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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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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队和尚直接找来镇上最大的客栈,将那钱财一放,就让人先安排饭菜。
此时的佛门还没有禁肉的规矩,因而倒是不用吩咐太多,很快就摆满了一桌,众人便大口吃了起来。
这吃着吃着,又提起先前的事来。
那佛法简就对青衣青年说道:“道仁,你父子兄弟几位,都是曾从竺法护大宗学过佛的,该是知道这佛法传承,也有因果,传承之人所得之物,亦有分别,就好似人之心各有不同,我沙门传文,能得士人贵人看重,便是看重养心塑志之能,但亦有不少郡守,乃至刺史,在境内大肆推广,原因何在,你可知晓?”
那被称为道仁的青年,全名唤做聂道仁,其父聂承远、兄长聂道真,都是精通佛门典籍,曾经协助那位高僧竺法护,翻译诸多佛经的,因而对佛家典籍、教义,可以说是烂熟于心,这聂道仁更是学贯几家,从小就被当做菁英培养的,不仅熟读经史子集,更对兵家之说、管子治政有着见解。
这时听着佛法简的问话,他想了想就道:“百姓若信佛,心诚向善,行事便会安宁、安顿,人心若宁,在诸事不兴,是以教化得善,那些刺史、太守便能省去些许心思。”
“正是此理,”佛法简说着,称赞起来,“你学通几家,得几系之成就,果然不凡,一言就说道了关键,百姓学佛,诸事皆平,东土若化佛国,则时时安宁、代代如一,天下大善!只是那陈居士却是个不安分的人,他一本《佛论》演化六宗,令我佛门内部都有动荡,而今洛阳看似佛兴,其实各家皆有其理,相互争执初现端倪,这就是化平为不平,乃动乱之根源,殊为不智。”
他更是跟随了多位老师,那竺法伟就是其中之一。
竺法伟本身就是竺法护的弟子,而聂道仁乃是聂承远的小儿子,是以能跟随竺法伟学法,而这佛法简师从佛图澄,乃是另外一系,同样也为此子老师。
聂道仁却道:“不过,陈太守确实是有才能的人,代郡大治就在眼前。”
“这只是表象,”佛法简还是摇头,淡淡说着,“此人看似有能,其实无大智,不知韬光养晦,若是愿意归于大司马,则有幽州庇护,又有陈氏、杨氏撑腰,早晚一飞冲天,若能容我佛门,更是能人人安宁、户户安康,而且连归顺于他的鲜卑种亦可得大解脱、大欢喜,无奈此人冥顽不灵,不知佛之伟岸,有贬斥之心,是以无梳理上下之道,眼下看着是烈火烹油,一派繁荣,其实是火上浇油,灼烧的最后一段柴火,待得繁华散去,就是余烬。”
说着,他见对面的聂道仁面露惊讶,便摇摇头,住口不言,只是抬起手在桌上轻轻敲打了三下,随后便起身回屋。
是夜,万籁俱寂,三更十分,却有一道身影起来,到了佛法简的门前轻轻敲打。
门里传出佛法简的声音——
“进来吧。”
房门没有插上,那人一推就开,屋子里点燃了蜡烛,灯火照亮了来人的面孔,正是那聂道仁。
“你果有慧根,不愧是我佛门所塑度世之选,”那佛法简盘坐在床上,看着来人微微点头,“让你学得文武技,便是为了光大佛门。”
聂道仁来到床边,恭恭敬敬的行礼,随后小心问道:“不知老师为何要让我此时过来,可是有话要吩咐。”
佛法简便道:“有些话,白日里不好多言,让你现在过来,就是要将这些话说个清楚,也好让你知晓自身之责。”他的声音淡淡的,但听在聂道仁耳中,却让他不由着紧起来,默不作声的听着。
佛法简便继续说道:“我佛传承至中土,也有百多年,若是算上白马东来之前的零散之说,近乎两百年了,如今虽说渐有起色,但在士人看来,在贵人看来,乃至在民众看来,不过点缀,名士以佛法为玄学注脚,而民众则将佛祖与诸土神平视,求个安泰,如此这般,我佛迟早泯然于众,就算在中土扎根,亦如百家一样,不复往昔!”
