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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3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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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送走了密谍司的探子,又有军中斥候的消息传来。
陈止接过来一看,便轻轻摇头,将几个将领召集过来,告诉给他们一个消息——
“刚才有军情回报,说是在并州南部,靠近司州一侧发现了官兵踪迹,该是自关中而出兵的。”
“朝廷的兵马?”
刚刚回返的卫雄,以及驻守晋阳的陈午,还有刚刚赶来前线的杨宋,听了这话之后,表情都有些奇怪。
“我等要如何与这些兵马接触?”
杨宋问出了一个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问题。
当前的幽州,可以说处于一个比较微妙的情况下,本因为中间隔着几个势力,和朝廷之间并不直接连接,所以相对独立,无论是朝廷的政令,还是其他什么影响力,对幽州的影响力都十分有限。
除此之外,也不用考虑如何应对朝廷,毕竟两边光传递消息,一来一回也要一两个月,如果出点意外,这消息最后能不能传到地方,都还两说。
但现在可就不同了。
匈奴国崩之后,并州可以确定要落入幽州的掌控之中,那么再往南去就是司州,那片土地虽然一片大乱,但朝廷的基础还在,更何况关中等地还保留着元气,很快就能恢复统治。
另一方面,在知晓匈奴情况后,石勒的兵马隐隐有要撤退的迹象,下一步朝廷的势力,自关中回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但如此一来,陈止的玄甲军,就面临着和朝廷势力直接接壤的情况,玄甲军这样一支强军,朝廷里面那些人没有想法是不可能。
那么玄甲军,又要如何应对朝廷之令呢?
这个问题,陈止不给出一个明确的指示,将领们如何能够安心?
“朝廷?”陈止轻轻摇头,“那不是朝廷。”
“什么?”
杨宋等人闻言愕然,随后表情各异,尤其是那陈午,更是面露兴奋之色。
跟着就听陈止说道:“皇上之所以遭难,归根到底还是三王护卫不利,无故让皇上离京入关,又在危难关头胡乱指挥,致使兵马大败,在兵败的当头,他们所想的不是护持皇上,而是独自逃命,最终造成一切,可以说当下局面,都是三王一手造成的!他们与赵染一样,都是国贼!”
三王,国贼!
有了这句话,众将领的心思定了下来,明白陈止面对朝廷的态度了,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但接下来,陈止所说的一番话,让这些平日里执掌刀兵的将领,一个个也都听得后背发凉——
“皇上蒙难,凶手有几,背叛之人赵染已让石勒送往幽州,匈奴酋首与其子,亦被擒拿,一并送去幽州,待得将三王一并擒了,正好聚齐了祸首,祭祀先皇。”
霎时间,一个个将领面面相觑,他们都从那话中品味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如何祭祀?
好家伙,这是要把人都杀了祭祀啊!
那匈奴国主父子二人,杀了也就杀了,毕竟算是战俘;那赵染之流,杀之天下皆会称赞;可汉家三王,若是抓了就要有风波,如果当众宰杀……
想到要害之处,便是喜好军争的陈午,都不免感到有股血雨腥风将要袭来。
“将军,”在这股沉重的气氛中,杨宋主动出言,“并州刚下,诸事繁多,怕是要牵扯精力和兵力,若再和朝廷的人起了冲突,后勤辎重怕是难为,还会给并州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可乘之机,要先稳住南边的。”
“不错,”陈止点点头,“先安稳下来,南边的三王兵马不挑衅,我等也无需与其冲突,若是对方不知好歹,也不用客气!至于并州境内那些心怀不满的人,无需担心,莫说并州,就是幽州也有不少,我早就有了布置,若是他们可以一并蹦出来,倒是省了事!”
这一番话,众将听在耳中,却感到了浓烈的肃杀之气,不由暗暗嘀咕,希望那些世家不要自讨没趣,否则怕是要直接撞在刀口上。
………………
另一边。
就在晋阳城中,玄甲军诸将得了陈止之令的时候,西南方向的关中,一支军队也已经集结完毕,即将开拔。
第1098章 两王有谋
“匈奴害先皇,天地不容!尔等当谨记此仇,必报之!”
宽敞的沙场中,几千兵马列阵其中,最里面的高台上,楚王与淮南王立于其上,正在高声宣讲,下面的兵马听闻,尽数振奋起来。
“如今,孤等已令征北将军陈止,自幽州出兵攻伐匈奴,其麾下兵马连战连捷,已破匈奴之胆,尔等出了关中,自南向北攻,与幽州兵合为一股,自可横扫北地,让那匈奴土崩瓦解,报仇雪恨!”
