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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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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止征辟此人的时候,不少老人都出言劝阻,不愿让这个从二之士,坐上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况且这么大的权力,理应让世家之人执掌,孙秀的出身可不能算得上多好,在很多士人看来,这人的底蕴不够,小吏出身,只是王府幕僚,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根本立不住这样位格。
不过,陈止还是力排众议,定下了此事。
一方面,彰显了他这个将军和刺史的权威,另一方面,也有妥协,所以只是刺史府的职位。
这一州刺史的职位,其实在将军府之下,虽然征北将军府的管辖范围,目前只有一个幽州,但在位格上却要高于刺史府,足以管理超过一个州的事务,因而在正常的执政中,幽州府的政务要受到将军府指导。
孙秀也展现了他的本事,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位也是很能折腾的主,他的后代还出了孙恩这样一位身兼道教领军和海贼王的人物,这本事确实小不了。
到了现在,刺史府一系的人物,隐隐以这孙秀为首了。
府中小厮找到孙秀的时候,这位刚从将军府办公归来的治中,正与一名心腹亲信说话,想让这心腹私底下给几个同僚传话,说自己有意在幽州东边,主导一次建设工作,结果这话还没有说完,命令就来了。
“主上,将军府传信,让您现在就过去面见将军。”
听是陈止召见,孙秀立马停下一切事务,就招了人问道:“刺史召我,必有原因,是否有什么人在将军府中?”
小厮就说,有功曹卢志在面见征北将军。
“卢志啊,老对手了,他这次过去,定又是要打压寒门崛起,将军让我过去,是要将他斥退,”孙秀说着,先让心腹退去,跟着就往外面走,“也罢,正好让我们两个二臣再斗上一场,这人是幽州世家的领袖,不乐意见到寒门举子步步高升,我却是寒门之首,不能退避。”
孙秀出身自赵王府,而卢志几年之前,代表江都王来与陈止交涉,现在双双投入征北将军门下,里面也有一番故事,略过不表。
有趣的是,孙秀在陈止代郡发展之时就有接触,结果投靠了之后,却被分配到了刺史府。
与之对应的,在陈止占据幽州后才来拜见的卢志,却被安排到了将军府上,接替了张亢,成为了征北将军府新一任的功曹参军。
卢志为将军府功曹之后,靠着范阳卢氏的势力,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转着念头,想着卢志以及卢家的情况,孙秀在亲随、侄子的陪同下,乘坐牛车,快速前往将军府。
“速度再快点,不然等到了地方,卢志把话都说完了、告辞了,那我就是失职了,要让将军失望了。”
车上,孙秀不住的催促,却让侄子孙既露出了忧愁之色。
侄儿的表情被孙秀看到了,他笑问:“可是担心我与那卢志交恶,会让世家记恨,最后生了不测?”
孙既点头道:“最近几年,卢家发展的不错,即便主公公布了一系列举措,限制世家佃农人数,逼走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但卢家作为幽州最大的世家之一,依旧紧跟着将军,权柄日渐巩固,眼下这幽州,祖家分散、王家式微、陈氏未起,卢家隐隐有第一大族的气象,与卢志交恶,恐有后患啊!”
孙秀笑了起来:“无妨无妨,无需多忧,我不过扮演将军所需角色罢了,哪有什么好忧虑的?真要是担忧,也要放到以后。”
“以后?”孙既不解。
孙秀便道:“你叔父我本是小吏出身,寒庶位格,能在这般年纪就为一州治中,你道为何?还不是将军想要提拔寒门,制衡世家!所以我便当以寒门自居,哪怕咱们孙家已经崛起,有了庄子和根基,但在将军面前,却还是要做个寒门士人,团结寒门子弟,与世家领头卢志斗个高下,只要把握住这个立场,断然不会有事!”
“万一以后这幽州变了主政……”说到这,孙既就停下话头,因为后面就有些犯忌讳了。
孙秀已明未竞之意,摇头道:“天下大乱,中原四散,局面与过去不同了,你以为将军是能说走就走,说退就退的?幽州上上下下、草原塞外多少人跟着,哪是那么容易就有变化的?以后这些事不用多想,用心做事就行!有你叔父我在,就可保你前程,其他不用多思。”
“是,叔父!”孙既点头应是,微微放心。
这时,牛车也已经抵达将军府,孙秀便带着侄子下车疾行,入了将军府后,他让孙既在府中休息,自己径直来到正堂,正好听到了卢志的一番话来
“如今举子四散,传言授书,百姓皆知之,未必就是好事,而且寒门之人读书而不明德,多无礼之举,未必就是幽州之幸,还望将军三思!”
