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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走火入魔的任务对象玩角色扮演-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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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一口玉白的牙,莫名想磨剑霍霍向魏傻子。
折腾了半宿,再安下心于林中休憩是不可能的了,谁知道那夙日教五圣有没有将剧毒的蛇蝎蜈蚣留在此地呢,这周遭全是成荫的巨木,还有一大片葱茏茂盛的草丛,着实是虫兽藏身的好去处。
这大晚上的马车被劈成了碎材,马也跑得没了影,要走出这片大山实在有点难。
洛衾回头问道:“你手下那群人呢。”
“兴许已经各回各家了。”魏星阑迟疑了一瞬,然后斟酌着说道。
洛衾:……
这手下的人可真和他们的主子一样靠不住,关键时候见不到人影,可扮起山贼和老叟来,那话本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这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走出去。
于是三人从夜里走到了天明,烈日破云而出,照亮了这一片苍翠欲滴的天地,终于从这片山坳走了出去。
……
路旁炊烟袅袅,一户人家傍山而立,溪流从屋门前汩汩流过,似撞铃般叮咛作响。
两人一左一右地扶着薛逢衣走着,都已累得香汗淋漓,而那薛城主也暗自发力,还点住了自己双膝上的穴道,试图使得膝上的痛楚减轻一些。
眼看着里远处那户人家越来越近,薛逢衣踉跄着将步子迈得更快了一些,那干裂的唇被死死咬着,险些破了皮。
可魏星阑却跟不上他的步伐了,身子一晃就险些倒了下去。
洛衾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臂,一眼便瞅见了她虎口上那片青紫的痕迹。
她倒吸了一口气,单看一眼便觉得疼痛无比,不由得沉着声冷冷说了一句:“真是癞蛤/蟆垫桌腿。”
“什么?”魏星阑不解。
“有气鼓不起来,硬撑。”洛衾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
魏星阑:……
她嘀咕了一句,“可我又不丑。”
身边站着两个随时要倒下的,这样下去定然走不到铸剑谷。洛衾朝远处的矮房望了一眼,只见那养了鸡鸭的院子里停着一辆板车,蹙眉道:“不如去换一辆板车,且不说薛城主的双膝,你也已经乏了。”
魏星阑本想说她不乏,可方才晃悠了一下已是暴露了自己又添的新伤,她想了想问道:“可我们拿什么换。”
洛衾垂下了眼眸,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袭粗糙的布衣,又转头朝魏二小姐看了过去,只见她手中那银剑的剑穗已经被扯秃了,值钱的玉石珠子被扯得一颗也不剩。
再看身旁这瘸腿又瞎眼的薛城主,这哪像是一个城主的模样,一身褴褛的装束,还得靠人扶着才能走得动,倒像是当街乞讨的糟老头。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浑身金银玉石的温平忆,这才发觉,竟把那文文弱弱又好欺负的假道长给忘在逍遥城了,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洛衾转头问魏星阑:“你可知酒席上,夙日教在饭菜里下的是什么毒?”
魏星阑还没回答,薛逢衣却已是一副瞋目裂眦的模样,他声音喑哑地问道:“他们竟还下了毒?!”