楚王又是一番话说出来,沙场兵卒的呼喊之声更加高亢。
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的,知道玄甲军消息的,更是兴奋起来。
诸多军中小官更是两眼放光。
“原来如此,我道幽州本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出兵了,原来是宗室下令!那玄甲军何等强横,听说半个月就拿下来一郡,有他们与我等开道,战功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这消息太老了,殊不知而今连拓跋部与铁弗部的人,都被玄甲军所败,估计很快就要攻破太原郡了。”
“尔等还是先镇定镇定,莫被这些言语所惑,想那陈征北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从两王之令?”
“却也未必,你等也知陈征北与先皇关系,先皇遭遇不测,他得朝廷之令,讨伐贼寇,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要是算起来,先皇之所以失陷,不也是……”
这些话说到一半,就不敢继续下去了,因为已有队主过来制止。
不过,随着两王的动员之言传达出去,尤其是提及幽州之兵,士气确实越发高涨,淮南王、楚王看着也是欣慰,停下宣讲,转身就与领兵的将领交谈起来。
“此番出关中北上,尽量与玄甲军取得联系,最好能搞清楚陈守一的虚实,但切莫嚣张,省得生出误会。”
几个将领抱拳领命,然后领兵而去。
等人走了之后,两王带着百官回宫,向宫中的那位幼年皇帝汇报工作——
几日之前,太子登基,但因未归都城,礼仪难全,年号亦不见修订,只是先匆匆的占了个名分,因为关中朝廷的人,已经听说琅琊王在江左,被几大世家推崇,又有那扬州的王敦作为后盾,因此感受到了压力。
此刻,送走了北上的兵马,又在形式上跟新皇帝汇报了一下情况,两位宗室便到了政务堂中,坐定商议。
他们第一件关心的事,还不是北伐的大军,而是关于江左的消息。
“江南那边可有回信?他们可知新皇登基的消息,有多少人愿意来关中拜见圣上?”淮南王先问了这句。
楚王则问起了汉中的情况:“颍川王可曾回话?听说蜀地李贼,最近要攻伐于他,这般情况,莫非他还不愿意带着兵马来关中?”
得了两位宗室的询问,负责情报分析的官员和吏胥,马上就整理了文书,然后派出一名看上去颇为精明的青年过来,与两王对答。
“回禀王上,江左群臣答曰,都城未复,南北断绝,若要来关中观礼朝拜,着实不便,于是提议,要等皇上还都洛阳,再来觐见。”
“岂有此理!”淮南王一拍桌子,“长安乃是西都,亦是都城所在,关中更是大汉龙兴之所,江左那些世家,居然借口还都洛阳,以作拖延,必然是心存异志。”
楚王也道:“此话不假,朝拜新皇,礼之重也,岂可拖延,借口不来,失礼之大,莫过于此,当记其责!”
新皇帝登基,你作为臣子,都不来朝拜,还找出了个借口,干脆不来了,就算是借故慢来,都比这个回答要强。
青年官员不好多说,只是低头,这种话轮不到他插嘴。
淮南王又道:“不过,以当前局势来看,我等出关中,归于洛阳的日子不远了,唯一可虑者,就是洛阳城被那石贼攻破了,必是祸患!”
楚王也叹息起来:“石贼凶残,又是卑贱出身,入得洛阳,哪能空手而归,唉,可惜我大汉精华之地,居然被这等胡人攻破,那守城兵卒,没有死战到底,而是中途投降了,真个可耻!”
“对!可耻!”淮南王也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两王的这幅模样,连旁边的几名官员、吏胥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他们这心里着实有些不快。
当初石勒的兵马还没来到,你们两位、连同那位颍川王,就纷纷动身,裹挟着皇帝跑了,最后更是见死不救,害得皇帝蒙尘,遭遇不幸。
这样的事,上上下下的大臣、官吏都记在心里,心有不满,只是他们没有陈止那样的实力,更没有玄甲军那样的战力,当然也就没有底气表达出不满。
但是多少还是有些鄙夷的。
或许是两位宗室也觉得这番表演,着实没有什么趣味,于是话题迅速带过——
“想来石勒贼军,如果碰到了玄甲军,定也是不堪一击,”淮南王主动将话题引到到了这个上面,“若是可以说动陈止,让他出兵,必然可以击破石贼兵马!”