第1043章 人之初,性本恶
“此言差矣!”
孙秀人还没有站定,甚至都没有走进正堂,声音就已经传了进去。
一听到这话,卢志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厌恶之意,跟着回头一看,就见到施施然走进来的孙秀。
孙秀朝着陈止拱拱手,施礼之后,才道:“启禀将军,属下这次过来,是要汇报一下情况,幽州各地皆有举子宣讲,不少百姓皆知大义,佛家那些乱言之辈被渐被排挤,澄清一州,实属正道!”
“此言差矣!”等孙秀说完,卢志甚至等不及陈止开口,也奉送了这四个字,随后说道,“孙君你自己乃是五斗米传人,或是对佛家有着误解,佛门大义有其玄妙,论道之中存有大道,何必这般敌视?况且这百姓知之多了,却也多了诸多变数,让他们知晓了外敌局势,反要滋生恐惧,万一什么时候又有胡人入寇,他们想的多了点,敌人还没来,人就外出逃难,形成流民!”
说到这,他转身对着上首的陈止拱拱手,语重心长的道:“将军几年谋划,吸纳流民逾二十万,这些人若懵懂不知,则劳作于田,若是知北方之势,则心中难定,石勒北上,有人畏惧,匈奴东进,有人退避,鲜卑南下,有人带路,乃是乱州之根,还请绝之!”
孙秀也不等陈止开口,笑着反问:“卢君话中之意,却有些看轻布衣白丁了,莫非百姓知之便会狡黠?遇事便退避?见了好处就想上?见了难处就躲避?照你这么说,最为危险的,岂不是咱们这些读书为学的?”
“从来坏天下者,皆知之者也,百姓不是因为听了宣讲、有了学问,才变得狡猾,而是生性狡猾,见小利而忘大义!读书为学者同之,是以为学先要立心,作书先要明理,有德有行,方可为人,古人有云,人性本恶,因皆好逸恶劳,是以上古之贤倡艰苦朴素;因喜趋利避害,是以上古之贤倡正身立命,今日若无信义之心,他日学有所成,必为天下之害也!”
孙秀一听,却也是暂时哑口无言。
卢志转而对陈止道:“百姓品性,善者称之为淳朴,然实乃愚昧而好恶,常有讥笑为学之人徒劳的,亦有不好田中劳作而懈怠者。有民为逃其责,举家寄而为奴者;有民为得钱财,贩妻卖女为娼者,何也?为求钱财挥霍而享不劳而获之事,此便是天性使然,非善恶可言,却是幼年未经教化,以至于滋胡人禽兽之念,天性不得约束!”
陈止听着,面色严肃,对卢志正视许多,知道这个卢植后代,果是学问深厚,见识广博,固然是站在世家立场,不喜寒门崛起,但所说的这番话,也是发自肺腑,言之有物。
只是这与后世的主流价值观却有很大出入,也不利于宣扬于天下,于情于理,陈止都不能、也不可能承认这套说辞。
就连卢志自己都很清楚,这话只能在这个厅堂里面说,出去了就要改成另一套说辞。
不过,对卢志的见识,尤其是辩才,陈止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或许也是时候,开始利用世家之势了。”
心里泛起了这个念头,陈止示意孙秀先不要言语,说道:“卢君所言甚是,然本将亦有考虑,方行此策。”
卢志见陈止终于回应,松了一口气,他此番过来,家中压力巨大。
当下,这幽州的世家一面风光,一面却又辛酸。
幽州的商贾、工坊、矿藏产业的不断发展,以及陈止的利益均沾政策,让世家得了大利,可经济上的利益,伴随着的却是政治特权上的分薄——
因文武举法,寒门士人迅速爬升上来,影响到了世家的话语权。
武举还好,能够参与的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弟,毕竟一个人练武耗费的钱财,比读书要多得多,相比之下,文举的成本就较低了。
民间本就潜藏着大批的寒门读书人,有些人还是流民出身,也曾经为学,经过文举筛选之后,不少人被提拔出来,授予了所谓举子的身份,享受了一定的特权。
这些特权,就包括了一定的税收减免,以及授予少量田地等等。
反正幽州人口稀少,能开垦的荒地众多,还有很多空着的田地,加上陈止的佃农政策,让许多世家不满,那些世家要么反抗,要么举族搬迁作为要挟,但土地可带不走。
不过陈止本着政权稳定和财政宽裕的考虑,还是给予了离去世家一定的征地赔偿。
这一番操作过后,能拿出来作为特权、奖励给举子的东西也就有了,却也直接威胁到了世家的根基——土地!
