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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桃李不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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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蹊觉得心软又隐隐心痛。
那边的言大胖见妈妈帮助言小胖摆积木,叫小姑姑也不理他,心有不甘,溜过来走到安之面前,拿着玩具~枪指着她的脸:“砰砰砰……”
安之吓得尖叫,往言蹊背后一躲。言蹊搂住她,脸一沉:“言骐!”
言大胖一呆,他姑姑只会笑着叫他“言大胖”“言大马”之类的,从没有这么严肃地呵斥他,他小嘴歪一歪,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扯开嗓子就哇哇大哭!
萧雨桐闻声过来,她略微尴尬地看了一眼言蹊,急忙哄言大胖:“好了好了,看看你吓到姐姐了……”
言大胖哭得更加起劲:“她不是我姐姐……小姑姑……”
言小胖见他双胞胎兄弟哭得热闹,也哇哇哭起来,一时间客厅里像炸了锅。
言蹊一手搂着安之,“我说过玩具枪不能对着别人你不记得了?你之前跟我保证,我才买给你的!你居然还这样,以后我不会买了。”
言大胖哪里还记得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只听到了“以后不会再买了”这下假哭都变成了真哭,小脸都涨得红通通。言小胖心有灵犀跟他哭起“二重唱”。
萧雨桐两个根本哄不过来,她“哎”地一声,埋怨地瞧了瞧言蹊和安之,“姑姑说笑呢……好了,别哭了……你不能把枪对着姐姐,对不对……”言大胖哭得直抽,萧雨桐无奈地扭头对言蹊道:
“小五,你说句话呢……”
言蹊叹口气,“好了,别哭了……姑姑再给你买……”
心姨这时侯及时地走了进来,“好了好了,别哭了。喝牛奶了,来来,给你们最喜欢喝的。。。”
言大胖和言小胖这才抽抽噎噎地叼了吸管叽叽咕咕地吸起来,心姨递过一瓶给安之,安之接了过来。
儿童喝的纯牛奶。大胖和小胖爱喝的牌子。
安之拿在手里几秒,其实她并不爱喝纯牛奶。在乡下,她们不喝牛奶,外公有时会弄了点新鲜的,煮开,给她加糖。甜滋滋的,香香的,热热的,她喜欢喝那种。
她把牛奶递给言蹊,言蹊眨了一下眼睛,问她:“怎么了?”然后顺手把她拆开吸管,插进吸管,然后再递还给她。
安之接过来,慢慢地吸一口。
其实也还可以。
吃晚饭的时候,双胞胎又闹起来。言家的晚饭,言爷爷言奶奶因为年纪大了,一般在二楼吃,也是怕小辈们太闹吵到他们。
言家的饭桌,每人面前有一个小盘子,大人们自己夹菜,小孩子由大人夹菜放在盘子里,尤其双胞胎正在培养拿筷子,更加不能由他们自己夹菜。所以有他们在场,吃饭的时候一定是闹哄哄的。
一下要妈妈喂,一下又要姑姑喂。
“不吃苦瓜!不吃苦瓜!”
“不要蘑菇!不要蘑菇!”
萧雨桐怒了:“必须吃蔬菜,你看姐姐多乖……都不挑食!”
“她又不是我们姐姐……”
“不是……”
言蹊蹙眉,难道每天在饭桌上都得上演这一幕?而相比,安之安安静静地,捏着儿童筷子,小口小口地扒着饭。
言蹊偏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小盘子,苦瓜也没有动。
她心神动了动:会不会她也是不喜欢吃?
还好刚才的牛奶,好像也没有喝完。
才想到这里,就看到安之突然把筷子伸到苦瓜那里,夹了很小一块,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地放进嘴里。
小巧秀气的鼻子皱了皱,低头塞了一口饭。
言蹊明白了。
第10章
好苦……
安之别扭地咽下去,她不能说她不爱吃苦瓜,也不爱喝纯牛奶。
但是……
她不能说,人家已经好心收留自己了。还有言蹊好像在看她,她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挑食的小孩子。
她抿抿嘴唇,正要去夹第二块的时候,突然她的小盘子多了一双筷子,一下子把她盘里的所有苦瓜给夹走了,动作很快。
安之愣一愣,往旁边看去,言蹊面不改色地把苦瓜吃在嘴里,毫不勉强,她甚至冲她眨了下眼睛。
那边的言大胖和言小胖还不死心地叫着不吃这个苦瓜,安之展开小酒窝,偷偷地笑。
闹糟糟吃完晚饭,到客厅又玩耍起来,小男孩们的精力十分旺盛,嬉闹声从屋里传到屋外。
言以南进屋的时候响亮地叫一声:“我美猴王回来了!”双胞胎见到他一前一后大叫两声,齐齐扑过去:“三叔!三叔!”
