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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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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拿出来了,一起敲响,就是要营造声势。
卫雄带领的兵卒,底子和主体还是鲜卑等草原部族之人,文化水平不高,别说和经过简单扫盲的代郡武卒比,就算和中原其他兵卒比起来,都存在欠缺,在操练的时候,卫雄只能教给他们一些简单的命令符号。
这这其中,击鼓进军、鸣金收兵,算是最简单的两种,深入人心。
此刻,听到擂鼓之声,卫雄带领的一众兵将立刻就条件反射的认为,这是陈氏兵卒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埋伏,就等他们进入兵营,还没有展开阵势,那边击鼓进军,瓮中捉鳖!
“传令全军!不许后退!”卫雄到底经验丰富,一下子看出了声音背后的真真假假,不管是真的有埋伏,还是临时拿出的应对之法,但本质都是虚实结合,要动摇自己军心,自己没有退缩的道理,“已入敌营,便胜了一半,只要奋勇争先,便是敌军应击,又有何惧!”
这就是下死命令强攻了。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靠着卫雄的威望和过往战绩,果然压下骚动,重新凝聚了人心。
代郡兵营深处,陈止站在大帐外,看着远方,眼睛里有金色流转,他能看到营地上空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爪子,一个代表自己,赤红之色,只在边缘处带有几丝青气,一个代表着卫雄,通体青色。
两爪交锋,映射两军鏖战,不分胜负,就像是两个人掰手腕,互不相让,只是陈止看得出来,代表卫雄的气运之爪,其实根基浅薄,毫无后续,就像是被人斩断了手臂,孤零零的,一旦退败,就无缓冲余地。
反观自己这边,则是连着整体,有源源不绝的补充。
“拖延下去,卫雄自然毫无胜理,他不敢与我消耗,又因为族中压力,不能投降,还想着能取得一定战果,体面离去,必然要兵行险招,可惜,论消耗战,你不是对手,这奇袭的奇兵,一样也不占上风!”
陈止目光一转,朝远方那座屯镇看了过去。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发动了……”
他这边念头落下,远方的夜色中忽然响起了鸣金之声,连绵密集!
“不好!”
声音一来,刚刚才安抚了兵卒,继续领军冲击的卫雄面色陡变!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岂不就是屯城所在之处?
“莫非陈止早有谋划,就等着我来夜袭,好兵不血刃的拿下我军?”
念头转过心间,卫雄就看到自家兵卒个个心神恍惚,很多人停下了冲杀的步伐。
击鼓进军、鸣金收兵。
代郡兵营击鼓,而卫雄步卒的后方的驻地却鸣金,换成任何人过来,都会认为是自家军队遭遇埋伏,攻势不利,有了撤退命令!
离卫雄近的兵卒还好,离得远的,一听到鸣金之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窦,便又重新浮起,要么停下冲刺,要么转身撤退,军阵顿时零散!
四周,集结完毕的代郡武卒已经围了上来,几人成一小组,进退有序的逼近,顷刻之间,李娜卫雄身边都充斥代郡武卒的身影,越发逼近。
卫雄游目四望,忾然叹息,知道大势已去。
第987章 力尽被擒
伴随着卫雄的叹息声落下,周围的喊杀声顷刻间炸裂,震耳欲聋。
黑夜中,代郡兵营就像是一座盘踞在大地上的巨兽,原本在黑暗中沉睡,卫雄所带领的兵马,却宛如洪流一样,自屯镇中冲击出来,直扑这头巨兽。
此时此刻,巨兽眠醒,火光通明,密密麻麻的人群伴随着火把的光辉,星星点点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将卫雄带领的兵卒洪流围住、挡住!