“不错,”说到此处,楚王忽然露出不悦之色,“说到底,这次的事也有他陈氏的责任,既然有这般强军,为何还甘愿隐匿,若是早就献给朝廷,哪里还有这许多问题?皇上也不会……”
说到这,他自知失言,当下玄甲军之强,名震天下,他们连石勒军来都要退避,如何敢招惹玄甲军。
好在,那玄甲军得了并州,与朝廷接近,既然如此,就总有办法能谋夺权柄!
楚王与淮南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念,不由相视一笑。
紧接着,楚王再次问起颍川王的事来。
“暂时未有消息,不过也没有听说蜀地的李贼有什么动静,还要等些时日,才有详细回报。”
得了回话,楚王有些不满,正要说什么,手下一名亲兵忽然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马上,这位宗室的表情就变了。
“消息确认了吗?可靠吗?”他厉声问道。
亲兵点了点头。
“怎么了?”淮南王看出不对,问了一句。
楚王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先前派出的探子,在并州南界与玄甲军发生了冲突,双方似乎打起来了。”
“什么!”
得知此事,不光淮南王,满屋子的官吏尽数色变,面白如纸。
第1099章 江左琅琊
“怎么会发生冲突?”淮南王很快镇定下来,追问起来。
“这事,还要等详细的情报送过来,才能知晓啊,”楚王眉头一皱,露出了凝重之色,“不过,很可能是玄甲军将我们的人误会成匈奴探子了吧,现在并州境内还有许多散乱的匈奴兵马,弄错的话也是正常。”
一说到这里,两位宗室的心里,又经不住回想起之前听到消息时的惊讶了。
那可是匈奴国啊!
过去,匈奴国可谓大汉心头大患,便是整个天下还算不上四处烽火的时候,这匈奴国就格外嚣张,独立于外,自成体系。
几年下来,匈奴国依旧存在,倒是他们这新汉天下有了混乱的迹象。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眼中钉、肉中刺,忽然之间就土崩瓦解了,速度之快、之彻底,让两位宗室在第一次听闻的时候,几乎以为是假消息,让人反复确认。
可等确认的信息汇报回来,却说连那位匈奴太子都被抓住了,先皇的龙体已被幽州兵给带回去了。
这一番消息,让两王在震惊之余,又有庆幸,又有恐惧,心里五味杂陈,实在难以说尽。
不过,这些复杂的念头,在经过反复沉淀之后,终究还是输给了争夺权力的政客本能,使得他们再次开始对玄甲军起了念头。
但到底还是惊惧于玄甲军的战力,因而打算先占点便宜,才会趁着匈奴国崩溃的当头,派出一支军队北上,想把司州被匈奴占据的土地先拿回来,再伺机在并州南边占领一两个郡。补充实力的同时,作为前哨之地。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想要和陈止交涉一下,看能不能让对方将并州让出来,毕竟名义上,陈止的管辖范围就是幽州。
不过,考虑到陈止还有一个征北将军的名头,所以二王暂时忍耐了下来,想要一步一步的来,可现在得到了消息之后,淮南王先有些犹豫。
“若是连一二斥候都会被误会,那我等派出了一支军队,万一也生出误会,岂不是糟糕?”
淮南王的话,让楚王也不得不思考起来,最后他摇了摇头,说道:“无需这般担心,或许这只是一个误会,毕竟咱们与幽州方面的通讯,断绝了有一段时间了,两边会出现这等情况,不算意外,但咱们派出的兵马,是明明白白的打着朝廷旗号的,幽州玄甲军不该不认识。”
“怕就怕……”淮南王还是表现的颇为犹豫,他说了一句,但中途就停下来了,可话里的担忧,楚王十分清楚。
“不会的,”楚王还是摇头,但语气坚定了几分,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但更像是要说服自己,“征北将军这番突然出兵,就是为了给先皇报仇,说明他是心向朝廷的,只要咱们还是朝廷,征北将军总归不会违逆的。”
听到这里,淮南王也只得点头。
这时候,楚王又接过一名刚刚过来的属下送来的书册,眉头一皱:“现在最该忧虑的,还是江左那边啊。”
“又怎么了?”淮南王看着,就知道是有关江左的最新消息。
楚王就道:“先前让庾亮出使江左,一直没有消息,你可还记得。”
淮南王点头说道:“不错,这件事还是他毛遂自荐,你我之前不是谈论过么,当是中原战乱,以至于满了车马。”
“哪里是满了车马,”楚王露出了一丝怒意,“你我都被这人给耍了,还以为人还没有到江左,现在才知道,这位是当了江左的官了!依旧还是御史,真是好算计,好威风!”
