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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走火入魔的任务对象玩角色扮演-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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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洛衾道。
  话虽这么说,可怎能不怕,魏星阑从镇上出来之后,数次失了神志。那惊浪剑到底有多锋利,洛衾还是见识过的,那人的眼神能有多冷,她也是见过的。
  她忽然后悔了,不该屡屡回避,只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连心意也未郑重表明,这人竟就熬不住了。
  那么纵性妄为的人,如今顺了她的心乖乖一动不动,向来聒噪不止的唇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天殊楼的魏二小姐可不该是这样的。
  得快些到北寒,洛衾心道。就连这入骨的寒风也止不住半分心疼。
  车上的干粮快要吃完了,壶里的水也所剩不多,可此处离北寒还有数日路程,只能饱一日饿一日的。
  洛衾似是不怕冷一般,握着缰绳的指尖已经冻得发红了,可她却没有把肩颈缩上一缩。露出的脖颈皎白如月,再瘦也温润得像是棱角打磨得漂亮的玉石,并不会让人觉得干瘦乏味。
  这一路太过安稳了一些,连一个手持追杀令的人也没有出现,给了洛衾一种柳盟主已经收手的错觉。
  可愈是安稳,就愈是危机四伏。
  若柳砌云在这时候放弃,无疑是将先前的棋局全都弃了,如今魏星阑只剩一口气吊着,明显是如了他的意,他又怎么会收手,他是不会让魏星阑回北寒的,也不会让江湖人知道这天殊楼的魏二小姐还活着。
  果不其然,在还未进关的时候,一行身披绒领大氅的黑衣人忽然拦在了马前。
  洛衾心一紧,拇指落在了剑柄上,随时将那剑从鞘里推出来。她没有拉紧马缰,反而甩出马鞭,显然是要从那群人身上踏过去。
  那些人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一出,甩刀便朝马足砍去。
  刀光快如这漫天寒风。
  洛衾一手持缰,她侧身弯腰,满头青丝随风而扬,韧腰细瘦得不盈一握,只听见铿一声想起,她竟是用剑鞘将那挥来的长刀给挑高了。
  刀与剑鞘相抵,洛衾手腕一动,朝那人的虎口探去,两指在那持刀人的命门上猛地一点,那人手腕失力,长刀脱手而出。
  车厢里的祈凤直觉不对劲,撩起了垂帘一角,正想往外看一眼的时候,那掀起的一角帘子竟然被按住了。
  她讷讷道:“姐姐,怎么了?”
  “没事。”洛衾冷道。
  祈凤裹着洛衾的外衫,跪着将魏星阑抱得紧紧的,一双瞪大的杏眼里满是惊恐,虽然洛衾什么也没有说,可她已经感到危险来临。
  那些披着绒领大氅的黑衣人没拦住洛衾的马,眼睁睁看她策马驶出了数丈外,然而他们并没有就此止步,反而穷追不舍的,不过多时竟赶了上来。
  车厢被一劈为二,里边的魏星阑和祈凤露了出来。
  祈凤浑身僵住了,她拢紧了领口,整个人伏在了魏星阑身上,生怕这人被风刮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后边几人如蝙蝠般飞掠而来,手里的长刀比这刺骨的寒风还要冷冽。
  “姐姐!”祈凤下意识喊出了声。
  奔驰不停的马匹前蹄一抬,刹那间嘶叫着停了下来。
  洛衾提着长剑朝那几人而去,在抽剑出鞘的同时,将那一指长的短哨拿了出来,抵在唇边吹起了一声。
  半空中响起了白隼的叫声,那倒钩般的喙微微张开,两翅笔直地打开着,俯身朝黑衣人冲了下来。
  其中一人稍不注意,便被卧雪啄了脸颊,脸上骤然出现了一个血坑,显然被叼去了一块皮肉,伤痕着实可怖。
  那人惨叫了一声,捂着脸就朝白隼挥剑,可没想到那鸟速度极快,一瞬便避开了他的剑。
  脸颊上的血从他捂紧的指缝间流下,在地上落成了一地红梅。
  领头的人竟没有对受伤的手下心怀怜悯,警惕地看着卧雪,笑了一声道:“好一只海东青!”
