会儿书,聊了一会儿,张若菡身子弱,又困了。沈绥安顿她睡下,陪她躺了一会儿,张若菡熟睡了,沈绥却毫无睡意。
她静悄悄地起身,来到牖窗边,借着廊下灯笼传来的微弱光芒,望向了自己绑着绷带的手掌。良久,她从脖颈下摸出了那枚父亲留给她的玉佩。这枚玉佩她曾贴身佩戴,但在太平公主府大火之后,不慎遗弃在公主府后巷,被张若菡拾到。如今,这枚玉佩又回到了自己身边,温润上佳的玉,正面刻着展翅的凤凰,背后是莲婢刻下的诗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阿爹……”她呢喃。
沈绥的背影,隐在静谧的夜色里,讳莫如深。
作者有话要说: 颦娘的册子里到底写了什么,揭秘会在恰当的时候,也就是最近吧,不会等很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半; 张拯散宴归来; 入了客院。远远地望了一眼妹妹与妹婿的屋子; 见灯光已灭; 他叹息一声,走回了自己的屋中。
一连数日; 他与父亲被莲婢拒之门外,父亲和自己焦虑万分; 想亲眼确认她是否无碍; 可莲婢这孩子怎得如此生分。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唉……
江氏见他推门进来,仿佛吓了一跳; 手中正做着的针线活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苑娘?”张拯困惑于江氏的反应。江氏小字苑儿; 故名。
“拯郎回来啦。”江氏扬起笑容,拾起落在地上的绷子,又起身走去给他倒茶; “渴了吧。”
一走近他,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江氏蹙眉:“怎得又饮这么多酒?”
“唉……”张拯叹息; 接过茶盏; “没办法,我与父亲初到范阳,范阳各路世族、乡绅、军将,日日摆宴相请,我与父亲初来乍到; 谁都不好推拒,只得每日都去赴宴。”
“还差几家?”江氏又去拧帕子给他洁面。
“怎么的,也还有五六家罢。”张拯估摸着说道,放下茶盏,又接过热帕子擦脸。
“你本来就不善饮酒,日日夜夜这般饮,如何受得住。”江氏语带抱怨。
张拯将她揽入怀中,笑着安慰道:“无事,也就这几日,很快就结束了。对了,孩子们都睡了吧。”
“早睡了。”江氏面上终于流露出笑容。
张拯爱她温婉可人的性子,这会儿借着酒劲,凑上来亲吻她,轻声道:
“苑娘,咱们再生个胖小子。”他这些年公务繁忙,为官又清廉,没有多少积蓄。家里养不了多少奴婢,很多事还需要江氏自己亲手操劳。有了两个孩子后,张拯疼惜江氏,这么多年,就一直未再要第三个。
“别闹,孩子们都在里屋呢,这是人家家里,不比咱们自己家,你收敛点。”江氏推着他。
张拯有些讪讪,道:“过两日屋子盘下来,就搬出去。”
江氏噗嗤一笑,张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黝黑的面庞。近来他和江氏合计着,也该有第三个孩子了,他心里有点痒痒。
夫妻俩洗漱过后,靠在床榻上轻声说话,张拯本有些困顿欲睡,却忽闻江氏与他道:
“拯郎,有件事,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犹豫好几天了。”
“什么事啊?”
“就是,小姑姑和伯昭的事。”
张拯一听,蹙起眉来,看向江氏。
“就是小姑姑不小心服下药物,出事的那日,我看见伯昭抱着她回客院。那会儿小姑姑神志不清,在药物的影响下,一直在拉扯伯昭的衣襟,他整个衣襟都散开了。然后我就……我就看见……”江氏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来。
“看见什么?”张拯追问。
“我看见,伯昭胸前好像裹了一圈裹胸布。”江氏道,又连忙补充,“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弄错了,或许是伯昭受伤了……我听说那日他们行房时,伯昭流了好多血,大概是受伤了吧。”
张拯有些迷糊:“裹胸布?什么意思啊。”
江氏拍了他一下,道:“你真是醉得不轻呐,哪有大老爷们成日里胸口裹着布的?这大热天的,恨不能敞着怀才对。”
“啊?”张拯差点跳起来,“你是说伯昭是……女的?”