淮南王听罢,也露出了怒意:“庾亮竟敢如此?当真是岂有此理!”
“不仅如此,”楚王冷笑起来,“看来此人是很不看好我等这正统朝廷,反而去投奔那江左的琅琊王,就是不知道,当他们知晓匈奴已崩,刘聪、刘粲尽数被擒,不知道又有何等想法。”
“不错!”淮南王也振奋起来,“庾亮这等人的心思,也能猜出一二,无非就是觉得这北方局势已经难以收拾了,石勒和匈奴势力迅速扩张,我等难以施展,他们却没有想到,玄甲军异军突起,令情况大为不同了!”
楚王点头,随后冷冷说道:“等消息传到了江左,就该这群人有所表现了,说不定这次拒绝过来朝拜新君的人,又要急赶过来了。”
因为距离的关系,地处关中的两王可以很快得到并州的消息,但这些消息传到江左、江南,却还要耗费一些时间。
不过,随着玄甲军势如破竹的攻势,天下间的势力早都将目光聚集过去了,即便是地处江南之地,这部分江左世家,还是有意加快了有关并州的消息传递。
所以,在晋阳陷落之后的第十天,有关并州和北方最新的消息,就陆陆续续的传到了江左之地。
扬州,丹阳郡,琅琊王府。
已然有了青年轮廓和模样的琅琊网刘盖,坐在上首,在他的下面,正聚集着一群人。
在这里面有些人,还算是陈止的旧识,比如原来的徐州刺史张初,还有最近出使江左,最后反而借口监督留下来的庾亮。
除此之外,更有几个身影,利于前方,这些人都是江左望族之首,为陆、周、张、朱、顾等几大姓氏的族长或者话事人。
不过,在他的前面,还立着几人,为首那人身着戎装,带着长剑,面色倨傲。
整个府邸屋舍之中,唯独此人身带刀剑。
此刻,这人正眉头紧锁,说着话:“这件事,实在有些蹊跷,匈奴的国力并不弱,其兵马在北地也算一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人占了都城?”
“王将军,言语还是要谨慎一些,”忽然有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出言,这人留着长须,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乃是吴地顾氏的顶级人物,名为顾荣,“那匈奴伪国,窃据大汉疆土,占了晋阳,可不是他们的都城。”
“我王敦说话做事,向来如此,”被称为王将军的人,转头看了一眼,冷冷说着,“并州被匈奴占了之后,几年未曾收回,晋阳更是被其经营,怎么不算京城?说这些虚伪之言,有何意义?”
第1100章 南北争
这个腰悬长剑的男子,正是原来的扬州刺史,如今的江左都督王敦。
王敦出身琅琊王氏,靠着家族背景与自身的谋划,不断攀位,几年之前,更是得了一地刺史的职位,在扬州掌权。
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在地方担任了刺史,积累了足够的资历和政绩之后,就要朝着中枢进发了。
但琅琊王氏在朝中已有布局,王敦的族兄王导,在朝中素有清名,因而王敦的主要目的,反而就是在地方经营,同时也是王氏为自己谋划新路。
扬州与青州之间,就隔着一个徐州,在商贾之路、以及诸多利益上牵连甚广,按着王氏的谋划,王敦在扬州坐稳了位置之后,巩固王家与江左的联系,便可谋取更大利益,正好当时北地出现乱局,又有诸多苗头,于是王氏思量之后,便想让王敦在扬州久留,因此为他谋划。
扬州这个地方,扼守南北要道,实际上是南国根本。
王敦倒也有手段,当了几年的扬州刺史,影响力不光只在政务层面,连兵家军事都有涉猎。
这么一做多年,眼看着就要到离任的时候了,没想到忽然天下风云变幻,各处皆有烽烟升起,这下子,扼守南北的扬州,一下子就重要起来,尤其是当北方越发呈现乱局的时候,相对稳定的江左之地,就成了十分重要的财赋来源,而扬州刺史的这个位置,就更加显得重要了。
王敦果断的抓住了机会,让自己和琅琊王氏的影响力得以借此深入,更是牢牢掌握住了兵权。
如今,江左局面渐渐复杂,说是陶侃病重,江左的兵家人物逐渐凋零,更是凸显出王敦的实力。