有鉴于此,破坏文武举法,尤其是文举法的任务,就落到了每个世家子弟的头上,卢志也不例外,别看他慷慨陈词,一副看破了人间百态的样子,但无论是陈止,还是孙秀,这心里都很清楚,他卢志出现在这里,为的无非也就是一个“利”字,无非是包装的好。
果然,见陈止似乎态度软化,有了交涉空间,卢志马上就道:“还有那举子授田减税之策,也值得商榷,属下不是说此法不好,而是应该完善一下,否则发展到了后面,这举子的减税之田扩张开来,可能会影响到整体的税赋!”
这确实是个问题,这种政策推行下去,如果中途不进行修整、修补,很有可能会发展到失控的地步,官绅不纳粮,造成土地兼并,不过……
陈止看了面前的卢志一眼,轻轻摇头,心里叹息:莫非你卢志就不明白,所谓的举子隐患,只在未来,当前制约土地政策和税赋收成的,分明就是一个个世家!
说白了,卢志担心的,是这些举子在得田之后,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形成新的世家,但话说回来,土地兼并问题,当下已经十分尖锐,根源就在世家身上!
但这个话,还不能明说,于是陈止笑道:“此策或有隐患,但我等执政,本就该不断深化革鼎,眼下,此策可以调动寒门之力,可以收拢百姓之心,可以增强幽州之势,那就是好的,当为之,未来有隐患,那现在就制定一个革新路线,在隐患爆发之前,确定一个修正时间,防患于未然。”
第1044章 印字传书,破千古之壁
卢志听着就愣住了。
陈止却继续道:“卢君先前担心的几点,本将也都已注意到了,所以有所注重,但有一点,卢君恐怕是没有看到!”
“什么事?”卢志收拾心情,做出了虚心求教的样子,内里却盘算着等会继续劝,毕竟这次将军似乎有了松动,而孙秀也暂时没有话来反驳自己,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但跟着却见陈止没有说话,而是起身走到书架跟前,从里面抽出了一本书,然后就扔到了卢志、孙秀面前的桌上。
卢志与孙秀看着面前的书册,顿时上心起来,就看着书名思索起来。
《陈氏文录》?
这书他们并不陌生,是最早一批刊印的书册。
最初,为了推广印刷术,也为了防止被世家抵制,陈止拿了自己的几篇文章,整理成一本字数和章节不多的文录,拿过去刊印发行。
这种事,就像是他在彰显个人文采、传播自身名望一样,世家并没有太过警惕,加上内容不多,便于刊印,于是顺利发行,又有官府免费分发,很快就遍及各处。
现在见陈止拿出这本书,无论是卢志,还是孙秀,这一个世家、一个寒门的代表,都希望找到背后的含义。
在举子下乡的这个问题上,他们相信陈止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其意义。
“莫非是文录中的哪篇文章,正好涉及到这个问题,给出了解答?”
这个想法,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这可不是他们无缘无故的瞎想,和其他人的文录不同,作为征北将军、幽州刺史的陈止,他的文章不似寻常的名士那样只是空洞的探寻论道,恰恰相反,文录中收录的几篇文章,往往代表着陈止的某些思想和政策倾向。
其中最有代表性和知名度的,无疑就是《师说》与《六国论》这两篇,前者表露出陈止对于教化之道的看法,后者则涉及到诸多对外思想。
除这两篇之外,文录还收录了陈止在《齐民要术》中对于农事的几点看法,以及对农人、佃户的主张,约莫三章内容,剩下的一些章节,就是节选自《大典》,典藏之文被摘录出来,组合成一套书,关于儒家、道家的文章为多,体现出一定的执政思想。
这两年,不少世家和寒门的士人,都将《文录》买来研究,对其中几篇文章更是研究透彻。
现在两人一回想,就觉得好几篇文章,都涉及到了有关选拔人才、教化百姓的问题,只不过零零散散的分散在不同的句子里。
“这次回去,得让族中将文录中相关的内容挑出来,组合完整,说不定可以看出将军的本意!”