“嘘!”江氏忙去捂他嘴,“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确定,或许是伯昭受伤了。”
张拯眉头纠结,半晌才道:“你莫要瞎想,伯昭怎么会是女子……他定是受伤了。否则,莲婢怎么会跟一个女子……”说到这,张拯忽然顿住,没说下去。
“是啊,我也觉得是我看错了。”江氏道,没在意丈夫有些异常的神情。可她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与她说,她没有看错,事情就是她想得那样。
“快睡吧。”张拯倒下来,侧身就闭上了眼。江氏抿了抿唇,也躺了下来。
夜幕中,张拯一双眸子再次缓缓睁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须髭拉渣的面庞,细细观想沈伯昭那肤白明净的漂亮面庞,一颗种子在心底落下,生根发芽。
……
距离七月廿八那日的意外事件已经过去五日,时间已入八月。
这五日,沈绥几乎未曾出过门,一直在张若菡身边陪着她。途中,李瑾月来看过她们好几回,见沈绥完全不想动的模样,她有些无奈。沈绥身子确实虚弱了下来,那一次大出血导致她一连五日都行动缓慢,无精打采。每日渴睡,总要睡满七八个时辰。
李瑾月还抽时间去看了看李九郎,李九郎也是元气大损,一直在养病。李九郎希望李瑾月代为向张若菡转达歉意。张若菡只是笑着摇摇头,她不在意。
夏日阳光甚好,沈绥身子却有些虚,大热的天里总是手脚冰凉,于是搬了张可以半躺的大胡床,在廊下躺着晒太阳。李瑾月坐在她身侧另一张胡床上,两人之间摆了一张小案,其上有颦娘准备的滋补养生的药茶。
“屋子挑好了,范阳一户富贵商人卖宅子,宅子很大,前前后后六进,十八个院,我去看过,风水很好,风景雅致,可以久居。眼下都打扫出来了,就等人住进去。”李瑾月抿了口茶,道。
“那就尽快搬进去罢。”沈绥靠在软塌上,猫儿一般懒洋洋地眯着眼说道。
李瑾月抿唇,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尽快”两字传达出的急迫。
“你可是要将你岳丈和大哥一家都接进去住?”李瑾月问。
“那是自然,一家人哪有分开住的道理。”沈绥理所当然道。
李瑾月沉吟,慢慢凑到她耳畔道: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住在一起真的好吗?”
沈绥只是摇头:“无事,不必担心。”
“唉……”李瑾月叹息。
“你做什么这般长吁短叹?”沈绥乜着她。
“感觉自己真是替人白操心,还不讨好。”李瑾月很郁闷。
“噗哈哈哈……”沈绥笑出声,抬手揽住她肩膀,“多谢公主关怀照顾,绥铭记在心。”
“去你的!”李瑾月打开她手臂,一脸嫌弃。
“哈哈哈……”沈绥笑得爽朗,漂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阳光映在她身上,一股舒朗明媚的气息。李瑾月咬牙,深深觉得这厮仿佛越来越美了。
身后,张若菡与无涯不知何时而至。无涯在沈绥胡床侧后方摆了席垫,张若菡跽坐而下,从无涯手中接过装着热水的银铁壶,为茶壶添水。
水雾迷蒙而起,沈绥凝眸望着张若菡手中的铁银壶,呢喃了一声:“银壶……”
“嗯?什么?”李瑾月奇怪地望着她。
“没什么……”沈绥摇头笑道。
银壶?银壶斋,银壶老人,赤糸这是想念外公了……张若菡心领神会。
“对了,莲婢,有件事我正要与你说,恰好卯卯也在。”沈绥开口,“明日我们搬出李府,宅子已经备好了,咱们和岳父、大哥大嫂还有孩子们一起住。卯卯,你平日住军营,也难得能再出来了,我给你个独立的院子,以后要落脚,就到我这里来。”
“你不怕猜忌?”李瑾月挑眉问。
“不怕,也瞒不住了。”沈绥笑道。
张若菡淡淡地笑着,静静听。
“明日搬家后,我想带你们出门去看看长凤堂,看看千羽门。你们可有兴趣?”