言以南假装不堪他们的重量,往后直直一倒,翻白眼:“啊!我死了……我被砸死了……”
双胞胎嘿嘿笑,一个去掀他眼皮,一个去挠他的痒,他突然睁眼,扮鬼脸吓人,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言蹊略无奈地笑笑,对安之道:“是我三哥。”
安之在言蹊的房间里见过的照片里就有他,他穿着简单的黑衣长裤,身材挺秀,俊眉深睫,尤其一对眼睛总是似乎含着温情的笑,唇角自然地上翘,很像言蹊。
安之这么认为的。
这时,言以南看到了安之,安之还没来得及叫人,言以南自然数地过来把她一把举起来放在肩上,逗她。
安之吓得全身僵硬,又不敢叫。底下双胞胎争宠似得一人抱住他一条腿,不让他走动。
场面一时闹一时笑,热闹得不行。
言蹊没好气地走过去,敲敲言以南的手臂,把安之抱过来。安之松口气,躲进她怀里,惊魂未定。
言以南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兄妹俩交换了个眼神。言以南就去闹双胞胎去了。
心姨过来说道:“哎,南南,你吃过饭没有,回来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好准备你爱吃的。”
言以南掐掐言大胖的圆脸蛋,跟大嫂打了招呼,回头道:“好不容易从学校偷懒一次,没来得及,您别忙,我吃过了。”
他比言蹊大三岁,在国内一流的医科大学读研究生,学业忙得昏天暗地。但言家的孩子因为自小外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父母也都不在,对二老孺慕情深,即使是在外市工作繁忙抽不开身的言老大言以东也是坚持让妻子萧雨桐带着一对双胞胎陪伴在老人身边,而在邶城理工大学里读博的言老二言以西,在医科大学读硕士的言老三,言以南,已经实习的言蹊,至少每个月都会回家一趟。
这是他们兄妹四人不用说的规定。
言以南逗了一会双胞胎,便上楼看爷爷奶奶了,还没上几步台阶,他油嘴滑舌大声道:“爷爷奶奶,你们最心爱的孙子南南回来了……”双胞胎尾随他而上去了。
萧雨桐走过来,她容貌姣好,十分有教养,带了点抱歉的笑容:“小五,有件必须跟你说,前两天,双胞胎和安之闹着玩,安之摔了一下……”
“摔到哪里了?”言蹊皱皱眉。低声问安之。
安之看看萧雨桐,又看看她。
萧雨桐有点尴尬道:“摔倒腿了……”
心姨在旁说:“小五,别担心,只是摔破了皮,小孩子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情……”
“对吧,安之?”
安之点点头,露出笑容。言蹊就不再说什么。她生性温和体贴,不说话已经是不高兴的表现了。
她抱着安之回到房间,轻声问她:“怎么回事?”
安之这一周经历了很多,言蹊之外的人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人,幸好言爷爷和言奶奶,心姨都是好相处有耐心的老人家,她才刚放下心,言家双胞胎和萧雨桐就回到家了。
她从小没有在大家庭里呆过,一直都只有她和外公。这一周的心都提着。
有天双胞胎看见她在玩言蹊在肯德基给她买的兔子,觉得兔子打鼓的样子挺有趣,想去抢她的,安之不给,他们抢了就跑,她急了,追在后面没留意就摔了。
言蹊没听到回答,她微微有点说不出来的闷。如果安之像她双胞胎侄子也好,心里有什么都摆在脸上,可这个小女孩不一样,她很安静,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言蹊只能站在她的角度尽量地感同身受,但是……辛苦工作了一周,还有开了很长时间车的她,突然觉得有点心累。
两人沉默了一会。
安之才说话,她的声音柔细而稚气:“摔到了……不疼的。”
她似乎在紧张什么,小身体坐直了,可怜巴巴地瞧了一眼言蹊。也许是感受了一点言蹊的不耐烦。
言蹊放柔了语气:“给我看看伤在哪里?”