  在洛衾抬手的时候,卧雪在半空中盘了一圈,落在了她的手背上,那双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与方才啄人血肉的仿佛不是同一只鸟。
  “敢问阁下尾随至此所为何事。”洛衾冷声说。
  领头人倒是爽快,直言道:“我要魏二小姐。”
  洛衾那清清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眸转了转,“那也要看你要不要得起。”
  “这不是得看姑娘你拦不拦得住么。”那人开怀大笑,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样。
  洛衾留意到他手里的金刀,刀背弧度滑顺,犹如浪涛一般,刃是弯的,刀口尖锐至极。
  这无疑是一把好刀,好刀不会被埋没,可纵观整个秋水十三楼,也没有人用的是这样一把刀。细想之下,洛衾断定,这人不是秋水十三楼的人,兴许是旁的什么接了追杀令的散客。
  “哦?”洛衾道。
  兴许是和魏星阑相处久了,开口之时她还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可在将话音挤出牙缝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竟在耳濡目染之间,学到了魏星阑的几分刻薄戏谑。
  “既然要交手,那也得让我交个明明白白,阁下怎么称呼?”洛衾接着又道。
  那人笑了:“秋水十三楼季苟欢。”
  不可能,洛衾蹙眉。这人绝不会是秋水十三楼的人,他身后的人似乎听令于他,可秋水十三楼接令的杀手一律平等,又怎会有如此明显的上下之分。
  “出手吧。”洛衾道。
  话音刚落,那几名黑衣人齐齐出手,数把刀剑如霹雳般急袭而来。
  洛衾一人应敌,显然落于劣势,而手上那只扬声鸣叫的白隼,也终不能替她缠住另外几人。
  可事到如今,都已经快到北寒了,她怎么也不会让魏星阑和祈凤落到这些人手里。
  霎时间势如彍弩,刀光剑影如龙蛇绕顶一般。
  洛衾侧身避开了两人的剑,抬腿踩在了另一人平刺而来的重剑上。
  那只白隼未歇,时不时干扰着出剑的黑衣人,长剑削去了它一根尾羽,它也啄伤了一人的眼。
  此情此景甚是熟悉,在刀来剑往之中,洛衾提着一口气,双眼逐渐有些迷茫,像是笼着一层雾气般,似乎有人在她的耳边说——
  “这只海东青,白翅击空,睥睨苍穹,有它伴着你,我也得以安心。”
  只一走神,掌风随着剑气而来,落在了她的双肩上,那白衣骤然也生出了红梅。后心似也被重创了一般,一口血涌上了喉咙,浑身经脉俱痛,周身奇穴似是被冲撞着。
  她那阻滞了许久的穴道,似乎通了。
  那一瞬,充盈的真气从阻滞的穴道中一穿而过,一缕直抵项顶,一缕贯入丹田。
  洛衾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周身的真气运转自如,久久未曾突破的心法,一时之间竟更上了一层。
  不行,眼下不是突破的时候,洛衾心道。
  心法突破,若是临门抑止,定会前功尽弃,也会让她的根基损毁,可是眼下的境况也不允许她突破,心法突破不能受扰。
  渐渐的,双肩和后心的伤似乎被麻痹了一般,竟不是那么痛了,仿若搔痒一般。
  她挽起了一个剑花,剑光凌冽如电,每一道剑光似是化作了一把冷蓝的剑刃,朝四周离弦而出。
  这是她心法第七重的招式,虽然现下还未突破,可真气充盈,内力也至七重的关卡,虽就差这么临门一脚,可已能将这招式使出个大概。
  那自称是秋水十三楼季苟欢的人惊道:“这不是叶子奕的万剑鸿蒙么!”