“不错。”洛衾点头。
“这群狗东西,竟敢在我逍遥城里做这般丧尽天良的事。”薛逢衣已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惨白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俨然要气急攻心。
他当时退隐江湖,为的是让城里的人能安居乐业,免遭江湖中某些歹人的荼毒,故而封城禁入,让这座城如世外桃源般,独自繁华,可没想到这火还是烧了过来,这些歹人还用他的名号引来天下高手……
眼看着薛逢衣快要咬碎那一口牙,魏星阑蹙眉道:“我观宴席上空海寺的和尚也在,那群和尚向来慈悲为怀,定然不会束手不管,听闻他们有能解百毒的丹药,也不知是真是假。”
薛逢衣这才喘上了一口气,“夙日教,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魏星阑微微颔首:“事到如今,活命更重要些,逍遥城……我走时瞄了一眼,并无大碍。”
洛衾:……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么,老头都气成什么样了。
薛逢衣调息定神,这才冷静了下来,“夙日教实在歹毒,此仇我来日必报。”
在看着这薛城主气息恢复如常后,魏星阑才回头答了洛衾方才的问话,“不知是何毒,但夙日教向来留毒不留解药,这毒解起来怕是有些难,若那群和尚不出手,怕是……”
她话还没说完,薛逢衣猛地咽下了一口血。
洛衾沉默了下来,原来不止她一人觉得这倒霉玩意气人。
思索过后,她在心底叹了一声,那假道长能不能活下来,全凭造化了。
三人离那农居越来越近,魏星阑扶着薛城主在远处站着,而洛衾则走去叩门。
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里边一个小孩儿探出头来,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双眼水汪汪的,甚是可爱。
她看了看门前站着的洛衾,又朝远处那搀扶在一起的两人看去,尔后回过头,冲房子喊了一声:“娘亲,有一位仙子,一个病恹恹的瞎瘸地仙……”
女娃儿顿了一下,又转头朝外边望了一眼,只见魏星阑一双凤眼艳若妖魅,肤色白得病态,她颤了一下,又嚷道:“还有个女妖精来了。”
魏星阑:……
第43章
43
女娃儿吵嚷嚷地唤着屋里的人,门半掩着,她怯生生的朝洛衾看了一眼,双颊莫名一红,眼里露出一丝歆羡来,脑袋上两个小辫一晃一晃的,那模样懵懂又惹人爱怜。
洛衾在她嚷完后才轻声问道:“家中可有长辈?”
那垂髫小童一听,回头又叫唤了一句:“娘亲,仙子唤你呢。”
洛衾:……
也不知这小娃是从哪看来的志异话本,这入戏的模样竟和魏二不相上下。
屋里传出妇人温柔似水的声音,听着似有些远,“嗯?娘亲这就来。”
过了一会,屋里传出起锅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作响,长勺落在碟中铿铿直鸣,显然是在做饭。
妇人在盛好了菜后才迟迟走来,穿着一身泛白的粗布衣,面容白净细润,脸上不染一丝脂粉,双颊却如薄粉敷面一般,像是被锅中的热气给熏热的。
她拉开门,垂头将倚在门边的女娃儿揽到了身后,在看见门外的人后,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似在顾忌着什么,问道:“姑娘可是来问路的?敝屋贫寒简陋,恐招待不了诸位了。”
这大山里突然来了几个来路不明的人,料谁也安不下心。
洛衾并无多想,留意到她眼里的迟疑,想来是这大山里少有人路经,这一下遇到三个,便多添了一分谨慎。
这屋里似只有这一长一幼,她微一蹙眉,思索着兴许这板车于她们还有大用,况且她也没有可以易物的金银玉石,只好说道:“叨扰了,路过此地,前来向夫人讨一碗水喝。”
她稍侧过身,将掩在身后的魏星阑和薛逢衣给露了出来,身后那两人皆是病恹恹的模样,一人双足不堪重负,一双眼连睁也睁不开,另一人面色惨白,唇色如灰,一副将死的模样。
妇人:……
她心下一惊,料不到洛衾身后的两人竟病重至此,就算是再铁石心肠,也狠不下心将两人拦在门外。
“这、这、这是怎么了,三位快请进。”她登时磕巴了起来,连忙让开了一条道来,说完还将沾了油的手抹在了遮在身前的挡油布上。