兵卒洪流也是人群构成,本来充斥着一往无前的势头,浩荡汹涌,但在鼓声响起的时候,势头却骤然一顿,随后勉强恢复,只是浩荡依旧,失却了汹涌,没了之前那股凶猛的劲头,在代郡武卒的阻挡下,像是从河道中被引入了一个水池,徘徊、挣扎,难以前行。
这个时候,后方鸣金声起,更让本就迟滞的兵卒洪流再次震动,前方还能勉强维持冲击之势,后方却已有了溃散、崩溃的趋势。
“首尾相异,这是军阵要前后断裂的征兆啊!”
正像卫雄预料到的那样,着后面鸣金声的响起,他所带领的这支军队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这个时候,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都只能助长混乱。
但卫雄并没有听之任之,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自家兵马前后割裂,他依旧在传达着命令。
“通告全军,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混乱,若是后退,死路一条,唯有前进,还有一线生机!”卫雄一刀劈出去,逼退了一个试图偷袭自己的兵卒后,朝负责传讯的副官吼叫起来,只是他这边话音落下,前方袭击之人再次袭来。
那副官也不耽搁,同样逼退了两名围攻过来的代郡武卒,试图脱身出去,传递命令,只是不等他找到空当,又有两名兵卒逼近过来。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兵器碰撞声中,卫雄的心却是逐渐沉了下去,他注意到与自己交战的几名兵卒,不过是普通兵卒的装扮,偏偏战技娴熟,与自己对战都能有来有回,甚至让自己难以前行。
要知道,作为世家出身的将领,卫雄自幼便习文练武,即便家族破败,但靠着祖辈留下来的一些钱财,依旧可以在打熬身体上投入大量的资源,让他的营养膳食能够跟上。
所谓世家文富贵武,世家当道,想要做学问,有个家世才算是敲门砖,而要练武功,更要营养跟得上,不至于练垮了。
卫雄有一副健壮身体,武艺也远超常人,比不上冉瞻这样的武学奇才,但也超出寻常好手。
只是,从前与旁人交战,他带人冲锋的时候,最多是有小股人马阻拦,都是被一冲而散,便是那阻挡之人,也难有他一合之将,但面对代郡武卒,看着四面八方武卒接连扑来,却像是陷入了泥沼,连小小兵卒都能和他战个来回了。
“不对!这几个小卒,单论个人武力,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一刀下去,他们就难以招架了,要后退缓冲,看那表情和力道的反馈,有人甚至握不住刀剑了,之所以能与我缠斗,让我不得寸进,靠的不是武艺,而是几人组成的阵势,面前这几人攻守间章法分明,其中一个人不敌,立刻退下,两边便补充进来,如此联手,便生源源不绝之势,即便是我,一时之间也无法攻破,当真精妙!这等几人阵势,是从何学来?莫非是那位征北将军传授?”
身居北地,又是中原出身,出仕的也是草原一大势力,卫雄对幽州代郡的了解算不上贫瘠,不过因为拓跋六修等拓跋部的保守势力,对代郡势力存在敌意,所以在描述陈氏时多有污蔑、贬低,但并不影响卫雄研究代郡兵事。
他知道代郡武卒从征兵、成军、操练、征战,几乎都是陈止一人主导,军阵更是陈止亲自编录,过去只听闻大方面的军阵十分精妙,未料连单独一个小队的配合,都有这般精巧的设计。
“这种几人之间的相互配合,彼此间进退有据,能在很大程度上能减少个人武艺的作用!这些人是如何操练出来的?”
看似简单的小队阵型,操练起来却并不简单,在当今这个时代,当兵的人,即便是在中原,也多数属于那种文化程度较低的,操练队列都有困难了,何况是单独几人的小配合?这里面涉及到战场各种情况的应对,对个人的理解力、记忆力和执行力,有着巨大考验。
“一支军队中几十人、几百人能有这般操练水平,就能说是精锐之兵了,其中佼佼者,还能作为斥候,行那要紧之事,但这代郡兵营中,有多少这等精通小队配合的?莫非几千人?”