聂道仁登时肃穆,听懂了话中含义,他很清楚,当下就有不少沙门之人,提议要以佛经注释六经,却也有很多人反对。
佛法简又道:“我等翻译佛经,引用百家之言倒也无妨,但佛经之精妙,本就打了个折扣,有如雾里看花,那百家言语比之佛言,岂能相提并论,本就差了数筹,勉强写下,是因中土之人并不开悟,其慧低而劣,其心杂而繁,先以其可懂之言语之,日后慢慢引入佛语,替代中土劣言,若是按着现在一些人的说法,那是要连佛经要义,都替换成百家之说,本末倒置都不足以形容!”
聂道仁听到这里,呼吸急促,也感到一股愤怒和急切,于是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佛法简淡然一笑:“若是大汉上下混元,国泰民安,我等无计可施,而今北地渐乱,朝中夺权,机会却是来了。”
第761章 虚有其名者,不知割肉喂鹰之志
“机会?”
聂道仁听到这两个字,眼皮子微微一跳,随即却沉默下去。
佛法简见着他的这个样子,立刻就知道,面前的青年是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他还是按部就班的叙述想法:“不错,这个机会不是说我等可以趁着混乱,在这北方大肆圈地,建立寺院,那是毫无意义的,纵然一时得地,却不可持久,这一点从这次陈止的事上,就能看出一些。”
聂道仁点点头,颇有同感的说道:“不错,哪怕咱们沙门的名声再怎么高,再怎么为百姓着想,又或者佛学有多么精深,但若是不得陈太守的准许,却连传教都困难,可如果选择那些散道一样,在民间低调传播,又难免有诸多麻烦。”
“正是受制于此,因而趁乱圈地是要不得,因为等秩序恢复,当权者的一句话、一条命令传下来,可能好不容易就建立起来的基础,就要土崩瓦解!所以这问题的根子,不再咱们沙门能占多少地,而是在于,能够得到多少权?”
“得到权?”聂道仁听到这里,终于露出意外之色了,“师父,你想的难道是要咱们自己组织兵马,在这纷乱北地占据一片地盘,然后和朝廷讨价还价?这样的话,可不见得是个理智的想法,很有可能连累整个沙门,让朝廷对佛家的感官急转直下,还是找一家依附,获取影响力才是稳妥的办法。”
“你想什么呢?”佛法简闻言,不由失笑摇头,“为师岂会这般短视和糊涂?这争霸夺权,占据一方,只能得意一时,如陈止、王浚、江都王之流,乃至那匈奴和石勒,他们之所以这般肆虐,无非还是看重一世,只注重眼前这一点东西,心中其实没有真正的大追求和大智慧,局限于所见所得,于是执着于争权夺利,想要称霸一方,却不懂得传承智慧的价值!”
聂道仁听到这话,顿时肃然起敬,在他眼中,自己这位师父的身影,顿时就高大起来,便说道:“这些东西,恐怕除了那位陈太守之外,其他人也根本不会考虑吧。”
佛法简却摇摇头道:“陈止为名士,但在为师看来,这名望也只是他的工具,此人还是想要掌权,代郡被他经营的如铁桶一样,可见此人权欲熏心,各大世家又被他接连打压,说明是个独掌欲颇强的人物,又推动纸坊、代窑和雕版法,我的就是敛财,听说他连过往商贾都要吃拿卡要,可见贪财,这样一个人,名士不过是他的伪装,内里早已利欲熏心,嗜钱如命!”
“原来如此!”聂道仁听着这番分析,觉得抽丝剥茧,确实指明了一个人的性格,不由有些佩服起来,“老师看人真是准,不过陈太守能写出《师说》一文,可见他还是懂得其中问题的。”
“准还是不准,其实都不重要,”佛法简却是叹息起来,一副唏嘘模样,“只可惜这样人,得掌一方权柄,但显赫一时而已,我等沙门所求的,却是教派传世,一时的成败本不重要,关键的是能源源不断的传承下去!智慧便可以一代一代,永放光辉!”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和语气越来越严肃,满脸凝重看着聂道仁,说道:“所以,才会培养你等,你所学的纵横之法,正是辅佐之用,若是太平时节,也就是送入朝中,步步高升,而今却可以找一方霸主辅佐,得其重视!”
聂道仁明显是知道自己使命了,在加上佛法简之前话语的铺垫,这会就很有觉悟的点头道:“我懂得这个道理,只有我得了其重视,才能真正让他们看重沙门,乃至将沙门立为正朔!”
佛法简的表情也显露出一点激动之色,重重点头,然后说道:“对!既然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为何就不能尽除汉学,立佛为教?若是沙门成为国教,这中土百姓皆可得正路!”
