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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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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鲜卑献礼,代县的官场从上到下都经历了一番动荡,拓跋郁律一行人的到来、送来的礼物和消息,足够扭转当前不利的局势,让忧心忡忡的代郡官场重新安定,觉得可以恢复平静了。
结果第二天,陈止忽然外出巡视城外,打着的旗号,是看看百姓们有没有在匈奴的惊扰下,受到影响。
这个理由和切入点找的恰到好处,以至连刘宝等人,都不能用太守新到、还要先熟悉一下官府结构的理由阻挡。
作为代县的一把手,卢讲则借口引路,与陈止一同视察,但整个巡查的过程中,他的身边差役不断,不断有人来来往往,给卢讲带来消息,又把卢讲的指示传达下去。
这样的情况,陈止不陌生,无论第一世还是第二世,他都见过、也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知道是上级突然视察,下面的人在匆匆忙忙的做着布置、应对。
陈止也不阻止,他这次巡查,可以说是出乎了各方的意料,本来自己一行人就比预定的时候提前抵达,再加上陆区之死、匈奴来袭、鲜卑献礼这一连串的突发意外,让代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陷入了顾此失彼的情况下,哪还有心思考虑其他。
陈止今日的突然行动,让刚刚放下心来的代郡官场,再次动荡,偏偏因为前面的一连串事件,早就将他们震慑住了,也来不及提前布置,只能匆忙之间略作修正,将实在无法入眼的事物隐藏起来,再尽可能的将种种情况,加以解释。
陈止也没有必要非得将一切都揭露出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是懂的。
但眼下,看着百姓的奇特表情,陈止还是忍不住留心起来,他不会相信卢讲的说辞,但也没有追问深究,让卢讲和随来的官员都松了一口气。
“太守,时间不早了,午时将至,咱们是不是该回城了?拓跋先生也该起来了,他这次出了大力,为朝廷、为咱们代郡挽回了颜面,为陆太守讨回了公道,怎么都不能怠慢,午时的宴席,您肯定要郑重招待的,现在再不回去,可就来不及了。”
卢讲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找了一个借口,就想要让陈止回城。
拓跋郁律一行人,经过一番厮杀,耗费了不少体力和精力,来到了代县,有陈止在,不用太过担心安全,所以昨日献礼之后,稍作休整,就都去歇息了,睡眠是补充体力的重要方式,因此都日上三竿了,还都没有起来。
他们这群功臣不起来,也没有人敢去惊扰,否则的话,代县的官员早就以拓跋鲜卑为借口,阻止陈止外出巡查了。
陈止点点头,没有当即表态,又看了周围几眼,目光扫过前面的一座坞堡,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咱们都来到这座坞堡跟前了,总要进去看看才行,否则让这堡中百姓看到了,事后了解我这太守至门而不入,也不是个好事,你说对不对?”
“对,对,”卢讲赶紧点点头,“不能让百姓误会。”可他心里却暗暗叫苦,经过匈奴一事,见识了这位太守事先谋划的手段,代郡上下可没有人敢小看他,卢讲更不敢有半点轻视,所以尤为苦恼。
要知道,他这一路相随,可以说是心力交瘁,一边要安排琐事,防止一些弊病被这位新太守抓住,成为整治官场、敲打自己的借口,一方面又要应对陈止的询问,给种种怪异景象,找一个说得过的借口,可谓是绞尽脑汁。
陈止的问题,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普遍,像是普通下来视察的官员一样,卢讲当时还比较轻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就越发刁钻和直接,很多直指核心,让卢讲应对起来劳心劳力,既不能以谎言相对,防止被秋后算账,又不能直言不讳,因为那样得罪人、更暴露问题。
三分真七分假的回答,太考验见识和底蕴,应对起来何等辛苦,所以卢讲就想着赶紧回城,也好结束煎熬,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结果还要再巡查一个庄子,这让他有些不堪重负了,好在听陈止的口气,这是最后一个了,多少让他有了盼头,因此强打精神,准备走完最后一程。
一行五十多人,就这么缓缓前行。
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又看着农田中警惕和排斥的百姓,陈止推算着缘由。
身边的陈梓忽然道:“坞堡近在眼前,怎么百姓还在堡外耕种?”