女娃儿仰头朝妇人看了一眼,被这匆忙的语气给吓慌了神,脸上的笑颜霎时消失,她怔愣着避在了一旁,又朝洛衾看了过去,忽然道:“娘亲,你瞧,仙子果真来接你了。”
妇人脸一热,连忙斥责了她一句,“莫胡说,快去给客人热水。”
被斥了一句的女娃嘴一撇,虽一脸委屈,可还是蹦蹦跳跳地搬起了垫脚的矮凳,转身跑进了厨屋里去。
在女娃转身进厨房后,那妇人才匆忙搬来了椅子,让魏星阑和薛逢衣得以坐下,她问道:“三位怎会在这山里,大伯这腿是不是磕着了,莫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洛衾抿着唇不发一言,也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话。
那在妇人眼里身染重病的魏星阑却闷声道:“小女与家父往城里探亲,怎料路上遇见了山贼,身上钱财不但被一抢而光,他们还将我们打伤了。”
话语情深意切,双眸还适时一红,就跟真遇上了山贼一样。
洛衾:……
她就静静听这人怎么扯。
魏星阑叹了一声,脸色似乎越发苍白了,她有意无意地将虎口处青紫一片的痕迹露了出来,抬手把脸一掩,又道:“那群山贼霸道横行,若不是家父舍命相救,小女也逃不出来。”
无端端多了个闺女的薛城主闷咳了一声,脖颈都咳得涨红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像是被山贼气极了一般,着实可怜。
听了魏星阑这一言,那古道热心的妇人眼里的顾忌顿时少了大半。她观魏二小姐和薛逢衣两个人皆是伤患,不像是什么恶人,一旁的洛衾淡然似仙,更不似能作妖的。
妇人蹙起眉,感叹道:“这山里时常有劫道的匪徒,数年来不少人命丧深林。”话音一顿,她眼里亮光一现,似恍然想起了什么。
魏星阑还想再多说两句的时候,一抬眸便见妇人转身朝屋里走去,那步子略微有些急,也不知怎么了。
“我屋里有一些伤药,也不知你们用不用得上。”妇人边走边道。
屋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响,像是在倒腾什么一般。过了一会,她端着一个木盒撩起了布帘从屋里走出来,满木盒的瓶瓶罐罐现于三人的眼前。
洛衾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些药,多半是治内伤和解毒的,可这一介山野农妇,看着也不像是有内力傍身的模样,为何会有这些江湖人才用得上的药。
那石青色的小罐里装的是化瘀止血的腰高,酱紫的锦囊里是化解体内某种积毒的丹药,而香妃色的木盒里却只有一颗药丸,是极为难寻的蜜螺丹,短期内能让人功力增进,但后劲很足,常人用药三炷香后将会内力尽失,需调息数日才能恢复。
妇人拨弄着盒里的瓶瓶罐罐,道:“我夫君留下的一些伤药,我也不知是些什么,你们若认得出就尽管拿去,反正我也用不着。”
“怎不见你夫君?”魏星阑问道。
那妇人眼神一沉,抿着唇久久没有说话,一双杏眼似浸了水般,隐隐有些湿润。
厨屋里那已经将水烧热的女娃儿探头出来,一双白嫩的手搭在墙上,忽然开口道:“爹爹被女妖精拐跑了。”
她忽然捂住了嘴,细细瞅着妇人的神情,悄悄又把捂在嘴上的手张开了一条指缝,又补上一句:“娘亲说的。”
魏星阑眉一挑,而一旁的洛衾则皱起了眉心。
原来妇人的夫君竟是和小情儿跑了,难怪这屋里只有两人住着,不见有第三人留下的痕迹。
“凤儿,将水端出来,别多话。”妇人低垂着眉眼说了一句。
洛衾想了想道:“抱歉,我们并非……”
“无妨,我也许久没有提及他了。”妇人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笑里显然藏了几分苦涩,她把木盒往洛衾面前端去,接着又道:“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留在我这也是糟蹋了这些灵丹妙药。”
洛衾只好接了过来,细白的手指从瓷瓶上依次划过,指尖忽然一顿,落在了一个画着白莲纹饰的药瓶上,若她没有记错,这纹饰只有空海寺用过,果真是灵丹妙药。
这瓷瓶上的纹饰也落在了魏星阑的眼里,她凤眼一眯,抬臂便将手伸了过去。
妇人看了一眼,思忖了一会,“这瓷瓶是在他留下的衣包里看见,像是什么稀罕玩意,却从未见他拿出来。”
魏星阑捏着那细细的瓶颈,微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夫人,你那夫君可是江湖中人?”