聂道仁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但听师傅的意思,是要寻这北地的一家辅佐,恕徒儿直言……这北地几家,皆有不臣之心,朝廷当下不过暂生困顿,一旦缓过来,恐怕就是雷霆扫穴,根本无从抵挡,到时候便是再得信任,又有何用?”
佛法简听着这里,沉默了起来。
他这么一停下来,屋子里登时安静下来,气氛逐渐凝重,聂道仁的心中则是念头翻涌。
过了好一会,佛法简才再次出声,他说道:“道仁,我问你,你可有割肉喂鹰的决心?”
聂道仁立刻坚定的说道:“若能度世,何惜此身?”
“这便是了,”佛法简满意的点了点头,“选北地一霸的决定,不是我一人所出,而是几人共谋,只是其中肯定还有凶险,正像你说的,朝廷如今有衰退之相,谁也不知道能否再起,只是我等请教过大贤,问他北地之事,此人却只是说,北地混乱,朝廷根基逐渐崩溃,便是恢复如初,想要重新掌握也要花费数年,这还是少的,因此里面是有机会的,况且以你之才能,若能辅佐一家,必可有所作为,让那一家强盛壮大,从而庇护佛门!便是日后有变,有你照料,也可以规劝引导,不让局面彻底破灭!”
他见聂道仁露出沉思之色,就补充道:“最坏的情况,就是佛寺受到牵连,所以你必须要确保,不管何等局面,都要保全沙门元气,借助北地霸主,我佛扎根此地,只要不被连根拔起,那就是栽下了种子,以后必然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聂道仁听到这里,神色越发肃穆,同时一股浓烈的使命感在心底油然而生,他不禁问道:“那这个人选是谁?”
“最初,我等看上的就是陈止,此人有名士之名,又有诸多背景,未来就算做大了,朝廷也不会太过逼迫,”佛法简说着,还是叹气,“可惜,此人虚有其名,不愿意接纳,这是他自己错过了,所以就要选择其他几人了。”
“其他几人?”聂道仁的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
果然,就听佛法简吐出几个名字——
“王浚、石勒、慕容廆、拓跋猗卢!”
第762章 佛聂投胡,未必坏事
听完人选之后,聂道仁沉吟片刻,如实说道:“这几个人,如今都是北地的风云人物,不过我却不觉得他们是理想的辅佐对象。”
“说说你的想法。”佛法简表现出对聂道仁的尊重和重视,“为师想听听你对北地局势的看法和分析。”
聂道仁赶紧谦虚道:“我这点看法,根本难等大雅之堂,对北地的情况也只是略知皮毛,甚至在过来幽州之前,徒儿对北地的了解,还只是局限在几个概念上,比如冀州灾祸,幽州割据,还有就是草原胡人部族。”
“你不用这么谦虚,”佛法简却摆摆手,“我知道你在过来之前,已经看过许多卷宗,对北地各个势力都有了解,不用妄自菲薄,”说着,他忽然正色起来,“况且,未来你选了一家辅佐,那就更不能这般谦虚,得当仁不让,这样才能被人重视,否则必被人他人看轻,甚至为他人做嫁衣。”
聂道仁心中一凛,赶紧点头称是,暗暗思量,也觉得自己老师的这些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切切实实的问题。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就道:“既然如此,那徒儿就在老师面前献丑了。”
佛法简轻轻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聂道仁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学生觉得,那王浚就不是个好选择,余下的众人里面,石勒、拓跋部和慕容部各有各的优点,不过若是要选的话,应该首选这些胡人辅佐,其中石勒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里面却有个阻碍,却是那张宾,而后拓跋、慕容两家,也有其欠缺,粗看起来,似乎比石勒的羯人更有前程,但若是从咱们佛家角度来看,反而不如那石勒……”
他这一打开话匣子,便不再隐藏想法,洋洋洒洒的说了一番话来。
佛法简听着,眼中一亮,微笑起来,不时点头,让这徒儿继续说下去。
于是,这师徒二人一直说到了东方泛白,才算是结束,随后一行人休息了之后,重新购买了马车,当日就再上旅程,看这路线,分明是直奔王浚所在的蓟县而去的。
这个消息,也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陈止手上。
“这几个僧人,明显是想要在北地搞事啊。”将消息通报给陈止之后,苏辽在陈止低头看情报的时候,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陈止也不抬头,只是问道:“何以见得?”