张若菡双眸一亮,李瑾月却摆手道:“不了,我明日军务缠身,没有时间。”
“好吧。”沈绥拍了拍她,“辛苦你了。”
“唉,薛氏兄弟都不是好相与之辈,近来应付他们颇为烦神。我也试探过好几次,这两兄弟无论如何都说自己不晓得邪教之事,没什么收获。还有薛楚玉那个小儿子薛嵩,我就与他蹴鞠过一次,他此后日日缠着我,真是烦不胜烦。”
“怎么着,又有了新的追求者?”沈绥打趣她。
“呸!”李瑾月不顾仪态,忍不住啐了一口,大约是在军营里混久了,粗俗军人的习性都上了身,“这家伙和清河崔氏的十八郎是死对头,那崔十八郎爱慕我,追求我,这家伙出于争抢攀比之心,也跑来追求我。你说说看,这叫什么事?”
“哈哈,有意思。”沈绥幸灾乐祸。
李瑾月烦躁地抓了抓发顶,她今日盘发髻略紧,有些不舒服。
“唉,杨小娘子近来也不见踪影,可是在你那儿?”
“她缠着我,非要跟我去拱月军大营,我没办法,只能依着她。而且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呵呵,又多了一个缠着你的人。卯卯,你近来艳福不浅啊。”沈绥道。
“胡扯!玉环才多大一点,哪里懂那些事。你别乱说。”李瑾月皱眉。
“好好好,我说错话。”沈绥憋笑道。
张若菡在她们身后微微笑着,听她们互相斗嘴,恍惚间觉得时光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无忧无虑的少年人,彼此嬉闹着,从不想未来如何。
一阵微风拂过,廊下风铃叮铃作响,好似孩童的笑声。
……
翌日午间,沈绥气喘吁吁地站在新宅屋檐的阴凉下,身上已经淌了不少汗。她用衣袖扇着风,说道:
“都要入秋了,这天怎么还这么热?”
“别杵着,那边还有个箱子,帮忙抬进去!”颦娘在远处招呼她。
“好嘞!”沈绥用衣袖擦了把汗,走了过去。
千羽门大部队近几日一直在外参与大搜索,人手不够,很多琐事杂事,沈绥需要自己亲力亲为,这搬家,也都是忽陀和几个贴身护卫她的兄弟在出力。好在行李不多,还有岳丈张九龄和张拯那边的几个男仆来帮忙,一会儿也都搬完了。
沈绥破了个大西瓜,男人们坐在廊下吹风吃瓜,沈绥吃了两片,便拿了四片端着,往自己屋里去。
彼时张若菡已经跟着大嫂江氏,带着女婢们收拾完了衣物等必需品,剩下的东西也都不着急了。婢女退出去,大嫂江氏和张若菡刚得坐下喝了口茶,就见沈绥进来了。
“大嫂,莲婢,吃瓜。”她笑着将瓜碟放在两人手边的案上。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张若菡瞧见她满头大汗,衣袍都汗湿了,忙从袖中取出帕子帮她拭汗。
“我也不知道,往年夏日,再如何热也不会这般多汗,今日只是稍微动动,汗就不停地流。”沈绥郁闷道。
张若菡听着忧心:“你得再让颦娘看看,尚未大好,莫要总逞强。”
“我省得。”沈绥冲她笑。
一旁,自沈绥进来后一直默然不语的江氏,视线假装不经意地落在了沈绥的喉间,仔细端看了片刻,又落在了她的两颊、下颚与人中附近。接着,她视线下移,望向沈绥被汗水打湿的前襟。
就在此时,冷不丁沈绥的视线忽然投了过来,江氏短暂地惊了一下,迅速转移视线,尽力掩饰住自己的神情。
“大嫂,吃瓜,这天热,您也出了不少汗罢。”
“多、多谢。”江氏笑道,她拿起一片瓜,移开视线,缓缓吃了起来。
好敏锐的人……江氏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伯昭,我听说那日你流了不少血,可是受伤了?”江氏询问。