正当卢志这般想着的时候,孙秀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主公既然已经谈具体问题了,就不该打哑谜,莫非问题不在文章之中?
两人就这么左右推敲,不敢贸然开口,大堂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安静的有些尴尬。
陈止见状,开口说道:“我是说,这本书是刊印出来的,背后涉及到印刷术,你们肯定了解,前两年,这印刷术也给世家带来了不少的钱财。”
印刷术!
顿时,孙秀和卢志都明白过来,意识到陈止为何拿出这本书了,敢情是自己想岔了,不由有些尴尬。
但紧接着,他们又想到了印刷术的问题,随即,卢志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印刷术的兴起,和陈止的推广脱不了干系,其人还在代郡的时候,就拿出了相关技术,还希望世家能够加入进来,共分利润。
可惜,代郡世家出于阶级本能,对之抗拒,于是便只有陈止独自推广,刊印了些文书,只在代郡内流传,出了代郡,哪怕是幽州,亦被压制,明面上不怎么流通。
可等陈止掌握幽州,入主北地,再次推动了印刷术的发展,情况就不一样了。
实际上,就算陈止不推动,私底下的小作坊也已经遍布各处,初具规模,而当他倡导幽州官方刊印的时候,被他刚刚征服的世家为了表现顺从,纷纷加入进来,想借此讨好陈止,那个时候,世家的阶级本能,更多的是要延续家族,其他的原则都可以放放。
再怎么说,陈止也是根正苗红的上品名士,归顺这等人物,不丢人。
起初,效果斐然,印刷术于刊印物的流通,让世家得了意料之外的丰厚回报,但等他们刚有点兴趣,情况就急转直下,小作坊如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抢占了低端市场,让幽州官方的刊印只能在世家圈子里流转,这下子利润可就稀薄许多了,成了鸡肋。
另一方面,低廉图书带来的知识扩散,开始引起世家的警惕。
陈止的话在两人身前响起:“印刷术传播之后,很多小作坊出现,他们的印制可以说是粗劣,但是数量众多,每册的价钱越来越低,接触书册的人群越发扩大,要不了多久,这读过书的人,就会超出一定数量,那要如何约束这些人?”
孙秀眼中一亮,称赞道:“原来如此,将军的文武举法,正好给这群人一个盼头,让他们知道每年都有个中举的机会,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年复一年,总有指望,于是就会让人费尽心机去晋身,安心读书为学了,被禁锢在家乡,不会四处流窜”
卢志也明白过来,但这心里多少还有点埋怨,在他看来,这印刷术也是将军您倡导的,读书人多了,一个控制不住,没法当官,就满天下的乱跑,不知道要成为多少反王的谋主,结果又是你出主意来约束他们。
他自然不会知道,印刷术的普及、知识垄断的崩溃,知识向下层阶级蔓延,是历史的必然趋势,与其放任局面自行发展,倒不如现在就动手加以约束。
当然,更主要的是,知识垄断造成的恶果,在这个时代已经逐步体现了。
不管卢志如何想,也不得不承认,陈止的话很有道理,文武举法确实是个将学有所成、精力旺盛、偏偏无处晋身的寒门读书人,约束起来的好办法,只是……
“再让他们去各地,给百姓宣讲,就有些过了吧,百姓未曾为学,不见有什么志向,往往趋利避害,知道得多了,反而不好控制。”
陈止却道:“正要让百姓习惯从举子的口中获取消息,只要有了这个习惯,些许隐患,根本不足为虑!”
