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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南城旧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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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花瓶中插着新剪的玉兰花,香气芬芳,透着春天的味道,彩月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做针线,不时给王子墨换上温茶,或者给宝儿塞个葡萄干。
另一边林芷岚领着碧霞与一个针线婆子在外间看料子,准备给家里人做夏衣,每个人都是低声说话,谁也不敢吵到里间的大官人。
家里的下人对主母林芷岚是敬爱,对王子墨是敬畏,虽然王子墨一向温和,但一家之主的身份,谁也不敢小瞧。外头人可能不清楚王子墨与谢良辅之间的矛盾,家里人或多或少总是听到一些风声,太爷看上了自家大官人,这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正经男人碰到这种事,总会觉得伤自尊。
商量得差不多了,林芷岚让彩月碧霞照料宝儿睡觉,自己拿了针线房做好的衣服进了内间,轻轻推着王子墨说道:“你起来,试试衣服。”
“明天再试,我在看画本呢。”王子墨瞅了一眼林芷岚手中的衣服,心想这是为参加蒋尚培的婚宴准备的。
“起来嘛,陪我一起试,哪儿不好明天让她们改,别误了正事。”林芷岚见王子墨闷得很,撒娇道。
王子墨扔掉手中的书,两臂摊开,无赖道:“你给我穿。”
“你啊,跟个孩子似的,让外头人知道还不笑话你。”
林芷岚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王子墨的额头,被王子墨可怜汪汪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动,俯身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吻了一下,轻咬着王子墨的下巴,低声道:“瞧你这小模样,我见犹怜。。。”
林芷岚就着灯光细细打量王子墨,看着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就慢慢变得陌生起来。
在王家庄,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林芷岚没事做,时常观察王子墨。那时,她就觉得这女孩子长得干净,心也净,粗布麻衣,衬托了王子墨的钟林毓秀。
自从王子墨从兴元府回来,两人一直忙里忙外,林芷岚真没好好看过王子墨,如今这么一瞧,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认识她了。移居养性,锦衣加身,面前这个原本朴实的少女多了一丝贵气,眉眼之间,收敛却又张扬,面对外人的内敛,面对家人的张扬,身为王家嫡系子孙,自信也开始在王子墨身上体现。
曾经的王子墨是块璞玉,现在,拭去尘灰,慢慢散发出应有的温润光彩。
王子墨被林芷岚的小手撩得脸上有些痒,心也有些痒,闷闷的心情开朗起来,手不规矩在林芷岚柔韧的腰上摸来抚去,感受着惊人的弹性。
林芷岚见王子墨白净的脸上开始泛出一丝潮红,啐了她一句:“闹什么呢,快起来试衣服。”
声音婉转娇嫩,明明是责怪的话,从那张小嘴里吐出来偏就带着妩媚多情,腰身一扭,林芷岚便从王子墨身上起来,自己脱着外套在试衣镜前换衣服,在镜中见王子墨还在愣神,恶作剧般的对着镜子给了一个飞吻。
妖精!
王子墨心想,她怎么就能捡回来这样一个折腾人的女人。
两人都换上了礼服,站在试衣镜前摆造型,王子墨被林芷岚训练过,如今摆动作也不僵硬了。紫红色的贵气锦衣,配上一对璧人,无边的幸福感从镜子里透出,三四个动作过后,便定格下来。
王子墨双手搂着林芷岚的腰肢,深情地看着她,林芷岚反手搭在王子墨后颈,一手与王子墨十指交缠,头微微扬起,大大的眼中透着羞涩,红唇微启,随着呼吸,兰气袭人。
林芷岚余光瞟了一眼镜子,心想:还真有点拍婚纱照的范儿。
王子墨轻咽着口水,声音有些沙哑:“岚儿,你脸上的疤淡了许多。”
“方先生医术了得,比整容还强。”林芷岚自是知道自己脸上的情况。
王子墨收紧了手臂,林芷岚便软软靠在王子墨身上,刚想再调戏王子墨,门口发出了一阵杀猪声。
“哎哟我的娘哟!”
