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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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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禀陛下,臣昨夜值守太医署,夜半有人来访,乃是看守晋国公主府的一名姓金的金吾卫将领,说是晋国公主府内一位名唤杨玉环的女子突发疾病,晋国公主相请。臣立刻收拾药箱赶去晋国公主府……”孙济说话间,杨玉环的名字一出现,顿时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他凝蹙浓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孙济,孙济口中每一个字听在他耳中,都像是被放慢了一般。
  “臣在赶往晋国公主府的路上,就听金将军简单提了提那杨玉环发病的情状。说是这女子披头散发,状似疯癫,胡乱扑咬人,当时晋国公主正巧在杨玉环住处不远,听到动静,急忙赶去,屋内已然被砸成一团乱。杨玉环口中大喊‘还我命来’‘母皇救我’等等奇怪的话语,被公主强行绑在了床榻之上。臣赶到后,杨玉环已然安宁下来,臣诊脉之后,并未看出特别的异样,除却脾虚上火、有些劳神少眠之外,她与常人无异。但是这女子却很快又抽搐不止,口中呼喊着‘好烫’‘好烫’之类的话语,以至于晕了过去。当时在场众人均被吓得魂不附体,臣心中忧虑,不知该如何诊治此女子,心觉该当面告与陛下知晓,故而今晨入宫面圣。”
  如果方才李岘的话只是让皇帝面色阴沉,孙太医的话音落后,皇帝的脸色已然变得煞白。
  半晌,皇帝才迟疑道:“你……你说的都属实?”
  “臣之言句句属实!”孙济拱手拜道。
  “高力士,下令杨朔,加派人手,将晋国公主府彻底封锁,从今往后,没有朕的允准,谁也不许随意进去,更不许里面的人出来!每日送入府中的物资,都要严加盘查。”
  “喏。”高力士躬身,立刻转身准备去传令。
  “还有!”皇帝忽然喊住他,“替朕安排,与国师见面。”
  ***
  雨季的长安城,天空总是阴云密布,连绵的细雨不知何时才绝。伴随着倾覆全城的雨幕,一条骇人听闻的传言开始在坊间巷尾流转开来。
  太平公主府惨案已至第二十个年头,昔日镇国公主亡魂突然作祟。在太平公主府遗址上重建起来的晋国公主府内,太平公主亡魂借助一名叫做杨玉环的女子的躯体还阳,不仅远程施法害死了宫中的武惠妃,还连续烧死了三个人,死者陈尸现场无一不弥漫着杨玉环身上的特殊体香,极为诡异。据说,杨玉环带香出生,乃是未能饮下孟婆汤,与前世牵连未断,与阴间神魂相通的象征,故而躯体可通灵,这也是太平公主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合适的降临躯体的原因。此后或许厉鬼夺命还会继续,昔年与太平公主敌对的人,都有可能被索命。
  一时间,长安城内人心惶惶。一些经历过当年太平公主当权时期的老官员老贵族,都仔细盘算自己是否曾与太平公主结怨。结果是人人自危,因为眼下在朝堂身居要职的大部分人,都曾参与过当今圣人与太平公主的政权争斗,因为立下功劳,或者忠心耿耿,才得以在本朝得到重用。
