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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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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就想到那天他在房中发现的荷包,以及荷包里装的信件,一股难以言喻的妒忌烧着他的胸口,这一定也是准备留给林云鹤的吧!好一个韩暮华,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这么一想,拳头紧攥着,他恨不得将这个荷包撕烂。
外间有脚步声传来,李濂慌忙将荷包塞进袖中,冷面端坐在桌前。
韩暮华奇怪地看他一眼,坐到他身边,雨花送茶进来,韩暮华端着亲自奉到他面前,“二少爷今日怎么得空回来?”
看她恭敬的动作,他还以为她这是学乖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食古不化!
气一闷,拿起茶盏就猛的一灌,茶吃到口中才觉得火烫,瞪眼忙慌张吐了出来,旧仇加新火,李濂把茶盏一扔,半碗茶全洒在地毯上。
“来人,把这个贱|货拖出去,赏十板子!”李濂气的不轻,不然哪会这样轻易动火,还发落韩暮华身边的一等丫鬟。
雨花吓坏了,她听到李濂回陶然院,心里跟着一喜,上回大奶奶找她麻烦,是二少爷派人将她救出来的,那天回门,李濂喝醉了回来,她在里间伺候,他也没撵她走,她以为他喜欢她。所以刚才巴巴地遣了送茶水的小丫鬟,自己亲自端着进来。
水是新烧好的,她等不及想要见到二少爷,忙忙地送来,也未等凉到火候。
谁想,李濂会一口灌下去,她是无心的啊!
雨花被一吼,差点魂都吓掉了,抽抽嗒嗒的就哭起来喊冤屈,“二少爷,奴婢不是故意的,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求您了,饶了奴婢这次吧!”
韩暮华冷眼瞥她,送茶水这种小事根本就用不着她房里的大丫鬟管,雨花一身鲜嫩粉色绣梅花对襟褙子,发髻上还簪了一朵红艳艳的芍药花,端茶时眼睛不时地瞥李濂,心思昭然若揭。
而且心中根本就没她这个主子,怕是李濂在她的心中地位都要比她高些,原本认为和煦长公主送给她的这两个人还有些用处,没想竟是这么蠢笨,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厌恶之意。
眼神一凝,韩暮华喝道:“还站着做什么,叉出去!”
原来几个婆子还顾着韩暮华没有立刻动手,雨花怎么说也是她身边体面的一等丫鬟,内院是二奶奶管着,治的又是她自己身边的人,若是罚的狠了,回头二少爷一走,她们就得挨韩暮华的骂。可是现在韩暮华都张口了,这些看惯主子脸色的婆子,哪里还会手下留情,一个粗帕子堵住雨花的嘴,利索就拎出去了。
幸好茶水在端来的路中已经凉了些,烫伤的不是很严重,饶是如此,李濂仍是丝丝地吸冷气。
剑眉皱起,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副纠结之色,发了火后,又觉得嘴里麻痛,少了阴沉,看起来倒是比平时顺眼多了。
韩暮华有些想笑,怕又引他怒火,只好忍着缓声询问,“李濂,你痛不痛?”
李濂一震,他许久没听到她叫他名字了,本到口要顶回去的话也换了话锋。
“你来烫一烫,看是否忍得住?”
他大着舌头说话,平日里晦暗深沉的形象荡然无存,反而引人发笑。
“转过身来。”
看在他是伤患的份儿上,韩暮华决定暂时放下芥蒂,低了头轻轻地用帕子把他薄唇边还沾着的水迹擦干。
李濂那容貌,现下,嘴唇又被烫成不自然的红色,一看之下,有一种靡靡的惑人之色。
韩暮华盯着瞧了片刻,尴尬地转头,忙吩咐妙珍取些淡淡的盐水来。
帕子上清新淡雅的茉莉香,李濂低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瞧。五月天,她衣裳穿的薄,一抬手,袖口就滑下去少许,凝脂皓腕上戴了一只没有一点瑕疵的红翡翠玉镯,好看的惊心动魄。
镯子旁边系了一条五色丝线,晃眼的彩色与白腻形成强烈的对比,这是端阳节的规矩,五色为吉祥色,等到夏季第一场大雨或第一次洗澡时,抛到河里,意味着河水将疾病冲走。
李濂发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合时宜的就想到她在床上倔强又魅惑的模样。
徐嬷嬷端了粽子来放到桌前,将针线簸箕拿到一边的炕上。
韩暮华递了盐水给他漱了口,口腔内稍微的好受些。
细白的手指亲自捡了一个黄色线扎着的粽子,剥开了放在他面前的玉碗中,语气带了分偷揶:“你还吃得吗?”