这话音刚落,屋内登时又静了下来,洛衾也朝妇人看了过去,却见她嘴角往下一扯,一双杏眼也斜向了别处,似在逃避般。
过了一会,她才说道:“我也不知,先前他还在时总是早出晚归,身上时常带伤,问起他只说是在给人当护院,我寻思着这当护院怎能总往外跑,况且这深山老林的,又怎会有院落给他看护。”
“他如何说?”魏星阑问。
妇人叹了一声:“他道,那院子的老爷心善,知他新婚不久,故而特地允了他每日提早归来。”
魏星阑沉默了下来,话本成精的她一听便知这是在胡编乱造,这位夫人怕是被骗了。
那位郎君也是好狠的心,将人拐来这大山里隐居,自个倒没少和外界联络,干的怕也是些刀尖舔血的活,说走就走,竟没再回来。
妇人不再多说,只转头朝厨屋看了一眼,定定地看着里边那踩在矮凳上的孩童,似有些走神。
坐在靠背木椅上的薛逢衣静静听了一会,只隐隐记住了她们所提的瓷瓶,料想应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丹药,于是说道:“什么瓷瓶,我看看。”
魏星阑递了过去,手指无意从瓶底一个凹凸不平的印记上滑过,她指尖一顿,心底无端好奇,这样刻着暗印的药瓶,多半是世家大派所出。
她倾斜了瓶身便朝瓶底看去,只见底下刻着一个空海寺的印章,观这纹路的走向以及印记的深浅,显然就是空海寺所出。
薛逢衣接了过去,在摩挲了一会后,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喜意,就连话语声也多了几分中气,“不错,确实是空海寺的。”说完他拔开了顶盖,将瓶口放在了鼻下,忽嗅见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清冷又幽深,隐隐中又混杂着几分木头气味的檀香,只一嗅便令人顷刻间安定下来,似身处山涧深林一般,远远飘来些许不大明显的香火味。
“步步莲。”薛逢衣双眸紧闭着,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他欣喜着又嗅了一下,“不错,是空海寺的步步莲。”
洛衾紧蹙的眉心也倏然抚平,她曾听过步步莲这名字,听闻能解天下百毒,只需磨成粉末,泡入水中饮下即可,即便是凤岚谷的神医也拿不出这样精妙的丹药来。
若这真是步步莲,那薛逢衣双膝上的毒就有解了,可步步莲怎会轻易流露在外,还落在了一个农妇的手里。
农妇愣了一瞬,抬手将垂在鬓边的发绕到了耳后,她见三人面露欣忭,不由问道:“这药可能帮到你们?”
薛逢衣抱拳道:“救命之恩,不胜感激!”
妇人没料到这被她无意发现的瓷瓶竟有如此功效,面上也泛起了笑意,“能用便好。”
魏星阑却依然留有疑心,对这步步莲的来历有些怀疑,继而又问:“尊夫可曾接触一群和尚?”
