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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魔女GL]魔女霓裳-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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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给她,才是正经。
  练儿不敬神佛,不信鬼怪,要说得她信服,本身就是一桩难事,何况其中还掺杂了一段……一段旧情……
  真是不想回忆,而且若要全坦白,还是很伤脑筋的啊……一边苦苦思忖着,一边下意识地拭身更衣,听到安静的屋中响起低低地叹息声,怔了一怔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在长吁短叹,失笑摇摇头,手上继续系着腰带,在理好了最后一个结后,却又停了下来。
  直觉一般,空气中有什么,不对!
  “……是谁!”陡喝了一声,第一反应是去抢换衣时解下的随身短剑,这动作自问已是够快,却在刚刚握紧兵器的一瞬,就听得衣袂掠空之声转眼已到耳边!来不及回头,立即反手横空就是一掌,对方却似早有防备,一个避让,有什么急袭而来撞在腰间,同时后颈被五指一抓一捏,拿个正着,顿时令人只觉得半身一麻,竟是半点动弹不得!
  心中大凛,来人虽有背后偷袭之嫌,但如此身手也远远超了想象,本以为不管是谁至少都能拖延个一二,谁想竟一招就被制住,万一自己也被当做人质……念头至此,就要不顾一切拼力摆脱桎梏,却被一拍肩头,耳畔听道:“你这丫头,我以为你够稳重,怎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瞧都不瞧一眼就动起手来?”
  才刚运起的力道都因这一拍一声消弥于无形,愕然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朵赤花,一位熟人。
  “是你!”与其惊讶她的出现,倒不如说一见此人,今日另一件始终萦绕心头的事就猛然浮上了水面!
  。
  作者有话要说:  延误更新,分量也不算多重,咳,最近不能熬夜就真的没时间啊……OTL
  总之,偶尔不稳定也不是第一次了,咱会尽可能控制的,下次更新仍是隔日~~~
  。
  。
  


☆、师父

  …
  说起来,这这红花鬼母来得也太突然了点,练儿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至,几乎要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算好了时机才行动的……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瞬的没有任何根据的揣测,毕竟她这样做,是完全没有必要,也不符合那一贯地脾气。
  “前辈,您怎么……”下意识想问她为何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但话到一半就改了口,心中有更重要的问题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片刻也不愿耽搁:“对了前辈,我之前看您去追的那个人,最后追到了么?那人,那人是不是我与练儿的……”
  疑问出口,满心期待,本觉得这话已足够直接,直接到一句是或不是就好,但却不知是觉得没那么容易说清呢,还是有其他原因,红花鬼母并未正面回答,反而看了看窗外天色,神似焦急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没时间了,我找这里找了半天,眼下再容不得耽搁,正好你看着也没什么事,那就快快随我走一趟吧!”
  一句说罢,她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出来拉人,身不由己被扯了两步,却毕竟心里有事,与练儿的一个时辰之约刚刚定下,怎么能糊里糊涂就随人而去?当下足跟一用力稳住脚,心平气和道:“前辈别忙,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又是为了什么?听你语气似是专程来寻的,是不是与之前救你的那人有关?莫非那人也与我有什么关系不成?”
  得不到正面回答,就旁敲侧击地问,却惹得红花鬼母面色一沉,匆匆道:“你这丫头,怎么那么老问个不休?你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要不是之前见你在林中跪得可怜,我又算欠你一个人情,我干嘛连夜急急忙忙赶来?真是费力不讨好!”
  “之前……那时候前辈也一直在林中?”心中一亮,虽然她不知为何总不愿正面回答,但若林中一幕她也从头看到尾,那么就绝不是独自一人才对!
  可自己的欣喜,落在对方眼中却仿佛有不同意思,红花鬼母难得地支吾道:“在,在是在,不过可不是我老人家愿意看你跪半天,只是当时也被制住了,没法子……”说到这里,仿佛觉得太没面子,又大声申辩道:“这可不是说我比她弱!只是那女人突施冷箭,当时我没来得及防备!你这丫头可要搞清楚了!”