李濂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舌尖虽被烫的麻木,可还是能感受到粽子暖暖糯糯清香的味道,甜丝丝的。
徐嬷嬷一瞧,打着帕子捂嘴笑:“二少爷吃的是枣棕呢,枣棕,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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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相谈
李濂朝桌上那盘粽子看去,用五色线扎着,各个小巧精致,形状也不尽相同,摆在一起可爱非常。
徐嬷嬷发现他的目光,更是高兴:“这些都是二奶奶亲手包的,老奴这么大年纪都不知道粽子还能这样奇形怪状。”
韩暮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瞥了徐嬷嬷一眼。
他拆了一个长方形的腊肉粽子,尝了几口,实在是嘴上有伤,不然他定要多吃些。
瞧着他们夫妻气氛难得的平和,徐嬷嬷向边上伺候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都退了出去。
房间内很静,静的韩暮华有些不舒服,她抬头看一眼李濂,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却正好与他的视线碰撞。
在韩暮华印象里一直都阴沉狡猾的李濂,忽然眼睛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闪动,叫她浑身一震,慌忙地撇开视线,她尽力控制着自己莫名紧张的情绪,找话题与李濂聊,以缓解尴尬。
“明天你大哥要回来过端阳吗?”
李濂并没有像她一样慌张的避开目光,而是一直看着她,他嘴角扬起,之前因为烫伤的坏心情扫荡而空,耐着心思与她谈话。
“嗯,今早父亲收到信,已经到达忻州了,今晚连夜赶路,明日一早就能进京。”
暖阳有部分穿过半开的窗户映在韩暮华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让她的颈项泛着柔和的光,仿佛能分辨上面细细的绒毛。
李濂发现自己口中发干,平日里那些岿然如山,坐怀不乱完全都跑到九霄云外了,他不受控制的就想要折腾她。
韩暮华虽然美丽端方,但并非就是绝色美人,光是盛京姿容胜过她的贵胄千金也有许多,他暗中那些生意应付来何曾简单。各地商贾为了笼络他,没少送给他各种美人,他都能冷心冷面做柳下惠。
可是他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心火。噗噗地就要往上窜,她倔强抵抗时。他也窜,她狡黠精明时,他也窜,她乖巧顺从时,他更是窜。真是要把他惹急了,真想就把她弄死在床上才解气!从没有见过这么呆木,这么不会讨夫君喜欢的女人!
她真是天下独一份了!
