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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桃李不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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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安之被她拍得腼腆极了,甚至想拿脸蹭蹭她的手。
  这人真是她妈妈有多好啊?
  可是她姓yan ,第二声,盐?颜?言?
  xi,第一声,西?息?溪?
  ……没有了,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字了。
  她认识的字太少了,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偷偷去看她,刚好这时有微风吹过,吹拂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然后她闻到了空气中有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很好闻。
  女人察觉到她再看她,偏过头来对自己笑一笑,扭开矿泉水瓶,喝水。
  隔了一会儿,她裤兜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响起来了,她拿出一个白色的“小方块”,陶安之眨眨眼,这应该就是大人们所说的“手机”了。
  可能有什么人找她,她要走了吗?
  安之突然心里很不舍,眼巴巴地望着她。
  女人把手机按掉了,再放回兜里。
  安之过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起身,突然就明白了。
  她在陪她。
  她们也是一大一小,各占一个石椅。没有交谈。
  安之想也许她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也许她不知道要跟自己一个小孩子聊什么。
  人的感觉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小小的陶安之想。这些天她都在害怕,恐惧,焦虑中度过,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知道她的妈妈不喜欢她。
  而现在,在一个她都不能拼出名字的陌生人旁边,她觉得很安心。她甚至还吃了这个陌生的女人买给她的雪糕。
  因为她主动牵了她的手。
  早秋的风吹过来还有点暑温,不知为何,安之的心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第4章 
  言蹊是陶臻臻的室友,本来她比陶臻臻要晚一届,她刚入学时就听说同栋宿舍有个师姐未婚先孕。在大学校园里,八卦总是传的很快,尤其是一个关于年轻漂亮优秀女生的桃色八卦。
  等她上了大二,系里换宿舍,就发现与这位师姐变成了舍友。
  她们不同专业,上课时间不同,但时间长了,发觉陶臻臻是一位骄傲刻苦的人。她的重返校园也带来了不少风言风语,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看热闹的人拿这件事来刺她。她一概不理,每天都像一只高昂着头的孔雀,在学校里骄傲且高冷地展示她美丽的才华。学习,去图书馆,参加演讲比赛,参加辩论赛,参加学生会的选拔。
  言蹊对她是欣赏的,同个宿舍,渐渐两个人变成了交浅言深的朋友。
  言蹊并不是一个容易跟人交心的人,她觉得朋友是要讲缘分的,但再好的朋友也必须划清界线,尊重别人的隐私。她觉得她和陶臻臻是比室友更加好一点的友情,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她从不过问。
  给陶臻臻送完资料她本来就打算走了,男女的互相指责和对骂,让两人漂亮的年轻人面目都有些狰狞。她无意介入别人的事情。没想到,一转头,对上了打开了一条门缝的陶安之。
  小女孩,穿着过长的裙子,扒着门,甚至都没有门把高。
  也不知道她听了有多久了。
  言蹊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
  她自小家教良好,最见不得小孩和老人受苦。
  那小女孩有一对乌莹莹的眼睛,纯净而早慧。
  牵在手心的手像一块小小的软糖,给人一种必须好好呵护不可重力的感觉。
  言蹊想她这个心态和年纪刚好卡在一个尴尬的刻度,她刚过21; 她的性格不讨厌小孩,也没有很喜欢。她的年纪也没有到一个成熟得可以对任何小孩都很有母性的阶段。
  幸好她大哥有一对作天作地,每天上房揭瓦的双胞胎男孩,让她对待小孩有了一点心得。
  那就是……买吃的。
  也不是多高明的心得。
  尤其是当她买给小女孩一只雪糕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像不能给她吃冰的吧?
  还没换乳牙呢,还有也不是夏天非得热到吃冰的,万一拉肚子怎么办?
  不过看得出小女孩很开心,拆开包装,她看着鱼形状的雪糕小小的“哇”了一下,好奇地咬一口,双眼晶亮。
  可能没吃过?
  那欢喜的模样让言蹊对自己刚才那点“不该给小女孩买冰吃”的行为产生的不妥烟消雾散了。
  她轻声问:“好吃吗?”
