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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扬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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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皇帝也可以不辛苦啊!你可以像天启一样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穿上龙袍就是皇帝,脱下龙袍就是技术人员,哈哈。”
  “这么说起来你也可以啊,学万历十几年不上朝,整天在后宫临幸妃子就行了。”被调侃的林伟业奋起还击。
  “玩笑归玩笑,说真的,老林,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生存下来,然后慢慢种田攀科技暴兵,我还没想过当皇帝这么长远的事情,或者说当这种封建体制下的皇帝。”
  夏天南正色道:“封建王朝的皇帝什么都要管,却什么都管不好,体制的局限性摆在那儿——明亡的客观原因有很多,小冰河、旱灾、农民起义、后金入关,可是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土地兼并严重,整个帝国的税收都摊在无立锥之地的农民身上,又不敢收商税,大地主和富商肥的流油,国库却穷的叮当响,怎么撑得起两线作战?可是皇帝作为地主阶级的最高领导,总不能革自己的命,根本问题不解决,修修补补撑不了多久。”
  林伟业点点头:“若是不管,就是所有人眼中的昏君,万历的口碑如何世人皆知;管得太多,费力不讨好,崇祯就是现成的例子;倘若由着性子来,那就是暴君,就像杨广——反正里外不是人。”
  夏天南拍了拍林伟业的肩膀:“老林,我们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是穿越者,来自相对民主的二十一世纪。在我们原来的时空已经有先进的政治制度可供借鉴,为什么要去当那个费力不讨好的皇帝呢?”
  林伟业若有所思:“难道你是想建立民主制度?”
  “你傻呀,天朝这地方直到二十一世纪都不能实现完全民主化,何况是百姓愚昧的17世纪。西方的体制不适合天朝,不能死搬硬套。”
  夏天南抬头望着星空:“其实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国家,明王朝的政治体制已经很完善了,万历那么多年没上朝,国家一样运作正常:政治决策的中心在内阁,权力运转依靠六部,政令再层层下到州县执行,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也是普遍现象,但是决策到执行的政治链是完整的。在经济繁荣的江南,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如果没有横空出世的后金政权,明王朝也许能够顺利地渡过这个难关。以这个年代中国的生产力水平,工业革命未必会从欧洲发起,中国或许从现在到以后,都是世界的中心……”


第二百七十二章 要做皇帝吗?
  林伟业被他的话吸引了:“原来你的眼光这么长远!我还以为你一心想成为一个封建军阀,然后打到北京当皇帝呢。”
  “既然来到这个乱世,手中掌握了武力,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州一县打过去改朝换代,太累,而且要重建一套统治机构,太难。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后金,没有流民军队,斩掉这两只捣乱的手,让明王朝继续存续下去,我很好奇它到底能不能走上我期待的道路,当然,这只是个设想而已。不过,不到不得以的地步,我不想当皇帝,这个位置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
  林伟业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要把朝廷玩弄于股掌之间,比直接推翻明王朝统治还难!”
  “其实不难。只要我混进了明朝的体制内,掌握了武力的绝对优势,来个带甲十万进京兵谏,那么朝廷就成了我手中的面团,想让它圆就圆,想让它扁就扁。皇帝到时候只是一个象征,内阁和六部也只是执行机构,真正的权力掌握在我手中后,然后慢慢尝试建立权力互相制衡的政治体制,这才是我想要的局面。”
  “这不成了君主立宪制了吗?”
  “难道不好吗?虽然这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君主立宪制,仅仅是形似而已。不过,英国就是君主立宪体制的国家,成就了日不落帝国。中国为什么不可以试一试?天下兴亡的希望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这种统治方式终究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的。”
  夏天南指着自己:“就算我把崇祯赶下台自己当了皇帝,我拥有穿越者的见识和能力,可以带领大家沿着正确的轨道前行,那么到了我的子孙辈以后呢,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重蹈所有封建王朝衰亡的覆辙?换句话说,我们两人穿越后重建另一个版本的大清,有什么意义?几百年后,继续被西方殖民者奴役吗?”
  “这话有道理,可是以崇祯刚愎自用的刚烈性子,你想做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未必甘心做汉献帝啊。”
  夏天南眉毛一挑:“这个确实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不破不立,这一套封建枷锁不打碎了怎么重建新体制,到时候把他从龙椅上揪下来就是,到时候我是自己做皇帝,还是立个听话的傀儡做中国版的幕府将军,看我心情吧。”
  林伟业点点头:“听起来很高大上。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你还是先想想如何打败眼前的官军再说吧。”
  夏天南伸手比划一个手枪的姿势,遥指对面:“土鸡瓦狗尔,不足为惧。告诉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你就可劲吹吧!”
