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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者_楛似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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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朱重八刚要抬起脚离开却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顿时就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跳到一旁躲在了米缸后面。
这时只听见屋外有声音传了过来:“这皇觉寺的老头真是迂腐,老古董,竟然软硬不吃,死活不答应我带人上山搜山,要不是大人早先吩咐了些话语,不然提兵早就灭了这破寺,哪里还要费这么多的口舌。那胖和尚还算是识相,帮忙从中调和,才没耽误我的大事。吴十三,你马上派人,不,你亲自拿着我的手令去滁州县城找县尹讨要捕快,越多越好,明日一早就去封山,一只苍蝇也不要让它飞出去,清楚了吗吗?”“诺。”只听见有人应了一声,朱重八冒出头来,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见屋外有一黑影领命转身离去。
朱重八也不知外面到底在做着什么事,那头人一直在不断的在安排明日一早的搜山安排,不时有人领了命令离开。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朱重八眨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快睡着之际,外面顿时就没了音响。朱重八又等了一会儿,确实是没动静了,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蹑手蹑脚地向僧房赶去。
第七章药成
清晨,山间的浓雾还没散去,山脚有着一片枫树林,那千树万树的枫叶,愈到秋深,愈是红颜,虽然现在只是初秋,但在浓浓雾气的衬托下,风一吹,远远望去就像火焰在山脚翻滚。
朱重八透着朦胧的眼睛望着这团滚动着的火焰,好像是拦路虎般横叉在路前,让自己前进不得。
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里面钻。打了一个哈欠,在眼睛一睁一闭间夹杂着一团好大的眼屎,随手捻起弹飞后不禁埋怨起那锥脸和尚大早上的也不好好睡觉,硬是这么早把自己叫起来砍柴,这次他倒是学聪明了,规定了砍柴的时间限制,在做完早课之前必须砍完一担柴寺院,不然直接按寺规处置。
本来不大想去搭理他,但明显他早已有所准备,直接拿出一张白纸张口便念出了芸戒当时做出的处罚。之后锥脸和尚仿佛一夜之间成了精一般,知道给人大棒之后还要给颗甜枣,恩威并施才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去做事。
锥脸和尚像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了碗热粥和半块馒头,虽然那馒头不知道放了多久了,表皮皱巴巴的,肚子偏偏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起,朱重八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米粥直咽口水,到底是为了未来九五之尊的尊严跟他硬磕到底,还是出卖自己的灵魂去舔食那碗热粥?好难抉择啊!
最终还是肚子决定了脑子,吃完了早食,在锥脸和尚无限威严的眼神威逼之下,朱重八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踏上了上山砍柴的道路。正要走出红枫林时,忽见前面有一群捕快,腰间挎着刀懒散地卡在这上山的唯一通道上。
朱重八一看见那群捕快,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群神秘人,是那头人让封的山,居然能调动整日在县城里作威作福的捕快为其办事,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朱重八才不想管他在找什么重要的人,只要不妨碍到自己完成上山砍柴的任务就行,可是事情偏偏就那么不凑巧,任凭朱重八费劲口舌,那些捕快就是据着山口不放行。他们才不管这是不是皇觉寺里的和尚,就算是那如来佛祖来了也是万万不敢放进去的。
今天一大早倒霉地接了县令的死命令来守住山口,还威胁着要是从里面跑出来一只苍蝇,全部都得卷铺盖回家。
自从忽必烈带领他的蒙古军队灭了南宋建立元朝后就把种族分成了四等:第一等是蒙古人;第二等是色目人,是他们西征欧洲和中、西亚各地时,最先归顺的人民;第三等是灭金以后北方的中国人;第四等就是南人,宋亡以后的移民。
要是第一等的蒙古人杀了最低等的南人后只需要赔一头驴的钱,有时遇到专横跋扈的甚至连驴的钱都不赔。