李濂难得心情大好。挨着韩暮华坐近了些,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韩暮华用力抽了抽,他握的更紧,见无法撼动。只能随他去了。他略带着些薄茧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掌心,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火热,房间内慢慢洋溢出一股暧昧的气氛。
她被他盯的发窘,只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伸手摸到她暴露在阳光下的白腻颈项。上面光滑的皮肤不知道是因为阳光暴晒还是因为羞涩而发烫。
李濂突然低低沉靡的一笑,“这里太晒了,我们去床边坐。”
说完不等韩暮华反应,他竟然站起身半蹲,手臂一抄。就把她轻而易举地抱在臂弯,两步一跨来到床边,将她放在床沿坐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等韩暮华反应过来,李濂已经搂着她的腰与她挨着坐在床上了……
“李濂,你干嘛,我又不是一岁孩童!”韩暮华恼怒的说。
他忽视她的愤怒,转而说起了李宇。
“大哥虽一身军威,但是人却很好相处,他对待小辈最是和蔼,暮华不用担心,我年幼时顽皮,每每都要被父亲责罚,大哥都会帮我说话甚至代为受罚,我的武艺也是大哥亲手教的……”
提到李宇,李濂颇为敬重,他与李濂相差七岁,李濂在曹国公嫡出中排名最末,长姐和大哥都宠爱,与其说李宇是李濂的大哥,其实他更像是他半个父亲。曹国公怕李濂在府中上下溺爱中长大,对他尤其严格,他一直在李濂面前扮演的是一个严父的角色,关爱呵护却少。
韩暮华没想到他会与她说这么说,她只不过问了一句李宇是否好相处,他就说了一箩筐出来,什么时候这个男人成话痨了。
李濂边说话边在她腰间轻抚,温暖气息也尽数喷在她的耳廓上,白腻的耳廓不一会儿就因为他的呼吸而发红。
她嫌弃的要将他乱动的大掌拿开,可是她刚将他的手扔出去,他又缠了上来,如此几次,韩暮华都要化身成一只炸毛的猫,他却乐此不疲,像是调戏猫的狡猾的主人。
“我若记得没错,你并非三夫人亲生,为何那日回门,她那么看重你?”李濂好似随意问出口。说这话时,李濂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韩暮华时的情景。
九九重阳那日,韩国公府阖府上下去法华寺烧香登高,恰遇刺,在歹人面前,黄姨娘替韩暮欣挡刀,三夫人惊恐尖叫。
韩暮华身体一僵,这是韩国公府秘辛,事关着国公府的脸面,即使李濂现在是她的夫君,她也不能冒然相告。
努力平复慌张的情绪,韩暮华将身体放松,对着李濂勉强一笑:“母亲是瞧在祖母和和煦长公主的面子吧!”
紧揽着她身体的李濂将她的状态完全尽收眼底,他不想说他也不逼她,那他猜总行了吧!
“我们大婚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见到国公府的四小姐一面,难道说你这位姐姐这么不待见我们府上?”
“没有的事,四姐突染时疫,因家中人多还有婴孩,所以暂时送去了别庄疗养,身体好了祖母自然就将她接回去了。”韩暮华答的心惊胆战,李濂这句句问的都是韩国公府的丑闻……实是不好应对。
“暮华,那你大婚后,怎没见你去拜祭你的亲娘?”
百善孝为先,在外人看来,黄姨娘即便身份再低微,她也是生养她的母亲,子女大婚后,应该与夫婿到亲娘坟前添一把纸钱,在坟前说道说道。但是韩暮华完全没有跟他提过,好似把这件事忘记的一干二净。
“我出阁前去过了,娘生前就喜欢清静,能不去打扰便省了吧。”韩暮华磕磕绊绊的解释。
“哦?是这样吗?”李濂眉梢挑起,带着一抹看透的玩味。
“听暮华话中的意思,在黄姨娘生前,你们的关系倒是很好。”他摆弄着她腰间香囊上的青碧色缨络,漫不经心的问。
韩暮华想不明白他究竟要打探什么,只能小心应对。
“那当然……”
“可是据我所知,你可是在韩国公府里被冷落了十三年,你那亲娘也颇得你父亲宠爱,也有些手段,为什么她就对你不闻不问?”李濂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那日回门,破败的小院他是亲眼见过的。
“娘亲自有不得已的苦衷……”说出这句话时,韩暮华都觉得想要作呕,明明都是黄姨娘的错,她现在还要替她遮掩。
李濂低沉的笑了一声,他头压在韩暮华的肩膀上,笑时,他胸腔的振动她都能感觉得到。
“为夫幼时听过一个故事,有一大户人家,家中主母与陪嫁丫鬟同时怀有身孕,一朝分娩,那陪嫁丫鬟买通主母身边贴身伺候的婆子,将自己产的儿子与主母产的儿子掉包,变庶为嫡,只是两个小少爷长大,养在陪嫁丫鬟膝下的儿子越发的有了出息,考了状元,要接了老母过好日子,那陪嫁丫鬟偏生不愿,定要在府中陪着主母,他儿子没有办法,待到来年回来,却听说他娘因为护着纨绔的嫡子而横死街头。你说可笑不可笑?”他又自称为夫了……
韩暮华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悲哀,“那中了状元的儿子最是可怜……”
李濂终于叹了口气,他更抱紧了她,“暮华,我们是夫妻,是后半生生命紧紧相连的人,为什么你还要防着我,这些事我不希望是靠着我猜出来的,而是希望你亲口告诉我。”
其实,还有很多事他都有些眉目,他知道她不想入宫,所以暗地里利用了韩暮欣算计了她父亲和长公主……她就像是池塘中的一只浮萍,拼力挣扎着,想要有自己的一方之地,怎奈浮萍太多,全挤在一起将池塘盖满,若不搅乱这一池水,夺得方寸之地简直难如登天!