安之头微微垂低,小手动了动,拉起右边的裤子。
她白嫩的腿上,膝盖附近青乌了好大一块,已经结起硬硬的痂了,看得出来刚摔的时候一定流了血。
言蹊一怔,紧接着蹙紧眉头,她举手抚摸,安之瑟缩了下,言蹊抬头看她“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安之咬了咬唇瓣,声若蚊蝇:“你是……他们的姑姑嘛……”
说着,她头越垂越低,头发柔细地低下来,遮住了她发红的眼眶。
言蹊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奶白色的壁灯光倾斜而落,笼住她们的身影。
“安之……”
安之突然抬起头,说道:“已经不疼了……”她一只小手往后缩,攥住自己的衣服,像在给自己打气一样:“心奶奶给我拿药擦了……而且……萧阿姨让弟弟给我道歉了……”
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末了,还挤出了笑容。
言蹊默默地望着她的笑容,点了点头:“那就好……等下洗完澡,再擦一擦。”
“嗯!”安之答应,她拉好裤子,“我要做作业先,才去洗澡。”
安之个子小,言蹊的书桌对她来说太高了,她坐在地毯上,趴着几上写作业刚好。
她显然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了,言蹊起身,低声说:“你写吧,我出去会儿。”
安之冲她抿嘴笑了笑,待她走出房间后,才打开练字帖,里面夹了一张大白纸,纸上是她稚嫩的笔迹“言,”“蹊”两个字,言字已经写得很漂亮,蹊字笔画比较多,她总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好,她削好铅笔,一笔一划开始认真地写着。
“扑”的一声,铅笔削得太尖了,她刚才那笔太用力,一下子就断了。
她右颊的酒窝黯然地深了下,一颗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她放下笔小手抹了抹眼角,然后再继续写。
言蹊出了门就叹口气,伤脑筋啊……刚才脑子一下子就当机了,感觉自己当了恶人。
太敏感了,这孩子。也是,无论怎么样,都会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吧。不敢说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不敢说被欺负了,因为……怕没人站在她那边吧。
言蹊心里堵得厉害,她悄悄推开门,正好看见那小孩在抹眼泪。
她怔了怔,突然心间疼痛。
她犹豫了会,到底没推门进去,而是转向另一边,敲门。
敲了敲,里面没应。再敲。
“谁呀,我睡了……”向以南懒洋洋的声音。
“我。”
向以南开门让她进去。他房间里是那种年轻男人的“有规则的乱”,而他在靠在电脑前……看岛国十八禁的影片。
言蹊一进门就皱眉,决定当作没有看到。
言以南有趣地盯着她:“小五,你不是哄你女儿去了咩?”
言蹊:“安之不是我女儿……”
言以南耸肩:“我瞧你是想把她当女儿养呢……你想好了么?”
“你干嘛揽一个小麻烦上身,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跟人交代。”
言蹊内心想:她要是不管,才会出事呢。嘴上说:“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你谈恋爱多不方便啊?”
又是小麻烦,又是拖油瓶,言蹊蹬他:“不用你管!”
“好好好,你是家里的小公主,你说了算!当我没说。”
言蹊道:“我有事要你帮忙。”
“请公主殿下吩咐!”
言蹊被他逗得一笑:“你最近能不能抽个时间去我那房子看一下我记得门不太好,要换一下,还要换锁,还有燃气公司那边可能要补交一下费用……”
“啊!?这个事啊……行吧,我抽空帮你弄好,怎么?你不是住你们电视台给你分的宿舍么?”
“嗯,暂时而已。”
心里有个想法,朦胧还未成型。
作者有话要说: 言蹊上面四个哥哥,以东,以西,以南,以北(去世)。
第11章
言蹊回到房间的时候,安之已经洗好澡了,她仍旧穿着言蹊的旧T恤当睡衣。
“擦药了吗?我看看。”言蹊查看她的膝盖。
“嗯……”
“还疼不疼?”
“不疼了……”
言蹊摸摸她的头,“以后可以告诉我……”
安之视线低垂。言蹊手伸过去揽住她的小小的身子。
安之乖巧地说声:“哦。”
言蹊转移话题道:“来,给我看看你的作业。”
“幼儿园在学什么?”