跟着那些蒙古大爷们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一向都是这么独断专行,从来没把汉人当成过人。
那蒙古县令已经把这事扯到了关乎到自己的饭碗保留问题,为了妻儿老小的和以后在县城里仗着捕快的身份作威作福的幸福日子,只好早早地出了县城,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办这件事。
朱重八多番苦苦劝说无果,在那刘捕头瞪着发红的眼睛,不耐烦地手握刀柄快要动手拔刀的时候,朱重八果断抛弃了不值钱节操,采取了战略性上的撤退,在一群捕快的爆笑声中告饶着原路返回。
灰溜溜地走在山道上,朱重八暗恨,不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吗?怪不得一辈子只能做捕快。
朱重八越想越不对劲,怪不得今天那锥脸和尚这么反常,平常恨不得自己早点滚出寺院,怎么还会给自己带馒头和热粥,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要有人封山,毕竟就是芸胖子在神秘人和各长老们中间做的调和工作。
“中计了!他说在做完早课之前砍回一担柴火,那就必须是一担,只能多不能少,不行,绝对不能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不然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样的幺蛾子。”想到这朱重八顿时就捶胸顿足起来,自己早就知道了有捕快会封山,居然还能傻傻的往圈套里钻,还好自己知道一条绕过去的小路,要不然就栽在这一碗馒头粥上了。
气喘吁吁地走完崎岖的山道,绕过了捕快后,朱重八抓紧时间先去了一趟山谷。
在枯树洞前蹲下,把包裹都一股脑地拿了出来。在药材包里找出田七、冰片、散瘀草、白牛胆、穿山龙、淮山药、苦良姜、老鹤草再加上从酒馆里软磨硬泡打来的没有稀释过的原酒,度数虽然并不是很高但当成次一些的酒精用应该没问题,按一定比例混合,经过了多次步骤制成了黑糊糊的一团糊状,小心抹在早已用开水消过毒的碎麻布上。
因为小时候偷偷做过,所以经验也是十足,一连做了十贴才停下,朱重八看了看手中的膏药,怎么看怎么像狗皮膏药,虽然酒精的纯度不高,没有达到后世云南白药那么好的效果,但怎么也比这时候用生石灰做的金疮药靠谱吧!想到这,朱重八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折叠好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布袋中。
光靠这膏药贴在这即将到来的元末的乱世中生存肯定是不行的,要想挣扎地活下来,必须得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才行。朱重八瞅了瞅这双粗糙但并不健壮的双臂,果断打消了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在敌阵中左突右闯,于万军之中去上将首级的想法。
果然啊,火药才是最适合我们现代人的发展,至于冲锋陷阵这种事,还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朱重八摩挲着光头唏嘘了一会儿,放弃了这天下无敌诱人的美梦,脚踏实地开始制作起火药。
少年时就是个淘气包,喜欢玩爆仗,但是口袋里没钱。看着其他小朋友玩的眼热,按耐不住躁动的心,便想了个法子:反正烟花也不是火药做出来的吗,火药自己也知道怎么做,便去找了几个要好的伙伴,一合计,就联手用声东击西的法子在隔壁房老中医那里偷出了一些硫磺、硝石和木炭,按课本上交的比例混合了,装在一个铁壳子里,用浸了醋的麻绳做的引线差点炸塌了水库,想到这里朱重八不经苦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条件有限,没有秤朱重八也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分量,便把硝石、木炭和硫磺刮一些下来,再分别用石块磨成细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不透气木头壳子,大拇指和食指往里面小心地捻了七把半硝石,一把半木炭和一把硫磺混合,再加了一些干锯木,把醋浸泡过的麻绳和小溪边的湿泥巴封住接口。
简便的纵火弹这就成了,只是没带鸡蛋,不然用蛋清把硝石、木炭和硫磺搓成颗粒,威力要比现在大的多。
不过纵火弹也挺好,正值秋天天干物燥的,一旦引爆产生出来的破坏力绝对不会比正宗火药小多少,一连做了三个纵火弹才算完事。毕竟以后是要造反的,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命要是没了,一切都是空谈。
做完正事后,才想起柴还没砍,把药材藏好,背起了那把新买的柴斧向着谷外走去。
砍柴平面着砍肯定不如斜砍快和省力,朱重八砍了许久后才悟出的道理,“嘿咻,嘿咻,想不到砍树还有这么多门道。”朱重八一边挥舞着斧头,一边汗如雨下。