以前他就是一个在岸边无聊看池塘风景的人,而现在他想要做搅乱一池水的呢,护着她站稳一寸地。可是那只小小的浮萍却最是倔强,反将他当做了翻天覆地的人,不愿意依靠过来。
韩暮华抿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濂抱着她轻轻摇晃,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许久,韩暮华才轻叹一声,“你既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呢……”话语无可奈何又怅然若失。
其实这些原也是猜测,竟没想到会得到韩暮华的亲口承认,一时确定真相的李濂心口一睹,明明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却觉得比亲生经历了还难受,一想到韩暮华从小就要忍耐着痛苦,他对她满心都是不舍和怜惜。
第148章 壁角
在韩暮华出神的时候,她腰间一个东西突然被李濂抽去,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就听到李濂的声音。
“这个香囊归我了。”
韩暮华一低头,那是端阳象征着平安的香囊,里面的小纱布包里有朱砂、雄黄、香药。
“这是女子戴的,你要做什么,快还给我!”韩暮华伸手要够,可是他的手臂还搂在她的腰上,任她怎么使劲都拿不到,瞬间脸上急的绯红。
李濂瞧她难得天真的有趣,越想要逗她,最后韩暮华只能妥协,
“快给我,这个你也戴不出去,你的已经做好了。”
说完挣开了李濂坚实的手臂,起身去炕上的针线簸箕里翻找。
李濂微怔,随即一股甜蜜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来,他没想到韩暮华也会为他准备这些小东西。
须臾,就传来韩暮华的嘟囔声:“咦?奇怪了?我明明放在这里的,今早还瞧见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李濂一惊,才想起被他收起来的那只锦缎荷包,可不现在还躺在他的袖子中。
“我出去问问瑞雪,指不定是被她收起来了。”韩暮华知会了一声就去外间问瑞雪去了。
李濂掩饰地干咳了一声,趁着韩暮华不在,立即将荷包扔到针线簸箕里藏了起来。
外间传来瑞雪疑惑的声音,“二奶奶,奴婢没动您的针线簸箕,会不会不小心掉在哪个缝隙里了?”
“你带几个小丫头进来帮着找找。”
韩暮华掀了珠帘,从屏风后转过来,后面是瑞雪带着的几个小丫鬟。李濂掩饰性的扭开头。
不到半刻钟,瑞雪从针线簸箕里拿出东西递到韩暮华面前,“二奶奶,可不是在这儿吗?”
拿着精致的荷包细细了看了看。确实是她亲手绣的那个,可是刚才那里真的没有,难道是自己心急没看见?韩暮华甩开疑虑。吩咐瑞雪,
“去把包好的小香包拿一份出来。再把咱们以前去法华寺求的平安符也拿来。”
瑞雪应是,忙去找东西。
韩暮华亲自将小香包和平安符放进锦缎荷包里,又在针线簸箕里挑拣出一个淡蓝色的璎珞,缀在下面,做好这一切,将荷包放到李濂面前,一只细白的手朝他伸过去。“这个给你,我的还给我。”
李濂实有些欣喜若狂,严格来讲,这是韩暮华第一次主动送给他东西。
老老实实。把香囊交了出去,李濂无耻的让韩暮华帮他佩戴上。
“为夫怎么觉得这荷包上的图案与旁的不同?”李濂每到心情好的时候都会自称为夫。
闻言,韩暮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想:姑且原谅你这肤浅的古人!