  “是,晚辈明白!”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心中已满是喜悦,突施冷箭也罢,能制住红花鬼母的女人,能被她称做老朋友又与我们有关的女人,想不用想有几个!碍于她之前说时间紧迫,自己也不愿耽误,口里急道:“前辈稍等!”就想要往外跑,却倏地被龙头拐一挡,当场拦了下来。
  “你这丫头听不懂话还是怎得?等什么等,不随我来还待怎样!”见红花鬼母一翻眼状似极不耐烦,自己赶紧辩解道:“前辈莫误会,我是想叫练儿同去,她此刻就在寨中不远,转眼就能叫过来不费什么功夫的。”
  当然要叫上练儿,既然希望如此之大,又怎么能不叫?她虽生性好强又对生死等闲视之,但对师父的感情却决然不会逊色于我,何况只要两人一同上路,那么就算要花上个把时辰也就不算什么了,其余的事皆可延后再谈。
  但没想到,这个合理的提议却遭到了对面之人的坚决反对。
  “那玉罗刹,我又不欠她人情,叫她做甚!”红花鬼母仿佛不悦起来,也不愿多听我说,走到窗边又瞧了瞧天幕,焦虑之色溢于言表,将那龙头杖往地一顿道:“我可是为了你这丫头才乘机出来的!万一回去慢了半步,可连我也见不着人了,哪儿有功夫磨蹭?罢了罢了,总之我这份人情算是送到了,要不要跟过来,你自己看着办!”话音落地,一跺脚,竟自顾自飘然出了窗外!
  她这么做,才真正是逼得自己不容有片刻犹豫,当下来不及多想,只能凭瞬间决意,连纸墨没法去寻,只能拔出短剑在桌面上飞快刻下了两个入木三分的大字——“寻师”,而后头也不回地也跟着跃出窗,来到屋外张皇一望,总算月色之下那人影影绰绰尚未离得太远,就赶紧一边匆匆还剑归鞘,一边催力追了上去!
  事分轻重缓急,心中虽对练儿觉得十分抱歉,但事关师父的线索摆在眼前,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何况练儿还是讲理的,桌上所刻的留字十分醒目,她但凡能看到,就该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才对。
  就这样一边脑子记挂着寨中,人却不停歇地奔走于夜间的山林之中,与红花鬼母一直是保持着这段距离,想来她也是知道我跟在身后,所以只管放心的一个劲往前。
  一前一后走得疾了,眼见着周围黑乎乎地景色不断改变,这明月峡周围的山峰她原该是很陌生的才对,却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做记号,一路上走得毫不迟疑,打寨后出来走得都是常人难以逾越的险岭,这般一直往上,渐渐地空气寒了下来,周围一片的黑乎乎也开始泛白,那是到了雪线的关系。
  越过雪线再走不多久,又入了一片松林中,与我之前跟丢了人的那片林子很相似,只是夜色之中,更显得深邃幽暗,高深莫测。
  进了这林中,很自然便想起白日里的事,唯恐再次追丢了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盯住前面,可是前面的人影却反倒缓了许多,一开始还当是那红花鬼母也担心后面跟不上,才刻意放缓的速度,但渐渐地她却是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心中不禁疑惑,却在这时见那红花鬼母仰头了,高声道:“喂!人都带到这儿来了,你也就不要再避了,时至今日也没有什么好避开的!她又不傻!”