这时朱重八听到了身后有声音传来,握起斧头,向后看去只见一长发披散而下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少年搀扶着一位肩膀上缠着血迹绷带的老者,踉踉跄跄地走在山道上,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看他们的脚步已经明显打偏,已经快走不动了,朱重八有预感那些捕快和神秘人要抓的就是他们两个。本着低调做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况且还有砍柴这一重大的事情没办,不想去管他们。
可是一看到那少年无助但透露着倔强的眼神,朱重八的心弦仿佛被触动了一下,发出了阵阵颤音。朱重八想到了自己前世瘫痪在病床上那样的无助,但又一遍又一遍的从脑中发出指令企图从病魔中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这和自己那时何其的相像,既然生出了想帮的念头,朱重八便不再犹豫,快步走了出去帮忙架起了受伤的老者,开始那少年还有些戒备和抗拒,但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又听见了身后传来捕快的呼喊声后,便任由朱重八把老者扶进了砍柴时发现的隐蔽地洞里。
扶进洞后,朱重八拿了那两人的鞋子,在反方向踏好了鞋印,并丢下了一只,便快速返回的地洞里,在上拉起灌木丛以做隐蔽,好在那洞够大,三个人一起挤进去也不觉得拥挤。这时听见脚步声临近,便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第八章陈家
“快快快,这里有脚印,还有只靴子定是往前边边跑了。”只见刚刚守山口的那群捕快气喘嘘嘘地跑到了山上来。
刘捕头看着其他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只好亲自走上前,拾起了那只靴子,看了看小路上遗留下来的脚印,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便返回原处双手恭谨地奉到了那高个子蒙面人的手中,看这架势,这高个子蒙面人就是这群蒙面人的头头。
刘捕头见他看得入迷,顿时就咬了一下腮帮子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见那蒙面人只是摆了摆手,就卸了全身的力气,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能上前去为兄弟们争取休息的机会。
刘捕头阴沉着脸地回到了捕快队伍中,众捕快见捕头回来了,便七嘴八舌的问起这事儿怎么样了,叽叽喳喳的吵的刘捕头都大了几圈。
做了这么些年的捕快,成天混迹在人群中,吃饭的本事早就被练出来了,看捕头脸上一露出不耐的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太妙,赶忙闭上了各自的大嘴巴,众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推出了最机灵的捕快麻脸王四去探探口风。
“头儿,怎么样?让休息一会儿了吗?一早便跟着这群蒙古人在这山上瞎转悠了大半天,到现在肚子还空唠唠的,直饿得前胸都快贴后背了。”
“直娘贼,饭不让吃,活还不让少干,干这活还没有一点油水搜刮。那群天杀的蒙古人,没事就在脸上蒙个巾,咋的一出现我还以为遇到了强人,吓得就差跪地喊爷爷饶命了。”一群捕快听到了国字脸捕快乙的话,都不禁大乐,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就在朱重八绕路上山的之时,有一群蒙着面的蒙古人来到了山脚,让山脚留两个人看守,其他人上山协助搜索。
本来大清早的就被叫过来守山,到现在早饭还没有吃,做这活还没有一点油水,心里自然满腹牢骚,行动未免有了些敷衍。蒙古人看见他们满般不愿的样子,二话不多说,直接就赏了一顿鞭子做了早饭,直抽一群捕快哭爹喊娘。
早饭吃完了,自然是要干活了,反正蒙古人的思维里就是这个理。刚上山,那群蒙古人就如同饿狗闻见了屁味,硬说是这里有血腥味,带着他们满山转悠,这让一群捕快叫苦不已,一群人在县城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还受得了这个苦。
在脚上磨出几个血泡的代价下,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山洞里找到了几片包扎过的血布,这下好了,蒙古人更是打了鸡血般,继续转悠。
这次好像如有神助,就这么按着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围着山瞎转悠,硬是追上了那一老一少。
但那两人如同泥鳅一般,刚看见人影,但一转眼就像是钻在了泥地里般不见了踪影。估计那蒙古头头也转烦了,亲自带头追赶,才没有跟丢。这不,就这么一路找,一路追,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