张若菡去取瓜的手顿了顿,沈绥依然从容微笑。
“是啊,受了点伤。”沈绥笑道,扬起自己还缠着绷带的右手道,“我这手那天不小心割伤了,还有前些日子,在清河崔氏遇上歹人,后背被砍了一刀,到现在也没好。”她又向后指了指自己背。
张若菡拿起瓜片,小口吃着,面无表情。
“哎呦,你看你这大伤小伤的,可有大碍?”江氏面露关心。
“无碍,就是近来失血有些多,可能有些贫血。”沈绥笑道。
“可得小心,我听拯郎说,你是专查大案要案的官员,成日里接触一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案子破不破不是最重要的,你可得保护好自己。”江氏叮嘱道。
“谢谢大嫂,我省得。”沈绥从善如流,笑容温和。
江氏匆匆吃完了瓜,起身告辞。沈绥和张若菡送她出了房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张若菡扶住沈绥的肩膀,踮起脚尖在她耳畔道:
“大嫂怀疑你……”
“那日,我衣衫不整,被她看到了。”沈绥低声道。
“怎么办……”张若菡贴着沈绥,身子在发颤,都是自己的错。
沈绥转身将她揽入怀中,声线镇定从容,让人心安:“放心……论掩盖身份,这世上再无比我更善此道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内忧外患,困顿交加之际啊。
有人问莲婢何时情起,我只能回答: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她早熟,情起比沈绥要早。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当日下午; 沈绥午睡起身; 头脑还有些晕胀; 她坐起身来; 却发现身旁张若菡不见了。她有些奇怪,下得床榻; 唤了一声:
“莲婢?”去哪儿了,等会儿还要带她去千羽门呢。
“在这儿。”张若菡的应声很快传来。
接着; 沈绥便看到一位散发的白袍“郎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那一身浆白墨竹的圆领袍; 是一件沈绥不常穿的衣物; 此刻却穿在了张若菡的身上。虽有些偏大,倒显得潇洒风流。
“怎么样; 好看吗?”
沈绥失笑; 原来张若菡提前爬起来,是为了偷偷穿她的衣物。她走上前去拨开她侧首垂下的发,道:
“好看; 好看极了。”
“快来帮我束发。”张若菡心情极好,拉着她坐在了梳妆台前。
沈绥拿起篦子; 梳理她的长发。张若菡的发比寻常男子要密长许多; 束起发髻; 还需佩戴幞头遮掩。她瞧着镜中自赏的张若菡,笑道:
“怎得想起要扮男装?”
“以后啊,我想跟着你做事,你就当我是……你的参谋,如何?我扮上男装; 也方便许多。”张若菡道。
“嗯……参谋。”沈绥觉得好笑。
“怎得?只许你扮男装,不许我也扮男装?”张若菡挑眉问道。
“哪里,你愿扮男装,自然可以。”
“还是说,你觉得我做不了你的参谋?”张若菡的声线有些危险。
沈绥忙不迭狗腿道:“莲婢,你这般聪慧,比我强多了,做我参谋自然绰绰有余。”
“哼。”张若菡轻哼了一声。
“只是莲婢,即便你扮上男装,这走出去。人家也一眼就能明白你是女子啊。”沈绥道。
“为何?”张若菡奇怪道,“我有什么破绽吗?”