想到这,哪怕以卫雄的心志,也不由惊疑不定,额头逐渐现汗。
另一边,几经周转,他那个负责传令的副官,才在扈从的护持下,勉强开辟了一条空路,过去传令,可卫雄见状却明白,这时候去,黄花菜都凉了,还能有什么用?
果然,这边空路一出,副官还没有冲出去传令,先有几个人冲进了包围圈,给卫雄带来了坏消息
“启禀豪帅,后军已被敌军截断,我等难以传令!”
一听这话,卫雄本就苍白的面孔,越发难看起来,甚至精神恍惚之下,被围攻他的代郡武卒抓到空隙,一枪刺来,伤了手臂!
这还是卫雄身手矫健,关键时刻躲过了枪头,否则那枪尖儿就不是刺在手上,而是直接扎在心口了!
即便如此,手臂伤势还是影响到了动作,使得卫雄接连后撤,要靠身旁亲兵的掩护,才能勉强维持住防御姿态。
这仿佛是整个战局的缩影。
就在卫雄显露颓势的同时,他所率领的兵卒洪流,已经被从中截断,代郡武卒仿佛一头头饿狼,将这条洪流撕裂,分割包围成几个小块,让本就因为击鼓鸣金而陷入混乱的卫氏兵卒,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终于,在奋战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卫雄力尽被擒。
第988章 急攻寻奇兵,背后有人催
“呼……”
卫雄猛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将这口气吐出去,平息心里的千头万绪,他看着面前的那顶大帐,微微眯起眼睛,随后前行两步,不小心撕裂了一处伤口,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臂上的、肩膀上的、胸口的、躯干上、双腿上的伤口,在这一刻都隐隐作痛,这痛感更让卫雄意识到了当前处境。
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知道拓跋六修的种种谋划全部功亏一篑,自己的前程恐怕也要终结,而背后家族的夙愿也要因此流产了。
“不知那位征北将军要如何处置我。”
如此想着,卫雄又看了看押送自己的几人。
“这些就是陈止的亲兵,个个都是精干好手,光是押送我的五个人里面,就有两个人的身手与我不相上下,更不要说我如今多处受伤……”
卫雄身上的伤势,很多都是今夜奋战的结果,但更多的,是他多年以来积攒下来的旧伤,因为太过搏命,以至于旧伤复发。
但真正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还是整个战术、战略层面的失败。
“这次,本是六修公子一再催促,又要让我牵扯幽州军,又要尽快回去协助他平叛,结果功亏一篑,别说取得什么战绩,获得谈判筹码,根本就是连整支军队都赔进去了,如果我固守城池,或许不会败得这么快,却因为急切求战,出城偷袭,落入圈套,连三天都没有坚持到,如今连我都被擒拿,便是回去,败军之将,名声扫地,怕是连六修公子都不会在看重于我,我卫家……唉……”
这么想着,他的精气神越发衰败下去,连身边负责押送的几名亲兵,都能明显察觉到这人身上那越发浓郁的暮气,不由疑惑起来。
与此同时,在那顶大帐之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陈止坐镇,众僚辅佐,不仅没有颓气,反而充斥着朝气,来来往往人员穿行,满是忙碌身影。
自兵营之中传来的、自屯城之中传出的诸多信息正组合起来,通过众多幕僚、吏胥的整理、归纳,构建出一个战场的俯瞰图,复原整个过程,以便于标注这场战争的损耗、收获,还有个人功劳。
“没想主公您早就安排好了内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冉瞻满脸的兴奋之色,这次擒拿卫雄的,正是他麾下兵马,这个功劳自是跑不了,所以心情愉悦,“城里城外摆开一排锣鼓,这么一敲,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换成咱们的人也要懵!”