  小女孩嘴巴鼓鼓的,大力点点小脑袋。她吞咽后朝她忸怩地笑了笑,右边脸颊陷入一个可爱的小窝。接着她像小仓鼠吃东西,双颊微动,一咬一口,唇边都沾上了巧克力。
  言蹊眼里都是稠密的笑意,拿出纸巾给她擦拭。
  问到年纪她好像有点不开心。女人无论哪个年纪阶段,被问及年纪都会有点情绪反应。
  小孩子,就生怕别人把她说小了。
  六岁呀,看上去才四岁多点。她知道屋子里的两个大人,她的父母在为了她的监护权而争吵,都不想要她吗?
  成年人看来都是极其残酷的事情但愿她不懂吧?
  言蹊的目光停留在小女孩卷了好几层的手袖上有一会儿,撤回来。
  微叹息,小孩子都是敏感的,怎么能不懂呢?
  她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言蹊今天是跟电视台请了半天假回校报一些离校相关手续,顺便把要填的一些资料给陶臻臻送过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她应该回去了。
  算了,再等等吧。
  那小女孩在偷偷地瞄她。言蹊装作没看见,按灭了手机。
  她转回头,挠挠自己的手指,坐在那里,安安静静,一团稚嫩。乖得像只等待人认领的小动物。
  突然,小女孩的背脊挺直,从椅子上跳下来。
  言蹊眼尾扫过去,陶臻臻和陈慕齐走过来了,陶臻臻脸上是一股决然,陈慕斯耷拉着肩膀。
  瞧这个样子,应该是商量好了。这场景,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在这有点不尴不尬的。
  言蹊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说出“我先走了”的话。
  走近了,陶臻臻手臂挂着一个小书包,兔子形状的,两只长耳朵垂着摇摇动动。
  安之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言蹊也明白了。她皱皱眉头。
  陶臻臻深吸了一口气,对陈慕齐说:“……我跟她说几句话。”
  陈慕齐默许。
  “安之……”
  安之由着她牵过去,她木然地想:她总算牵我了,可是这是有代价的……
  陶臻臻在心里把话车轱辘地转了几圈。刚叫一声她的名字,就梗住,她深呼吸几下,决定还是直说:“你以后就跟着爸爸住……”
  旁边隔了几步远的男人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他干咳一下。这陶臻臻真有意思,对孩子说话必定要带上“你爸爸”的字眼,也不想想自己是“妈妈”。
  陶臻臻咬唇静了几秒,把挂在手臂的书包脱下来,蹲下来作势要给她背上。
  安之没有去接,她小脸苍白,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绞来绞去,刺痛刺痛的。她小脑袋里也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呆呆的突然冒起个念头,是不是我认识的字太少啦?又是另外一个念头滚出来,我该上幼儿园了。这样的念头像滚雪球,一个接一个:可是我没法上幼儿园了,外公死了。死了就是再也不回来了,外公不回来所以没有人要她了。
  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要她,那个爸爸的男人也不想要她。
  巨大的悲痛蜂拥而至,像一把刀子,割着,插着,年幼的她,毫无应对之力。而当时的安之不知道,这痛苦她几乎花掉半生的时间才能慢慢平却。
  周围的三个大人一声不吭,言蹊默默地移开视线。
  他们都在等着小孩子应有的反应,例如撒泼,例如倒地嚎嚎大哭。
  都没有。
  陶安之站了很久,然后她像一个提线的木偶娃娃,僵硬缓慢地接过书包,背上。
  面目是死灰般地苍白。
  陶臻臻终于忍不住,她抖着摸住她小小的肩膀,说:“我对不起你!”这几个字一出口,她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她抽噎道:我没做好准备要当妈妈……”
  她喃喃再说了一遍:“我还没有要做好准备……”像是要坚定自己的决心一样。
  “我才刚毕业,我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个出国读书的名额,我只有这次机会……你知道,外公,我的爸爸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你懂的吗?”
  “安之你爸爸……陈慕齐他不一样,他不需要努力,他还有父母,他家里很有钱,养你没问题……”
  陶臻臻边说边颤抖,“你放心,他已经是你监护人,你是受法律保护的,他要是敢虐待你……可以告他的……”
  她一辈子都想离开那个小乡村,摆脱那个清贫的原生态家庭。所谓开弓没有回弦箭,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往前走。
  她说了那么多,陶安之只是低垂着头,小手抓着书包背带,没有哭,没有说话,反而陶臻臻梨花带雨,哭到不能自己。
  言蹊皱紧眉,欲言又止,轻叹一声。
  这大人像小孩,小孩子就不得不表现得像大人。
  陈慕齐不耐烦道:“好了,别哭了,不是什么都依你了吗?你倒是委屈上了,你放心!我不会虐待她的。”
  他才觉得委屈呢。还不知道怎么跟家里的父母交代,他烦躁道:“说完了?说完就走了……别假装母女情深了……”
  “陈慕齐!”