  几人急急避开,却仍是被剑风刮破了大氅,肉绽骨伤,而在季苟欢的绒领大氅下,一块短镖落在了地上,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一招使出之后,洛衾浑身懈力,周身疲惫不堪,只能用剑杵着地。
  她愣了一瞬,不知为何,方才还充盈得很的丹田,如今怎只寻得到一丝真气了……
  手背上青筋凸起,她一语不发,只抿紧了唇。
  季苟欢见她用剑杵着地不动,便笑了起来,“怎么,姑娘累了么,累了便把魏二小姐交出来了么,若是乖乖束手就擒,兴许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这话音刚落,远处的马车里传出虚虚一声,气息虽弱得很,可话音里的揶揄和不屑却一分也没有少。
  那魏二小姐拎着剑从车厢里走了出来,将身上披着的外衫兜头盖脸地罩在了祈凤的脑袋上,还一边说道:“她怎么舍得把我交出来,卿卿,你说是么。”
  她袖口上缺了一角布料,先前洛衾遮面的黑巾,分明是从这处撕下来的。
  洛衾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朝魏星阑看了过去,这人早不醒晚不醒,怎在这时候醒了,她想做什么?!
  这倒霉玩意儿自个都快撑不住了,竟还想着出头?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魏星阑苍白着脸,可步履却稳健得很,剑尖在泥地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痕迹,她朝洛衾笑了笑,似在安抚她一般,可洛衾越是看见她笑,越是恨不得将这人绑起来,好让她好好在马车上待着。
  这人躺着的时候满心希望她睁眼,可真睁眼了,又想把人捆起来,洛衾觉得这人就是来克她的。
  “是谁伤了她。”魏星阑立在洛衾面前,抬起了手里的惊浪剑,朝远处一众黑衣人逐个指去,用剑尖对着人道:“是你,是你,还是你?”
  季苟欢在见到惊浪剑的时候眼里亮了一瞬,但并无觊觎之意,只像是惊叹宝剑并未蒙尘一般。
  一群黑衣人没有说话,与他们比起来,魏星阑和洛衾穿得实在是太单薄了一些。
  季苟欢说道:“你就是魏二?”
  “正是。”魏星阑微眯着凤眸道。
  “找的就是你,麻烦姑娘随我走一趟。”季苟欢笑道。
  魏星阑却侧头睨他,“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对付一个病弱女子,还需要什么本事?”季苟欢边说边哈哈大笑,引得一群黑衣人也捧腹开怀。
  洛衾搭上了魏星阑的手臂,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般,丹田里那一丁点真气像是快要熄灭的火星,她蹙眉道:“你万万不能动用真气。”
  魏星阑回头看她,不正不经地道:“不动真气怎么活命,不活命,我那库房里的聘礼不就白攒了?”
  洛衾本想松手,可却在指尖快要离开袖口的时候,五指一张又抓了上去,她冷着脸咬牙切齿道:“你明知道你不能动武,你每用一次真气,奇经八脉就会伤得更甚!”
  魏星阑好笑地看她,余下那只没有握剑的手碰了碰她的下颌,道:“无妨,这不是置死地而后生么。”
  洛衾学了一辈子的礼数,险些在这时候破了功,她冷冷看着面前的人,侧头避开了那胡作非为的手。
  那滑腻玉白的下颌从手里一擦而过,魏星阑觉得有些可惜,应当早些多摸两下的,又叹道:“这上边的牙印都没了,一会打完,再让我做个印记?”