刚才就是王四眼尖率先发现了踪迹,不认真也不行啊,心里也苦的要死啊!这群蒙古人根本就不讲道理,一没看见人,自己人倒是舍不得打,就拿县里来的兄弟出气,这不,连刘捕头都挨了两鞭子,何况其他在蒙古人眼里什么都不是的汉人捕快了。
而这时,有个蒙古人看见他们哈哈大笑着很是吵闹,定是又有些皮痒痒了,吐掉了嚼在嘴里的草根,二话不说解下身上的皮鞭劈头盖脸地冲着众人抽打了过去。
帮那群捕快挠完了痒,而那拿着鞭子的蒙古人则若有所思的梳理着手中的鞭条,看来还是鞭子有用,汉人都是贱骨头,不抽不舒坦。
王四手捂着渗出血迹鞭痕的糙脸看着刘捕头,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刘捕头一看众人都用着希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见实在拗不过,自己也确实是走不动了。
只好硬着头皮走向那蒙古头头躬着腰说道:“大人,你看兄弟们也追了这么久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粒米也没下肚,是。。。不。。。是……”
那蒙面人转过头来用无比冷厉的眼神扫视了他一眼,这时刘捕快就如同掉进了冰窖中,凉气从头顶窜到了脚后跟,连腿肚子都在发抖,差点没直接跪倒在地上,这眼神里透出来的杀气就如同刚从刀山火海里走出来一般。
刘捕头咽了咽唾沫,根据十几年在官场上积攒来的经验,现在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不然头上吃饭的家伙什都有可能不保。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毕竟跟小命比起来,只是累一些又不会死,根本就还不算什么事儿。
那蒙面人用手攥着靴子,越攥越紧,手掌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这老狐狸还真是老成精了,自己这一路追来,也不知道被他逃过了多少次。
每次都差一点,设好了陷阱,仿他仿佛事先知道了似的,每当就要得手时就被他逃脱掉。而且黄家那群只知道吃干饭的废物,这么多人,这么久了,抓一个女人和受了伤的老头都抓不住居然让他们从金陵一路逃到了淮南,早让自己来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麻烦。
正恼火着呢,刘捕头便傻愣愣地便一头撞进了这火药桶中,还好他会点观察点眼色的本事马上闭了嘴,没有点燃引线,不然后果可能就如同那开了瓢的西瓜,被他一拳打碎脑袋。
那蒙古头头松开了手掌,反复摆弄着这只鞋子看了又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像这陈老头又要从自己的手掌心中逃走一般。
绝对不能再让他逃走,眼珠子转了一圈,于是计上心来,哈哈大笑说道:“出来吧,陈忠,我知道你在这,放一只靴子踩几个脚印就想把我引走?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你就是陈家养的一条狗而已,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搭了全家老小的性命。只要你把陈家大小姐交出来,将功赎罪,我可以向平章大人求求情。”
说罢便竖起耳朵听着四方的动静,其实只要陈忠在附近只要有一丝的感情波动露出一点破绽,他就能感觉到,从而揪出他来。
那蒙古头头示意刘捕头让人搜寻下躲避的地方,自己在一旁自言自语地续着旧。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软的硬的话都说尽了,怎样的威逼利诱都没有任何动静,加上刘捕头一直也没发现人影,担心人一会儿跑远了,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陈忠一直躲在树洞里呼吸都没有乱一下,仿佛这人说的话跟自己没有关系一般,靠着泥壁闭目养神,害得朱重八还以为他已经气的晕厥过去了,一个劲地想要掐他的人中,其实在一旁朱重八看不到的角落里,陈忠的右手尾指一直都在微微颤抖着。而他的左手一直按着陈家大小姐的手臂,好不让她因一时冲动,坏了事情。
陈忠还一直记得,老爷在书房时对自己语重心长的口气,万一陈家有大变,就带大小姐离开金陵。其实在金陵平章达鲁花赤福寿,在看见小姐惊为天人的那一刻,自己就知道陈家要出现大变了,要么直入云霄,要么直下十八层地狱。
要是老爷把小姐许给达鲁花赤福寿的话,陈家与金陵平章联手,那么陈家就会在金陵无可匹敌,一跃成为金陵第一世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有时世家之间为了需要,便会进行联姻,以彰显共同进退之意。
封建年代,世家里的人就要有这个觉悟,有大家才能有小家,牺牲你一人,幸福你我他。为了保全或增进世家的的实力,至于怎么选择,这笔账谁都会算。
误就误在,陈家大小姐从来就没有这种觉悟,自小就养成了眼高于顶的性格,自然是看不上自从坐上了金陵平章这个位置就没了进取心知道吃喝玩乐的蒙古胖子。
然而陈家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的意愿而拒绝了达鲁花赤福寿的求亲,反正陈家的死对头黄家是这么认为。