卢讲赶紧就道:“坞堡和庄园,固然是北地主体,但放着大片土地不去耕作,还是不现实的,因为种种原因,这些庄外的土地,时常能够看到人,其中详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陈止忽然说道:“卢县令,之前我让人通报百姓,说有胡人、贼人入侵,让他们不要轻易外出,没有分兵护持,或者将百姓聚集城中,就是因为来的时候,见沿途多为坞堡,百姓住在里面,有坞墙护持,当可无忧,但现在一看,还有这么多百姓在坞堡外面劳作,未免太过危险了,万一贼人来了,该当如何?”
这次是陈止问的,卢讲就不能不答了,但心里却松了口气,说道:“回禀太守,这些人能在堡外耕种,多是受坞主恩义,若是贼人过来,坞堡里面会有人出来传话,让他们尽快归去,不用担心会被波及。”
“原来是这样。”陈止点点头,不再追问,却让卢讲越发放心了。
卢讲的心里,转着念头:“我倒忘了,这位是世家子弟,虽然手段惊人,但没见过多少底层之事,问出这样的话来,显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是被匈奴、鲜卑和陆太守的事镇住了,以至于忘了这点,这陈太守对繁琐杂物只要不甚了解,那要敷衍起来,倒也简单。”
他正想着,陈止忽然再次开口:“对了,你说坞主恩义,莫非城外的土地,还和坞主有关?我在青州、徐州,乃至兖州等地,见到的坞堡,多是村人聚合之地,田地各有所属,以坞壁围起,相互扶助,莫非这幽州有所不同?”
卢讲闻言,不由愕然。
第419章 四大家族有五家
注意到陈止的神色,卢讲颇为谨慎,稍微思考了一下,才道:“边疆之地,因战乱和胡族南下,很多百姓背井离乡,留下不少的土地,王将军经营幽州以来,多次颁布占田法令,如今这幽州土地大部分都重新有主了,咱们代郡的田庄、土地,则多在几个大家族的手中,坞堡里面种地的多为佃户、部曲。”
卢讲对这些话有着迟疑,但最终还是如实说着,在他看来,陈止也是世家子弟,彭城陈家在家乡彭城,必然也有大量土地,对这种局面就算不怎么了解,肯定也不会反对。
“坞堡有主,里面的百姓,是在帮他们种地啊……”陈止感慨了一句,神色有细微变化。
品味着陈止口气,卢讲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又道:“也不全是,若非有几大世家经营的坞堡,这代县的百姓不知道要被胡人掠去多少。”
陈止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干脆的就问:“坞堡既然有主,那其中土地都是佃农耕作,这地租怕是不轻吧。”
卢讲估摸着陈止的想法,嘴上则有些模糊的说道:“其实也不算太多,就比寻常的中原主家多收两三成而已,再说了,要维持坞堡、护卫百姓,少不了家丁民兵,几个世家有的还不止一处坞堡庄子,兵力分散,要维持这么多的家丁,也是不小的开销,多收一些地租,也是为了让百姓更为安康,不被胡人威胁。”
他说到这里,抬头一看陈止,见对方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心中一突,赶紧补充道:“坞主很多也是宅心仁厚的,刚才陈君不还问么,怎么有百姓在坞堡外面耕种,其实这坞堡外面的土地,大部分是世家所有,之所以能吸引农人耕种,就是因为那些坞主恩义,这外面的土地,地租比之坞堡里面要减免一半,才会让人趋之若鹜。”
“外面的土地,居然也有地租?也都属于那些世家所有?”陈止闻言,表面只是点头,可这心里却不由警惕起来,他隐隐意识到了代郡潜藏着的危险,此地的土地兼并,恐怕已经到了一个警戒线的程度了。
坞堡的出现就是为了安全,但农人宁愿外出耕种,也不想多留其中,那里面该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些,虽然还缺失不少的细节,但陈止对百姓那种警惕、排斥的态度,多少能够理解了。
“恐怕代县周边,乃至整个代郡,坞堡土地的划分过程,官府没少参与,甚至可能与世家沆瀣一气,这卢讲乃是流官,他的家族根子在冀州不在幽州,就算距离再近,也不至于处处维护这里的世家,除非有利益牵扯。”
官场的利益,就像是一张网,每个官员就是一个网扣,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触碰一方,整个官场可能都要警惕,因此陈止按下心中念头,不再追问,准备日后再抽丝剥茧。
正好这时,前面有一队人迎了上来,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高冠博带、衣着不凡,身后跟着孔武有力的武士,满脸笑容的冲着陈止行礼。