  他冷笑道:“我说错了?那好……你说你要出国读书,多不过三四年,就算你五年,五年后你毕业工作了,你会来接她吗?你敢这么说吗?”
  陶臻臻一愣。
  陈慕齐冷笑。
  陶安之抬起脸来,看她。
  陶臻臻抗不住她的目光,也说不出来那句“我会来接你”。
  陶安之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陈慕齐催促她:“走吧。”
  陶安之突然解下书包,拉开拉链,拿出一本本子,她打开来,是一面面的照片。她小手翻动,取出一张,递给陶臻臻。
  陶臻臻颤着手接过。
  她重新背好书包,转身,跟在陈慕齐的后面,挪步离开。
  陶臻臻看了一眼照片,就忍不住捂住嘴哭泣。是她爸爸抱着安之,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她哭得那么伤心,几乎站不稳。在旁边目睹一切的言蹊不得不伸手扶住她。
  言蹊并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发表意见。她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选择今天请假,不请假就不会回宿舍,也不会看到陶臻臻桌上的表格,也不会给她送过来。
  她就不会看到这么尴尬,残忍的一幕。
  她是个外人,由不得她置喙。那小女孩稚嫩的身影,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跟着大人的身后,背上小兔子书包耷拉一对长耳朵,随着她的步伐,动一下,又动一下。
  一缕发丝飘过来遮住言蹊的视线,她举手拂开。
  这时,前面的小女孩蓦然停住脚步;轻轻地回头看向她们这边。
  言蹊一怔。
  那小女孩不是回头看她的妈妈,她看的是她。


第5章 
  九月底的邶城,大风起兮。在大街小巷,天桥上下,公交地铁路口,都可以看见飘扬的黄叶,偶尔还会有晚夏还未凋零的花卉,外瓣一圈枯萎的卷边,花心依然柔嫩,有种可爱的倔强。
  言蹊在周五的下班晚高峰接到发小兼死党柳依依的电话。约她明天一起爬山赏枫叶。
  言蹊刚好在红绿灯路口停下,闻言一笑,从小看到大的枫叶,还要必须抽周末人最多的时间去?明显醉翁之意。
  她说:“有事快说。没事就算了,我周末只有一天休息,不想出去。”
  柳依依笑道:“嘿,我这不是想你了吗?你实习怎么样?顺利转正的话,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言蹊:“早呢,八字还没一撇。”
  柳依依:“我反正对你有信心,我绝对支持你。就是你呀,千万不要播新闻,老气横秋,内容没意思,穿什么也没人注意。半个小时下来,就只记得那句“观众朋友晚上好……”
  言蹊:“……你是不是对电视传媒行业有什么误解?不是随便的人都能播新闻的好吗?”
  柳依依在那边笑得花枝乱颤。
  言蹊笑道:“我现在是实习,没有固定的岗位。”
  她驱车过了红绿灯路口,看了眼腕表。五点刚过一刻钟。
  柳依依道:“何必要实习那么辛苦啊,让你大哥跟你台里的领导打声招呼,想进什么部门就进什么部门,想去什么频道就去……”
  言蹊打断她:“我大哥才不会允许我这样子,再说我想自己努力,如果顺利留下,就工作,不顺利的话就回校考研。”
  柳依依道:“……好吧,你都想好了……”
  言蹊:“你就直接把你要说的话说出来吧。不要拐弯抹角。”
  柳依依这才说真话:“好啦,是高既明。”
  言蹊放慢速度,前头车辆开始拥堵,前面是一辆的士,她开的是Chopster,她速度控制得再慢上几分,闻着车内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氛。然后她才开口:“他怎么了?”
  “你真要和他分手呀?”
  言蹊:“他决定出国,我留在国内,好聚好散,和平分手。”
  高既明是她同校师兄。刚认识的时候他研二,她大二。
  邶城大学校园里有最适合年轻人恋爱的景色。春日晨起的花径,夏日午后深蓝色的湖,秋天的飒飒而落的桂花,冬天的图书馆。他们一起见证过,惊叹过,享受过。那两年彼此真真切切地相爱过。
  “我还不是怕你后悔啊……高既明,你们学校高材生中的高材生啊,还有……你们真的很合适,都没吵过架,就这么断了很可惜啊。”
  挂电话前柳依依这么说:“他在西雅图你知道吧?说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有接。然后他疯狂打我电话……我在伦敦好嘛?时差啊时差,也不算好时差再打!”