陶然院今年绣的端阳荷包的花样子都是她画的,一律卡通的粽子造型。可爱别致,可比传统的那些绣花草鸟兽的荷包逗趣多了。
韩暮华朝他一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若不喜,那就不要戴了。”
李濂摸着鼻子讪讪。
趁着今儿用了一回小厨房。韩暮华还写了食谱交给徐嬷嬷和厨娘刘姐捣鼓。刘姐是个手巧的,失败了几次,基本上还都被她做了出来。
很早,韩暮华就想尝试了,可是以前在韩国公府的时候拘束颇多,就连世子夫人都是尊着内府的规矩,公中吃饭,锦墨居没有小厨房,她更不能越过世子夫人。
而现在在曹国公府就方便的很,凑着过节,用小厨房也是个理由,要平时,金氏可能还要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寻她个不快,但是她如今该是满心满脸惦记的都是大少爷李宇,还要忙着端阳节的布置,根本腾不出时间来盯着她这边。
“二奶奶这是您写的方子做出来的,叫什么挞,什么曲……”这名字太怪,刘姐记不住。
“蛋挞,曲奇!”赤芍笑着纠正她。
“对,蛋挞,曲奇,二奶奶尝尝,可是这个味儿?”刘姐显然满脸兴奋。
韩暮华捻了一个咬了口,蛋挞烤的金黄,咬起来腻滑香甜,虽然还达不到现代的效果,可已经*不离十了!
韩暮华身边的几个一等丫鬟也尝了,好吃的都眯起眼睛。
“二奶奶,您真是偏心,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在娘家的时候,都不教我们!”妙函皱皱鼻子调皮道。
“就你馋嘴!”徐嬷嬷嗔怪的在妙函头上拍了一下。
“既然你们都觉得好吃,那今天就麻烦刘姐和嬷嬷们多做些,给各个院儿都送些尝尝鲜,刘姐你家里还有个不满五岁的小的吧,也带些回去给小娃娃吃。”韩暮华笑着吩咐下去。
“奴婢谢二奶奶的赏!”刘姐乐呵呵的。
“妙珍你用食盒装些蛋挞和曲奇陪我去二小姐和三小姐那里走一遭,宫里的教习嬷嬷来,我还没去看过。”
妙珍屈膝一福去收拾了。
五月春光媚,堂花满枝开。
曹国公府花园里姹紫嫣红,清风拂过,更是摇曳生姿,暗香浮动。
绕过东北边的穿廊,边上是一处人工湖,与韩国公府邀月台下的湖面比要小的多,但也别有韵味。湖边假山林立,奇形怪状,假山边上种植了丛丛牡丹,雍容美丽。
韩暮华不禁被这景色吸引,好景好心情,遂对身边妙珍说道:“我们从那假山后绕过去吧,那里精致别有韵律。”
主仆二人穿花拂叶,走到假山近前,还有几只粉蝶翩飞,韩暮华贪婪地瞅着眼前四面的美景,忽然,有说话声音从假山那边传来!
韩暮华一愣,眉头一皱,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她随便逛了园子就能听到悄悄话。韩暮华不想多管闲事,正要朝着妙珍打个手势两人离开,那边穿廊却恰好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嬷嬷。后面跟着一律青色褙子的几个三等丫鬟,她们如果现在转出去,正好与这群人面对面。到时候,嬷嬷带着人向她行礼。她们就暴露了,即使她们什么也没听见,假山后的人也会起疑心的。
把食指放在唇上让妙珍保持安静,假山后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交代的记清楚了没?”冷冷地女声,话里还掩藏了一丝睥睨。
这……这是堂姐妹李芙的声音!
然后一个苍老的音调响起,“老奴一切都记在心上,四小姐放心。等到大选那日,三小姐定爬不起床!”