“见过太守!在下唐允,是这解山堡的坞主,特地过来迎接您的。”带头的人,笑呵呵的说着,就请陈止等人入堡。
“又是一个姓唐的。”陈止表面不动声色,跟人进了堡,心里却暗暗盘算,这次外出,前后经过三个坞堡、两个庄园,所见坞主、庄主,有两个姓唐的,一个姓郑的,一个姓刘的,一个姓王的。
“代郡有四大家族之说,排名为朱、王、郑、唐,为老牌的世家大族,族中不少人为官,做到中枢的也不在少数,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新崛起的家族,势力膨胀迅速,比如陆区支持的刘氏。”
这边,唐允引着陈止等人入堡,而陈止心里则闪过苏辽汇报的情报。
他的这个幕僚在陈永那边侍奉过,专业技能过关,在太仆府还有人脉留存,北上之前就做好了功课,抵达代县后,虽然也受到局面影响,但还是尽心留意细节,因此事情一过,就能奉上整理过后的资料。
“按苏辽的介绍,代郡朱家是江左朱家的分支,三十年前随着宣武北统,朱家几位在北地坐镇,留下了这支分支,得益于朱家在江左的稳固经营,在朝中的深厚人脉和影响力,代郡朱氏的发展也算顺利、平稳,在本家的支持下稳步提升,三十多年的时间,两代人的经营,到现在第三代人慢慢崛起,已是树大根深了,在代郡排名第一;”
“代郡王家,则是太原王氏的分支,这里离并州不远,王氏将之视为扩张的方向之一,所以代郡王家势力不小,与并州相互扶持,扩张迅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代郡王氏都为代郡世家之首,这两年因为匈奴崛起,太原王氏遭遇困境,没有功夫顾得上这些小宗了,以至于代郡王家的排名下降许多,不复之前的高调,让朱家得了头名;”
“至于郑家,倒是代郡土生土长的世家,自东汉末年起家,经过百多年发展,已初现气象,但有传闻,说此家祖上实为胡人改姓,郑家的人是不会承认的,也曾经大肆打压过相关的言论,结果弄巧成拙,越传越广,最近几年郑家放任不理,这种说法反而逐步平息了;”
“至于唐家,按说也本地世家,不过擅长商贾,是最近二十年来崛起的家族,底蕴比起其他几家稍有不足,多被打压,之前陆区为太守,就是以唐家为切入口,震慑了代郡上下,确立权威,其家族事后曾试图反抗,却被反复打压,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不过到了陆区为政的后期,唐家已经学乖了,行事颇为低调,也学会了逢迎,在陆区离开前,已经有了一丝起色。”
陈止心中转过资料,表面则和唐允客气的交流,说着没有营养的场面话,听着对方介绍坞堡里的种种特色、事项。
这人话里话外都在标榜他唐家对朝廷、对郡守的忠心,以及在地方上经营有方,免去了不少人的后顾之忧。
“匈奴来时,兄长唐典就立刻安排起来,让我们做好准备,坞堡中的布置和安排,都我兄长的一番苦心,命令一下达,里里外外忙碌起来,很快就将事情安排妥当,所以损失极少,除了我这边,唐家的几个村庄,皆因兄长之故,几乎没有损伤。”
唐允一副尽心尽责介绍的样子,指着几个防御工事的时候,顺势提到了自家兄长,字里行间充斥着敬佩和推崇。
陈止已明其意,询问了几句之后,然后就对卢讲说道:“我记得唐典此人,好像曾经担任过都尉吧?”
卢讲暗暗埋怨唐允多事,却不得不点头回应:“不错,太守真是好记性,只是看了一遍名册,就记下来了,唐典曾为都尉,也颇有建树。”他当然知道,唐家一直渴望改变颓势,扭转当下的局面,但被其他几家阻拦,收效甚微,若能押宝新太守,无疑是一个理想的选择。
“听唐允的介绍,坞堡内外的防御事宜都是他布置的,如此看来,这个唐典是有些能耐的,嗯。”陈止顺着话就说了下去,让唐允面露喜色。
唐允正想再接再厉,看了一眼天时,就道:“太守,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您在我这里用过午膳再回去?我这就让……”
“不用了,城中还有拓跋部来的宾客,太守要过去招待。”卢讲可不想再让唐允说什么了,防止节外生枝,因此提前打断,陈止也顺势点头。
唐允满脸遗憾的道:“真是遗憾啊,那只能等其他时候,再设宴邀请太守您了,若是太守有暇,随时可以来我唐家,家中上下,扫榻相迎。”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行程也算完结,陈止领着众人告辞,离开了坞堡,走在路上,陈止貌似无意的问道:“这座坞堡名为解山堡,但我看这附近没有什么山,是如何得名的?”