  “你真是……”洛衾简直说不出话来。
  “我真是放浪纵脱,不端庄,还轻浮。”魏星阑还替她将话给补完整了。
  洛衾没说话。
  魏星阑摸了摸她的手,“等我半柱香,我去捉几只耗子。”
  洛衾实在是快站不稳了,头晕目眩的,浑身乏力得很,她心想,兴许阻滞许久的经脉承不住这通体的真气,又伤着了。
  季苟欢啧啧道:“我倒要看看,天殊楼的魏二小姐到底有几分能耐。”
  “那就让你好好看看。”魏星阑笑得极轻,却仍旧好看得张扬,像是带毒的花一样。她顿了一下又道,接着又道:“既然你们不承认是谁伤的她,那我全都拿下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3=
  下一章恢复记忆。


第80章 
  80
  季苟欢并不恋战,下手也不甚狠,只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一群人使的却都是杀招,明摆着要将魏星阑置于死地。Q裙,悟唔祁究伊祁三以三
  魏星阑站在其间,笑了笑,惨白而又如同鬼魅一般,“我记得,秋水十三楼可没有阁下这一号人物。”
  一把银白的剑横刮而来,她侧身避开,把剑尖夹在了两指之间,一边挥动着手里的惊浪剑,将那利刃拦腰斩下。
  只听见铿一声,那横刮而来的长剑便被一分为二了,断口平整得像是本就如此。
  魏星阑松开了两指,那断在她手中的剑尖随即落在了地上,嵌了一小截进土里。
  季苟欢也笑,“姑娘不知道的可就多了,秋水十三楼数百人,姑娘又怎能人人都认得。”
  “哦,看来你只是楼内一个无名小卒罢了。”魏星阑微眯着眸子,划出了一道凛冽的剑风。
  “非也,是魏二小姐孤陋寡闻了。”季苟欢又道,神情几近张狂。
  半空中那只白隼振翅而翔,唰的一声,又俯身冲下,朝那群黑衣人的颈脸袭去,尖喙所对之处全都是人身的要害。
  黑衣人只一味地进攻着,却浑然不觉魏星阑所使的内力中,似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霸道之劲,那股气劲越来越强,最终将她所使的天霜心法也掩盖了过去。
  那站在人群中挥剑如雷的墨衫女子,双眸渐渐红了起来,眼尾似映着红霞一般,眼里的那一丝戾气越来越明显。
  季苟欢终于察觉出一丝异样,他连连后退,并道:“闪开!”
  可他避开了,他手下那群黑衣人却无一幸免,皆挨了魏星阑的迎面一掌。
  “这是什么功法?!”季苟欢脸上的张狂骤然消失,眉目间露出了一丝惶恐来。
  魏星阑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步履又轻又稳,似闲庭信步一般。
  转眼之间,那病恹恹的魏二小姐似成了凿地而出的恶鬼,手中的惊浪剑毫无章法的朝前刺去,面庞上又隐隐覆上了一层薄霜。
  洛衾只觉得她的剑法越来越杂乱,一股寒意随之扑面而来,这情景太过于熟悉,显然是魏星阑又失了心智。
  她愣了一瞬,凭借着最后一分气力,将袭向魏星阑后背的剑刃劈开,身形一晃便倒在了地上。
  霎时之间,那枯竭的丹田渐渐又有真气生出,从微弱的火星渐渐变为燎原的大火,那真气自如的在体内运转着,让一身热血也随之奔涌。
  那真气在体内流转,每一处穴道都没有落下,每一处经脉也都通畅无比。如同一股暖流,从丹田暖淌至了项顶。
  记忆的冻土之中,似有什么在冲撞着那厚重的冰层,在土里狂妄地生长着,最后冒出了一个芽尖来……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只是喊的不是“洛衾”,而是“品霜”。
  可眼前一片迷蒙,她怎么也看不清对她说话的人是谁,只是那女子温柔似水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她道:“你生于北寒,又临近雪季,故取名品霜。”
  是了,她叫叶品霜,是洛明婉给她取的名。
  ……
  洛衾记事起便在北寒,是夏时绿草连天,冬来万里覆雪的北寒,可却总有人道她是“南边来的小崽子”。
  问起南边是哪,洛明婉垂眸看她,眼波柔似丝绢,“青锋岛,待此事了结,便带你回去。”
  小洛衾微微颔首,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过了一会又问:“可我们为何要在这北寒之地?”
  洛明婉笑了,“祸端由何人起,便该由何人来熄。”
  可洛衾年岁尚小,又怎么听得明白,她又连着问了好几回,将支离破碎一般的话语连在了一起,才知晓了个大概。
  早些年魏青鸿在青锋岛取了一把剑,怎料这剑竟给魏家和天殊楼带来了祸事,叶子奕和洛明婉心怀愧意,便北上助他们一臂之力。
  这一助便是数年。
  她出生的头一年,天殊楼刚好传出大小姐的死讯,大小姐取名“魏星阑”,才刚足岁便承了白眉的半身真气。
  白眉向来喜怒无常,整个人古怪得很,原本一味地想将剑夺回去,可在见到襁褓之中的魏大姑娘时,忽然喜从心来,将半身真气灌入了她的头顶,还道:“江湖人都稀罕老朽这身真气,如今老朽心情好,便赐给你们了!”