而王敦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在局势最混乱的时候,居然主动离开了刺史的位子,专心执掌兵权,于是在琅琊王刘盖抵达后,王敦就正式成为了江左都督,统领南方兵马,更成为了能在琅琊王面前剑履上殿的人物。
即便面对的是江左吴地的领袖人物,王敦依旧毫无畏惧的就反驳起来。
但他的话一说出来,在场的大多数人,立刻就怒目而视。
聚集在王府之中的,实有两大群体,一部分就像是王敦这样,自北而来的士族代表,他们或者是来此地任职,或者是因北地大乱,在南方有所布局;而另一部分就是顾荣所代表的江南士族,这些世族也有分别,有南方北地的,也有当年随昭烈南来的。
在新汉一朝,南方士族本就占有莫大的势力,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实力,都凌驾于北方,但宣武皇帝为了平衡之念,迁都北方,如此一来,造就了一批崛起的北方士族,却也埋下了南北之争的种子。
天下太平的时候,南北之争是统治决策层用来相互制约的工具,现在四处烽烟,这种争端就成为了裂痕和导火索。
王敦的话,一下引爆了南方士族的傲气,个个鼓足了劲想要和这位北方士人一较高低。
“琅琊王氏,果然了不起,来了南边,还这般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尔等已经平定了那石贼了!”
“你们北方的世家,可有能拿得出手的?来我等地盘借居,也敢耀武扬威了。”
“不错,王上在场,正好做个见证,就让这北地的士族,好好说说,我大汉该怎么办,是靠着你们打回北地,还是要靠着我等再造乾坤!”
南方众人的话带有嘲讽之意,连坐在上首的琅琊王的脸色,都不由有些难看。
毕竟这位宗室不仅也是北人,其母还是琅琊王氏出身,正因如此,才会被王氏相助,从青州经徐州,抵达江左之后,还能被拥立起来。
当然,感到被冒犯的可不止琅琊王一个,也有许多北地世家的代表,主要就是青徐兖三州之人,也纷纷反唇相讥——
“哦?不知彭城陈氏算不算得北地世家?”
“刘兄此言甚是,陈氏的玄甲军,你们吴地何人可敌啊?”
“不错,匈奴尚且不是一月之敌,北地之乱,难道还会持续多久?”
北地之人一提到陈止,南方世家马上就有些哑火了,但马上又有人讽刺道,说是北地也就只能靠着陈征北来维持一点颜面了。
还有人说,陈氏之祖,曾随昭烈南渡,还是徐州为根,严格算起来,那是南方一系的,和北地关系不大。
这般吵闹起来,好好的一场议事,转眼就变成了南北矛盾的大爆发。
经验不足的琅琊王,也顾不上不快,急切的想要平息争吵,只是他虽然出声,却是止不住众人之言。
就在这时候。
“诸位,诸位误会了,我这族弟着实不会说话,他却不是看低南地诸公,实在是心急国事,况且匈奴国的情况,到底是个什么局面,咱们也得弄清楚啊。”
王敦的族兄王导开口说话了,但琅琊王的话,都没有劝下众人,何况王导。
果然,其人开口,亦无效果。
但这位琅琊士人却不焦急,反而说道:“我这边有个消息,说是匈奴国崩,玄甲军平定并州,占据了北地两州,这两州北临草原大漠,有七品义从为辅,诸多部族臣服,到时再定平州,玄甲军便彻底巩固了边疆,坐拥三州,为天下最强之势,便是现在,又有哪家敢言能胜玄甲,更关键的是,那位陈征北,乃是王上的老师……”
安静!
王导说前面那些事的时候,许多消息不通的世家之人也大为惊讶,但有人早已知晓,并未做出什么反应,可等听到了最后,一个个却都停下了动作,露出了惊讶表情的看着琅琊王。
原本的争吵,顿时不见踪影。
王敦撇了撇嘴,露出一点嫉妒的意思。
王导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被众人盯的有些不自在的琅琊王,继续道:“诸位也该知道,征北将军与先皇关系亲近,却不知道,在见先皇之前,将军先是和王上有交情的,更在青州收了王上为学生,这个关系摆在此处,未来玄甲军自可为我等助力,哪里需要分什么南北啊!”