  虽说君子不信怪力乱神之说,但毕竟这世道神佛昌明,大多数人还是相当信仰天地鬼神之说的。尤其在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安危之时,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故而长安城顿时陷入了恐慌中,各路道士、和尚齐出马,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道士或者僧侣驻扎下来,为宅邸驱鬼保佑。逞强好面不这么做的,也偷偷入了寺庙道观,求得一串宝珠亦或开一方宝玉神符,贴身佩戴着,驱邪避灾。
  外头人心惶惶,晋国公主府内却显出了别样的宁静。自从人们认定杨玉环是被太平公主鬼魂附体,再也没有人敢于靠近她的别院,从前还会在府内随意出入的金吾卫,如今连踏进府内半步都已不愿。因此,晋国公主府外部的守备森严,然而内部却反倒比之前更为宽松。
  装疯卖傻已然两日了,五月廿三日,杨玉环总算放松下来,不再折磨自己。因着这两日,不断有医家与佛道之人前来查看她的情况,因此她完全不敢放松,尽力表现出一个被鬼魂附体后的人该有的状态。她在这方面似乎是有天赋的,尤其是表现力上,不仅仅将那些所谓的佛道驱魔驱邪的大师唬得团团转,就连自诩妙手回春、杏林高德的大医家,都疑虑重重,不敢轻易下结论。李瑾月评价她是个天生的优伶,杨玉环想想,这评价也不知是褒是贬。但她内心之中无疑是欢喜的。
  确认李瑾月对自己的心意后,杨玉环顿时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甜蜜之中。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腻在她身旁,眼神胶着在她身上,片刻不要分离。奈何近两日,她不得不装疯卖傻,被锁在自己的院子里。李瑾月为了避嫌,又不能总是出入她的别院,二人聚少离多,见不到爱人,无疑是万分的焦灼难耐。
  好在,府内乱糟糟的时期已过,不论是大医家还是大法师,谁也没有弄明白杨玉环到底怎么了,反倒是外界的流言蜚语传得像模像样,几可乱真。如今谁也不来了,杨玉环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李瑾月这些日子也在无所事事中度过,军队的事,她处理不了,只能全权交给外界的程昳代为处理。政务上的事,她也基本处理不了,全部交给了徐玠来处理。多亏了徐玠在晋国公主府被彻底封锁之前就出了府,不然如今她也被关在府内,什么事都做不成。
  李瑾月每日只是在自己书房内,捧着书心不在焉地看着,熬着时间,一直熬到了入夜掌灯后,才匆匆去杨玉环的别院外,远远地瞧一瞧她。因为这两日,别院内不是有大医家在就是有大法师在,她都没有办法走进去。直到今日晚间最后一位医家离去,李瑾月才迫不及待地进了杨玉环的别院。
  院门是虚掩着的,原本安排照顾杨玉环起居的侍女,在杨玉环“发疯”之后就被李瑾月遣走了,免得她一直守在杨玉环身边,知道了内情,会不小心泄露出去。因此眼下别院内,只有杨玉环一人独居。
  李瑾月轻轻推开门,刚准备唤一声“玉环”,就见女孩正衣着单薄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之上,撑着脑袋望着天上阴云背后忽隐忽现的弯月。李瑾月忽而笑了,没有立刻呼唤她。
  阴雨过后的夏夜有些凉,尤其那石墩子,都被雨水浸过,虽然干了,可坐上去却与湿的无异。李瑾月悄悄走到她身后,说了一句:
  “天凉,怎么不加件衣物?”