是柳氏的声音,两个温情脉脉的人闪电般弹开,林芷岚还好些,王子墨的小脸又羞又惭,两人在房间里惊天动地都不要紧,可是被亲娘见到,怎么交待地过去。
林芷岚见王子墨吓得有些傻,忙推了她一把:“娘还在外面呢,大晚上过来肯定有事,你还不去问问。”
“哦!哦哦!”
把柳氏迎进里间,王子墨陪着柳氏坐在榻上,林芷岚则是摆出端庄的模样,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丝毫看不出刚才魅惑的模样。
这个房间里,大概只有林芷岚心情还算平静,王子墨不用说了,柳氏也是尴尬的紧,她可没忘了自己生的是个闺女,虽然承认了林芷岚这个媳妇,可是她并不明白两个女人之间是怎么回事。
按她的想法,应该是姐妹一样的亲情,就算和普通夫妻一样,她也是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可是,怎么就偏偏让她撞上了呢!
太羞人了,不会长针眼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柳氏来找王子墨其实没什么大事,过几日是蒋尚培的大婚之期,不仅王子墨林芷岚与宝儿要前去,连柳氏与沈锋都被邀请了。柳氏自知上不得台面,以往名声又不好,不想抛头露面给王子墨丢人。
柳氏除了贪财,其他时候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要不然当年也不可能趁虚而入爬了王启年的床,还能保住王子墨。她知道蒋家对王子墨的重要性,所以主动提出以免让王子墨难做。
“娘,既然蒋大哥请了您,您就去吧,不当事的。”王子墨拉着柳氏的手,劝道。
“蒋家那日必是贵客云集,娘什么都不懂,去那里没得让人说三道四。娘自己是不怕被人说的,可是让人说你娘受不了。”柳氏拍了拍王子墨的手,道出了心里话。
王子墨闻言,心中着实有些感动,抬眼示意林芷岚,林芷岚便淡笑着劝道:“娘,蒋老太太早说要见您呢。蒋家虽贵,咱家如今也不是泥腿子,咱们是子侄辈,当然要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定是欢喜的。”
“算了,娘还是不去了,留下来看家。”
林芷岚起身拉住柳氏的另一只手,软声道:“娘,您就去吧,那日必然人多,我还得帮着照待,娘若不去,谁带宝儿。宝儿大了,最爱跑来跑去,万一摔着了,万一掉进池塘里了。。。”
“好好好!你别说的那么吓人,我去!”柳氏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劝着,心里暖暖的,紧了紧双手间的两只小手。
“娘,若是真有人说咱们,您别和她们计较。”王子墨提醒道。
“娘知道,娘又不傻,蒋家那样的富贵人家,娘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娘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瞎操心。”林芷岚白了王子墨一眼,又拉着柳氏道:“娘,礼服我让人给您送去了,您试试,哪儿不好明儿咱们就让针线娘子改,您看看我与子墨的这一身,怎样?”