听得此言,众人彼此对视,对待琅琊王的态度,居然恭敬了一些。
就在这时,消息传来,并州匈奴国崩,刘聪、刘粲父子皆沦为阶下囚,这堂中顿时更安静了。
第1101章 庾氏之悔,过往之秘
王府议事之后,庾亮回到住处的时候,就显得心事重重,家中上上下下,皆能看得出来,却无人询问。
等他的弟弟庾冰过来拜访,询问议事内容,见了其兄,这才问起缘故。
庾亮就将王府中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最后忧愁的说道:“陈征北之势一至于斯,更是王上之师,未来必权倾天下,为兄当年年轻气盛,得罪了他,恐怕在朝中难有立足之地了。”
没想到庾冰听了之后,却哈哈大笑,说道:“兄长,你是最近忙碌太多,有些糊涂了,陈征北再厉害,与我等何干?莫非他还能放了幽州的基业不要,来到江左不成?若是他真敢如此,那也没什么好惧怕的了,离了幽州,来到江左,他就算是条龙也要盘着,远的不说,就是那王家,就容他不下!”
“你这话不对,”庾亮听得此言,稍微放下心来,这个弟弟说的不错,陈止的基业在幽州,定不会过来与自己争夺,但让人忧惧的,却是可能蔓延过来的影响力,“我等在琅琊王身边的影响力亦谈不上大,哪能对抗的了征北将军府?”
说着说着,庾亮忍不住叹息起来:“都怪我当年有眼无珠,看不出那陈氏之能啊,如今他称雄北地,却是追悔莫及了。”多年宦海沉浮,尤其是最近的遭遇,让庾亮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有了变化,行事亦有了差别。
“既然如此,投靠不就行了?”庾冰又理所当然的说道。
“嗯?”庾亮一听,面色陡变,诧异的看向了自己的弟弟,“你可要搞清楚,为兄可是多次刁难了陈征北,现在去投靠,他怎么可能相信?又如何会容我?”
“兄长若不去做,如何能知道是否可行?”庾冰却说的很坦然,“我等离开了三王,已经得罪了关中朝廷,在此处扎根,亦不得重视,倒不如引一外援,兄长不是也在物色,我看那幽州玄甲就是正好,陈氏雄踞北地,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枭雄,听说他连张方那等人都能容,何况兄长?这般气度若有,我等归顺,乃是依附英雄,从此挺直腰杆,若无,那也就罢了,也不会再增仇恨。”
伴随着朝廷在地方体制的崩坏,原本中央重地方轻的情况,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地方上实力强大的刺史和都督,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实权派,令朝廷不得不倚重他们,这也使得中枢官员的傲气因此而衰减。
那些各地的名士、官员,更是纷纷寻找靠山,倚为后台,拼命巴结。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凡事总要试一试。”庾亮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有了决定,“毕竟今日不比以往。”
“正是如此,”庾冰笑了起来,“这件事,早就想要和兄长提及了,幽州的征北将军,本就是我等首选,毕竟离着远,兄长以前又得罪过他,但正因如此,咱们也有理由接近,才更容易被他掌控……”
说到这里,他见兄长的脸色有变,赶紧要称罪,没想到庾亮却叹了口气。
“你说的不错,我如今孤身南来,只有尔等相助,在此处并无根基,确实容易掌控,更可加以威胁,最后难以摆脱其人控制,只是我这样的人,江左一抓一大把,陈征北哪里需要来找我?只能我去找他,和其他人比起来,我过去得罪过他,乃是大大的不敬,但比起旁人,我却也有优势。”
庾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知道,当初陈氏在青州出名,冠绝两州,入得京城之时,有人特地嘱咐几人,让我等对那陈氏不利。”
“那个时候,陈氏在京城得罪了什么人?”庾冰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事,我本也想不通,不知为何那家人有心要坏了陈氏,但今日却是明白了。”庾亮看着弟弟,压低了声音,“听着,这事入你之耳,不要再传第三人,今日是见你已有见识,未来亦是家族支柱,才透露给你知晓。”
庾冰一听,就明白过来,知道是今日自己的提议,解开了兄长忧虑,让他想通了一些事情,因而高看了自己一眼,愿意分享隐秘了。
想到这,庾冰亦不免振奋,知道一旦参与进去,未来就是兄长的左膀右臂,在家族里面的地位都大为不同了。
另一方面,他亦十分疑惑,为何当年陈征北还未成气候,就有人在那么早的时候,处心积虑的要对付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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