  杨玉环闻声,惊喜地回头,起身就扑进了李瑾月怀中。李瑾月只觉香风拂面,顿时温香软玉入怀。
  “你终于来了……公主,我好想你……”她软糯地呢喃着,小猫般蹭着李瑾月的脖颈。
  李瑾月能感受到怀抱中的人儿体表确实凉了,双臂大袖展开,裹住她身躯,温暖她微凉的肌肤。相拥后那一瞬带给她们心悸般的满足,李瑾月幸福地长叹了一声。
  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李瑾月轻声道:
  “你怎的还唤我公主,之前就叫你喊我瑾月姐,你不愿意,眼下可好了,改不过来了。”
  “才不要你当我的姐姐,我要喊你……卯卯!”女孩儿调皮道。
  “没大没小的,不许这么喊。”李瑾月一瞬竟有些羞赧。
  杨玉环不高兴地撅起了嘴,想想这么喊确实不妥,而且沈先生和张姐姐都这么称呼,似乎也缺乏了特殊性。她想了想,唤了一声:
  “月儿……”
  “嗯?”李瑾月挑眉,这称呼似乎更没大没小了。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月儿!”杨玉环不愿再让步了。
  李瑾月想了想,最后笑着包容了这个称谓,私心里还有些甜蜜,“月儿”这个称呼,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了,最后一个这般唤她的人,是她的母亲。而现在,她拥有了另外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她仰头望月,心中感慨:母亲,兜兜转转许多年,儿终于找到了心爱之人,您可以安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起杨贵妃唤玄宗“三郎”,顿时有种无法接受之感。【捂脸】


第二百四十一章 
  “凰儿; 把这碗羹吃干净了; 吃完了才许玩。”清晨的沈府; 一家人正聚在一起用朝食; 张若菡正哄着凰儿吃饭,然而小家伙分明对吃饭不大感兴趣; 顾自捏着一小块奇形怪状的木头,玩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这木块有什么新奇之处。
  不过小家伙显然是不敢违逆娘亲的话的; 所以张若菡一板下脸来; 小家伙必然听话。凰儿蹙着小眉头,乖乖吃完了碗里的米羹; 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
  “阿娘; 我吃好了。”
  “好,去吧。”张若菡道。
  得到容赦令,小家伙喜上眉梢; 立刻从席间起身,迈着小步子就跑去了自己平时玩耍的院子。
  “这小丫头; 就吃饭难。”张若菡摇头道。
  “你啊; 也是太严厉了; 孩子不吃便不吃,硬是逼着她吃作甚。”坐在对面,正用调羹翻着羹粥的颦娘笑道。
  “她不吃,怎么能长得好?”张若菡道。
  “嗳,咱们家的孩子; 没有说长不好的,各个身体都壮实,她饿了必然会吃的,孩子都这样。”颦娘不以为然地道。
  张若菡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反驳。
  “昨夜赤糸没回来?”颦娘问她。
  “嗯,她有事要做。凌晨回来的,现在还在睡,我没叫醒她。”张若菡回答道。
  “我起来了。”没想到张若菡话音刚落,沈绥就笑眯眯从门口走了进来。
  “赤糸?你怎的这就起来了?不睡了?”张若菡奇怪问她。
  “不,我用一点朝食,等会儿还要出门。”
  “怎么了?还有事要忙?”颦娘问,“叫底下人替你跑就是了,何必自己这般辛苦呢。”
  “不是,方才刚收到了长安总部崔钱那里传来的消息,昨夜有大事发生了。恐怕等会儿京兆尹就要来找我了,我得早做准备。”沈绥在颦娘身侧坐下来,端起面前食案上的羹碗,捉起木箸,道:
  “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段时间内被发现烧死,悬吊在房梁上,陈尸家中。这三个人是从前控鹤府的郎将,都替武皇做过事。后来因为投靠了新君,得了个太平安稳的富贵官位,到老了,报应来了。”沈绥不无戏谑地说道。说完后,喝了一大口粥,她似乎是饿了。
  “控鹤府的人?”张若菡敏感地蹙起秀眉,“怎么会……难道说和当年你母亲那件事有关?”