被问及的妇人又是一愣,“我也不知。”那模样不像是装的,显然懵懂至极。
魏星阑也便没有再问。
“哎我看看凤儿将水热好了没。”妇人边说边起身往厨屋里走,回头又瞅了三人一眼,暗暗叹了一声,心道,这三人也着实可怜。
那丹药被薛逢衣倒了出来,大约拇指大小,暗褐色还略微泛青,面上覆着些许细白的粉末,也不知是不是起霉了。
在被取出瓷瓶之后,那木屑般的檀香味愈发的浓郁,那香味有些淡,嗅着似有些遥远,像是有人在焚香一般。
这大抵也是空海寺里那些香烛之味,闻着让人莫名舒心。
薛逢衣揉搓了一番,只见丹药面上的细末愈发的多了,还有些许沾在了指尖上,他愕然着道:“星阑你来看看这步步莲,是不是能轻而易举揉成粉末。”
魏星阑凑了过去,将躺在薛逢衣粗糙的掌心上那颗暗褐色的丹药给拿了起来,她两指一搓便见丹药似乎小了一圈。
再一搓,竟在手中化作了齑粉。
洛衾一怔,连忙走进了厨屋,正见那小女娃和妇人在盛水,冒着热气的水汩汩落入碗中。
正倒着水的妇人回头见她拨开布帘走了进来,连忙端起水给她递了过去,一边低声叮嘱道:“小心烫。”
那垂髫小童仰头看她,一双杏眼与她的娘亲如出一辙,小脸玉白细腻,是个美人胚子,她支支吾吾说了一句:“仙子不是喝露水的吗。”
洛衾:……
妇人愣了一瞬,伸出食指戳了戳女童的脑袋,压低了声音说道:“叫你莫再胡说八道了。”回过头后,她又对洛衾说:“这孩子自小便爱听说书,我每回带她去城里,都能在茶馆里坐上大半天,无奈之下只好搜罗了些话本回来,这一看就看痴了。”
“凤儿没痴。”女童鼓着脸道。
“就你话多。”妇人捏了一把那气鼓鼓的脸,力道甚轻,就跟轻抚了一下般。
洛衾不由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让她有些艳羡,不知为何,她在记忆中总寻不着爹娘的身影,许是太久了忘记了,也许是自生来就从未见过。
“多谢夫人。”她接了过去,碗里的水晃了晃,映出了她一张皎若秋月的脸,风髻雾鬓,清冷动人。她微一抿唇,也不知她的爹娘长的是什么模样。
在把热水端出去后,魏星阑紧握的五指一松,掌心里细碎的粉末顿时落入了水中,那些粉末沾水即化,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洛衾微张着唇,还未曾见过这样的丹药,愕然一瞬后道:“快让前辈服下。”
魏星阑端起了碗,把碗沿往薛逢衣的唇边凑,在刚把干裂的唇浸湿的时候,远处的门上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倏然飞来,却连一点声响也没有。
洛衾眉心一蹙,握剑的手忽地一震,鞘里断剑陡然露出了一截。她拔剑而出,顷刻之间,飞来的毒蛛被劈成了两半。
剑一拔一收,全被端着碗出来的妇人和女童看在了眼里,两人皆愣在了原地。
洛衾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那破成了两半的毒蛛,内心稍稍有一丝慌乱,片刻过后,她从容地回过头,朝魏星阑看了过去,淡淡道:“徒儿,为师教你的招式都学会了吗。”
魏星阑:……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样就是。
第44章
44
端着半满的水碗从厨屋里走出来的两人僵在了原地,女娃儿双眸愣愣的,而妇人的眼中却多了一分怯意。
妇人端碗的手一软,碗口顿时倾斜了些许,顷刻间,温热的水洒了出来。
水珠浑圆,晶莹剔透像是琥珀一般。
一把剑破空而来,如急降的闪电般直直而出,剑尖从水珠上一穿而过,骤然将那琥珀劈了个粉碎。
只听见砰的一声,被妇人脱手而出的碗陡然落在了剑刃上,剑身晃也未晃,将那碗接得稳稳当当的。
持剑的洛衾抿着唇,手背筋骨分明,白得像是脂玉般,她的手腕微微一动,将剑刃托着的那盛了水的碗往妇人面前一挪,说道:“夫人当心。”
碗里的水只洒出来些许,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痕迹。
那垂髫小儿仰头看着,一双凤眸睁得老大,像是真真见到了什么仙人。
妇人却是愣了一瞬,讪讪接住了水,她朝洛衾望了一眼,似在打量一般,全然没想到这瘦弱淡漠的姑娘竟身怀这般高超的武功。