众幕僚整理战况,冉瞻插不上手,于是就在一边看着,只是他管不住自己,看了一会,就慢悠悠的来到了陈止身旁,开始喋喋不休。
陈止要应对各方来报,但到底是战后了,都是收尾工作,主要是负责不同方面、领域的幕僚汇总信息,到他这里来禀报一声,因而倒也能腾出手来,不然早就把冉瞻轰走了。
这时听了冉瞻的话,他便道:“这也是巧合,如果不是自家地盘,过去又没有安排那么多人的话,自是难以为之,这事只是个例,不可作常谋,真正交战,还是要靠堂堂正兵,要不断积蓄和加强自身实力,此方为上道。”
冉瞻赶紧点头,把心里那点小九九尽数掐灭,刚才他还真就在心里谋划着,是不是以后也拿这鼓声鸣金做做文章,弄个计谋之类的,壮壮名望。
结果脑子里还没转过圈来,就被陈止看破,给了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看他的表情,陈止忽然指了指帐外,道:“你看卫雄将军,乃是世家出身,家学渊源,观他排兵布阵也是上乘,过往有诸多战绩,鲜卑南下,慕容仁不过小打小闹,靠人多势众和慕容家的威势,方有一点战绩,但只要我大军一至,立刻土崩瓦解;而卫雄却是一番声东击西,生生在幽州撕下一个口子,即便大军围城,依旧军心稳定,不见动摇,若好生经营,在不动用平兴炮的前提下,便是我要将他拿下,也得花费几天时间,结果他倒好,因为一时沉不住气,想要以奇制胜,反倒是欲速而不达,连自己都陷落其中了。”
果然,有这个典型的例子在眼前,冉瞻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尤其是这个例子的下场,看起来还颇为凄惨,甚至还让冉瞻生出了一点后怕之意。
等稍微平息了念头,他又忍不住问:“那个卫雄,他过往是否也有奇兵得胜的例子?”
陈止对卫雄的生平已大致了解,于是就道:“奇兵得胜,其实是少数,正因为数目少,才能流传青史,而堂堂正兵碾压,则塑造了大势,直接开辟太平盛世,而那卫雄过往带兵,偶有奇兵之举,尤其当初未在拓跋部站稳脚跟之前,有几次奇兵争胜的例子,可等他稳固了地位,就越发注重稳妥,这次之所以兵行险着,背后或许还有其他缘由。”
“背后什么原因?”
正当冉瞻想要追问,佟海匆匆赶来,打断了他。
看着这人,冉瞻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后退两步,似乎不愿意接近其人,心里有些抵触,这也是初建雏形的征北将军府成员,对特务、密谍们的普遍表现。
佟海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目光,不做过多理会,直接了来到陈止跟前,就说来由:“我们在卫雄的临时住所中,发现了很多文书和往来信件,多数都涉及拓跋部,说明了此人这次不愿投降的缘由。”说着,便将一堆书信奉上。
“哦?”陈止眼中一亮,接过来粗略的看了几眼,便点头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有外力压迫,才让卫雄放弃稳妥之策,甚至连他入寇幽州,占领这上谷屯城,都并非发自本意,可惜,现在功亏一篑,恐怕他就算能回到拓跋部,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好下场,但这却给了我一个机会!”