苏辽便稍微低头,说道:“这事不还是主公你先发现的么,否则不会这般冷待这一行僧人,以至于他们连半个月都待不住,就主动离去了,只是可惜了那聂道仁。”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陈止放下信函,抬头看了过去,“之前束交也提过此人,说他见识不凡,乃是辅佐之才,所以我也试着招揽了,甚至还邀请他两次过来,但都被婉拒,可见是铁了心的不愿出仕,那也就没办法了。”
陈止当下就想着要收集人才,以巩固根基,那些青史留名的,能被他前世记住的人,虽说是首选,但也不会因此就一叶障目,看不起那些名声不显的。
毕竟历史变化,有人兴起,有人衰落,说不定就有新人出现,才学能力不亚于原本历史上的牛人。
况且,陈止毕竟精力有限,就算有签筒之能,也不可能将人物尽数记住,说不定有些人,同样留名,只是他第一世未曾听闻,又或者是遗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更不要说,陈止如今面对有才之人,确定不是名不副实,都会观一番气,那聂道仁也不例外,而且这人当时还给陈止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他从其人的气中发现了,这人已经和佛家深深缠绕在一起,如果招揽过来,就必须十分小心,否则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让自己治理之下的土地上,佛教信仰彻底失控、泛滥。
这些基于思想的影响力,一旦扩张开来,可就不好控制和掌控了,就算是派人刮地三尺,将信奉之人尽数集中起来坑杀,一样难以根绝,反而有可能激起旁人的恻隐之心、同仇敌忾之念,以及叛逆心理,造成更为广泛的反噬。
更何况,他陈止身为一方父母官,真要是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了,别说朝廷饶不了他,这名望的反噬、气运的崩溃,第一时间就要找过来。
所以,想通了这些,他也就不怎么热衷于招揽聂道仁了,毕竟人才虽然难得,但若是还自带传染源,那可就不好了,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队伍改色了,都没地方哭去。
这边,陈止不怎么在意,但苏辽显然还是遗憾,兀自说着:“我与此人见过几次,和他交谈,皆是言之有物,胸有丘壑,不能为同僚,着实可惜,更何况……”
他看了陈止一眼,才道:“那几个僧人,明显是怀有某种意念,先前的试探,未尝不是想要投奔,现在直往蓟县,恐怕是想要归附王浚!”
陈止笑道:“恐怕还不止,这上面不是写了么?”他指了指那封信,“这僧人还分别派出三人,一人往南边,两人往北边,恐怕他们是在权衡左右,想着到底要在哪一家出仕。”
“主公说的不错,我等也有这样的分析和猜测,”苏辽这般说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若是那僧人带着聂道仁投奔了石勒,那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会让羯人如虎添翼!”
陈止接过话,就说:“石勒已经在冀州东边站稳了脚跟,正伺机要扩张,而向南是朝廷掌控的区域,料定此人不会轻易南下,否则难免因外力威胁,让原本有些分裂的朝廷重新拧成一股,而其人东边隔着太行上,那匈奴又是其主,至少名义上,石勒还是匈奴的安东将军,所以其人最有可能的扩张方向,就是东边与北边!”
苏辽重重点头,说道:“东边是江都王,早就被打怕了,龟缩不出,而北边就是幽州,王浚势大,石勒当初还曾被王浚击败,轻易不会动手,偏偏咱们代郡游离于王浚势力之外,十分危险,那几名僧人又曾来过,若是聂道仁投奔过去,十分不利!”
“确实,这些僧人都有来历,无缘无故杀不得,不过聂道仁如果投奔石勒,倒也不全是坏事!”陈止忽然笑了起来,“这聂道仁学的是王佐之术,要辅佐他人,以谋定计,可石勒身边已经有一位谋士了,影响力很大,偏偏不是主动投奔过去的,你说若是再来一个有佛门支持的谋士,又会如何?”