沈绥心说你这破绽百出的,还说没破绽。也不束胸,这身段婀娜,一瞧便知是女子。再加上你这张容颜,这世上实在没有男子有你这般清丽绝美的容颜。还有你的嗓音,如此空灵美妙,哪怕尚未变声的男孩子也不会是这般的嗓音,更别提成年男子了。此外,还有耳垂上的孔眼,挂耳坠的只有女子。
沈绥没好意思都说出来,只说:
“待会儿啊,我给你寻一张面具戴上,在外,你少说话,说不定别人眼拙,就看不出你是女子了。”
“噗……”张若菡笑出声来,她当然知道自己扮男子破绽百出,但她就是想看沈绥想说又不敢说的吃瘪模样。
沈绥将她发髻束好,道一声:“好了,我去给你找个幞头。”未及走开,张若菡忽然向后靠在她身上,仰头望着她,道:
“赤糸,我想看你穿女装……”她声线甜糯,带着往日难以瞧见的撒娇之意。
沈绥心尖一颤,禁不住抬手抚摸她面庞,低头望着她秋水静潭一般的眸子,道:
“好,改日我穿给你看。”随即她俯下身去,在她唇上印下轻轻一吻。有蜜糖在张若菡心间化开,温润滚烫地裹着她的身心。
沈绥恋恋不舍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唇,才起身去寻幞头给张若菡戴上。她蹲在张若菡身侧,替她扶正幞头,笑道:
“漂亮极了,莲郎。”
这一声“莲郎”唤得张若菡竟是面红耳赤起来,似乎暗含着某种莫名羞耻的意味。
“别闹,咱们赶紧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张若菡起身。
沈绥暗自好笑,莲婢还是脸皮薄,这就害羞了。她望着她红得晶莹剔透的耳垂,想起了夏日冰镇的红樱桃。不由凑上前去搂住她,含了一下她的耳垂。
张若菡抿唇轻笑一声,推开她,嗔道:“莫要作弄我,晚上不让你上榻了。”
“啊!我错了,莲婢姐姐饶我。”沈绥忙认错。
“臭不要脸的。”张若菡点她脑门。
沈绥一脸憋屈,她怎么就成臭不要脸的了?
张若菡起身要出门,沈绥忙找了一副金箔打造的贴面的半截面具,无需绑带,可自行吸附于面庞,让张若菡戴上,满意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金面白袍的俊郎,这才领着她出门。
今日出门,张若菡没让无涯跟着,她只是以沈绥身边某个“参谋”的身份,随她而行。这一路行来,张若菡也学会了骑马,沈绥择了一匹温顺的母马,扶张若菡上马,然后让忽陀帮张若菡牵着马,她自己跳上另一匹马的马背,领着她出了门,一路往集市而去。马儿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一路张若菡都好奇地打量着范阳城的景象,她来到范阳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来逛逛街市,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沈绥耐心地陪着她,偶尔为她解说两句,张若菡会认真地听,然后点头记下。
入了集市,人一下多了起来,马儿走不动,她们下了马。忽陀牵着两匹马在后,沈绥与张若菡在前并行。张若菡想去牵沈绥的手,想起她们现在都是“男子”,这手牵手的走在大街上,有些不成体统,只得悻悻作罢。她有些郁闷,早知如此,就不要扮成男装了,真是不方便。
却不承想,沈绥似乎毫不在意这些,伸过手来就紧紧牵住了张若菡,笑道:
“跟紧了,莫要离我太远。”
“嗯…”她金面下的唇角弯起。
“莲婢,以前我怕你劳累,又怕你担忧,所以我在外面做什么事,很少与你说,也不让你参与。有任何事,也都喜欢报喜不报忧,只有事态很坏,隐瞒不住,才让你知道。我知道这不对,你我是互许终身的伴侣,有什么事,我们该互相扶持,一起承担。是我不对,从前十多年,我一个人做事惯了,很多习惯,我一时改不过来。”
张若菡只是摇头,握着沈绥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呵呵……”沈绥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我与你说过千羽门的规制,大体之上你是知道千羽门是怎么运作的。今天带你去长凤堂,是想让你了解一些细节处。我们的情报是如何传递的,如何加密和破译的,我们是如何在八方之中斡旋,接收各路帮派组织传来的消息的。还有一些我们的骨干,想带你认识认识。”
张若菡认真听她说着,她的贴心与用心,她都能感受到。她是如何包容了自己的小任性,如何小心翼翼照顾着自己的感受,这些无一不让她感动。
她们从后门进入了长凤堂,许是沈绥事先打过招呼,范阳分部的堂主亲自迎在门口。沈绥笑着为张若菡介绍:
“这是我们范阳分部的堂主,封子坚。老封,这是内子,张若菡。”
封子坚忙拱手施礼:“封子坚见过门主夫人。”
“封堂主有礼。”张若菡一揖还礼,第一次扮男装,这男子礼倒是行得顺畅,也不知是否有偷偷练过。
封子坚真是不敢看他们的这位门主夫人,虽然金面覆盖遮掩,但那面下美貌真是欲盖弥彰。这一身男装,反倒衬出了她的姣美,实在是让男子毫无抵抗之力。
沈绥牵着张若菡,往内堂走去,一面问封子坚:
“人都回来了吗?”