柳氏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衣服上,她是见过世面的,如今吃穿也讲究。她先看了林芷岚的衣服,提议让袖口再宽半寸,又看了王子墨,让腰身改窄一些。
温润如玉的女儿,光华夺目的媳妇,柳氏看着心里高兴,只是遗憾自己肚皮不争气,要是墨儿真是男儿身,该有多好。
送走了柳氏,王子墨与林芷岚也就洗洗睡了,自然要恩爱一番,梅花二度,春风抚人。
日子就这么静静到了五月初二,正是蒋尚培的大喜日子。王子墨与林芷岚早三天就去了蒋家帮忙,柳氏宝儿与沈锋也在五月初一被接到了蒋家。这段时日,王子墨做了一些部署,防备谢良辅的反击,万幸谢良辅没有动作。
蒋家对王家的情况很了解,蒋家妇人看不上柳氏,但蒋老太太待柳氏还算亲热,那些人也就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没说什么。柳氏是个聪明人,没放低身段去讨好,身份等级的差距在讨好中只会越来越大,柳氏知道消除冷遇得靠着王子墨的努力,而不是奉承蒋家的三姑六婆。
老太太有请她就去坐坐,拣些老人家爱听的说,老太太有客她就安静带宝儿,不多话,不惹事,大婚之期人多事杂,被林芷岚提醒过的柳氏看宝儿很紧,一来防着宝儿被其他孩子欺负,二来也怕宝儿冲撞了贵人。
有道是头发长见识短,内宅妇人没混过社会,哪里知道王子墨在盐官县的能量,能在县城里开出最大的酒楼,能黑白两道都混得开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内宅的妇人只看出身背景,外头的蒋氏本家兄弟却是心里有数。
吃喝共事交往之间,渐渐热络起来,王子墨如今算是社会大学优秀毕业生,阳春白雪可以,下里巴人也可以,有蒋尚圭在旁敲边鼓,很快打入蒋氏兄弟圈子。白日认真做事,勤勉积极,晚上谈笑风生,潇洒不羁,蒋氏兄弟喜欢王子墨的爽朗大气,特别是归家的蒋尚垚,爱极了王子墨的丰仪。
五月初二一大早,新郎官蒋尚培穿红披挂,骑上白马,领着一众迎亲之人向丈母娘家赶去。
迎亲的队伍极为庞大,除了八个千挑万选长相俊秀的傧相,后头还跟着一架四人抬大轿,轿子边上是十几个吹拉的乐手,再后面又跟着二十个蒋家健壮仆人。到了码头,众人换船,丈母娘家有小半日路程,除了赶路,还有许多迎亲仪礼,时间相当紧。
在船上,蒋尚圭无聊,拉着王子墨瞎聊:“子墨兄,你家的伙食除了好吃,还能养颜?”
“拉倒吧,你又不是没来过我家。”河上有风,发髻上的丝带吹得有些乱,王子墨扯过随意往后一甩。
刚认识的蒋尚垚看到王子墨这个潇洒的动作,不禁愣了愣,他不是第一次愣神了,这两日与王子墨混熟好容易适应过来,没想到又被王子墨惊艳到了。
蒋尚圭见到二哥这么没出息,嘲笑道:“子墨兄,你看看我二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说你们王家到底哪门子的风水,一家子都长得好。宝儿与嫂子不用说了,昨日我见到你母亲,都快认不出来了。”
“不就穿金戴银上点胭脂水粉么,你蒋三爷是风月班头,我娘都三十好几了。”王子墨转头看了一眼蒋尚垚,不禁被他的眼神恶寒了一把。
王子墨算是被谢良辅恶心到了,现在只要有男人盯着她傻愣愣看,她心里就不舒服,闲话间,不自觉与蒋尚垚保持一定的距离。
“哪里啊,我觉得你母亲最近年轻了好些。”蒋尚圭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平时为人处事很有世家子风范,因是通家之好,他说话也没顾忌太多:“你母亲昨日来我家,可把我的那些婶婶嫂嫂震到了,直说柳姨是你姐姐呢。”
“三弟,别胡说,长辈也是你能议论的!”蒋尚培听了,唬着脸教训道。