“知道就好,事成之后,我自还有好处给你。你回去吧!记住,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不一会儿,两人就先后离开了。
等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韩暮华带着妙珍才从假山里转出来,韩暮华眉头拧紧。似在认真思考着。
妙珍后怕道:“二奶奶,没想到曹国公府这个李芙小姐这么心狠手辣,既然要谋夺三小姐进宫的资格!”
宫中遴选,那是要四品大员以上的臣子才有的资格,四月下旬。盛京各个世家高门就将参选的千金名册送入了宫中。曹国公府这边,不说曹国公这辈早就分了家,就是世袭的爵位也是曹国公闯来的,和二房那边没有丁点关系,说破天,二房也就借着曹国公府的势才水涨船高,并非真正的高门。
李芙虽寄养在曹国公府,却并没有大选的资格。
但是如果曹国公府的两位小姐有一位出了岔子,那能补这空缺的也只有她一人,真是打的好算盘!
“妙珍莫要胡说!”韩暮华喝止住妙珍,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即便她们知道了风吹草动也不能说明什么,难道要她立即去曹国公夫人面前告状?李芙在人前装惯了,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还要反咬自己一口,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咬人最是狠辣!
妙珍连忙闭嘴,明白自己太莽撞了。
“这事对谁也不要说,听到没?”韩暮华严肃道。
妙珍忙点头。
“那二奶奶,我们还去看二小姐和三小姐吗?”
“去,为什么不去,就只当我们什么都没瞧见。”也正好探听探听刚才那个声音粗噶的嬷嬷是谁。
韩暮华到时,嬷嬷正在教导二小姐李惜春和三小姐李惜画宫廷礼仪,李芙陪在一边看着,笑眯眯的,殷勤的端茶倒水,像一只可爱又勤劳的小蜜蜂。
两人瞧见韩暮华,亲自迎了出来,“二嫂!”
李惜春比较内敛,温柔大方的请韩暮华去正房坐,李惜画性子活泼些,看到韩暮华身后的妙珍提着一个大食盒,忍不住问道,“二嫂,你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中午送的那些好玩的粽子还没吃完呢!”
“还吃呢,嬷嬷说要咱们饮食适量呢!看你吃成头肥猪,还怎么参加大选!”李惜春点着她的额头无奈道。
“二姐,你又笑我,中午,那些粽子你可没比我吃的少!是不是,芙妹?”
李芙捏着手帕捂嘴笑,一派的天真无邪。
韩暮华让妙珍把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涂个新鲜罢了,你们尝几个吃吃玩,哪就会胖了!”
妙珍把碟子端出来,蛋挞还冒着热气,瞧起来金黄酥脆,带着甜香,让人很有食欲。
“二嫂就会拿好吃的勾|引我们,晚上我们去母亲那里告状!”李惜画俏皮的说着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奇怪又这么好吃的点心呢,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韩暮华让李芙和两个教习嬷嬷也过来尝。
“这些日子多辛苦嬷嬷们了。”
两位嬷嬷连忙客气回礼,声音听起来却都不像假山后听到的那个。
韩暮华又不好正大光明的将二小姐三小姐院里的嬷嬷们都叫出来,只能先作罢,聊了会,和妙珍回去了。
第149章 抢人
酉时过后,韩暮华从清秋阁请安回来,用罢晚膳,换了舒适的水波纹新芽嫩绿长衫,坐在房内的书桌前核对着庄子的进出账目。
瑞雪守着她坐在炕上做女红。
韩暮华合起账册,伸了个懒腰,瑞雪让外头守夜的小丫鬟送茶进来。
“瑞雪,明日端阳,你回庄子与你男人一起过。”韩暮华捧着茶盏小饮了一口。
放下手中的绣活,瑞雪抬头看着韩暮华温婉的笑:“奶奶,不用,奴婢前几日就托人捎信给大山了,端阳过节的东西也置办了让人带了去,奴婢就在府上陪着奶奶。”
韩暮华瞪了她一眼,“那怎么行,你现在成婚了,虽然婆婆宽厚,大山也疼你,可你不能老不着家,你男人面前不说,背后肯定怨死我了。”
“奶奶,大山不是那样的人。”
“行了,明儿一早跟徐嬷嬷说一声你就回去,我这你不用担心,还有妙珍妙函赤芍几个呢,我又不当家,能有什么事,这次回去多住些日子,今儿刘姐她们做的点心,你也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说着又去开了银钱盒子拿了五两银子塞到瑞雪手里。
瑞雪推拒,韩暮华就唬了脸。
“怎么着,嫌少啊,拿着,等我把盛京这几处铺子整好了,把大山调过来,到时候你们都搬盛京来。你照顾家里也方便。”
瑞雪眼眶红红的点点头。
这边主仆二人在说体己话,外面小丫鬟的请安声传了进来。
“二少爷万安!”