  我们的距离并不算远,红花鬼母喊完这句话时,自己也赶到了她身边,停下脚步来不及喘息,顺着那目光,望向一棵林中最粗壮的参天大树,夜幕之下但见其上树影婆娑,明明看不清楚什么,心却砰砰地快了起来,有一种情绪打胸中油然而生。
  因这情绪作祟,自己没敢轻易开口,所以红花鬼母喊完这一声后,林中沉寂了那么一小会儿,除了风动树动,再不闻别的什么声音,异样地片刻沉寂之后,林中遽尔幽幽然响起一声叹息,这叹息空旷飘忽,若不是一开始就择定了这棵树凝神眺望,恐怕根本无法辨出声音真正地方位来源。
  但更重要的不是方位来源,而是这音色本身,这一个女声在林中幽然叹道:“公孙氏,你该也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我答应留你下来一较高低,以了结当年诺言,却也轮不到你来做我的主。”
  这音色听到耳中,似变了许多,淡了许多,却仍是熟悉地令人赫然心酸,那分明就是自己一度以为此生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师父……”
  口中喃喃道,这一刻再不需要多确定什么,甚至顾不得红花鬼母想要怎么回答,强烈地兴奋感与喜悦感的袭上心头,或是受这双重感情的促使,当时脑中想也没想,整个人似乎自作主张的就轻身提气,本能地想往那树上跃去,想要再近一些,想要见一见她!
  可是,才将将跃起身形未及一半的高度,蓦地耳边响起细微的破空之声,两道银丝凭空出现,纵横交错形成一道十字,阻在眼前!
  自己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没奈何唯有伸手一挡,手掌触及那道丝线,一时间只觉得冰冷坚韧,非铁非棉,不知道什么材质,其上却蕴了内家真气,一触之下当即反弹,身处半空中正是无法施力的当口,再被这股真气一压,冲势顿消,落在地上踉踉跄跄后退了两步,背上被人一按,才算稳下了身形。
  心中一愣,却也并未愣上太久,这一阻仿若一盆冷水,令心中情绪顿时降下大半,理智归来,便明白自己刚刚所为太过唐突冒失了。
  毕竟,她若愿意与我们相见,又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正有些不知所措,身后却有声音响起,道:“你这又是何苦?”按住后背助自己止了脚步的那个人,自然是红花鬼母,她抬头对那树上说话道:“你若是这么不想见她们,当时就不必出手救我,既然出手被这孩子瞧见了,就应该做个了结,老是让她这般心中不上不下,算怎么回事?”
  那隐在树上之人不愿理睬我,却似乎还愿意对红花鬼母对话,只是语气显然不悦,道:“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何劳你来操心?”
  也不知道是这些年脾气有些变了,还是存心故意,这话说得并不好听,换做平时的红花鬼母,定然是要跳起来的,或至少也该是怫然作色,只是如今不知怎地,身边这人竟是半点感觉也没有,只哈哈一笑,道:“就算我不操心你,也要为自己打算,你不要徒弟,我却先前说过要给这丫头一个好处,如今带她过来就算是还清了,你不见你徒弟不觉得不安,我欠人东西想起却会心里不安啊。”
  她这番话,其实说得狡黠,明里暗里意有所指,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再次悠悠叹道:“我已经没有徒弟了,凌慕华早已经死了……”
  这一声说得很淡,听在耳中却只有黯然,这便是避而不见的理由么?并未反驳,没有信心能劝得动她,能听到这声音,能确认她还好好活在世上,就已然令人心中欣慰,但是比起劝说,有一句话,却是无论如何也必须出口的。
  “师父……”这一次,不再激动,只是从容地抬起头,望了那婆娑的树影,道:“您可以不再是凌慕华了,却仍是我与练儿的师父,我们所学的一招一式,一点一滴,都是由您那里一脉相承得来,除非有谁自废武功,否则便是怎么也改不了的事实,不是么?”
  这一次,等待良久,那树影之中却不见回答。
  先笑起来的还是红花鬼母,也不知什么原因令她觉得好笑,直笑得鬓边一朵赤红直颤,倏地笑声一收,拍了拍我的肩膀,又仰头道:“听见了么?你的好徒儿果然挺会说话啊,你也答不上来了吧?我听着她说得挺有道理,你若是还不肯认,莫如……”她好似故作神秘地顿了顿,突然肩上就是猛地一紧:“莫如我来替你将她废了吧!”