封子坚摇头:“这事儿……很不顺,数日来,传回的消息都是无果。这范阳附近的山脉也多繁杂,我们搜索了好几日,无所获。也不知那些高句丽残党究竟还在不在范阳,还是已经转移了。”
“即便要转移,也该去向东北方,他们的目的是要打回新罗复国。让沿途关隘查,最近是否有大批的人出关,他们总不能攀越长城罢。”沈绥道。
“已经派人去了,但是守关的将士都是薛家军的人,一口咬定不存在这样的人,我们不知消息真假,无头苍蝇一般。”
“哼,看来,我得去会会薛氏兄弟了。”沈绥冷哼一声,面色不豫。
张若菡拉了一下沈绥,沈绥侧过身子,就听她道:
“近日李季兰与李九郎走得很近,昨夜还一起出入了幽州节度使府邸。今早你练功时,颦娘来给我诊脉,她告诉我的。”
沈绥蹙起眉来,这事儿颦娘告诉了张若菡却没告诉自己?真是奇怪,颦娘最近的举动很反常。天天来给张若菡诊脉,虽然从前她也经常如此,但也并非这般频繁。很少与沈绥交谈,见到沈绥就好似刻意避开。也总是挑沈绥不在的时候来找张若菡。
沈绥叹了口气,将此事先放到一边。她考虑了一下李季兰与李九郎这件事,问身后的忽陀道:
“忽陀,你是否和我提过,李季兰曾去帮李九郎解金醉坊?”
忽陀道:“是的,那日她守在客院门口,我们来后她就去了李九郎那边。可我听说,李九郎是找了几个通房婢女解决了问题,这与李季兰似乎无关。”
“是否无关我们可不清楚。李季兰救晏大娘子心切,我们这边始终没有进展,她难免着急,可能会另辟蹊径。她可能从李三郎亦或李九郎那里知道了些什么,出入幽州节度使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封,你派个细心谨慎的跟着李季兰,看来我们这些日子对她的监视太过松懈了。”
“喏。”封子坚点头。
“伯昭,我想去那里看看。”张若菡指着不远处一座半掩着门的屋子说道,门扉厚重,由精铁铸成,门后能看到两三个女伙计正在忙碌。
那是每一家长凤堂都会设置的后堂机密档案室。其内三面都是贴墙而建的高大立柜,其上有着无数小抽屉,每一个小抽屉都按照时间、地点归类摆放着一系列的讯息。这些讯息,有些是急需的,有些是暂不知有何用的,全部整理保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每隔一个月会全部归档一次,清空,再继续储存。那些女伙计,是千羽门专门培养的讯息甄别员,多以女性为主,绝大部分都是出身悲惨、无路可走的女性。千羽门教会她们认字写字、算数、天文、地理,供她们食宿和工钱,经过一系列的严格考核,才能上岗。这类细致繁琐的活计,女性更能胜任,而千羽门中的男性成员大多会被培养成为侦查员、传讯员,在外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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