  “反正我把话带到了,你决定吧。”
  言蹊没有表态,过了一个拥堵段,道路开始畅通,她踩下油门,加速。
  好聚好散,她觉得是这样。而且她到机场送了高既明。
  机场游客来往密集,人声嘈杂。高既明身材高瘦,穿了件卡其色长风衣,文质彬彬,在人群里十分抢眼。
  他说:“一定要分开吗?”
  言蹊笑了笑说:“我可以异地恋,你肯定也会说你可以,但我们都知道你坚持不住。”
  邶城大学是全国前十名的高等学府,高既明的编程专业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他学的好,长得好,在大学里桃花不断。
  高既明说:“言蹊,你这么说不公平,我可是很辛苦才追到你的。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长得一对不锋利的眼睛,仅仅是平常看人,就能让他目光所及之处感受到一种专注深情。这是他的杀手锏,最能吸引女人的地方。即使他已经有女朋友,还会有人当着她的面对他发生表白。
  以往她不介意,不代表她能一直不介意。
  言蹊摇了摇头,拍拍他肩膀:“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你知道的,我们现在分开,不会有芥蒂,多年后还能再见。”
  她摇下车窗吹了点风,中止了回忆。她一旦决定了,就不愿意摇摆。言蹊对生活里的选择有强烈的直觉。
  比如她读书选了新闻作为第一专业,中文是第二专业,比如她选择摄影作为她的爱好而不是职业,比如她毕业放弃了保研选择了工作,选择了进电视台,比如她大学里在众多追求者接受了高既明,现在又选择了和他分手。
  她都是靠直觉,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一旦决定,竭尽全力。然后再听天命。
  柳依依说她太理智了,其他事也就算了,感情怎么能如此理性?又不是自来水,说开就开,说关就关了。
  “我见过你跟高既明一起的样子,没人会怀疑你们不相爱。和他分开,你不会难过的吗?”
  难过么?她当然会难过。毕竟是初恋,也曾因爱而喜,因爱而伤,患得患失,辗转反侧。爱与不爱,有时候很奇怪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决定放下而且忘怀。她不愿意再花时间去想。何况工作真的很忙。
  言蹊看了下腕表,已经六点了。天空矮了下来,云朵染了橘边。又是个红绿灯,旁边停下来一辆凯迪拉克,副驾驶有个幼儿园小女孩在叽叽喳喳:“爸爸……刚才的披萨可好吃了,我们再在外面玩一会儿嘛……不要那么快回家。”
  “宝宝,都一个多小时了,我们得快回家啦……”
  言蹊眼前忽然晃过陶安之的脸。
  一个月过去了,陶臻臻已经出国,不知道那个年幼的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言蹊还记得当时那个回头的眼神。
  风声绵和,秋叶翻飞,那个小女孩,发丝被吹乱,花苞一样的小脸蛋,那对眼睛水盈盈的。离得远了,在光的反射下,似乎下眼睑有微光,仿若泪珠。
  言蹊心里波澜起伏,可以拍摄下来,应该会是一副好作品,但她没有。不是因为当时手中没相机,而是她做不到。
  那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跟陶臻臻要了陈慕齐的电话号码。过了几天,她打电话询问陶安之的情况。陈慕齐以为她是替陶臻臻问的,漫不经心地说上幼儿园去了,不然还能干嘛?
  言蹊没有否认,还问了是哪家幼儿园?陈幕齐电话那边有女人调笑的声音,他想了半天才说出名字。
  那家幼儿园刚好就在这附近;但是这个点早就放学了吧。
  言蹊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方向盘,驱车开往。
  她开着导航找到了幼儿园的地址,目光逡巡一圈,在空中一滞。
  六点多,幼儿园早已下班,门都关上了,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一个小身影,还有那只熟悉的兔子书包。
  黄昏时分,天空越发矮了,那个小小身影衣着单薄,在晚风地吹刮下蜷着,盯着地上。
  像只无人认领的小动物。
  言蹊心一紧,又是可以入画的镜头。然而她还是……
  她开门出来,朝她走过去。
  这时,一个保安模样的大爷先她一步,冲那个小身影说:“孩子,六点了,今天也没有人来接你吗?”