她说道:“姑娘武功这般高强,为何还会……”
意指既然同行,为何还会遭遇不测。
利刃回鞘,洛衾只字未道,反而是一旁的魏星阑顺势说了一句:“我与爹遇到山贼后,师父迟迟赶来,来时我们二人已经逃了出来。”
这话说得倒像是在埋怨自己的便宜师父一样。
洛衾:……
“我方才还以为你们是同族所出的姐妹,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已被奉为师了,实在……令人钦佩。”妇人将碗递给了方才替她托住了水碗的洛衾,为自己一时涌起的质疑心怀歉意。
洛衾一时无言,没想到魏星阑还接上了。
在树林里时,她没给魏星阑当徒弟,这下倒好,自己反倒忽然得了这么大个的徒弟,这还用教么,直接出师算了。
但魏某人却不想出师,甚至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地说:“徒儿学艺不精,险些落到了一群山贼手里,实是辜负了师父的教诲。”
洛衾冷着脸,就看这魏二小姐还能顺着杆子爬多远,在她闭了嘴之后,才面无表情说了句:“是辜负了。”
魏星阑:……
被呛了一句,还悠悠笑着,“那徒儿日后定会跟紧师父,不能辱没了师门。”
洛衾睨了她一眼,想想还是别再接话了,心道,既然这般诚恳,为何不自行扫地出门。
她垂眸看向了脚底那被劈成了两半的毒蛛,绿色黏稠之物溅出来些许,而蜘蛛的细腿已经蜷缩了起来。
屋外很静,除了这蜘蛛以外,似乎没了别的不速之客。
洛衾和魏星阑相视了一眼,两人皆清楚得很,既然落单的毒蛛已经寻到了他们,那夙日教的人离此地也不远了。
将剑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细想之后,洛衾从袖里掏出了一方小帕,丝滑白净,在折起的褶皱间,隐隐绣了一朵白莲。
她倾下身,用那方小帕包起了那两半虫尸,仰头朝农妇看了过去,说道:“夫人,可否借厨屋一用。”
妇人还没从惊慌里走出来,怔愣着连连说道:“自然可以。”
而那垂髫小儿也仍是看呆的模样,一双凤眼痴痴的,到现在也没有回过神来,那粉嫩的小脸鼓鼓的过了一会她张开唇说道:“可、可是……”
洛衾捏着小帕站起身,和魏星阑一起垂眸看向了她,只见那小嘴一张,犹犹豫豫道:“仙子怎能收个妖精为徒。”
洛衾:……
魏星阑:……
魏星阑嘴角含笑,藏在里边的一口白牙却险被咬碎,也不知这女娃儿怎这般和她过不去。
妇人原还想训斥女娃一句,却听魏星阑道:“无妨,童言无忌。”
捏着帕子的洛衾径直走进了厨屋,里边灶头底下的火还没有熄,她垂眸看了一眼,弯下腰把帕子里裹着的虫尸给抖了进去。
火星骤然将那黑漆漆的玩意裹了起来,三两下便烧成了灰烬。
不知夙日教是不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法子寻踪他们放出来的毒虫,为了一觉后顾之忧,这么做最为妥善。
眼看着火苗将虫尸烫尽,一股焦香的气味飘了出来,洛衾朝手里那沾了秽物的手帕看去,眼神冷冷淡淡的,叫人看不出情绪。
魏星阑撩起了厨屋门口的布帘,看着屋里那人安安静静地舀起了半瓢水,缓缓将那雪白的帕子打湿,那细长的手指一动便揉搓了起来。
“谁送你的帕子,还绣了朵花。”魏星阑打趣地说道,眼里带了几分笑意。
洛衾连眼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却是一顿,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不知。”
听似敷衍,可魏星阑却不恼,反而“哦”了一声,那语调千回百转般,就跟这山路一样弯弯绕绕的,叫洛衾只想甩她满脸水。
洛衾冷哼了一声,继续搓起帕子来,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把帕子给搓坏了一般。
自她有记忆以来便带着这手帕,这大小分明是孩童所用的,可她多次不舍得遗弃,总觉得心里似有个疙瘩。
她也从未想过这帕子到底是谁予她的,只是自然而然便带在了身上。
屋外忽然传来妇人磕磕巴巴的声音,妇人惊愕地叫道:“大、大伯!”