“这周我们学声母还有10以内的加法。”
言蹊翻开她的作业:“这些对你都很简单,对不对?”她猜想,因为她还没遇过幼儿园的小朋友就会写化学周期表的。还有她知道安之的外公是教师。
“嗯。”安之小幅度地昂昂头。
“我会背所有的声母和韵母,我会背乘法口诀,还有两位数的加减法,还会!……元素周期表!因为呢,我外公是教化学的……”
安之本来小脸晶亮地说着,后来说道她的外公她就慢慢地小声。
“我好想他。”
有一瞬间,言蹊真的以为她要哭了,然而安之只是呆呆地坐着,半晌才露出点苦笑:“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言蹊沉默。她原先想安之是不是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对于外公的去世,母亲的抛弃,父亲的冷落,她都一直默默承受着。
同龄的孩子,如同她的侄子们,一言不合就哭得震天响。
可见真正的委屈反而是说不出口的。可是……这是成年人,甚至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人必须有的感慨,而不是一个才六岁的孩子。
但是这种倾诉是好的,哪怕只有一点点。言蹊听着。
“我那天要是早点……叫人来就好了……”安之小嘴瘪了瘪,眼眶红了起来。
原来还有这种想法么?可怜的孩子。言蹊把她抱过来,让她伏在自己的怀里。小小的安之脸偎在她的肩膀,低声抽噎着,鼻子泛红。
连哭都这么压抑。
言蹊搂着她,斟酌着用词:“人的命运很多时候很难控制在自己的手里,有很多不得已的事情会发生……这不是你的错。”
“安之,你可以一直呆在这里的。”
“好了,乖……”言蹊摸摸她的背,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是什么?”
安之揉着眼睛,她一边抽泣一边说:“练习写字的字帖。太爷爷给我的。”
“嗯,”言蹊笑了笑,这本字帖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爷爷自己编的。八开大小,讲义、字帖、配图都是言爷爷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言爷爷写的一手好楷书,笔锋遒劲,气韵不凡。
先教他们学会握笔,了解字的结构,笔的用法。
一本用来临摹,一本大白纸用来练习。临完他老人家的字,就对字的结构了解得差不多了,再临别的字帖。
等到他们能握紧笔了,这么练了好几年,他们的爷爷就不太管了,喜欢学书法的继续跟他学,不喜欢的就不学,但是字都能写得很工整。
“我和哥哥们小时候也是这么开始写字的,你看太爷爷很喜欢你是吧?安之是讨人喜欢的孩子。”
言蹊把她拢在怀里,低声地跟她说着话,嗓音温软,像晴天空中的一抹云。安之仰着头看她,不知不觉就忘记了哭泣。
言蹊翻了另外一本,她“咦”了一声,轻笑。安之往上面一看,就是那张练习她名字的纸。
她赧然道:“我还不太会写……”
“没有呢,写得很好……来,我再写给你看……”
她没有松开手臂,把安之拢在怀里,坐到地毯上,拿起她的铅笔,给她写字。写完她的“蹊”字,写了她的名字“陶”“安之”。
“蹊”字她依旧写得很端正,清秀,笔顺干净简洁。
而“陶安之”这三个字依旧素雅精致,略略随性,显得有些行云流水的意味。而“之”字最后的一捺微微拖长,却点到即止,既克制又潇洒。
“安之,你有一个好名字。”
安之把脸贴紧了她,她很留恋她的怀抱。她知道言蹊与她非亲非故,已经待她很好很好,她并不是她的妈妈,也不是旁的需要对她负责任的什么人。她是别人的姑姑,她是大人,她需要去工作,她工作很忙。她不能再贪心了,也不能要求太多。
她只是特别喜欢这样被她抱着。
一秒。多一秒。
安之合上了眼睛,她那绵软青嫩的睫毛慢慢的被一层水雾覆盖。
屋子里一片宁静。
言蹊也没有说话,她其实是不太喜欢小孩子的,家里的熊孩子双胞胎没有办法,血缘摆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对不对,把安之放着家里面。整天对着她大嫂疼爱着双胞胎,她的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吧。
先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想着同龄孩子会好相处一点,没想过让她受委屈。受了委屈,所以想起外公了吧……
也是,除了外公,她还有想谁呢……
她是双胞胎的姑姑,所以安之都不敢期待自己能站在她那边……
言蹊的心陡然酸涩起来……
手在小女孩的后背抚了抚。能感觉她很喜欢这种亲近的方式。