“大哥,不是,哎,我不是说柳姨,是后宅的嫂嫂婶婶们,让我问问子墨兄,她家可有养颜之法。”
王子墨沉默不语,心想到底还是被娘说着了,那些贵夫人们不屑亲自问娘亲,拐了老大一个弯来求驻颜之术,可是,她家哪有驻颜之法,她家本来就是天生丽质嘛。
说说闹闹,就到了丈母娘家,一直有些抗拒成亲的蒋尚培脸上也多了一丝喜意,也不知那淡淡的笑容是真心还是应酬,王子墨是衷心祝福蒋尚培的,他们都是享受过寂寞的人,在人生的道路上,还是需要一个伴侣,遇到风景一起欣赏,遇到坎坷伸手扶一把,可以不相爱,但需要相濡以沫。
蒋家大宅,中门大开,从早上开始,便陆续有宾客前来,鞭炮声不断,唱礼声不断,宽阔的厅堂中,贵人云集,不仅是本乡本土的仕绅大族,还有从临安府,绍兴府,扬州府等地赶来的贵客,这些都是蒋家在官场上经营的人脉,嫡长孙的婚礼家族最为看重,在这种特殊时期,蒋家不介意向各家族与谢良辅展示一下肌肉,那接连不绝的唱礼声中,不经意划过了岳飞的官名。
前段时间,岳飞联合韩世宗,终于将由金兀术率领的金国重兵打退,大宋举国欢腾,岳飞与韩世宗也更得朝廷倚重,只是宋廷安顿下来之后,朝廷有意改军制,风声已经传出来了,也不知这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岳飞这个礼,很有些份量,蒋氏在欣喜之余,也有些忌惮,目前朝廷局面极复杂,还有立嫡之争,蒋氏在这关键时期,态度很是微妙。
今日的蒋氏,在盐官县隐有第一大族之威,盐官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各自相谈之间意味不明,又有着暗通款曲的味道,这股味道,在黄昏时分,县太爷谢良辅亲临之际,便是烟消云散。
谢良辅不是一个人来的,还领了夫人与子女,相互寒暄之后,谢良辅便被蒋世芳请到正堂奉茶,夫人则是去了后宅见老太太。
酉时正,从村头传来迎亲的唢呐声,蒋家大宅这边便放起了爆竹,亲迎队伍到达中门,赞者高声道:“下马,落矫~”
随着这一声,婚礼便真正的开始了,不管是前厅,还是后宅,除了蒋家长辈,所有人都涌出大门看热闹。
婚礼隆重,喜庆,蒋尚培的脸上满是喜意,牵着红绸,不住向宾客拱手道谢,风度翩翩,极为儒雅,行进之间,刻意放慢了速度,照顾着小娇妻。
这,便是蒋尚培,心细如发,心地善良。
拜堂之间,老太太喜得掉了眼泪,林芷岚体贴得为其擦去,老太太手紧紧握着林芷岚的小手,嘴里喃喃道:“好,好啊,只盼着他们能像你与墨儿那般恩爱,老身便心满意足了。”
“会的,一定会的,待会儿岚儿便去新房见小嫂子。”林芷岚柔声安慰道。
拜过堂,送入洞房,女眷们领着孩子们一起去新房看新人,当盖头挑落,新娘子展现在众人眼前,房中的欢闹声为之一止,而身为新郎的蒋尚培,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紧了紧。
新娘子真漂亮!
古来成婚便是一场豪赌,普通人家还好些,婚前许是能见面,大族世家则是撞天婚,一看家世,二看名声,三看品行,而容貌,则是顾不上太多了。
新房之中只安静了一会儿,那些妇人便开始赞叹新娘子的容貌,林芷岚除了高兴,还有一丝别扭,这分明是老牛吃嫩草么,坐在床上被当成动物园大熊猫供人参观的新娘子说是二八年华,可是看着好小好嫩哦,蒋尚培都快三十了,做爹都可以,好白菜逃脱不了被猪拱的命啊。
显然,新娘子并不是这样想的,抬眼羞涩又飞快地看过蒋尚培,她心里可欢喜了,一表人才,温文尔雅,蒋家嫡长子,盐官县县丞,这绝对是金龟婿。
热闹之间,谁也没注意到,县令夫人的脸色很不对劲,她的眼神并非是看向新娘子,而是看向林芷岚。
第一百四十章
“哎哟,新娘子可真漂亮,咱们家老大真有福气。”蒋尚培的二婶夸张地赞了一句,提醒道:“培儿,赶紧合卺分牢,外头的客人们都等着你呢!”