  小身影没有动。
  大爷叹一口气:“好孩子,快回去吧,我送你搭车……”
  陶安之点点头,转过脸来对他微笑,目光与言蹊对上。
  她一愣。瞪大眼睛
  言蹊微微牵起唇角,走到她跟前。
  “你是来接她的?太好了,孩子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哎……”大爷总算放心离开了。
  “还记得我么?”言蹊扫了一下地上,发现地上用白粉笔写了“H(1) He (2)Li(3) Be(4)B (5)C(6) N(7)……”
  这是英文字母?不,不对……
  言蹊惊讶地发现,这是元素周期表前面几个元素的缩写。这是她写的?
  “我记得你……你叫yan xi 。”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言蹊脸上笑意加深,有趣地望着她。
  安之说了后发觉直呼大人名字不礼貌,她讷讷地加上三个字:“……大姐姐。”
  Yan xi……大姐姐?
  这辈份……言蹊抚额。如果她妈妈不是自己同学的话,那么“姐姐”这个称呼也没错。
  好吧,记得就好。
  她迟疑了几秒,到底没有问出来“为什么没有人来接你”,答案也不难猜到。
  于是她问:“饿了吗?我带你去吃东西?”
  言蹊领着安之进了肯德基的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健康的油炸食品也应该不适合小孩子吃。经历过上次给未换牙的幼童吃冰后,她本来刚才想带她去吃点健康的。
  只因她在车上多问了一句:“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陶安之指:白爷爷。
  言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白头发白胡子的肯德基爷爷慈祥地笑着。
  好吧……
  “我去点餐,你坐好,等我。”言蹊跟她说完,就去排队。
  陶安之按了按咕噜噜叫的肚子,点点小脑袋,乖巧地坐好。肯德基正是晚餐的高峰期,人数众多,有些嘈杂。有情侣,有家庭,也有几个单人吃饭。
  陶安之很开心,她看着言蹊排队的背影,修长高挑,她穿了件灰蓝色的衬衫,牛仔裤。细细的腰肢,长长的腿。
  安之用自己贫瘠的词汇量艰难地描述着她,只觉得她好看极了。观察了一圈周围就餐的人,没有人比她更好看。
  言蹊点完餐,带着她去洗手,入座。
  她点了个儿童餐A餐,土豆泥,蛋挞,小薯条,还有小杯的九珍果汁,还给她拿了个套餐玩具。自己则要了个汉堡套餐。
  安之看到那个玩具都顾不得自己肚子饿了,眼神发亮。言蹊帮她打开。
  白色的小兔子两颊各有一朵小腮红,抱着一个鼓,一按,左右爪子开始咚咚咚咚打起来。
  安之小脸蛋被灯光映得红彤彤的,她兴奋地在椅子上动了动,带了点不敢相信:“给我的吗?”
  言蹊含笑地看着她,“当然是给你的,你是不是属兔?”
  安之双手捧住兔子,右边脸颊的酒窝深深的,她圆圆的乌溜溜的眼睛弯起来:“嗯!”


第6章 肚子里的青蛙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夜幕低垂,墨色翻滚了点橘色的路灯交融在天边,行人三三两两。
  安之的肚子发生“咕咕”的响声,她脸红红地捂住肚子,“我肚子里的青蛙叫了。”
  肚子里的青蛙?
  被言蹊一看,她好像有点难为情,小手在肚子比了比,“肚子里住着青蛙,我肚子饿的时候他就会……咕咕叫……”
  瞧见言蹊的笑意越来越深,她越说越小声:“……外公说的。”
  言蹊藏起笑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安之才拿起小勺子挖着土豆泥,吃得津津有味。
  小孩子吃东西很香的样子挺可爱的……言蹊想。眼睛涌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她吃完汉堡就不再吃了,静静地看着她吃。
  感觉是长大了一点。
  言蹊问:“你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吗?”