卢讲也摇头道:“这个下官倒不甚清楚。”
突然,他身后却有一人说道:“属下倒是略知一二。”
卢讲转头看去,见是自己的主簿刘广,点头道:“嗯,刘广你来说说。”
刘广拱拱手,先给陈止行了礼,这才说出缘由。
“太守、县令,二位刚才入堡不深,所以才不未发现,其实此堡是建在小丘之上,也就是原本的解山,只是并不陡峭,本是解家村借地势抵御贼匪的,久而久之就成了庄园,待唐家接手,就发展成了坞堡。”
“原来是这样,”陈止点点头,对卢讲称赞道:“你这个主簿,倒是博闻。”
卢讲笑道:“刘广出身代县刘氏,对这代郡,尤其是代县内外的事尤为了解。”
陈止看了刘广一眼,点点头,脑中则闪过了有关刘家的一些记录和信息。
代县刘家,也是大族,最近几年,更是被称为四大家族之外的第五大族,影响力逐步从代县,朝着整个代郡辐射,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当地大族,很多外地来人,不明所以,往往错把刘家列入代郡四大家族之中,被戏称为四大家族有五家。
这些大族,都是陈止着重了解的对方,要治理地方,免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
第420章 太守死,各家人心动
简单说了几句后,陈止又提到:“你说这个解山,之前是解家村聚集之地,后来被唐家得手,这里面有什么缘故么?”
卢讲默然不语,而刘广倒是给陈止解惑道:“这事我略知一二,解山庄又被叫做解庄,顺山而建,易守难攻,所以传承甚久,但后来战乱,又有天灾,村中存粮耗尽,他们不得不向唐家借种耕种,后来难以归还利息,慢慢就被唐家拿到了田地,整个村子的子弟,都为唐家佃农,唐家后来又出资出力将坞壁围起来,成了坞堡,也就是解山堡。”
“哦?是因为货贷之故,最终被唐家入主了?”陈止微微眯起眼睛,随后笑着称赞刘广,后者连连谦虚。
卢讲则始终在一旁,并不插话。
等一行人坐上马车,踏上回程,陈止坐于车上,对身边的陈梓、苏辽说道:“刘家的人,说起话来倒是没有顾忌,他话说得简单,但其中的巧取豪夺,着实让人心惊,唐家在代郡四大家中排名末席,但观其行事也是霸道异常,一个氏族村落,说夺就夺。”
苏辽就答道:“唐家行事,其实还是秉持着一套规则的,但这个刘广今日的表现,有点意思,说不定是刘家动心思了。”
代郡的刘家,据说是宗室出身,但按着苏辽的说法,在官府的记载中,并无相应的纪录,因此这代郡刘氏崛起之后,也没有获得宗室该有的待遇。
当然,也有种说法,说代郡的刘家确实是宗室出身,但朝廷之所以不承认,是由于这个家族在崛起的过程中,有太多让人诟病的地方了。
刘家在几代之前,只能被叫做豪族,属于那种趁着乱世占山为王,最终洗白了跟脚,又在治世崭露头角,获得一席之地的家族。
如果打比方的话,代郡的刘家很像彭城的白家。
白家为了能够上位,用了不少的手段,更是涉足包括赌坊在内的诸多产业,甚至有心以陈止为突破口,想孤注一掷的踩着陈家上位,可惜失败了。
与白家相比,代郡刘家则是那个成功了的代表。
在利用种种手段上位之后,刘家就迅速分割了产业,经过一两代人的努力,顿时焕然一新,然后朝着官场迈进。
正好这时候,幽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兵灾胡祸之后,王浚趁势而起,成了幽州的实际掌控者,于是刘家又迅速朝王浚靠拢。
以王浚的眼界、以及刘家的体量,两者在地位上并不对等,王浚也不是很看重一个县内家族的效忠,但还是习惯性的给予好处,加以拉拢。
这也为刘家和陆区的合作打下了基础。
陆区入主代郡后,打击唐家立威,随后就找到刘家,扶植这个家族,以制衡其他家族,逐倚为左膀右臂,可以说,陆区的离开,受到最大影响的就是刘家。
苏辽则说道:“刘家的势力,靠着陆太守得以扩张,他们家族对陆太守肯定是忠心的,这不光涉及到道德层面,更有利益层面的考量,本来陆太守前往广宁郡,虽然换了地方,但距离不远,严格算起来,刘家还能顺势将家族触角,深入到广宁郡,但若如此,刘家为了和陆太守保持合作,必然要帮其做事,而其家族的主要影响力在代郡,这要做的事,也就很清楚了。”
在回城的路上,陈止坐在马车上,谈论着这次巡查碰到的事情,分析着局面,陈梓和苏辽看重的,就是几大家族的影响力。
“你是说,如果陆区没死,刘家依旧还会追随?为此不惜和我作对?”陈止笑着反问,“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刘家现在的情况,靠着扶植而崛起,扩张太快,需要的是沉淀,是巩固根基,原本的后台走了,失去了护持,那么应该先收敛势力,免得被其他几家盯着,这时候不该想着扩张,而该是守成,若为了讨好一个过去的陆区,和我作对,他刘家就不怕成为下一个唐家?”