第1045章 公倡知导,移风易俗
卢志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孙秀却是眼睛一亮,已经明白过来。
实际上,这方面的问题,他早就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只是尚缺一个清楚的概念,所以陈止的这句话一说出来,马上就打开了孙秀的认知,让他把握住了实质。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
陈止看了孙秀一眼,笑道:“孙君心中有得,不如说出来。”
卢志也看了孙秀一眼,看着对方那恍然之色,心里生出了危机。
随着幽州势力的发展,势力里面文臣派系逐渐山头林立,作为世家派系的头号干将,卢志一直争取要在陈止心中树立一个能臣形象,为此他要表现出技压群雄的本事,可惜遇到了孙秀,后者似乎总能先自己一步,领悟陈止的意思,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孙秀却不理会其他,也不会管这许多,陈止让他说,他就直白的说道:“百姓也是要信一些东西的,更有许多求知之心,不过这个求知不是放在学问上,而多在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并且这街头巷尾的传闻,很多人会信以为真,如果幽州府可以介入其中,那百姓天然就会相信官府派去之人的说法……”
听他说到这里,卢志终于明白过来了,而且瞬间想到的更多,说到底他并不比孙秀愚笨,只是因为出身世家,不似孙秀那般对平民百姓的生活足够了解,不过,他也有几次出游的时候,伪装成富家老爷,在街巷中穿行,所以他也知道百姓平时多劳作,鲜有娱乐可言,除了晚上的造人运动之外,也就是传传闲话这种低成本的活动了。
“……读书人天生就被人尊重,虽有农人看不惯为学者不事生产、蹲坐家中、闭门不出的样子,可这是对学无所成之人而言的,通过了文举的举子却又不同,经过大肆宣扬,以及几次文武举的盛况,幽州上下、甚至南边的冀州,都推崇此事,还有不少冀州流民过来参加,更有流民为了子女前程,不远万里来到幽州,就是为了能有资格参加文武举,能得举子身份的人,在幽州地界都会被尊重!”
卢志神色凝重,接过话道:“所以举子所宣扬的消息,百姓先天就觉得是权威真实的,继而充满了信任,也会乐于获取这些消息,这还会让他们在与其他人的谈论中,拥有一种优越之念,旁人不知道的事,他们却知道,而且还是军国大事,更显位格不同,和名士谈玄论道之风气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越是不知道的,越想要知道,越是知道的,越想要传播,久而久之,就会形成风潮、舆论!”
说到后来,他的思路越发清晰,倒是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隐隐察觉到这背后蕴藏的恐怖力量。
其实卢志本不想符合孙秀,但若任由孙秀说下去,难免就让陈止觉得他卢志多余,继而降低评价,因而他不得不参与进来,可这一参与之后,却猛然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反倒让自己背后发凉。
“不错,”孙秀听着,眼睛里又是一亮,“这般看来,这举子所为,倒和过去主公曾经提到的民间为知之人相似,是一种将自己所知公之于众的人,可以称之为公知了!”
“咳咳咳!”本见两人议论好好的陈止,在听到最后这个称呼后,却是猛烈的咳嗽起来,见两人要来关心,他摆摆手示意无妨,让二人继续说下去,只是心里却品味着“公知”两字,感觉颇为怪异。
孙秀则道:“有举子行公知之事,待百姓日渐习惯,会将其所言之奉为圭臬,眼下看着似乎有些风险,百姓知道了外界局势,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会利用起来,一旦有不利消息传过来,便会迅速撤离,但相对的,一旦他们确认了消息真实,以后就会越发相信,而到了关键时刻,也就有了可供回旋、转圜的空间。”
这话说的很隐晦,什么回旋、转圜的空间,其实说白了,就是到了关键时刻,可以通过举子传播假消息,来直接操控舆论和民心,达到有利于局面的结果。
就算是卢志这样自认君子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作用确实非常巨大,尤其是在与外敌交战、需要内部稳定的时候,这一点尤为重要。
自古以来,大国与大国之间交战,战场决定胜负,但决定生死的,往往在于其国内,能够灭亡大国的,一般也都是内部势力,外部势力的入侵最多是一个引线,所以如何对内统治,就是个亘古不变的研究课题。
对舆论操纵、掌控、限制,自古以来便在进行,类似举子这般的事物,也不是独一份,不过陈止很清楚,他以文武举为根本,塑造出一个崭新阶层的举动,却具有很大开创性,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阶层的稳定成型,至少要在几百年之后!
“这只是第一步。”
见幽州世家、寒门的两位首领,毫不遮掩的相互敌视气息,陈止再次开口了:
“你们只是看到了一面,就是举子对民众舆论的掌握和引导,却没有想过,这其实也可以倡导风俗、风气,刚才卢君说到了点子上,为学之人如果不能正心,不知德行,就是祸患,这样的人很可能没有立场,随风摇摆,百姓也是一样,让他们懵懵懂懂的劳作,固然安稳,可他们心中却也没什么家国之念,胡人来了,他们就逃了,盗匪起来了,他们便从之,这也是隐患,以举子之言引导之,或有奇效……”
有了陈止的定调,卢志只得叹了口气,知道这次劝谏的努力又失败了,他也很清楚,不仅仅是这次失败了,有了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以后也不好明着反对了,于是只得告辞离开。
孙秀却留了下来,没有离去。
陈止见之,笑问:“孙君还有什么话要说?”