  安之吸一口果汁,“嗯,我知道公交站。”
  言蹊怔了怔,眉头微微皱起来,“你坐公车”
  安之咬了咬吸管,她嘴唇施了点力,右脸颊那个酒窝也深陷下去,含糊说:“有时……没有人来接我……”
  那天她被那个叫做爸爸的人带回去,一个大房子里,有司机和佣人。然后上了幼儿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
  一开始还有人接她上学,放学。过了几天,见主人家也不在乎她,在背后说:“反正她也不姓陈……何必那么费劲,不要让她丢了就好……”
  幼儿园放学时间是四点半,很多家长提前在门口等着,都要当“第一名”接到孩子,安之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一开始老师还会陪她,慢慢地时间太长了,开始话里话外抱怨不能按时下班。
  安之什么都知道,后来就主动走出校门口。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接她,也不想太早回去,回去也只是一个陌生的大房子而已。
  门口的老大爷会跟她说话,也是他教她搭公车,认公交车牌。第一次上车的时候,司机还以为他看错了,瞪着她后面,以为会上来一个大人。车上的大人都盯着她看,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还好路不难记,她坐218路公车,在最后一个站停下,走上三千步,向后转,然后走一千步,数到第五个房子,就到了。
  安之想起那些眼神,眼睛瞬间酸涩起来,她微垂下头。在心里说:不能哭……人家好心带你吃东西,你不能哭……
  她把头埋得更低,手伸上摸到蛋挞,塞到嘴边大口大口啃起来。
  言蹊沉了下气,没忍住还是起身,动作稍大带动了椅子。
  安之闻声抬起头,她瘪了一下小嘴,泪珠摇摇欲坠。她飞快用小手擦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
  言蹊动作顿住,她并不懂怎么哄小孩,只能伸手摸摸她的头。
  “在这里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她不想小孩子看见她发火,走开几步,拨给陈慕齐。电话接通,言蹊深呼吸几口,把事情梗概告诉他,即使她家教极好,在这一刻也很想揍人。
  陈慕齐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才闷声道:“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言蹊呼出一口气。抬头发现那边的小女孩正凝望着她,眼神透露出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跟她对上目光,她低头,吃起薯条来。
  这个小女孩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地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现在已经长成一颗不容忽视的小树苗。让她牵挂。
  “要不我把她送到我一个亲戚家去?她家里有小孩……应该会带孩子吧……”
  言蹊想也不想就说:“不用了……”
  挂断电话,她回到桌子,那份儿童套餐已经给她吃得差不多了。
  “吃饱了吗?”
  安之捏起最后一根小薯条,“吃饱了。”她舔舔小指头,“青蛙已经不叫了。”
  言蹊勾唇一笑:“以后再带你来吃。”
  肯德基里的灯光明晃晃的,安之仰着看她,酒窝微微一深,她说:“我要回去了。
  她拢了拢背包带子。
  言蹊低头看她:“还要回去吗?”
  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这次衬衫是灰色的,挽起手袖,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戴着一只白色的表。个子很高,因为要跟她说话,俯低下来,睫毛很长,脸颊在灯光的映照下莹润而温柔。
  言蹊她是遇到的那么多大人里最温柔,对她最好的一个。
  她抓抓手包带子,说:“我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言蹊心里的那棵小树苗瞬间开枝叉叶,生出了许多藤蔓,把她的心环绕圈紧,让她产生了痛感。
  静了几秒,她伸手给她:“来。”示意她牵住,安之恍惚地去牵,指头一接触,柔嫩的温度包裹住她,被拉着走了几步。
  安之疑问地仰着头看着她,她耳边的发丝因走动略略拂动,她带着她走出了肯德基的大门,清冷的夜风,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还有人声鼎沸。
  安之瑟缩了下,手被紧了紧,她仰头,言蹊温柔清澈的目光就这样进入了她的眼眸里,“安之,既然你没有地方去了,那到我家去吧。”
  周遭的一切仿佛静音了,感觉就像童话里的梦境一样。
  安之坐上言蹊的车,车内空间宽敞,副驾驶座位宽大,她腿都碰不到底。系着安全带,像一只被绑着的受惊的小动物。
  言蹊微微翘起唇,揉揉她的头发,把车速放慢些。似乎觉察到小朋友的紧张,她指指车窗给她看。
  安之侧过头,车窗外满天五彩的灯火,从高架桥望下去,像浮在半空。
  安之“哇啊”一声把脸贴在玻璃上,睁大眼睛。
  言蹊眼睛弯了弯。她发现了,这小孩子惊喜的时候会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时想不出什么词汇来,只来得及“哇”一声。
  很可爱。
  言蹊的家是在郊区,碰上有点堵车,到小区时已经是八点多了。夜深,风更大,车子开进花园时,修长繁茂的树杈快速掠过,到车库的时候,安之已经歪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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