  沈绥吃了一口新开坛的酸菘菜(一种泡菜,菘菜是白菜的前身),鲜美酸爽之感顿时溢满口腔。就着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口中食物,她才答道:
  “可能性非常大。幕后黑手应当与邪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行事作风非常像大教皇的做法,激发与当年之事相关的事件,从而引出当年事情的真相。我看,目的分明是冲着太平公主府大火那件事去的。”
  “太平公主?太平公主当年的事情与控鹤府无关吧,那个时候控鹤府早已撤销了。”张若菡不解道,“我指的是你的亲生母亲,秦怜当年在茶肆遇害之事。”
  “对,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沈绥放下碗筷,解释道,“我们目前能够还原的当年的事件梗概是,武皇在太平公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派出了控鹤府的郎将,于茶肆中秘密暗害我娘亲。我娘亲随后假死脱身,我父亲为了保全家族,被迫入赘公主府成为驸马。十年后,太平公主府惨案发生,我父亲与太平公主双双遇难。
  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的关联人物?是太平公主,还是我母亲,亦或是我父亲?我目前无法推测。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论这个人是与这三人中的谁相关,最初寻找控鹤府郎将下手,唤醒陈年旧案,激发多方反应,这是最优先也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当年谋害秦怜之事乃是后来一系列事件的根源所在,从秦怜之事开始,有哪些人参与了武皇的这次行动?太平公主究竟有没有参与秦怜之事?是否是因为秦怜之事,太平公主惹来了杀身之祸?究竟有多少人与当年的事关联,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这三个控鹤府郎将的死,无异于平湖投石,掀起的波澜涟漪,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会惊醒湖中潜伏沉睡的水怪。”
  沈绥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张若菡若有所思。坐在一旁的颦娘却戳着沈绥道:
  “你这死丫头,吃个朝食这么多话,快吃,羹都凉了,凰儿都随了你。”
  沈绥哭笑不得,只得端起碗来继续吃。
  “对了,琴奴和千鹤哪儿去了?怎么没见她们出来吃饭?”她含混问道。
  “她们早吃完了,已经出门了。”颦娘道。
  “出门?去哪儿了?”沈绥好奇道,这些日子她忙于外事,有些疏忽了家里人。
  “道政坊。”张若菡回答道,“这两日,也不知为何,千鹤说爱上了道政坊新园春酒楼隔壁那家茶肆的茶点,每日都要去坐上半日,今日琴奴也要去,两人一大早就出发了。”
  沈绥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道:
  “那倒也好,琴奴现在愿意出去走走,可比从前强多了。”
  张若菡望着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沈绥,总觉得她不对劲,狐疑地盯着她一会儿。然后她放下手中碗箸,对沈绥道:
  “今日,我随你去办案。”
  “嗯?”沈绥惊奇地看向张若菡,“这……不大妥吧……”
  她话音未落张若菡就道:“你最近似乎瞒了家里很多事啊,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呃……哪有啊……”沈绥讪笑道。然而在张若菡虚眼瞪着她的攻势下,她只能哭丧着脸道:
  “可是……我出门办案带着妻子,这……这很奇怪吧。而且,凰儿怎么办……”
  “凰儿自有她自己的事做,家里有颦娘照顾她起居饮食,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又不是离不了我这个娘。我可以扮作你的随侍仆从,作男装打扮。”张若菡道。颦娘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头,表示凰儿就交给自己了。
  沈绥心想莲婢怎么脑子转得那么快?该不是从前想过不止一次了吧。她挠了挠自己的额头,妥协道:
  “好吧,可以,但是……”
  “放心,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不会多嘴,也不会乱跑。”张若菡把她要说的话全说了。
  沈绥无语了半晌,最后喝完了粥羹,起了身,牵起张若菡的手道:
  “走罢,换衣服去。你可得打扮打扮才行。”
  ***
  巳初半刻,不出沈绥预料,京兆尹派人来寻她了。来者是京兆府司法参军褚祯褚参军,这个熟悉的职位让沈绥想起了昔年的故人刘玉成,眼下刘玉成已经在刑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坐了四年了。刘玉成离任后,中间隔了一任,褚祯是从三年前走马上任的,眼瞧着任期也快满了,没想到遇上了京中大案。眼下是愁云满面,见到沈绥,就差没磕头求救了。
  “沈司直,您可得帮帮忙。您是出了名的神探,狄公之后再无人有您这般的才能,我家府君与我,可都指着您了。”褚祯是个大嗓门的武将,说起话来直爽,求起人来也是叠声连连,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绥实在是受不得别人把自己捧得这么高,忙摆手道:
  “褚参军,您放心,绥受命调查惠妃案,本也与京城这三起焚尸案有关联,您不来请我,我都会去调查。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这就出发罢。”
  褚祯大为欣慰,对沈绥又是一通夸奖,沈绥真是尴尬万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冷不丁听到噗哧一声笑声,清脆悦耳,褚祯疑惑回首,便见一名皮肤黝黑的瘦小侍从,一脸麻子,不过仔细看眉目清秀、五官端正,长得还挺不错,瞧着总有些女相。眼下他正面无表情地垂首站着,也不看褚祯。沈绥也在看那侍从,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难以形容。
  这谁啊?褚祯也没太在意,只觉得这侍从有些放肆,不过瞧着身为主人的沈绥都没有斥责,他自然也不好发作。
  一行人出发,以往沈绥查案,身边一般只会带忽陀,甚至一个人也不带,今日却破天荒带了忽陀和那位不知名的侍从。上马车时,褚祯惊奇地发现身为主人的沈绥,竟然先扶那名侍从上车,随后自己才钻入车内。褚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心道:这侍从难道是沈司直的男宠?难道沈司直……守着个貌美如花的长安第一美人,竟然还好龙阳?