这样简单直白的拒绝自然惹怒了自以为在金陵这一亩三分地上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鲁花赤福寿,是个人都知道蒙古人是个什么德行,得不到的东西,抢也要抢到。鲁花赤福寿随后就密谋了黄家一起对付陈家,目的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黄家差点给笑掉了大牙。
有这么好的事找上门来,自然满口答应,毕竟把老冤家陈家给扳倒了,黄家就能全盘接收陈家的一切,自然而然地就能坐上金陵第一大世家这把交椅。
就是怎么想找陈家的罪名让黄家绞尽了脑汁,这还是要想能够把陈家连根拔起的罪名,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好不容易到处搜集到了陈家之前所犯下的罪名,并添油加醋增改了一番,把其中几项杜撰的罪名上升到了足以抄家灭族,列成一连串单子给平章送去挑选。
鲁花赤福寿只看了几项直接就揉成了一团麻花扔了出去,有这么麻烦么?这对汉人来说可能是有些棘手,但对蒙古人来说,特别是做到了金陵平章这个位置,这都不是事儿,随便罗列了几项罪名,往闹事口一贴,鲁花赤福寿和黄家联手坐实就行了。
老百姓们看到后自然是不信平日里素有良善之名的陈家会范下这么多罪状。但谁会去管这些贱民们是这么想的,相信也罢,不相信也无所谓,只要黄家和达鲁花赤福寿明白就好了,元时的蒙古高官就有这么任性,想灭谁就能灭谁。
就这样,金陵平章达鲁花赤福寿随便捏造了一连串莫须有的罪名,带着本身金陵的守卫队伍,查抄了陈家,而黄家则把陈家在金陵的势力全部清除了个干净。
陈忠拼死带着陈家大小姐陈雪儿从金陵一路杀将出来,一路上吃尽苦头跟随逃难的难民逃到了淮南皇觉寺。
第九章陈雪儿
自从陈家出事后,金陵各处酒楼说书糊口的人在有心人的指引下,打听清楚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之后,便随笔记录下来。
从这以后金陵各处茶楼中时常有关于陈家的说书段子,桌上堂木一拍,呔的一声,今儿个这件事说到相传宋时刘家有一位大小姐名为刘雪儿,生的端是是美艳绝伦,有沉鱼落雁之姿,但美艳容貌终究引来了灾祸,一位泼皮恶霸见后顿时惊为天人,那恶霸上门求亲不成恼羞成怒……
这虽然换了名字和年代,但是这换汤不换药的做法,底下听书的人听到了也只是会心一笑而已,并不点破。
但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拐弯抹角骂鲁花赤福寿的说书段子被其耳目察觉后告知了他,鲁花赤福寿听后不禁哈哈一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也不以为耻,只要有说这段书的场次居然每场必到,讲到精彩之处还大声叫好,大笔雪花银随手就抛了出去,直叫说书人笑弯了眉毛,面红颈赤地说得更加大声起劲,只是留其旁边的家丁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路逃时,陈忠因怕小姐的容貌太过于引人注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寻了一些胭脂,画成了一块青色的胎记覆盖在她脸上,再把其头发打散披下,试图混淆黄家的耳目。
但终究还是百密一疏,从小就是世家里培养出来的金枝玉叶,琴棋书画地样样皆精,气质练就地浑然天成,混在了满地的流民之中,就如同凤凰落到了老鸦群里,惹来了许多人的窥探之心。
被黄家耳目发现后,一路与其抵抗厮杀,日夜奔逃,再加上时刻要护着大小姐,占用去了一些精力,在穷追不舍之下,就算是如陈忠这样的武学高手也会逐渐不敌。
在突围时不禁意之间被一箭射中,受了重伤,一路上躲躲藏藏逃到了皇觉寺就跑不大动了,在山上躲藏了一晚,但一大早就人被发现追杀逃窜,就成了朱重八看到时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觉动静,蒙面人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些许怀疑,毕竟陈忠是出了名的孝子,现在他为了陈家的大小姐,连自己的妻儿老小都没顾的上就逃走了。而自己已经把他老娘与家小都搬出来了,如若在附近的话,无路可逃之下,以他的脾气早就应该站出来了。
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树枝上叫着,蒙面人耳根动了动,确周围确实没有动静后,唯恐陈忠跑远了,稳妥一些,兵分两路,刘捕头与其捕快一路朝着另一条路追去,自己则亲自带着一群蒙面人顺着有脚印的方向追去。