第763章 两士相争,或有一走
苏辽闻言,便就沉思,然后说道:“张宾此人长于谋划,更兼有对局势的了解,往往一语中的,是以辅佐石勒,令其人得以明晰局面,否则断然没有当下的这个情形。”
他能说出这些,是因为在陈止的安排下,密谍司对周遭几个势力,都进行了归纳整理,确立了几个特殊的卷宗室,里面存放着的,就是有关周边势力的具体情况。
这些情况中,不光有他们兵马的大概人数、势力构成,还包括了主要人物的分析和背景介绍。
值得一提的是,有关石勒的卷宗,苏辽本意是归纳在匈奴国之下,毕竟在名义上和对外宣传上,石勒都是号称是匈奴臣属,而匈奴国也很给面子,一个定北将军加持上去,看上去也很是那么一回事。
偏偏陈止却阻止了这种划分,而是让苏辽将石勒单独列为一系,并且判断说,那石勒早晚要正式自立,当下只是条件还不允许,羽翼不够丰满。
只不过,就连苏辽也能看出来,此时的石勒,其实已经聚集了不小的实力,否则也不会在冀州西边站稳,其中最为让人注意的,除了几个猛将之外,就是那张宾了。
“张宾此人,之所以会从羯人,也算是阴差阳错,”陈止将那情报收拾到了一边,从容说着,“其父本为中山太守,却因得罪权贵,郁郁不得志,最后投奔友人,在并州之时却又因权贵陷害,郁郁而终,恰巧匈奴南下,攻城略地,那张宾所在村镇眼看将被屠戮,于是其人主动出面,面见当时的匈奴将领,以三寸之舌说得对方停兵,却也不得不投身帐下,那将领也就是石勒了。”
苏辽便道:“刘渊在世之时,颇有气度,虽也打压他族,却也敢用人,结果刘渊一去,刘聪得权,对族内争权夺利,对外族则处处打压,石勒眼看要被闲置,这才主动外出,听说也是那张宾给出的主意,甚至让他舍了北地,不占幽州一地,转而去往冀州,这才别开生面。”
陈止跟着就道:“此人逐得信任和重视,成为了石勒的谋主,其他几个谋士、幕僚,都逐渐被边缘化,甚至连他们本族的、匈奴族的,都不例外,但是张宾也有一个不利之处,那就是他的地位,全靠石勒的信任,本身并没有什么后台。”
他这话一说,苏辽就明白过来。
想了想,这位特务头子,就道:“主公所言极是,对内而言,石勒的队伍基本都是外族,俘虏的本土兵马,都被压制在最底层,而且不得为将领,所以他孤立无援,而在外,他的名声虽响,但却不怎么好,多为贬斥之声,也不愿与他联系。”
陈止笑道:“这就是人心之妙了,石勒如今势大,其人所治之地,有不少大族、宗族与之联络,甚至为了避祸,主动投靠,但一样斥责张宾,仿佛只要骂一骂其他人,自己就是对的了,所以,现在是羯人、匈奴人,不快石勒重视他一个外人,中土宗族不喜此人行径,而其人同僚,又嫉恨张宾独得专信,而张宾自己偏偏没有实实在在的根基,这种时候,有佛家背景、能力不俗的聂道仁去了,你说会如何?”
苏辽却有些疑惑的说道:“若有佛家支持,聂道仁站稳脚跟是没问题的,而听他谈吐,虽然有能耐,但未必能记得上张宾之才,就算两人才能相近,张宾毕竟和石勒有旧情,关心亲近,也不是后来者能比得上的。”
陈止却笑道:“若是有佛家支持,难道还不够么?”
苏辽不由一愣。
陈止见火候差不多了,就道:“这事本就要和你们说的,现在先通个气,我之前拒绝僧道两边的提议,不愿意让他们大肆传播,却也不阻止,但不推崇,很多人因此颇有微词,那佛法简、聂道仁也是因此离去……”
苏辽听到这里便默不作声了,关于这个问题,他隐隐已有猜测,就等着陈止挑明了。
果然,陈止接下来就道:“这里面的原因,其实和今日这事也是有关联的,石勒为羯人,其麾下如石虎之流,更是嗜杀成性,占领了冀州西部,但底层的百姓却多有不从,连世家也多是表面迎合,背地里各有打算,这种局面下,从最近反馈过来的情报上,就能看得出来,此人按下族中凶残之举,想要怀柔,安抚地方,以此来稳固根基,但收效不大。”
苏辽点点头道:“对,否则他之前战败了江都王,就该乘胜追击了,结果反而主动后退,就是因为后方还不稳固,民心并不归顺。”
陈止笑问:“民心不归附,就要想办法得民心,若不能得,就要让民心安顺不乱,你说说,当今世上,有哪家学说,最方便行此事?”
苏辽一怔,随后叹息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这般!”他看了陈止一眼,露出敬佩之色,“若论安抚百姓,儒家也有其分支可行,但眼下最为知名的,恐怕就是那佛家了,按理说道门也算,但自前朝至今,因五斗米而起乱者不知凡几,恐怕是没有人敢信了。”
“以佛而定民心,自是需要高僧宣法,而佛要在中土弘扬,就要有大树依附,先前佛门来代郡,几次试探,就是想要我支持,甚至划地出人,大建佛寺,我却不许,于是他们便果断离去,先找王浚,再联四边,无非就是要看看哪一家能让他们如愿。”
苏辽便道:“那王浚岂不是更理想的选择?”