  已逾四十岁的褚祯觉得,自己真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一路先前往京兆尹府的路上,褚祯都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自觉瞟向后方沈绥的马车。心中猜测着,这俩人不会在车里亲热吧……想着想着,褚祯发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直视沈绥其人了。
  车内的沈绥可不知道外面正有个人胡思乱想揣测她,她正拿着车内备好的团扇,给张若菡扇风。张若菡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草本植物调和出来的涂料,还用黛粉点了不少麻子,车内空气不流通,炎热的夏季,张若菡也是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不一会儿汗就出来了,沈绥特别担心她的妆花了,因此正拼命给她扇风。
  张若菡自己也拿着团扇轻轻扇着风,她冰肌玉骨,夏季本不爱出汗,不过也经不住这么折腾。这男装衣袍怎得这般闷热,真不如女装轻便凉快。
  “赤糸,你这夏日都是怎么过来的?”她举着帕子轻轻沾去额头的汗珠,不无感叹地问道。想起赤糸胸前还缠着厚厚的束胸,她实在是觉得不可忍受。
  “忍。”沈绥笑道,“不过我也不化妆,不怕妆花了,出点汗也无所谓。”
  “你可是当年出了名的小火炉,特别怕热,冬日里身子都暖烘烘的。”张若菡道。
  “当年遭了那场大火,后来也就不怎么爱出汗了。你只是第一次不习惯,若是长久这般,也就习惯了。”沈绥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若菡心尖一颤,登时隐隐作痛。忍不住抬起手来,抚上她面颊。
  沈绥淡笑着,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另一手还不忘继续举着团扇给她扇风。
  张若菡忽然露出笑容,道:“对了,早就说要让你穿女装给我看,每每都忘了。眼下我男装都穿了好几回了,你什么时候兑现?”
  沈绥想了想,道:“等卯卯登基后……”
  “太久了。”张若菡瞪眼,语带娇嗔。
  “着急什么,我没穿衣服你都看过,还着急看我穿女装。”沈绥无赖道。
  张若菡忍不住揪她耳朵,面颊绯红,斥道:“口无遮拦!”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都依你的。”沈绥连忙投降。
  车外的褚祯隐约听见了车内的动静,心道:我果然没猜错,啧啧啧,这青天白日的,真是大胆。
  作者有话要说:  轻松一章,下一章开始正式查案。
  本周六小书有事外出,更新不定,到时候看微博通知。周日照常更新。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光德坊京兆府; 门前下马石畔; 沈绥率先下了车; 随后扶张若菡下车。褚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手臂一展,就引导沈绥往府中走去。忽陀栓了马车; 随即跟随上来。
  眼下,昨夜三具焦尸都已被运到了京兆府内的仵作的停尸房中; 沈绥最先被带到此处; 除却要看尸首之外; 京兆尹李岘李府君也有不少事想要请教于她。
  沈绥对京兆府已然十分熟悉,当初勘验慈恩怪猿案的两名死者的尸首; 也是在此处。这么多年后; 沈绥又见到了那位熟悉的仵作赵六。赵仵作显然对她印象深刻,再次见到她,也是十分欣悦; 苍老的面上都带上了笑容。
  “沈司直,多年不见了。”赵六拜道。