  最后几个字,才透了凶狠!
  这变故太近太快,此人武功又远在己方之上,更何况自一开始就落在她的掌握中,除了乖乖做那砧上的鱼肉外似再无第二种选择,事实上自己也确实乖乖束手就擒了,虽然最开始是大吃了一惊,可就在被拧住胳膊跪倒在地时,还觉得这红花鬼母如此行径多半另有所图,毕竟这一切都是当着师父眼前。
  稍微的犹豫之后,即使不配合也变成了必须配合。
  直到有一掌直击在后背,源源不断的热涌入体内的刹那,才察觉红花鬼母没准是来真的,至少她确实用上了真元内力!
  我其实并不知所谓废掉武功需用到什么手法,只知道此时仿佛被注入了一剂硫酸,所到之处体内好似滋滋冒烟蚀肌腐骨,当时就酸软到连跪倒的力气几乎也失去了,偏偏这股无形之物还在源源不断而来,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感!此时再说后悔已是无用,唯有咬牙硬撑,心中仍是抱了信念,相信若真有凶险树上那人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种痛苦不仅仅是疼,难受的体验前所未有,饶是经历过许多也感觉承受不起,冷汗顺颊滴滴滑落,就在觉得快要晕厥过去之前,终于盼来了这赌局的胜利。
  但闻得耳边风声连了衣袂声,一道影子就翩然落在眼前,那一袭略带暖意的月白在暗夜的树林中尤为显眼!
  “师……”迫不及待对上那双眼,目光接触,仍是熟悉的神情,或是此刻夜幕笼罩的关系,总觉得数年不见,岁月并未待她太苛刻,那眉梢眼角几乎和从前毫无变化,令人一时恍惚了光阴和岁月,不知今夕何夕,仿佛回到当年。
  一霎间连身上的痛苦也悉数抛在了脑后,有太多东西想讲,却连一声呼唤都被堵在了嘴中不能完成,“别说话!”她低声喝止道,并未出手击退背后之人,也未制止那道痛苦之源,却是一落下就盘膝坐地,伸手连点我身上几处,最后抵住两处大穴,命令道:“辅以本门心法,调息敛神,导气归元!”
  说话也还是不容置喙的口吻,连冷硬中蕴藏着的关怀之情都是一如既往。
  没什么理由不听,所以点点头,含笑依命而行。
  只是始终不愿意闭上双眼。
  。
  作者有话要说:  呃,没码到预定目标,可是不能熬夜,就这么放上来吧……OTL
  竹纤对于师父,其实感情或比自以为的更深些,不过更像是成年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大概……( ﹁ ﹁ )
  。
  。


☆、蜀山决

  …
  眼前这个人,自幼以来,便很少对她忤逆质疑,尤其是武功方面的事,自己本就不擅长,更是习惯了遵从她的指示去做……是以,虽不解此刻她现得身来,为何一不出手击退红花鬼母,二不打断身后的这股折磨,却仅仅只授意调息导气,但仍是毫不犹豫的照着做就是了。
  双目似闭非闭间,总要留一丝余光在才能放心,就怕眼前人忽又消失,好在观那咫尺之内的神色郑重严肃,事情看似不能一时半会儿就能轻易解决,意识到这点,反倒令心中多多少少定了些下神来,到底不敢怠慢,也就愈发专注于调息本身。
  这种事按道理说早已经是轻车熟路,可真正开始凝神做了,才倏地发现,这一次的运功调息似乎尤为艰难。
  运气归元,意守丹田,气下于海,光聚天心,体内所谓“内息”的东西,幼时花了许多功夫才算领会了其存在感,又花了许多功夫才学会了辅以呼吸而意导,可这一次的聚力,竟比幼年最难时还要难上许多。