洛衾连忙拧干了帕子,转身便往外走,只见妇人双眼瞪直,直直望向了刚服了药的薛逢衣。
倚靠在木椅上的薛城主浑身脱力,捧着碗的手微微一颤,那被喝得精光的碗砰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浑身似痉挛一般,就连眼皮底下那一对眼球也在不安地转动着,大张着嘴似在竭力呼吸。
洛衾愣了一瞬,在魏星阑把住薛逢衣的脉时,她捏起了那只盛过步步莲的瓷瓶,朝瓶口里边嗅了一下。
确实是一股檀木和香火混在一起的气味,不应该会有毒。
薛逢衣颤着手,那长满了褶皱的老手正要朝膝盖摸去,一口牙也正在打颤,含糊不清地道:“我、我的腿……”
他大张着嘴,脖颈涨红了一片,原本苍白的脸也似充血一般。
女娃被吓得急急往后退了好几步,目瞪口呆地躲在了妇人身后,一双杏眼睁得浑圆。
她捏着妇人的衣角,战战兢兢道:“凤儿害怕。”
妇人也被吓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在这住了数年,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
只见薛逢衣的膝盖正在冒血,那残破的布料被沾湿,紧紧贴在了膝盖骨上。
那腿细瘦得很,俨然是裹了一块骨头。
不知是渗出的血是黑的,还是贴在膝盖上的布料颜色略深,只见那一大片漆黑湿润的痕迹正在缓缓往四周蔓延。
魏星阑凤眼半眯,薄唇紧抿着,不怕脏地捏上了薛逢衣的膝盖,两指稍稍发力,将里边还未流尽的毒血全挤了出来。
毒血沾上了她细白的手,那血色暗褐,似起了锈一般。
“你的手。”洛衾微一蹙眉。
魏星阑却没松手,还扬起嘴角道:“无碍,我手上并无伤口。”她顿了一下,回头朝洛衾看了过去,又悠悠说了句:“师父是在忧心徒儿?”
这新话本捏得可真好,竟还扮上瘾了。
洛衾面无表情道:“师门凋敝,若少了一个人,为师又该收新徒了。”
魏星阑:……
自她露馅之后,就没听过一句好话。
那靠在木椅上的薛逢衣紧咬住牙关,双膝疼痛得似被截断了一般,冷汗直往外冒,将他一身褴褛旧衣都给打湿了。
他闷哼着,只觉得有源源不断的血正往外冒着,那血里似藏了什么东西,正在那血口处翻腾。
“呵,出来了。”魏星阑轻呵了一声,两指一捻,右手把出了剑刃,在裤腿上割了一刀,划出了个破洞来。
她左手猛的一扯,拉出了一条虫,手起剑落,那小玩意直截被斩没了命。
接着她又如法炮制,将另一边的膝盖也清了淤血,除了虫。
薛逢衣顶不住痛,忽然松开了紧咬的牙关,仰头大喊了一声,那沙哑的嗓子似要被撕裂般。
洛衾蹙眉看着,只担心这薛城主会被疼到没了命。
在淤血和毒虫尽除后,步步莲的功效终于发挥了出来,不但在眨眼之间止了痛,还去掉了薛逢衣体内的余毒,甚至还骤然止了血。
薛逢衣喘着气,大张的嘴还没来得及合起,他伸手朝双膝摸索而去,愣道:“我的腿……竟好了。”
“步步莲果真管用。”魏星阑说道。
洛衾朝薛逢衣那紧闭的双眸看去,迟疑着道:“可薛城主的双眼,怎还不见好。”
妇人和女童闻言也朝那双眼看了过去,眼里皆是不解,而魏星阑和薛逢衣却沉默了下来。
莫非有什么难以言说的旧事,洛衾心道。
薛逢衣苍白着脸笑了一声,语气倒像是释怀了一般,并未多加隐瞒地说:“这双眼,是八年前我亲自刺瞎的。”
洛衾愣了一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同自己这么过不去。
“旧事,自戳双目以明心,不提也罢。”薛逢衣叹道。
魏星阑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洛衾一眼,倒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一般,又似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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