听到脚步声走远后,朱重八刚想起身出去看看人走了没,忽然身后伸出来了一只健壮的臂膀按住了他的肩膀,使了一下气力,憋红了脸但怎么都站不起来,回过头去,只见陈忠睁开了遍布血丝的眼睛,冲着朱重八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没过一会儿,蒙面人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见果真是没有人后,仰头朝天叹了口气,向着离去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朱重八后背不禁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果然,古人们都不是傻子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小看他们?回头一看只见陈忠又昏睡了过去,那少年只是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眼睛里满是戒备。
这次朱重八吸取了教训学聪明了,等了许久,外面确实没有了动静,一个人先爬出了洞口,像土拨鼠一样警惕地四周观望了一下,直到确认蒙面人他们走远了,赶忙回身帮忙把陈忠扶到了洞外平坦的空地之上,慢慢扶其躺下,解开满是血迹的绷带一看,不禁被他的伤势吓了一大跳,肩膀处被一只狼牙箭给穿了一个透心凉,赶忙又解开腰腹部的绷带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腹部已经快要被划成了两半,简便绷带一解开,肠子都流了出来,那么远的路,也不知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在布袋里左掏右掏拿出消过毒的麻布帮陈忠简单包扎过后,便对一旁泪眼朦胧的陈雪儿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找不到人,随身都有可能会回来,我知道有一个山谷还算安全,跟我走。”
由于事情太过紧急,说完也没来得及顾得上她同没同意,反手背起了陈忠就走。
陈雪儿唯恐刚离虎口又入狼窝,毕竟自己只是一介弱女子,陈叔又陷入了昏迷之中,正抿嘴犹豫间,见那小和尚早已背着陈忠走远了,跺了跺脚,死就死吧,赶忙追赶了过去。
走走绕绕,眼里所见全部都是盛天的大树,跟着这些大树比起来,显得自己非常地柔弱、渺小。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陈雪儿腿脚早已麻木了,但她并没有喊一声累,因为她知道陈家已经完了,想要回去复仇,并解救出爹娘和族人们,能够靠的只有自己了,这只是一个小小考验而已,决对不能放弃。
神智恍惚之间,陈雪儿看着前面仿佛不知疲惫的背影,仿佛又见到了爹爹一样,想起小时学女戒时父亲严厉、苛责的眼神、因自己意愿拒绝达鲁花赤福寿求亲时的决然、在元兵冲入家门的那一刻父亲脸上的绝望和决然,还看到了自己躺在母亲怀里安静听她哼着轻柔的儿歌和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挂在脸上慈祥的笑容……
不知不觉眼角留下了自己那任性拒婚而悔过的眼泪,含着泪珠的大眼睛只是倔强的盯着前面的那道坚定的,并不高大的背影,脑海中一直有个执念一遍又一遍回荡着,他都没有倒下,我怎么能先倒下?
终于到了,朱重八背着一个七尺汉子走了半天山路,就是以这具走惯山路的身体,不禁也有些累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时才想起来身后还跟着那少年,回过身来,只见那位少年虽然神智有些恍恍惚惚的,但他还是跟着过来了,这让朱重八对他有了一丝刮目相看。
从那位蒙面人的口中,朱重八推断出,这主仆二人应该是世家人,而那个少年只怕是世家子弟,家里遭了大变,被仇人追杀至此。也真是难为他了,平时在家里养尊处优的,现在家里突遭大变,一路逃亡至此,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多少累,想到这,朱重八望向他的眼神也越发地柔和了。
陈雪儿的眼神逐渐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只见前方是横着一片高大的崖壁,左右都望不着边际,而身后全是高盛大树,他想干嘛?看向朱重八的眼神未免有了些疑惑。
朱重八见这少年乌黑的眼珠里满是疑惑,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我们到了,前方有一座隐秘的山谷,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放心吧,非常安全,他们肯定找不到。”
见她眼里的怀疑之色并没有减轻,便也不再去费那口舌解释,用实际来证明自己。
回过身来,辨认了一下方位,背着昏迷中的陈忠大步走向前去,在一大从山崖上垂延下来的枯草丛前停了下来,拨开苦草丛走了进去,两人像是突然隐没进了山壁中一样。
陈雪儿瞪着大眼睛一直看着那小和尚隐入了山壁中,进去半天时间也不出来,心里未免有些着急,微微蹙眉,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拨开那片草丛走了进去。
陈雪儿只见枯草丛里面有一条山缝可以通向里面,黑不隆冬的,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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