苏辽赶紧打起精神,解释起来:“主上所言甚是,属下所言的,实是刘家的一种生存策略,他固然不敢明着和主上作对的,但官场上有的是拖延之法,只要不作为,就足够拖后腿了,也就表现出他对陆太守的重要性了。”
随着陈止正式入主代郡,拥有了切切实实的一片地,苏辽的态度也越发恭谨,想着借此建功立业,体现价值,因此片刻都不敢疏忽,生恐被陈止误会了。
见陈止没继续反问,苏辽赶紧进入下一阶段:“当然,这都是属下的猜测,如今陆太守身死,一切自然不同了,刘家的靠山彻底失去,想来已经乱了阵脚,正像主上所说的那样,他们根基不稳,急需找一个新靠山,试问,有比主上更合适的选择么?那个刘广主动出面讲解,其实就是个例子,也是试探,他所透露的话,已有些得罪唐家了,隐隐有站队的意思。”
陈止点点头,又道:“不过,这些家族都是人精,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能指望他们真心投靠,因为我还未能证明自己可以掌控代郡的局面,因此还不到他们下注的时候。”
苏辽和陈梓同时点头。
陈梓笑道:“不过,比起其他时候,太守您的开局算是顺利的了,有匈奴送上门来给您立威,就使几大家族都惊讶于您的手段,否则的话,哪里能有这样的情况,那官府也好、世家也罢,估计都还在相互推诿呢。”
“不错,”苏辽也点头道:“刘家的势力是最接近四大家族的,这样的家族都考虑着投靠您,足见对太守的重视,至于四大家族也都表现出了善意,他们最想知道的,其实是哪个家族,会成为下一个’唐家’。”
陈梓也道:“利益就这么多,想让这些家族服气、服从,除了震慑、恐吓,更要给予好处,加以拉拢,否则一味高压,只能积蓄不满,必须辅之以利,所谓恩威并用,之前陆太守是打压唐家,将唐家的产业、田地用种种借口裁撤,转给其他家族,又扶持刘家作为臂膀,使几个家族无法拧成一股,相互制约,这已经证明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了,太守不妨先拿来用用。”
“这个法子要用,但也不能贸然用,”陈止沉吟片刻,才道:“具体拿哪一家出来,也得仔细权衡,否则难以服众,不过我估计,很快就有借口送上门来,就看哪家先沉不住气,可惜我等初来,相关的探子、情报盘子都还没搭起来,否则只需盯着那几家,看哪家有异动,就能提前布置了,这方面,苏辽你得尽快抓起来。”
苏辽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赶紧表态:“主上放心,我定竭尽全力,将这摊子铺好!”他如何听不出来,陈止是让他来做情报头子!