  那真气霸道无比,真正让人觊觎的,原来不是惊浪剑,而是剑里的心法秘诀,这心法修出的便是这股霸道的真气。
  江湖中有不少邪门的功法,譬如将他人的真气吸纳为己用,不少人蠢蠢欲动,若是能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儿身上把那股真气纳入自身丹田之中,那又何必再去抢那把惊浪剑。
  由此一来,抢夺惊浪剑的人逐一收手,改为对天殊楼的大小姐下杀手了。
  这股真气如此霸道强劲,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又怎么承受得住,在受了白眉那当头一掌后,魏星阑七窍徐徐流血,险些就咽了气。
  魏青鸿和方倦舒不得不谎称小女因承不住这霸道之劲,已然爆体身亡。而在期年后洛衾出世之时,又借以谎称二姑娘诞世,不久后才将在暗室中躲了许久的魏星阑抱了出来,将其唤作媗儿。
  江湖中人人都以为大小姐魏星阑死了,其实不然,她虽承不住这股真气,浑身经脉因其俱毁,可方倦舒却用命将其保了下来,天殊楼却对外称,倦舒夫人是在诞下二小姐的时候故去的。
  思及此处,洛衾意识依旧朦胧得很,只依稀知道,原来魏大小姐和魏二小姐是同一人,都是那……惹得她乱了心神的倒霉玩意儿。
  在洛衾的记忆之中,那魏二小姐似乎总是弱不禁风的,脸色时常苍白一片,动不动便要喝药,可她不哭不喊,一口就将碗里的药饮尽了,末了还要同洛衾嘚瑟。
  北寒之地本就人烟稀少,同龄人更是寻不到几个,洛衾与魏二小姐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在知晓是托了洛衾的福,自己才能从暗室里出来之后,魏星阑每每看见她,便要笑着叫上一声“小恩人”,逗得洛衾面红耳赤的。
  洛衾把脸埋在洛明婉的膝上,回头瞅了她一眼,玉白的耳垂染上了一抹绯色,她道:“喝药有何了不起,我还会绣帕子呢。”
  魏星阑便凑了过去,问道:“绣什么帕子?”
  洛衾仰头朝洛明婉看去,气着道:“娘亲,快告诉她,我绣的是什么。”
  “你连自己绣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还问我?”洛明婉好笑地看她,接着又道:“说起来,你这帕子绣了好几日也没绣完,若是再绣不出来,我只好拿针扎你的指头了。”
  明婉夫人说得柔声柔气的,可这说出口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洛衾霎时间白了脸,连忙道:“霜儿会很快绣出来的。”
  洛明婉点点头便走了,将针线和绢布留给了她。
  小洛衾瞪着那白绢上乱七八糟的针脚,讪讪地对一旁目不转睛看着的魏星阑道:“这、这绝不是我绣的。”
  魏星阑也不揭穿她,就笑着点点头。
  两个小姑娘靠在院子里,一人绣着手帕,一人干看着。
  魏星阑看了好一会,眼看着这天色都要暗了,手帕上还是没有一朵完整的花,她忍不住道:“我来替你绣。”
  洛衾瞪着眼道:“可你又不会。”
  “我看了一会就会了,你也不想被明婉夫人扎手指头吧?”魏星阑循循善诱。
  洛衾点点头,又道:“可要是被娘亲看出来怎么办。”
  “有我帮你,定然不会看出来。”魏星阑胸有成竹道。
  说罢,她还真给洛衾绣出了花来,有模有样的,只是那刺绣果真被洛明婉认了出来,在洛衾就要被责罚的时候,她道:“夫人,这帕子是霜儿绣了送我的。”
  “当真?”洛明婉问。
  魏星阑点了头,还朝洛衾使了眼色,真当洛明婉看不见一般。
  洛明婉只好作罢,最后那帕子还是到了洛衾的手里。
  夜里无事,魏星阑又去叩了洛衾的房门,说是山里有一窝雪白雪白的狼崽子,要带她去看看。
  洛衾在北寒住了这么久,每日都是待在天殊楼里,连大门也没出过,更别提什么雪白雪白的狼崽子了。
  她呐呐道:“可娘亲不许我夜里出去玩儿。”
  “我们悄悄去,有我带着你,怕什么。”魏星阑笑道。
  洛衾沉默了好一会,头一点便乖乖答应了,实在好哄骗得很。
  魏星阑牵着她悄悄从侧门出去,骑着马颠簸了好一段路,她这马术应当是才学不久,马儿跑得时快时慢,歪来晃去,让坐在马背上的洛衾时不时便撞在了她身上。
  洛衾实在怕得很,只好搂紧了她的腰,一边道:“你究竟会不会?”