  拜那身后源源不断地腐骨酸软之力所赐,丹田内的劲气早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若强从体内再行聚敛,就会把那股腐蚀般的之力也一并聚拢,这么再随七经八脉一走,简直就可谓是自残!最难受时几近想要放弃,但透过身上两处要穴却始终有另一股柔和的力道在牵引,这力道并不强,甚至可称得上若有若无,但总能在自己快要吃不消时轻轻拉上一把,令人不至于半途而废,前功尽弃。
  这种引导之法,几乎就是我们师徒二人一直以来相处方式的缩影。
  所以闭上眼,下定决心,纵然是百般难受,又怎么能允许自己竖起白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咬牙硬撑了下去,慢慢地倒也算渐入佳境。越往后运功,那股腐蚀之力就越没有那么难受,这或是因为师父的引导和自身的调息,又或是红花鬼母在渐渐收势的关系,当感觉到背上那只手掌蓦地离开,并没有太多余力去诧异,此时正是行功的关键当口,专心致志地继续因势利导,徐徐而行,清升浊降,终是各归其位,松静自然……
  风拂过,背上一阵凉意,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出了一身透汗,再张开双眼时,大约是闭目久了的关系,这暗夜之中的雪林景象似乎变得清晰了些,一起变得更清晰的,还有面前这张面容,她也正在徐徐睁眼,眸中似闪了一些不悦,随后就开了口。
  “公孙氏!”虽然面对面,但这一次开口,她的目标仍不是这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我身后,沉声道:“这算是什么意思?若不是我在,你这样做是会要她命的!”
  不期然随这目光一道转过头,那红花鬼母正坐在几步开外的一块凸出雪地的黑石上,一手杵着龙头杖一手捶着胳膊,一副劳累到了的架势,闻言也不恼,只嗤笑道:“就是料你必会出手,我才那么做,别人求还求不来呢!你这徒弟外修不错,只可惜先天不足以至内修缓慢,我平白送了这五年真元内力,要她自己去练,怕得再苦练个七八年才有,你好歹是她师父,不替她说声谢,怎得还好意思呼喝起来?”
  “哎?”此话入耳,不觉惊讶出声,白送?内力?虽然已是成功的导气归元,可身上依旧处处透着不适,丹田也似小火在燎,原以为这红花鬼母喜怒无常,之前举动就算是好心相助也要随便令人吃些苦头,怎么这番对话听下来,事实竟是……
  “你这强行硬灌的法子根本是揠苗助长,若不是我徒儿捱住了,那受损远远大过得益。”师父却似根本不把此当做好事,掸了掸落在衣摆的残雪,轻哼一声答道:“何况你会那么好心?强让她受这么大个人情,只怕是又要撺掇她出什么难题了吧?咱们有言在先,欠这人情的是她,与我毫不相干,休想算到我头上。”
  “那是,我也是恩怨分明之辈,劳你大驾做甚?”那红花鬼母不屑道,末了补上一句:“只是你需知道,我自损了五年内力送你徒弟,决斗之事,便得再缓五年,只是这五年可不容你再躲!横竖活在这世上也没别的事了,这五年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她这么一说,师父这边就似露出了近乎不耐烦的神色,却只是皱了皱眉,仍是盘膝坐着一动不动,泠然不语,见她不反驳,坐在那边的红花鬼母得意一笑,转而对我招手道:“丫头,你过来,别听你那死鬼师父的话,我送你这份大礼,却不会给你出什么难题,只是跑个腿而已,很容易,过来我仔细说给你听。”
  这二人对话时,虽不是唇枪舌剑,但一来一往,总透着一股子较劲般的暗流涌动,自己在中间根本没机会插上什么话,如今见这红花鬼母招手,却又似乎不好拒绝,征询般地回头看了一眼,也得不到什么反对的暗示,就慢慢爬起身,迟疑了一下,还是先顺势伸出手,道:“师父,这雪地里坐久了太凉,不如咱们也去那边坐着说话吧?”