言蹊不太记得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了。她五岁那年,父母和最小的一个哥哥意外去世,爷爷奶奶仿佛一夜间头发就白了。她还看到了哥哥们痛哭不止的样子,但是她那时不太懂,而且他们把她护得很好,很平顺地度过儿童时期,一直以为父母和小哥哥都在外地。待到她少年时期,懂事了,才意识到自己逝去了至亲,那时的钻心痛楚现在想起来还隐隐生痛。
言蹊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影。手却像有意识一样继续抚了抚小安之的背。
“睡着了么?”她低头问。
小女孩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来,似乎真的睡着了。
“那睡吧。”
安之其实没有睡着,被言蹊那么一问,她不太想睁开眼睛,索性装作自己睡着了。想知道言蹊会怎么做。
女人把她抱了起来,她手臂柔软,动作轻盈。把她放到床上,拿毯子将她密实裹好。
脸颊痒痒的,有头发丝在脸上。安之想忍着。细柔的手指掠过来拂开发丝。然后……手指顿了顿,指节轻轻地在她睫毛拭了一下。
她把灯关掉,拧开了旁边的高台灯,然后她台灯帽往外移开了点。
安之悄悄的睁开眼,橘色的灯光勾勒出言蹊高挑的身影,她把头发束起来,手抬起的样子,手肘的弧线,还有饱满优美的女性线条。
安之觉得自己在观看一个美好的未知的成人世界。
顾虑到她在睡觉的缘故,言蹊的动作也都轻轻的,拿好睡衣,进入浴室,洗澡。
过了一会儿,安之有点迷糊的时候,床上轻轻的一压,然后是熟悉的香味,应该是言蹊躺了下来。
她查看了一会儿手机,便放下了。
安之又偷偷地张开眼,言蹊躺在另外一个被窝,她的头是靠在外边,头发长长的披散在枕头,露出了小巧莹润的耳垂。
安之的小手从她的被子里伸出来,摸到言蹊被子,握住一个角,这才满意地放心睡着。
安之以为她会睡得很熟,一觉到天亮,但是没有。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又看到白色的丧服,飘到半空的纸钱,落在地上。小小的她,茫然地跟着大人脚步……
有人跟她说话,周围的人只是哭着哭着,还有那个木箱子,外公就在里面,离她越来越远……
呼啸的风声,飞速而过的树木,安之瞄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她想要跟他说话,但是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他好像不喜欢她叫他“爸爸”……
“你也看到了,你妈不要你,她只顾着她自己……我不会不管你的……你先在这里呆着吧……”
车子开走,就剩下她一个人站着。
还有那些陌生的人,他们不喜欢她,他们在笑她。
“这小孩子,真不讨人喜欢啊,都不说话,也不笑。”
“不给她吃的也不哭,不去接她也不哭;没见过连撒娇都不会的小孩啊……”
“没错,还得在这里呆多久,要不要认祖归宗啊……”
“怎么可能,姓陶呢又不是陈,听说要送走她。”
“早点送走吧,要我们多养一个小孩,又不加工资。”
安之在梦里哭了出来,她先是忍着但是忍不住越哭越大声。她是在做梦,没关系,她可以尽情地哭,不用再忍着了。
耳边传来清柔的嗓音:“安之……安之……别哭了……”
她小手不停地擦泪,越擦越多。说话的人没有办法,把她毯子掀开,抱了过去。
“陶陶……好了,不哭了……”
安之感觉被抱到柔软温香的怀里,是栀子花的香味。那人一直哄着她,“陶陶,不要哭了……乖……”
她沉溺在无边的温柔下才慢慢地抽噎着睡着了。
第12章
次日,秋日午后,言蹊准备回市里,言以南不想开车,准备蹭她的车。
两人走到车库,安之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言以南后一步,所以瞧见了,他笑:“你女儿来送你了。”
“怎么了?”言蹊蹲下来问她。
安之一早醒来发现她独自躺在言蹊的被窝里,还以为她自己睡着的时候乱动了,不过言蹊
没说什么。
言蹊随意地绑着头发,一张素脸,露出了白皙秀长的脖子,唇角暗含着笑意。
言以南从车子里探出一个头:“哎,安之小朋友,你是不是来送我的呀……”
“嗯…… “安之腼腆地犹豫了一下:“三舅舅……”早上言以南逗了安之一会,硬是要让她叫她舅舅,她现在终于叫了出来。
“啊,果然是比男孩子要可爱啊……”言以南笑道。
言蹊白了言以南一眼,低声问她:“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安之问。
“这个我还真说不好……”言蹊叹道,她沉思了两秒,“我把我电话给你好不好?你能不能记住?”
安之点点小脑袋。
“137*****”;言蹊问道:“不拿纸笔能记住吗?”