交杯酒,分食白肉,一大群人如潮水般跟着蒋尚培出新房饮宴。男子们在外头厅堂,女子们在内宅,各置了五十席,又在村里置了两百席,真正的豪奢贵族。
不说外头王子墨跟着蒋尚培一桌桌敬酒喝得热火朝天,只说内宅里,林芷岚与蒋尚圭的媳妇红华忙得团团转,老二蒋尚垚的媳妇跟着二婶三婶接待女眷,林芷岚与红华负责宴席。
林芷岚像只花蝴蝶一般轻舞在人群中,寒暄,逗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繁杂的事宜,到她手中皆是迎刃而解,举重若轻。蒋家的人对林芷岚很熟悉,席间有人问起,便主动介绍。
相较于柳氏所受的冷淡,林芷岚的遇待还算不错,柳氏貌美,但透着小家子气,林芷岚一身贵气,谁也不敢拿她当普通妇人看待。特别是蒋氏的妯娌,早与林芷岚相熟,介绍之间透着几分亲热,而曾经未婚先孕的丑事,也在王子墨与林芷岚的成功光环下当作了佳话。
这就是人,很真实的人,落魄人人踩,高升人人捧。
“夫人,她是老身的侄孙女,小名岚儿,又乖巧又能干。”蒋老太太见县令夫人的眼光总是看向林芷岚,便好意介绍。
“这容貌,这身段,盐官县可出不了几人。”县令夫人掩饰了脸上的震惊,赞道。
“可不是么。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命苦些,不知哪家那么粗心,把她弄丢了,也不来寻找,真让人心疼。”
“老太太,这话怎么说,看气度,岚儿当是官家小娘子,怎就丢了?”县令夫人闻言,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
“丢了好些年了,是我那小孙子墨儿救了她。墨儿也是个心善的,岚儿醒来记不得以前的事,墨儿便悉心照顾,两人就这么日久生情,喜结良缘了。当初她们的日子过得极苦,如今算是否极泰来,营生立起来了,闺女也生了,日子和和美美,老身看着高兴。夫人在城里若是闲得慌,叫岚儿陪你说话。”
县令夫人的脑袋嗡嗡作响,极速转动着回忆往事,两相应对,便想立即去找谢良辅商议,可是场面上还需要应酬,她不得不按捺住激荡的心绪,陪着老太太等人说笑。
酒过数旬,红华见众夫人吃得差不多了,便到老太太跟前:“祖母,外头的戏班子备好了,偏厅里也置了好些玩意儿,您看咱们去哪儿边?”
“前头爷儿们还在吃酒?”
“是啊,才刚开始呢,少不得还要一个时辰,听下边儿人说,客人们极热情,大哥敬酒都不让走,可怜几个傧相,喝得都找不着北了,主簿家的陈大官人已经不行了,夫君被扶着才没倒。”红华是个伶俐人,轻脆地说笑着爷儿们的丑事,把众夫人都逗乐了。
“今日是大喜日子,喝醉也不当事,你晚上回去好生照料小三便是。”蒋老太太也不计较前头的胡闹,乐呵呵说道:“让几个傧相多担待些,莫让培儿喝醉了,今晚他还有正事呢。”
“傧相们都是大哥的好兄弟,怎会让大哥误了正事。听说子墨哥哥最豪气,陈大官人与我夫君不济事,她当仁不让,连喝了五桌!”
“墨儿那样秀气的人,能喝五桌?”老太太惊到了。
“老太太,夫君她啊,就是个浑不吝,与秀气沾不上边儿,您不必为她担心,有酒喝她更自在。”林芷岚凑过来敲边鼓。
“你啊你,好你个岚丫头,想是墨儿在家被你管狠了,放出来讨酒喝。”
谈笑间,县令夫人近距离打量林芷岚,像,很像,相貌极像,又有些不像,性子变了,见宝儿过来拉着林芷岚的手轻轻叫娘,县令夫人再一次惊到了。宝儿的相貌有八分像林芷岚,特别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让县令夫人越发确定了某些事。
女眷们吃喝完毕,年纪大的陪老太太去看戏,年纪轻的就去偏厅打马吊,红华与林芷岚是歇不得的,让下人备果子茶水,四处周旋应酬,有些宾客要离开,她们还得送出去。
“岚姐姐,幸亏有你在。”红华忙里偷闲道。
“咱们啥关系,说这些做什么。”