韩暮华淡眉一皱,心想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都过了饭点了。
李濂脚步如风进了内室,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刚刚回来,韩暮华让瑞雪去泡茶,自己迎过去,“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瞥了韩暮华一眼,李濂径自坐下,“饿了,准备些吃的。”
“你还没用晚膳?”韩暮华疑惑,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了。
“这时候大厨房也没什么新鲜的吃食了。我让嬷嬷去炖点冰糖燕窝羹,你先吃些点心垫垫?”
韩暮华见李濂没有反对,就让银红去准备了。
瞧着李濂连吃了几个蛋挞,喝了两盏茶,韩暮华暗暗咋舌,看来他是饿狠了。平时不是惯会甩风度,怎么现在忙乱的饭都没时间吃。明明早上还闲的很。
等李濂半分饱了,韩暮华才开口询问:“遇上什么事了。怎么忙成这样?”
李濂黑沉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盛京铺子出了些事。”
没想到李濂真的会与她说原因,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韩暮华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惊讶。
见她不说话,李濂脸黑了黑,“镇南大将军寿辰不日便到了,你跟在娘身后小心些,万不要与沈思独处。”
心里一震,自从她婚事定下后。她就隐隐感觉沈思与她越来越远,现在都轮到李濂来提醒她的地步了,想起老夫人在回门时叮嘱她的那番话,她乖顺地点点头。
李濂好似终于见到她如了自己意的一件事,站起身,唤外头的小丫鬟进来服侍他去净房洗漱。
他一番呼和让韩暮华回过神,愣愣地望着他问:“李濂。你今晚留在这睡?”
韩暮华这句话问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每月姨娘们侍寝的日子都是她前两日排的,这几日可不是轮到她这儿吗?
李濂的脸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他眯着眼睛盯着韩暮华的脸,有一种撬开她脑袋来看看的冲动,亏他认为她给他做了荷包,以为她进宜了,谁想还是在原地,不但不打转还后退了!
他挥了挥手把伺候的小丫鬟撵了出去,声音沉而冷:“韩暮华,你什么意思?”
他那阴沉深晦的气势又出来了,韩暮华也是被她激的火起,他越是这样咄咄逼人,她便越是脊背挺直,不愿屈服。婚前,他用的那些手段,做的那些事,一样样又清晰的在韩暮华的脑海中回转,原本稍稍软化下的心,又筑起了更坚硬的壁垒。
她不说话,只是微低的脸上有一抹倔强,李濂被她这个表情一刺,火气更大,当下也不要丫鬟服侍了,而是恨恨的道:“韩暮华,伺候爷更衣!”
韩暮华坐在那一动不动,直觉得盯着自己头顶的目光森冷。
她有丝心虚,猛地站起来,就要唤丫鬟进来,李濂手快地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拉,怒瞪着她就吼:“你敢!”
候在外面的瑞雪被李濂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问刚才进去服侍的丫鬟怎么回事,那丫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二少爷把她撵了出来。
韩暮华性子本就是吃软不吃硬,被他一吼,反而冷笑了声,直直地与他对视,不肯低半分头来。
正在内室“烟火”弥漫的时候,瑞雪在外头高声通报,“二奶奶,柔姨娘来了。”
“知道了。”韩暮华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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