安之又点点头,她天生对数字比较敏感。十一位数字,大多数人可能3+3+3+2地记住,她是这样3+4+4地记,她记外公的电话号码就是这么记的。
她重复地把号码念出来,言蹊摸摸她的头,称赞她后说:
“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什么事都可以,家里每一层楼都有座机的,嗯?”言蹊认真地看着她。
安之再点点头,蜜色的皮肤的脸颊粉粉的,眼神童稚,神情不舍。
言蹊想着再跟她轻松地说几句话,她浅浅笑道:“你现在叫我爷爷奶奶太爷爷和太奶奶了,叫我三哥三舅舅了,那你应该叫我什么呀”
安之不好意思地捏捏自己的小手,嗓音糯糯道:“姨……姨?”
“姨姨”这个称呼由小萝莉奶声叫出来还挺萌的。尤其安之这孩子,叫她大嫂“萧阿姨”,而叫她做“姨姨”,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比别人要亲近得多。但言蹊像所有20出头的女孩子一样,其实还不习惯被人叫做阿姨。但是叫她姐姐辈分也不对呀。
她挠挠头发,笑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小安之眨眨眼睛,望着她,突然酒窝一深:“小五?”
言蹊一怔,眼角笑意一绽,伸手捏她脸颊:“没大没小。”
安之笑起来。
车子开动的时候,从车后镜子可以看到小小的安之的身影,她挥着小手。
言以南在车后座舒舒服服地坐着,放松姿态闲闲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孩子呀?”
车上缓缓地放着张雨生的一首老歌“一天到晚游泳的鱼”: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不停游,一天到晚想你的人啊爱不停休……
言蹊的视线注视着前方,她轻声道:“……哎……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言蹊问他:“对了,我房子附近是不是有个小学?”
言以南耸耸肩:“我哪里知道,爸爸买这个房子我好小嘛。不过好像是想要你这附近上学才买的,后来不是。。。所以我们回老宅住了……”
言蹊点头。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只能慢慢来。
夜晚,安之独自在房间整理她的东西。她的小书包,她的相册,里面有和外公很多照片。她的钱包,打开来,里面有一些零钱,是她用来搭公车的。
她在幼儿园大班,班上的小朋友都还不认得钱。幸好外公从小带她上菜市场,小时候不多话的安之就看着外公买菜给钱换钱……不知不觉就学会了认钱。
在那个房子生活的一个月里,她那个不着调的“爸爸”,只出现过一次,呆了半个小时,跟她说了几句话,后来塞给她十张红色的钱币。在幼儿园的时候,安之托门口的保安爷爷给她换了零钱。
安之把剩下的钱整理一下,然后数一数……她突然停下来……小手……摸过几张青色的,棕色的纸币,银色的,还有紫色的,
那是言蹊给她的。
她说:“你认得这些吗?”然后一张张告诉她,并教她几是几。她们甚至还玩起买东西的游戏,比如“我想要买一瓶水,一瓶水是3元钱的话,那么给5元的话,要找多少呢?给10元钱呢?”
其实安之早就会了。
她说:“来,给你这些,想要买什么你可以去买,或者请同学们吃东西?”
安之偷偷笑,言蹊根本不知道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是不会带钱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安之已经懂得换钱,还贴心地给了她许多零钱。
安之本来不愿意拿,言蹊笑着跟她说:“那……等你长大再还给我好了……”
长大,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言蹊说:“嗯……等你跟我差不多高的时候。”
安之好沮丧,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在她视线里,言蹊好高的,比她见到的很多大人都要高。
连言大胖言小胖都比自己高……
所以他们才不愿意叫她“姐姐”。
还说她是小矮子。
他们还是小胖子呢!
安之嘟嘟嘴,她捧起言蹊给她买的兔子玩具,拉一下,咚咚咚,敲起鼓。安之酒窝抿得深深的,开心极了。
她想了想,打开房门。言家老宅的每一层楼都有一个大客厅,沙发边上有电话。安之伸出头听一下客厅的动静。
确定没其他人的时候,她小跑过去,趴到柔软的沙发抚手上,她一个号码一个号码按,
然后握着听筒,听一小会儿“嘟嘟声”,接着就听到言蹊清柔的嗓音:“……心姨?”
安之鼓鼓嘴,“……是我。”
对方停顿一瞬,嗓音了含了几分笑意:“安之?”
安之脸颊上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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