  “赵师傅; 别来无恙。”沈绥见到他也是十分亲切; 时过境迁; 当初京兆府很多熟面孔眼下都见不到了。比如当年京兆府负责刑捕缉拿的两名校尉杜岩与韦含,两人眼下都已高升,调离京兆府已有两三年了。但是仵作却不同,这一行一干就是一辈子,赵六还能干得动; 资历又老,自然一直留在了京兆府。
  赵六领着她们先去了停尸房,说是李岘李府君已然等在那里了,沈绥心想这位府君确实与之前的慕容辅不同,想当年慕容辅连停尸房的门都不愿意跨进去。李岘到底是在基层做过很多年,虽然身份尊贵乃是皇亲宗室,却比只不过是门阀贵公子的慕容辅能吃苦,做事情更为身体力行。心下不由对李岘有了几分好印象。
  这是张若菡第一次进入京兆府,也是她第一次走进停尸房。虽然尽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她还是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些许兴奋的神情。尤其是停尸房,她倒是不怵,但是沈绥却很担忧,因为这一次的尸首不似从前,都是焦尸,看上去必然触目惊心,她担心张若菡会受不住,因为一般人第一眼看到焦尸都不会好受。
  不过让沈绥惊讶的是,张若菡似乎天生对这个并不那么恐惧,最然她也会觉得不适,但却在忍受的范围之内,面上的神色都没怎么变化。沈绥想起莲婢十分恐惧爬虫,不由觉得她们家夫人的恐惧点真是奇怪。
  李岘已然上前来打招呼:“沈司直,久仰大名!”
  “下官见过李府君,府君太客气了。”沈绥笑着拱手回道。
  因为身处停尸房中,二人也不好过度热情地打招呼,简单寒暄过后,李岘就引导沈绥走向那三张停尸床。
  “想必沈司直也知道死者的身份了,最左边的死者是昨夜第一个接到报案的陆炳文,中间的死者是其次前来报案后发现陈尸家中的章廷乐,最右侧的则是最后报案发现的吴观之。赵六已经验过尸体了,赵师傅,你来给沈司直说说。”李岘看向赵六。
  赵六上前一步,揭开了陆炳文身上盖着的白布,指着尸首解释道:“这三个人的死因完全相同,我查看过鼻腔,鼻腔内吸入了大量的烟尘,死因应当是烟尘窒息死亡。也就是说,这三个人都是被活活烧死的,并且很有可能是在深度昏迷的状态下,因为这三人身上并无挣扎逃脱的痕迹,正常人如果神志清醒,在大火包围之下,不可能不设法逃跑。即便逃不走,也会垂死挣扎。
  三个人烧死时,周身不着衣物,皮肤内没有看到任何焚烧后的衣物纤维残留。根据背后这种横竖交错的痕迹判断,应当是被放入了搭好的柴堆之中进行焚烧,但是焚烧很快就结束了,因此尸体燃烧并不完全,估计燃烧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火被扑灭后,周身被烧得蜷曲而呈现‘斗拳状’的焦黑的尸首又被取了出来,接着被运送到各自的家中陈尸。可以看到尸首的腋下、腰部、臂膀和腿部都有绳索绑缚的痕迹,焦尸表皮脱落,绑缚必然发生在烧尸之后。”
  赵六解说的时候,沈绥与李岘都蹙着眉仔细听着,视线追随着赵六指示的地方,片刻不曾移开。张若菡也在仔细听,但她到底还是不大习惯,并未仔细盯着尸首看,不多时她已然有些不好受了,悄悄出了停尸房,站在了门口。
  沈绥注意到了,她未动声色,心下恍然,原来莲婢并不是不害怕,而是她的恐惧会随着细节被放大。她有些后悔今日带了莲婢来查案,当时她应该坚持让莲婢留在家中的。
  赵六解说完后,沈绥凑近了尸首,轻轻嗅了嗅气味,其实她也不用凑近,走近停尸房时就已闻到屋内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香气了。这香气很是呛人,大约是物极必反,香到了极致反倒给人一种臭味的感觉。
  “赵师傅觉得,尸首身上的香气从何而来?”沈绥问道。