说话间,他见着面前两人的诧异之色,并不解释,而是道:“卫雄已在帐外了吧?让他进来吧,也让我见见这位卫家之雄。”
第989章 世家遗脉
卫雄见到陈止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惊讶。
尽管早有耳闻,但他还是被陈止的年轻惊主了,单看外表,比自己如今侍奉的主公拓跋六修还要年轻许多,只是双方的成就却不可同日而语。
在北地,拓跋六修有不小名声,作为拓跋猗卢的儿子,他在拓跋部内部权势极大,名望即便在整个草原都有流传,如今更有谋划,夺取了拓跋部的大权。
可即便拓跋六修得到了拓跋部的大权,比起陈止来,也是完全不够看的,毕竟陈止如今掌控的幽州,乃是中原之地,政治架构稳定,人口众多,城坚军广,还有战略纵深,论实力、论潜力,都不是一个草原部族能比的。
况且,算起在草原上的名望,陈止之名也传扬许久——他人还没有到达北地之前,《六国论》就已风行北地,为众人所看重,鲜卑诸部尤其追捧,而其人落脚北地后,做下的一桩桩大大事,更是推高了名望,现在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了。
卫雄也很清楚,即便只是论在草原上的真正实力,一手建立和掌控七品鲜卑的陈止,其麾下的鲜卑几姓,在幽州兵卒的支持下,在整个草原上也已是一号势力了,恐怕是仅次于慕容部、拓跋部的一部,算是草原的第三大部族,但说最近的声势,怕是还要盖过两家。
“更惊人的,却是这般势力都是此人抵达北地后,花了一年左右时间,亲自打造出来的,而即便是六修公子,当下最好的局面,也不过是继承老单于的地盘和人口,两相比较,更显此人厉害!可惜这等人物,本可以作为拓跋部的盟友,现在却要与之为敌了,也不知此举是对是错。”
对于陈止,卫雄心中主要还是敬畏、敬佩,除此之外,其实还隐藏着一丝自卑和羡慕,毕竟他卫雄也是大族出身,现在却侍从胡人,而陈止同为世家子弟,却是施展拳脚,在北地打开了局面。
更何况,征北将军的这个名头……
带着复杂的情感,卫雄在陈举的押送下,来到陈止跟前,没有立刻发声,只是的看着陈止,观察、打量。
而随着卫雄被带入帐中,周围忙碌的一个个身影都稍微放缓了动作,不时转头瞧着,脸上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鄙夷,有的淡然,有的则带有一丝恨意。
陈止也在打量着这位拓跋鲜卑的虎将。
说卫雄是虎将,并不为过。
此人出身不凡,精通兵法谋略,投奔慕容部后,身为外来户,为站稳脚跟,须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卫雄的做法,是为拓跋部在草原征战,据说未尝败绩,积累的了大量的骑兵作战经验,在陈止看来,是个难得的将才,正常发展下去,或成拓跋鲜卑发展的重要推力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上,拓跋鲜卑能发展起来,先得代王位,进而立魏国,最终称霸北方,为后来的北齐北周、隋朝奠定基础,即便有幸运的成分,也是靠着众人同铸,才能奠定根基。
眼下,就是拓跋部扎根奠基的时候,因而此时的拓跋将领,自然都是有本事的。
卫雄在陈止眼中,就是个评价上佳的人物,在原本的历史上,此人最后兵败身亡,但前期作战还是可圈可点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蝴蝶效应的关系,眼下的卫雄并未达到他原本在历史上的位置,否则不可能被自己围困于此,而是该为拓跋部的中上层。
这样的情况,正好方便陈止施为,要知道,即便没有原本历史上的高度,但在陈止的眼里,依旧能看得到卫雄头顶上那浓郁的青色气运,隐隐成金印,这代表着侯爵位格的格局,说明此人气运隆重,是推动拓跋氏崛起的支柱之一。
两人脑子里转着各自念头。
好一会,陈止才挥挥手,说道:“先给卫将军松绑。”命令下达,陈举犹豫了一下,还是贯彻了命令,将卫雄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解开。
卫雄作为败军之将,为代卒俘虏,肯定不能大摇大摆的进来,毕竟是个武艺高强的人,被带来面见陈止,怎么也得做点防备,不然突然暴起,后果谁都担待不起。
在众人戒备的目光中,卫雄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陈止见状便问了一句:“卫将军伤势不轻,不知我这军中大夫,可曾为将军诊治了?”他先前忙于整理战果,处理善后事宜,布置屯城的后续工作,确实没时间过问这个,这时见着,便问了一句。
卫雄倒也识趣,点头道:“府君军中医官医术精湛,已为某家诊治。”他并非客套,比起拓跋部的兵马,代郡武卒中能随军配备诸多大夫,已让他颇为意外,而大夫的医术也很是精湛,就更显得难得了。
“这便好。”陈止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些,直入正题,“将军如今被擒,陈某也不折辱于你,我亦敬仰菑阳公为人,卫将军的叔父为其亲近之人,又有同宗之谊,自也明白大义所在,令叔当初领朝廷之命,出镇拓跋,本该为朝廷梳理番邦,而今看来,却是本末倒置,反为鲜卑爪牙,来寇朝廷边邑,是何道理?”