孙秀拱拱手道:“确实有些话,要与将军讲,卢君是君子,他在的时候不好多言,也是刚才将军提醒后,属下方才明白的事,这举子讲学,实有许多可供利用的事,只是唯一可虑的,就是将军在已想到,属下不过是多此一举。”
“无妨,”陈止摆摆手,“尽数讲出来。”
第1046章 吸农纳匠,减税分地
“举子讲学,可让将军掌握各地局面,进一步更能知晓宗族动向,甚至掌握世家局面!”
孙秀开场的一句话,就让陈止眯起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下属。
孙秀如无所觉,继续道:“先前将军提倡工坊之事,却无足够劳力,于是便引导佃农,以官府担保为其脱身,然佃农多年归附,过的安稳,很多人不愿离去,将军没有逼迫,对那些愿意脱离的人,加以担保,又有诸多惠策,这部分人本就是少数,可世家依旧不愿放行,利用了宗族百姓加以掣肘,这其实就是上下沟通不畅所导致的,世家与宗族,横在百姓与官府之间,举子宣讲,或可缓解此事。”
说到这里,孙秀回忆起前几年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局面,依旧难免生出了感慨。
他此时说到的,是那佃农新法。
…………
“佃农新法?”
幽州之南、冀州之北,有一座文武县城,属冀州治下。
此刻一支车马刚刚抵达,城中的县令马上就出来迎接,口称使者,却是洛阳派去幽州的使者,途径此地,那使者看着城内城外的荒凉景象,不由询问缘由,就得到了这四个字作为答案。
那章武县令就道:“正是此法,此乃章武城内外凋零之根源啊。”说话间,他将这位使者请了进去。
使者姓温,名峤。
温峤入了城,过了街巷,来到衙门坐下,就继续询问起来。
县令叹息一声,指着衙门外的一座楼阁道:“使君可见那楼?”
温峤点头,笑道:“自是见得,莫非此楼与佃农之法有关?本官这一路走来,看街道上也是人迹寥寥,按理说冀东也算安稳,在河间王治理之下,有那河间国作为屏障,不用担心石贼来犯,偏偏人口不多,莫非都被幽州用所谓佃农之法给吸引过去了?”
“正是如此啊!”县令收回目光,苦笑道:“实不相瞒,那座楼阁的主人,姓王,算起来与使君祖籍很近,都是太原。”
“太原王氏的分支?”温峤马上就明白过来,“幽州的太原王氏分支,都和前大将军王浚脱不了干系,莫非贵县的这个王氏,是从幽州过来的?”
“使君果然精明,正是如此!”县令夸赞着,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叹息道,“几年前征北将军挟大胜之威,幽州上下无人敢多言,加上周围局势凶险,洛阳几次被围,一副天下将倾的味道,于是他趁机推行了一番变法,这法子他过去在代郡施行过,就是要推广工坊,尤其是冶铁之事。”
温峤点点头,说道:“此事我亦知之,听闻那单梢砲,还有传闻中可能存在的平兴炮,皆是那段时间被锻造出来的。”
章武县令接着便道:“拿下了幽州之后,陈征北所图更大,这工坊的规模更上一层楼,所需人手更多,于是便故技重施,要让幽州的世家释放家中佃农,入他的工坊劳作。”
温峤笑道:“这就有些想当然了,工坊所需的可不是一般人,普通百姓难以为之,必须得掌握了一定的手艺,起码有匠户基础的才行!”
正像温峤所言,陈止在幽州扩大工坊,规模更大,需要的人手更多,而这种人即便用劝学茶来教育,亦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更何况几年下来,劝学茶早就消耗殆尽。
章武县令不知劝学茶,却知陈止是如何做的,就道:“人手不够,征北将军自然就盯上了整个幽州范围内的工匠、匠户。”
温峤马上就明白过来,他是太原温氏出身,当初奉刘琨之命南下传信,跟着就留在洛阳做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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