  “会。”魏星阑直言,“你看,这不是到了么。”
  远处一个及腰高的窄洞,里边传出狼崽子嗷嗷的叫声,稚嫩得就跟能掐出水一样,着实惹人怜爱。
  洛衾还未曾见过这样的小东西,登时心生喜意,爬下马就朝那洞口走去,可才刚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
  “先别去,那母狼也不知在不在里面,可凶了。”魏星阑道。
  洛衾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那、那要怎么才能见到狼崽子?”
  魏星阑笑了,“我先去瞧瞧,我不怕。”
  闻言,洛衾便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朝那窄洞缓缓靠近着。
  那母狼果真在洞穴里,然而却是奄奄一息的,它腹部受了重伤,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肠子都淌了出来,洞里全是血。
  两只狼崽子在它身旁一拱一拱的,嗷嗷叫唤着,叫声凄厉得很。
  母狼眼眶湿润,竟像是通人性一般,用余下的气力将两只狼崽叼到了魏星阑和洛衾的面前,接着就一命呜呼了。
  洛衾捏着魏星阑的袖子,怔愣地道:“它怎么了。”
  “它成了天上的星。”魏星阑弯腰抱起了那两只狼崽子,一边对洛衾道。
  洛衾懵了一瞬,怀里忽然多了一只暖烘烘的小东西,白得像雪一样,眼睛还没太张开,脆弱得像是枯叶一般,一折就碎。
  “喜欢吗。”魏星阑问她。
  她点点头,“喜欢,”顿了一下,又道:“也欢喜。”
  回去之后两人没少挨骂,魏青鸿扬眉就道:“什么玩意都要往家里抱。”
  魏星阑身子虽弱,可脾气却不软,硬着头皮说:“我要养。”
  “养两只?”魏青鸿又问。
  “另一只是霜儿的。”魏星阑道,她说完朝洛衾斜了一眼,示意她赶紧开口。
  洛衾一慌,便道:“霜儿不知道。”
  魏星阑:……
  她险些气血倒流。
  魏青鸿无可奈何,这两只狼崽都抱回来了,总不能再扔出去,这万里荒原,也不知它们能不能活下去,最后只好把东阁的院子空了出来,用来安置它们。
  秋末之时,北寒的游牧人全都聚在了一块,而天殊楼也发放了些盐米,楼外热闹一片,全是竞马射箭时的欢呼声,可那向来爱逗弄她的小魏姑娘却久久没有出现。
  洛衾问起才知,那人竟是生病了。
  虽平日里没少争吵,可在得知此事的时候,洛衾还是慌了,急急忙忙的往魏星阑屋里跑。
  门外的婢女拦住她,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小点声。”
  她这才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的往屋里走着,心里怕得很。
  那讨厌精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身上盖了好几层被子,脸色却苍白得很,任她小声唤了许久也没睁眼。
  就像那只母狼一样,怎就不睁眼了。
  洛衾眼泪直流,伏在床边就哭了起来,哭得浑身一抽一抽的,双眼通红一片。
  魏青鸿来的时候便看见这着实悲惨的一幕,哭笑不得道:“她一会就醒了,霜儿别哭。”
  洛衾红着眼看他,道:“霜儿看了书,有能治百病的药人,要不伯伯把霜儿做成药人好了,姐姐一病就啃我一口,啃一口就好起来了。”
  魏青鸿觉得,是时候把书阁里一些没用的书籍给清理掉了。