这话却说得卫雄面上挂不住了,这本就是他们这支塞外卫氏最为人诟病的一点。
菑阳公卫瓘,乃是老臣,新汉一统后也算有些地位,与卫雄所在的代郡卫家,乃是一脉两支,类似于陈氏的彭城与下邳两支,卫雄与其叔父卫操乃是留守祖地的一支。
卫瓘发迹后,尤重族人,其时战乱尚未完全平息,为多方下注,渐渐将一些本钱转移到了北边,万一天下有变,也算有个退路,于是与北支关系亲近。
结果,天下大定,卫瓘却因卷入了皇家之事而死,家族惨遭株连,乱世之时的布局,反在天下一统后起了作用,让卫操叔侄等人得以逃脱,叔侄等人离去前,同样发动了人脉,在朝廷上留了条后路,赶在卫瓘事发之前,居然得了个奉命出使的名头。
第990章 招而入代,以谋外族
奉命出使番邦部族,实是个颇为取巧的名头,原因就在于这出使的地点,不在朝廷控制之内。
卫操叔侄等人既是代郡世家,位于边疆之地,早就有所布局,和边疆的几个部族也有交情,更是给过不少好处,人脉、关系具备,早就开辟好了道路。
所以当卫瓘倒台的消息传来,代郡这边虽然遭了灾厄,却还是挽回了一定的损失,让叔侄二人带着部分族人安稳的抵达了部族。
在这之后,尽管朝廷施加压力,但那时北地已有不稳迹象,新汉朝廷在北边的威望逐步消退,还需要拓跋部帮忙牵制匈奴,自是不会逼迫过甚,加上不愿外扬家丑,加上卫操等人与卫瓘的血脉也非近亲,因而未曾赶尽杀绝。
等匈奴崛起,北地各种天灾人祸降临,对卫家叔侄的追捕自是名存实亡,甚至因为种种缘故,在诸多人脉和巧合的作用下,当初卫操出使的任命居然还在,就让这叔侄二人在名义上,还能归于汉廷。
只是这也只是个名义罢了,就算再愚笨的人都知道,卫操叔侄如果真要回归,只要离开拓跋鲜卑的控制范围,或者说离开草原,踏入中原,立刻就会被捉拿出去。
这也是卫雄不愿意出城投降的原因之一,还是不好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谈论的原因。
不过,既然此刻,卫雄已经是自己的阶下囚了,陈止对卫家也有些想法,因此说话的时候,就少了一些顾忌,直接就提到了朝廷之令。
果然,在经过短暂的不自在后,卫雄便直言不讳的道:“陈将军是明白人,不会不知道其中猫腻,我卫家也算为汉廷尽忠了,但天家最是无情,只因叔祖在朝廷上的几句话,便追究株连,逼得为卫氏举家逃亡,但即便如此,我等在那拓跋族中,也不曾有过侵害天朝的提议。”
“如今,你不就带兵来入寇幽州了么?”陈止摇摇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说这些都是空的,我既让卫将军进来,自然不是说这些废话的,幽州初定,我这边事情很多,咱们还是长话短说,这次在北地大势已定的情况下,你还据守城池,无非是为了给拓跋六修争取一点时间,好让他完成在拓跋部的大事,是也不是?”