这样的位置,必须是心腹才能坐的,陈止此举,无疑是将苏辽彻底纳入了自己的体系之中。
“很好,你做事我是放心的,”陈止点点头,又吩咐道:“等彭城新招的家丁来了,先分出五十人让你操练,我这也有一套训练探子的章法,可以拿去参考,除此之外,代郡内外可以招募些轻侠为眼线,给予一定报酬,还有来往的流民,也择选些作为种子,至于这所需财货,我自会筹备。”
他对苏辽确实放心,一方面这个人的背景来历,自己很清楚,另一方面,苏辽的家人宗族都依附于陈家,而其人算是寒门,在忠诚和动力上都没有问题。
“属下定然不会辜负主上的期望!”苏辽郑重的单膝跪地,一手举过头顶,做出了正式宣誓效忠的表现。
陈止并未阻止,待苏辽重新站起来,他才拍拍对方的肩膀,说着:“待我这边稳固下来,会在官府立给你找个职位,也好做个遮掩。”
苏辽点点头。
陈梓在旁看着,始终没有出声,他和苏辽不同,身为陈止族人,两者天然利益相关,无需这些繁琐表示,陈止就可以表现出足够的信任。
不过,陈梓同时也在意外,他没想到,陈止到了一个地方,要做的是第一件事,居然是搭建情报网络。
毕竟,一郡太守主要为政,这情报工作似乎契合度不大,莫非自己的这位族兄,心中还有大志?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
“等架子搭起来了,除了了解几大家族的动向外,还需多了解当地民情,今日我巡查的时候,就发现所到之处,百姓多有抵触之心,着实反常,这背后的缘由,须得尽快搞清楚。”
听到陈止说到这里,陈梓心中一动,说道:“族兄,我倒是觉得,百姓之心或许和那刘广提及的借种耕种有关,必须这良种的出处,颇为可疑。”
陈止听罢笑道:“我亦有所猜测,但还要有佐证方可,之前我来,就预估到匈奴可能过来,有被围城之虑,就去了解粮仓,这代郡上下之人的表现有些奇怪,想到他们借种贷货,巧取豪夺,或许有些问题……”
三人正说着,车外忽然传来喧哗,跟着就听一人高声喊:“速速让开,耽误了时间,陈止祸事不远矣!”
第421章 我……就是郑实
“什么人?口气这般大?这个时候,敢直呼主上之名,更大言不惭!”
马车停下,车里的苏辽面色不愉,仿佛被这话冒犯的人是他一样,随后就挑开了窗帘,见到是一支马队,被拦在了代县的城门之前,为首之人乃是文士,但体格挺拔,正在斥责,刚才那话就是出自此人之口。
其人对面,兵卒慌乱,而都尉郑实刚刚赶来。
现在虽是午时,但城门却紧紧关闭,毕竟匈奴之祸过去没多久,城里城外的人,还存着担心,这个时候下达严格排查来往之人的命令,不仅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反而能安定人心。
“主上才吩咐过,这几天不能松懈,城池内外依旧要严格排查,人数众多的来访者,必须要严格控制,不可轻易放入城中,这群人不管什么来历,都不能轻易放行,没想到他们敢这么嚣张,更大放厥词,太守为一郡之首,岂容此人放肆?”
苏辽的话表现得义愤填膺,但表情颇为平静,一番话说完,就对陈止请示道:“主上,我去问个清楚!”
陈止摆摆手道:“不急,咱们这支车队人也不少,他们会发现的,有什么话他会在车外说出来,否则一见面,有些东西就不好说了,找个人通知卢讲他们,先不要出面,静观其变。”
苏辽掀起车帘时,陈止也往外看了一眼,注意到了些细节,知道过来的人,恐怕和幽州将军府有关系。
“这人可能是王大将军的一个幕僚,”陈梓也朝外面看了看,“看他的气势,当是奉了将军之命,但身着常服,在官府大概没有官职,或者只在将军府中任职,这等身份,如果想把事情交代清楚,那在太守您没有露面、隔着车窗的时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也能让我们知晓,将军府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但此人的态度着实奇怪。”苏辽不与陈梓争,“拓跋郁律先生一来,咱们这边的事算是彻底平息了,将军府就算不刻意过来嘉奖,总不至于来斥责吧?但这个人的态度,为何是这般?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兴许是消息的传递上,有什么迟滞吧。”陈止做了个猜测,然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指着窗外道:“那人已经发现咱们了,听听他怎么说,也不用猜测了。”
在城门叫嚣的,正是吴阶,他一路疾驰,连觉都没睡,就想着赶紧将事情做完,回去复命,累计功绩,然后争取广宁郡太守一职,可谓争分夺秒,生恐又有变化。
有这个念头的催促下,做起事来也是尽心尽力,其人更是精神亢奋,虽然一夜没睡,也没有半点困意。
他确实注意到了陈止等人的车队,一开始还没有猜到什么人在里面,毕竟车队的人虽然多,但这边疆几郡,时常能看到来往的商贾,他们走一趟商,带着的人也不在少数。
况且,在吴阶看来,陈止新近入职,还没坐稳位置,又刚刚经历了场游牧入侵,怎么都不该放着城里不待,跑到外面去。
但等他注意到那一名名兵卒,以及那个突然赶过来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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