  没有忘记,当年练儿讲述往事之时,曾清楚说起她走火入魔累及双腿,而那封亲笔留书上也有提及,可之前见她避开我与红花鬼母时,分明轻功迅捷不下当年,所以该是没什么大碍的,但无论如何,总还是小心注意为上。
  距离很近,所以这次她并未避开,顺利地搀住了身边人的手臂,本想两人一道双双起身,哪知道一扶之下,却并未能直起腰来。
  微微怔了一怔,抿住唇,低头俯身再来扶过,这一次虽也未用上内力相辅,但手上力道已比之前大了许多,搀扶之下,却还是一动也没有扶动,她仍是盘膝坐着仿佛一点也不肯配合,只是默然看我,面上只有平和与淡然。
  不需要多说什么,如童年一样,四目相对之时一切便已心中明了。
  也想对她报以微笑,无奈心中却有一股酸涩蔓延开来,几乎直冲上鼻梁,也再没心思去管那边红花鬼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觉得双膝一软,已扑通跪在她面前,犹豫着将手覆上那双腿,嘴唇再三翕动,终于低低道:“这……便是你从此再不愿与我们相见的道理么?”
  “再见又如何?你们都已长大,而凌慕华却已不再是凌慕华。”她伸出手来,安慰般地抚着我的头,这么彼此交谈时候,那当年常见的淡淡笑容总算又重现在了眼底:“别泪汪汪苦着脸,你真不适合这副神情,为师还是习惯见你那副少年老成,处变不惊的模样。”
  听她这么说,就急促地连换了两口气,擦擦眼,缓下情绪,总算能笑答道:“若您真当我们已经长大,这几年怎么还不放心地随在暗处,甚至为了不让我们察觉,连兵器都换了?”
  没错了,如今再回头看,三年前危崖之上相助,之后的水中重伤得救,乃至最近的红花鬼母自尽不成,显见得都不是偶然巧合,定军山和明月峡都是练儿择好的定居处,若不是师父也常年随之在暗处定居,怎么可能总会在恰好时出手?而出手相助时如果用得是惯用兵刃,哪怕是赤手空拳的掌风,自己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腿脚不便,她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过的?当初在那低矮洞穴之中瞧得并不真切,只是清晰记得她那装出来的沙哑嗓音,咫尺之内不相认,令人好不心酸。
  此刻心中所思所想,可能不经意就在神色间有所流露,给她看了出来,是以师父并不回答什么,不过又抚了抚我的头,便道:“纤儿,你离远一些。”见我迟疑不决,又一笑,道:“你不是说雪地坐久了太凉么?待我弄个坐垫,咱们再细细来谈。”
  听这话确定了她不是想赶人走,才放下了心来站起身后退了两步,见她摇头,再退了三步,最后一退刚刚站稳脚跟,就见那厢的淡白身影蓦地右手一撑,竟凭空拔地而起!
  一霎心喜,几乎以为她是自己站起来的,凝目一瞧方见蹊跷,衣袖遮掩下,那只手与雪地之间似有一条极细硬物支撑了身体,师父就此以右手为轴跃转身形,左手再一扬,另一道软丝自袖中遽然飞出,直往那树影上而去,月色下银光一绕一闪,耳边响起树干猝然断裂地脆响声,就见大簇黑影径直落于雪地之上,却是那雪松一丛连干带叶的茂密树枝。
  枝干落地之时师父也撤了左手,袖中而出的软丝就仿佛活物般卷回,收了大半,余下的却在半空一僵,仿佛瞬时冻结般,成了与此刻右手相似的硬物,却来不及细看,就见这两道细物同时往地上一撑,那道淡白身影已稳稳跃上树丛,顺势坐下,双手一动,左右两道细物又似恢复了柔软,倏地遁入袖中再不见踪影。
  这一套动作她做来行云流水,从始到终不过弹指之间,却令几步开外的自己看傻了眼,一方面自然是惊讶于眼前上演的一幕,另一方面,这一幕也果然证实了她的腿脚……心中五味杂陈,一时僵在了那里,直到师父目光投来才回过了些神来,见她招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跳上去跪坐在她身边,有了厚厚的松枝垫底,果然免了不少冰冷刺骨之苦。
  “师父……”轻轻握了她手臂,心情还是不能平复,想说的想问的一股脑都堵在胸口,咬了咬牙,还是悉数省略,只吐出了最要紧的一句:“无论怎么样,还是和我与练儿一道生活吧?从此侍奉左右,膝前尽孝,再不离开——这都是徒儿曾经说过的,您分明还活着,怎么忍让我违背诺言,抱憾一生?”