  “我猜测,应当是助燃物的香气。这助燃物可能是一种油脂,尸首的皮肤其实十分油腻,我猜想凶手应当是在死者身上涂抹了某种油脂类的香料,并且在柴堆之中也添加了大量的这样的油脂助燃,点火之后,这些油脂便会在火焰中剧烈燃烧散发气味,在尸首身上沾染了浓烈的香气。”赵六说道。
  沈绥点头,赵六所说与她的猜想不谋而合。
  “会不会是麝香?”沈绥提出了一个假设。
  赵六点头:“很有可能,这气味确实与麝香非常相近。麝香本身也是一种油膏,燃烧后会散发出浓烈的味道。”
  李岘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我非常疑惑,实在不解为何凶手要这样行事。首先不解其为何焚尸;其次不解其为何要用麝香焚尸,制造这么浓烈的香气;最后不解为何凶手要大费周章将尸首全部运回去,悬吊在他们各自的家中。这么做实在有悖常理,繁琐又不自然。尤其是将尸首运回去这一点,很难不被人发现,但是凶手却悄无声息地做到了。”
  沈绥点头,这三点也是她所疑惑的地方。虽然关于第一点——凶手为何焚尸,她已然有些头绪,但她也不便向李岘解释,何况只是她的猜测,一切都还未有实证,她也不敢轻率下结论。
  关于第二点,沈绥怀疑凶手会不会是为了借武惠妃案的风头,毕竟武惠妃之死虽然并未公布,但在上层贵族圈内是公开的秘密,借了这件案子的东风,或许能收获更多超出凶手预期的效果。
  而第三点,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凶手为何必须要将尸首送回他们各自的家中?就算要伪装成自杀,可谁看这也不像是自杀,焦黑的尸体出现,起码要起火才有可能蒙混过关,可凶手偏偏完全没有放火。
  难道这么做有其他的目的?莫非将尸首烧焦悬吊在家中,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这三个人,最后被人目击,是在什么时候?”沈绥问道。
  李岘回答:“我已经派人问过了,这三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日里都在家中不怎么出门。不过,他们也都有自己的爱好,也都会为了爱好出门。
  陆炳文好酒,偶尔会独自出门,前往丰乐坊东头的一家老字号的酒楼饮酒听琴,身边不会带任何人。案发当日,他也出门喝酒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再一次见到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章廷乐好书,时常独自出门,去东市的文芳斋观看各类墨宝,身边同样不会带人。案发当日,他同样是独自出门去了东市。
  吴观之爱花,尤爱牡丹,不仅家中养满了牡丹,他还会经常去芙蓉园看花,向那里的花匠求教养花之术。案发当日,他确实曾向家中提过要前往芙蓉园。不过他因为腿脚不算好,出门都会带仆从坐马车,那日却不知为何,只是他一人出门。”
  “都是早间出门?”
  “是。”
  “路上可有人见过他们?”
  “还在查,但我估计悬。”
  “如此看来,这三人起码失踪了有十个时辰之久,但是三个人同一日同一时间出门,这么巧合的事,似乎可能性也很低。”沈绥道。
  “沈司直的意思是……这三人实际上并非是出门喝酒看字赏花的,而是约好了今日要一同见面?”李岘道。
  “亦或,被凶手约出门去见面。”沈绥道。
  李岘恍然,一拍手道:“确实非常有可能!这么说来,凶手应当是知晓他们从前的事情,捏住他们把柄,亦或与他们三人均有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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