“咱们蒋家看起来枝繁叶茂,其实嫡支也就那样了。老太太在,三房不得分家,二叔与三叔人是不错的,可是下头那几个真不怎么样,你也看到了,这回给大哥办大事,二房三房的人愣是支应不起来。上回我听大老爷与大哥说,咱们家有出息的也就长房了,让大哥好生督促二哥读书。”红华轻声抱怨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蒋家也有蒋家的忧虑,这种事,林芷岚是绝对不会多言的,劝道:“大哥稳重,二哥聪明,三弟也是伶俐人,你家产业何其多,大哥与二哥是官面上的人,家里的事哪里顾得过来,还不得让三弟挑重担。三弟最近勤快地紧,我常听子墨说大哥很欣慰。”
“那还不是他与子墨哥哥在一起,学好了呗,这事啊,我打心里谢你们。他要去花楼什么的,我也管不着,只盼着他玩乐之时别忘了正经事。”
“你放心,三弟心如明镜。”
林芷岚知道红华的担忧,大家族人多事多,竞争也激烈,王家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今蒋尚培当了县丞娶了媳妇,长房长孙地位稳固,蒋家的大半家产定是要给蒋尚培这房的,二房蒋尚垚出仕,只三房的蒋尚圭,看起来前途渺茫。下面还有个小四,是庶出,没什么问题。
以林芷岚对蒋尚培的了解,他定是会好好照顾同胞兄弟,只要蒋尚圭自己努力,蒋尚培绝不会亏待他。红华对王子墨与林芷岚是极感激的,蒋尚圭真的改了许多,但林芷岚很矛盾,因为蒋尚圭总是带着王子墨学坏。
以前,王子墨连花楼都不敢进,见了陌生女子浑身不自在,如今倒是出息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还好王子墨没踩红线,不然林芷岚准要发飙。
前头的酒宴比后头的戏班子还热闹,五十桌酒宴一轮敬下来八个傧相倒了五个,盐官县的婚宴除了有大宴,还有小宴,大宴是场面上的,敬过一轮之后,剩下来的年轻人便会聚小宴,目的明确,灌醉新郎官。
世家子风雅,玩得格调很高,小宴摆好,便开始行酒令,若是以往,凭蒋尚培以及身边傧相的学识自是不怕的,可是他们如今是残兵剩将,脑子喝得晕乎乎,又加上众人起哄,常常答非所问。
王子墨态度明确,对诗行酒令她必败,她留下来就是帮蒋尚培顶酒的,战力惊人,但也架不住群狼,所以,苦苦支撑之后,她也阵亡了。
这一场婚礼过后,王子墨与林芷岚直歇了三日才缓过神,然后日子照过,生意照做。林芷岚的西饼铺子开张了,有市场有人脉,才一开张便是极其红火。
王子墨在闲暇之间,觉得有些纳闷,谢良辅吃了哑巴亏,怎么没有半点动作,难不成是摄于蒋家的威势?
蒋家在婚宴上实实在在展现了肌肉,宗族繁茂,交友遍国,亲朋显贵,实力非凡。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但王子墨总觉得差了点,毕竟她不是蒋家人,她身后还有个风雨飘摇的王家。
想不通,只能暂且丢开,让王福来更积极与黑势力亲近。王子墨做事没有太多道德,她的道德早在兴元府就被狗吃了。
过了端午天热了起来,换了薄衣,挂了艾草香包,摇着折扇,王子墨准备出门逛逛。宝儿快步抱住王子墨的腿,奶声奶气道:“爹,我也要去玩。”
“宝儿乖,爹不是去玩,爹是去做正事呢。”柳氏劝道。
“不嘛,不嘛,我要去玩。”宝儿渴望地看着王子墨。
林芷岚在一旁不发话,只是笑得很得意,昨晚她与王子墨小吵了一架,被宝儿听到了。宝儿听娘说爹总是在外头玩不着家,她也想去。
王子墨看看一脸期盼的宝儿,再看看林芷岚让人发寒的笑容,叹了一口气,一把抱起宝儿:“好,爹带宝儿去看潮。”
“爹真好,我们也带球球去。”宝儿喜滋滋亲了王子墨一口。
“都带,咱们走。”
经营一场婚姻比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难得多,柴米油盐,琐事不断,总会有一阵子磨得人耐心全无,吵吵架也许会增进感情,也许。。。
两人日子过久了,渐渐摸透了对方的脾气,慢慢磨合,碰到小事磕磕跘跘也懂得如何处理。王子墨在外头交际是为了家,林芷岚是理解的,但王子墨玩得过了,林芷岚不会忍气吞声。
节奏基本是固定的,先说教,不听就家庭冷暴力,冷暴力的说法有很多,冷战,冷处理,林芷岚更喜欢的,叫作冷静。冷静可以不让矛盾在激烈言语中升级,也可以让人产生反思,相骂无好话,大吵大闹不仅丢人,而且伤感情。