  头又被轻轻抚了抚,她仍是在对我微笑,眼中却满是波澜不惊的平静,淡淡道:“我活着,凌慕华却死了,既然死了,那与凌慕华有关的自然也死了……纵然你说的没错,你们还是我弟子,只是昔日种种,都已成空,何必执着一句誓言?”
  张了张嘴,反驳之言却最终没能说出口,不是不能反驳,但关于誓言和约定,眼前总之人本应该比谁都执着,实在是怕说到了她的痛处,所以张口却无言,反倒是被她拍了拍后脑,笑道:“又在胡思乱想了吧?当初留书离开时,我早已经是心如死灰,过往种种皆不放在心上,你又何必顾忌?而后虽因机缘巧合重燃生念留下命来,以至今日能这般聚首说话,已算是赚到了,不可贪恋太多。”
  “可是……”听那言下之意其实也不算意外,可怎么能轻易死心,所以也就顾不得忌讳,继续劝道:“可是师父,您这样下去孤身一人诸多不便,叫我们怎么能放得下心来啊?”
  “呔!你这丫头!”抢话的却是身后几步开外端坐不动的红花鬼母,之前我只顾与师父说话,她倒是没有打扰,此刻却出声道:“什么叫孤身一人?我不是人么?接下来几年,在胜负真正决出之前,我可都会盯着她的!”言下之意,状似颇为不满。
  这人性格古古怪怪,自己也不好随意接话,回头看看,索性暂时搁置,又转过来想要继续恳求,却被师父迎面一摆手,道:“好了,到此为止吧,此话你休要再提,若还要继续执拗,那我唯有立即就此离去了!”
  她说罢,竟真收回了手似想有所动,心中一慌,赶紧拉住不放,服软道:“师父,别……你别老吓唬徒儿好么?这才刚刚说了没两句话,多少年了……才说上了话……我几乎真以为……”本意是想服软的,不想心中却倏地被一股情绪顶住,语气一时间竟真软弱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软弱连自己也没想到,所以她大约也不会想到,师父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拍了拍我捉住她不放的手,正色道:“你这孩子,儿时看着挺老成的,怎么大了反而变了?天下间聚散离合本是寻常,昨日之事不可留,当年我弃一切而去,就已经是舍了,不过寻死不成,阴错阳差得了天蚕宝丝,新悟出一门适合自己残生的武学,方才又有了生念,一死一生,已算两世为人,早放下了一切,你也就放过为师我吧。”
  这话说得不经意间略有些重,若换平常情况,自己断不会再争辩,此时却忍不住道:“您若真早放下了一切,又怎么会两度暗中随练儿定居?又怎么会两度救了徒儿性命?您若全然不念旧,白日里公孙前辈自尽,你就不该出手相救啊……”
  说这种话,就做好了可能会惹身后红花鬼母发火的准备,但真说出口后,后面却迟迟没有动静,那爆脾气的女人好似未听到一般,反而是师父在面前轻轻叹了一声,过了半晌,才道:“当时过了一年,我新技初成,到底挂念,悄悄回黄龙洞一看,才发现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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