  说是一会就醒,可魏星阑这一睡就睡了几日,起来便看见洛衾伏在床边,压在手臂上的脸颊通红一片,便忍不住用指头戳了戳她的脸。
  洛衾醒来后愣了一会,随即扑到了魏星阑的怀里,怎么也不撒手,“我还以为你不醒了。”
  “我这不是被你气病了么。”魏星阑故作严肃道。
  洛衾懵着,没明白她的意思。
  魏星阑又道:“那日我们把狼抱回来,你却说你不知道,我这一气就气病了。”
  听了这话,洛衾更难过了,总觉得是自己闯下的祸,于是委屈着脸给魏星阑赔了罪,从那以后就对魏家小姐言听计从的。
  魏星阑出世不久方倦舒就没了,也不曾记得娘亲长什么样,在玩过家家的时候,洛衾就自告奋勇给这大小姐当娘,还学着洛明婉的样子,把这笑得狡黠的人抱进怀里,拍拂着对方的背道:“不怕不怕,月光照下来了,该睡了。”
  这一扮就扮了数日,洛衾一时间没能改过来,在洛明婉问她去北阁做什么的时候,她下意识便道:“找闺女。”
  洛衾:……
  连忙捂住了嘴。
  洛明婉满脸不解。
  到了北阁,洛衾又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只见魏星阑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还有滋有味地看着话本。
  “这是什么?”洛衾问道。
  魏星阑翻了一页,道:“是话本。”
  洛衾识字还不多,不大看得明白,便把脑袋搭在手肘上,半伏在了桌案上。
  魏星阑又道:“这话本里讲了南边的花灯节,我听爹说你和叶叔,还有明婉夫人是从南边来的。”
  洛衾哪见过什么花灯节,她生时便是在北寒,若不是爹娘提及,她还以为自己是北寒人了。
  见那像是璞玉一样的小姑娘一脸懵懂,魏星阑又道:“你知道花灯长什么模样么?”
  洛衾摇头,她连花灯都未听说过,又怎么知道花灯长什么样。
  魏星阑一脸高深莫测地道:“那过几日我带你去看看。”
  洛衾侧头看她,也不知她要从哪变出花灯来。
  这日过后,魏星阑一直闭门不出,剑也不练了,字也不写了,任魏青鸿怎么骂也不肯动上一动。
  婢女摇头便道:“我也不知姑娘在做什么。”
  一众婢女守口如瓶,就连洛衾也不知道这人又怎么了。
  过了几日,魏星阑特意到西院找她,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洛衾迟疑了许久,问道:“莫不是又有一窝狼崽子?”
  “养一只还不够么,可不能太贪心。”魏星阑睨了她一眼。
  洛衾眼眸一垂,耳廓都红了,最终还是顶不过魏姑娘的蜜语甜言,跟着她就往外走,连去哪儿也不知道,实在好唬弄得很。
  在临近那地方的时候,魏星阑还把她的双眸捂了,意味深长道:“我带着你走,不会让你摔了。”
  洛衾眼前漆黑一片,她半信半疑,心如撞鹿一般,僵着身被身后的人推着走。
  那掩住双眸的手一放,骤然间,漫天彩灯映入眼帘。
  漆黑的洞窟里悬着数个花灯,做得不甚精致,可有模有样的,里边亮着的也不是星火,而是不知从哪捉来的夜光虫。
  那夜光虫又叫萤火,尾部能发出光来,聚在一起时明亮得很,幽绿的光朦胧又柔美,在花灯里轻盈地飞动着,将大半个山洞都照亮了。
  “我做的。”魏星阑道。
  洛衾呆呆看着,眼里映着光,“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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