卫雄马上就沉默下来,他并不意外陈止知晓这些,因为自己放在屯城里面的那些书信,已经将这个事说的差不多了,自己既然被擒,屯城也已陷落,那些书信自然也都落到陈止手上,再无秘密可言。
何况,他也知道陈止手下有一个密谍司,消息灵通,拓跋部原本与陈氏交善,内里有诸多人情往来,都是适合安插探子、人手的机会和途径,若说陈止没安排人打探消息,那才是反常的。
见卫雄不语,陈止继续说道:“不久之前,我就接到消息,说是拓跋单于病重,难以理事,族中政务都交给了拓跋六修处理,这段时间,卫将军你收到的命令,都不是单于所发,而是来自拓跋六修吧。”
卫雄终于答道:“此事乃是拓跋部内部事务……”
“内部事务?”陈止笑了笑,摇摇头道:“若是内部事务,又怎会激起拓跋氏的内战?先前你领军过来,那位有名姬澹将军也随行在侧,如今人呢?”
一听这个,卫雄就意识到,陈止对拓跋局势的了解,还在自己原本预料之上。
陈止又道:“姬澹在拓跋部,论战功与你齐名,但因出身其族,境遇要好过将军,更得拓跋氏的信任,眼下几个拓跋别部征讨拓跋六修,如此关键时刻,他就被召了回去,协助守卫拓跋本部,倒是将军你被留下来,幽州攻略固然也很重要,但更多是牵制作用,简而言之,与弃子相似……”
这话直接说到了卫雄的痛处,让他难以反驳。
这亦是卫雄等人难以避免的情况,无论立下多大功劳,毕竟隔着层血脉关系,难以得到真正的认可与信任,平时就罢了,关键时刻就会出现分别。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卫雄,陈止看了佟海一眼,后者会意,上前道:“不久之前,拓跋部发生变故,单于拓跋猗卢忽然倒下,生死不知,拓跋六修顺势出面,接掌权柄,拓跋部内自然也有反对声音,却都被他铁腕镇压,一一拔除,原本在族内颇有威望的拓跋郁律,都被逼逃离。”
“拓跋部作为大族,除本部之外,还有许多别部、从属,其中不乏与拓跋猗卢血脉相近的,有些论起渊源能追溯到拓跋力微时代,如拓跋沙漠汗的后代几脉,或许更有资格继承单于大位。”
“这别部、他部一听说单于倒下,立刻就像闻到腥味的狼一样,摩拳擦掌,又听说拓跋六修大肆排挤、打压异己,逼走不少人,马上就兴奋起来,也不掩饰,直接兴兵而去,打的旗号自是拨乱反正。”
内战就此爆发。
陈止接过话,说着:“本来是六修应对内战,战力吃紧,调了姬澹回去,又逼迫卫将军你速战速决,偏偏还不愿放过牵制我幽州的本意,于是自相矛盾,只能不断给你施压,这也是你行险一搏的重要原因。”
卫雄忍不住叹息,脸色阴沉。
陈止却没有停下话语,继续道:“据我所知,卫将军与贵叔父能在拓跋部立足,主要是靠着拓跋猗卢单于的支持,有这位老单于镇住局面,整个部族才能正常运作,至于拓跋六修,我与他接触不多,但听闻他在洛阳的时候,对汉家之人多有恶语,若他掌权,一时还能忍耐汉家子弟,时间长了,恐怕拓跋部的汉家儿郎便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听说北方大部之中,似卫氏这般大族求庇护者不在少数。”
卫雄没有反驳,他很清楚现在这位主公的性子,若非拓跋猗卢的命令,恐怕卫雄根本不会出仕此人。
但听到这里,他也品出一点味道来了,却不敢肯定,便干脆问道:“陈将军到底想要将某家如何?”
陈止沉吟了一下,最后方道:“我有意让卫家归代,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第991章 后路何在?
卫家归代?
听得这四个字之后,卫雄微微眯眼,尽管刚才就隐隐猜测,但真正听到这四个字从陈止口中蹦出来,还是让他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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