“王浚兵强马壮,治下两州,百姓不说安定,但几个大郡的郡守,都是他的人,佛家过去只能锦上添花,并无多少助力,况且佛家谋求长远,必然还奢求传承,希望靠一二菁英,得上位者垂青,从而稳固地位,是以有聂道仁这般人物,可王浚麾下可没有多少空缺,要是再花个几年上演升职记,又有许多变数,因此王浚不是他们的首选。”
说着说着,他眼中露出兴奋之色:“那石勒却颇为理想,只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聂道仁挟带佛家之助,空降石勒身旁,一旦得信,必然挤占张宾空间,到时张宾诸多弊端一同爆发,或许就有了我的可乘之机!”
第764章 胡运昌?
“汉家之人,哪怕如王浚这般,摆明了和朝廷有龃龉,甚至麾下有许多段部鲜卑的骑兵,出兵之后,行的也是劫掠之道,但因其出身,便容易得民之心,即便不能,那民众也还算安宁,与之相比,石勒这等异族面临的局面,就要复杂的多。”
陈止的话,让苏辽明白了许多,他立刻就意识到,为何陈止认为,周边的胡人势力,是成为佛家首选。
“佛家若是传播,对于异族势力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百姓安宁,等于是稳固了根基,这也是石勒当下最需要的,他占据了冀州西部,但旁人都认为只是暂时,就是以胡统汉,根底不稳,被拖了后腿,不过这佛家毕竟还有其他的选择,比如草原上的几个部族。”
陈止点点头,说道:“不错,鲜卑如今大洗牌,经过大半年的演变,渐渐稳固下来,慕容雄踞关外,招兵买马,不管那慕容一家过去有多大志向,如今有了这等实力,就算他们自己不想着扩张,手底下嗷嗷待哺的一干手下、从属、附庸也不会罢手,会推着他们前进。”
苏辽闻言心中一凛,不由担心起来:“这事是属下的疏忽,本来还想着慕容部与主公关系不错,那慕容翰更是一直留在代县,以至于布置上有了缺漏,万一王浚与我部爆发冲突,那慕容部挥师南下,很有可能捡了便宜。”
“这个事,不能说是你的疏忽,毕竟密谍司要做的,就是搜集情报,请报上的内容是给我们做判断用的,除此之外,也不见得能有什么作用,我现在势力看起来不错,但还无法干涉草原,慕容部是不是南下,不是我能左右的,不过……”
说到这里,陈止忽然笑了起来:“你以为慕容翰留在我这里,是因为慕容部要显露善意?”
疑问落下,他不等苏辽回答,就当先说道:“你自是知道,最近几日,慕容廆的几个儿子,各有表现,尤其是是那慕容皝,更是显露出一番能耐,其他几个兄弟也不甘示弱,可以说是各显神通,这种时候慕容翰却被命令,待在代县,其中味道,耐人寻味。”
“莫非……”苏辽马上就明白过来,他掌管情报,对慕容部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知道慕容廆的几个儿子,如今各自招揽部族,隐隐有竞争的意思,但这在鲜卑部族中也不算特例,可与之对应的,慕容翰这个颇有军事才能的人,却被闲置在代郡,给了一个结交外援的名头,不让他回去,无疑是错过了这次壮大自身派系的机会。
而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陈止随后就道:“咱们中原的世家,若是夺嫡之争,那也是要各自站队的,往往陷入内斗,胜出者继承家业,好处通吃,而落败者多数都被放逐,或者甘愿低头,这是血脉之亲,那些跟着起哄帮忙的人,可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被赶出门去都算轻的,与之相比,这塞外草原上的争夺,可就激烈和血腥的多,你说佛家下注,会选这么一个情况么?他们可不是要帮着哪一个公子上位,而是想要得现成的好处,可只要掺和进慕容,可就躲不开了,哪怕那慕容皝看起来势头不错,但佛家也不会因为这个,就甘愿冒险。”
苏辽点头道:“对,这选择一方势力辅佐,趁机扩大影响,本就是冒险了,如果这冒险之后,还得再冒一个险,那可就说不过了,这慕容氏大概不是首选,那拓跋氏呢?”
“拓跋部的局面颇为复杂,看似强大,但被匈奴牵制,又远离东土,只要幽州不彻底崩乱,他们拓跋部几乎没有机会。”
陈止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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