王子墨这方面还是有脑子的,说教听劝,她不想身临其境感受冷静,林芷岚生气了,她就软了,哄好妻子很重要,不然影响各方面福利待遇。
王子墨的小闺女很有名,因为长得像有名的娘亲林芷岚,王子墨抱着宝儿一路行来,邻居或者相熟的人都会逗宝儿。宝儿的性子比林芷岚软很多,见谁都是甜甜叫人,可爱,礼貌,羞涩,看了心里都化成了水,爱护之极。
因为带着宝儿,郑大明与护卫们不像平日的散漫,列队隐有护住王子墨与宝儿的用意,小良手中拎着满满的零食,都是宝儿喜欢吃的,脚边还跟着球球,小良不时扔一些给它。
相较于跟着林芷岚出去赴宴,宝儿更喜欢跟着王子墨瞎转,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正午便逛到了海塘边。海塘上有海神庙,边上还有一座高耸的镇海塔。
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
自从苏轼写了这句诗,钱塘潮就成了闻名天下的盛景。今日是五月二十五,海塘上人不多,大多数是过路的商人,商旅路上闻名而来,另有一些是闲来无事的富家子。
王子墨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在镇海塔下寻了一个空位,等待潮水到来。
日上中天,从远方传来了轰鸣声,远眺之下,在水天相接处隐有一丝白线,渐渐的,白线明亮起来,潮水声急促轰鸣,万马奔腾,壮阔豪气。那断断续续的白线,变粗了,变亮了,缓缓接连,渐渐成了一条完整的白线,迎着烈日,闪耀无比,齐头并进,你追我赶。弯弯的白线翻江倒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镇海塔前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白线。
王子墨感觉到宝儿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便退了几步,轻声安抚道:“宝儿不怕,你看,潮来了,又走了。”
“爹爹在,宝儿不怕。”
话虽如此说,宝儿小脸依然有着紧张之色,待见得潮水退去,再也见不到影子,她这才放松下来,搂着王子墨撒娇道:“爹爹,真好看,宝儿饿了。”
“好,咱们去仙来阁。”
到了仙来阁,自有张不才张罗饭食,王子墨看到王福来也在这里,有些疑惑地问道:“福来,寻我?”
“小二少爷,老奴有事禀报。”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福来是王子墨极看重的人,忠心,有才干,他大中午来仙来阁找自己,料想必是有事。
“宝儿,让小良陪你吃,爹爹有事出去一下。”
“嗯,爹爹要快些回来。”
到了书房,王子墨不作声,王福来行了礼,说道:“小二少爷,最近城里有人在打听娘子的事。”
王子墨闻言,皱眉问道:“你知道是谁的人?”
“是太爷的人。”
“消息可靠?”王子墨这时有些怒了,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谢良辅难道想打林芷岚的主意?
“赌坊那边的人特意告诉老奴的,想是不差。”王福来见王子墨的脸沉了下来,心中紧了紧。
“他们想知道些什么?”
“关于娘子的事,他们好像都想知道。听赌坊的人说,他们不仅在城里查,还去了王家庄。还有,老奴回府里找小二少爷之时,听说县令夫人请了娘子去县衙,小二少爷,咱们。。。”
“叫人,咱们现在就去县衙!”
王子墨的脸已经铁青了,家人是她的逆鳞,如果谢良辅敢用龌龊手段,她不介意再一次铁血。
“小二少爷,您消消气,听老奴一言。”王福来见王子墨摆出撕破脸的架势,赶紧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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