  “哈哈……”两人的笑声在旷野中传出很远。
  第二日清晨,魏连横带领二百人已经过了澄迈县城,小心地沿着驿路前进。虽然围剿大军都在博辅一带,但是也要小心驿路遇到官军的塘马,泄露踪迹。
  经过石山时,山上林间若隐若现的旗帜引起了魏连横的注意。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势,这片不算太高的山坡靠近驿路,正是粮台的上佳选择,说不定官军的粮台就设在这里。
  不管是不是粮台,打了再说,魏连横带着人马直接往山顶冲锋。粮台设在高处的目的之一就是居高临下观察四周,自己在驿路上出现,说不定已经被发现,躲躲藏藏没什么意义。
  冲到半山腰时,山顶上传来了大呼小叫的声音,一群明军手持刀枪冲了下来。
  虽然是仰攻,但是山坡不陡,较为平缓,队员们站好队形,端着刺刀迎了上去。
  这些守在后方的官兵显然不如攻打土堡的精锐,一触即溃,丢下几十具尸体四散奔逃。
  一名千总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众人抵抗,击退贼人。他虽然披着盔甲,但是头盔不知道上哪去了,估计是根本没想到守在大军后方还会遭受袭击,匆匆忙忙披挂上阵的。
  几十名弓箭手从树林中闪出来,远远地放了几箭。由于距离太远,他们用的也是轻箭抛射,多数箭矢慢悠悠地落下来,斜插在地里,除了几个队员躲闪不及胳膊中箭,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魏连横心知不能让这些弓箭手靠近了对射,头几箭的对抗,火器的射速不如弓箭,必须先发制人。他下令:“原地射击。”
  双方距离约莫百步,并非琼海式步枪的最佳射击距离,但这个距离弓箭的射程和命中率更不堪。
  “呯呯呯”,两百人一轮齐射,弓箭手只倒下十几个,但是却被吓破了胆,扭头就跑,任凭那名千总怎么呼喊都不管用。
  没了远程打击的威胁,队员们很快就登上了山顶。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堆满了一袋袋粮食和装运粮食的鸡公车。几百名民夫见有人杀上来,吓的四处乱跑,官军试图排出阵型迎敌,却被民夫们冲乱。
  护卫队员们站定之后,仅仅两轮齐射就让这剩下的三四百官兵崩溃,跑地比民夫还快。魏连横目瞪口呆地看着四散逃跑的官兵,原本以为还要一轮刺刀冲锋才能冲散对方,看来是用不着了。换个身份来看自己以前呆过的军队,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官军是多么不堪,魏连横心想,这样的军队,又如何阻挡护卫队这样的武装力量。
  官军既已逃散,那么接下里要做的就是销毁粮食。望着多达几万斤的粮食,有队员可惜的说:“这么多粮食,要能运回去就好了,烧了真可惜!”
  这两百队员多数是魏连横以前带去袭击船厂的老部下,他没好气地训斥道:“我们才多少兵力,官军多少兵力?若是贪心起运这批粮食,就会成为我们的累赘,成为官军的靶子,几千人杀过来,我们两百人填牙缝都不够。烧了这些粮食,才能断了官军的后路,让他们军心大乱。”
  粮食和鸡公车被相继点燃,石山上浓烟滚滚,在几里之外都能看到。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截断粮道
  何如宾正在帐中和将领们筹划大营的防御布置,却接到禀报:石山失守,五百守军溃逃,粮食尽数被烧毁。
  “什么?”何如宾大惊失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粮台被毁,粮道被截断不说,短时间内又上哪筹措到几万斤粮食?近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粮草惊人,一日都少不得,否则全军崩溃就在眼前。
  潮州参将童以振恨恨道:“贼人真可恨。若是夺取粮食,我们还可想法子夺回。他们居然一把火烧了,这是要玉石俱焚啊!”
  何如宾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手按额头,头痛不已。粮台被毁,粮食被焚,就算到临高、澄迈两地拼命搜刮,最多可供大军几日之用,也改变不了大局。
  魏连横带着截断官军粮道的好消息当晚回到了土堡,土堡中一片欢腾。
  林伟业激动地说:“粮食没了,这下官军还不溃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官军人数远超我们,还会硬撑一段时间,不会甘心就这么退去。”司马德冷静地提醒,“官军主帅可是广东总兵何如宾,携全省可战之军而来,两广总督王尊德又寄予厚望,轻易不会言退。不过官军军心动摇是肯定的了。”
  魏连横分析道:“粮台被毁,若官军想继续相持下去,只能临时从琼山走陆路运粮,但仅凭肩担手提,杯水难解车薪,官军可能会选择走海路运粮。”
  “哦?”夏天南对明军内部体制不清楚,魏连横虽然只是卫所百户,但却是己方最了解明军体制和运作的人,这个意见必须重视,“可是官军明知我们船坚炮利,怎么还会走海路?”
  “走海路速度远远快过陆路,能够解大军燃眉之急。官军没有其他选择,若不想退兵,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若走海路,我们就可以派战舰守株待兔,击沉运粮船。”林伟业提议。
  魏连横摇摇头:“能够靠岸的不止临高一地,澄迈也有。不知道运粮船从哪里靠岸,守株待兔无从谈起。琼州府要走海路,只能靠琼崖参将汤允文的水师,只要攻打白沙水寨,毁了水师所有的船,来个釜底抽薪,海运这条路也就被切断了。”
  明军大营内,何如宾考虑再三,终于下了决心:“眼下从陆路运粮,已经来不及,而且贼人能断我粮道一次,也就能断第二次,只能从海路运粮了。”
  有幕僚提醒:“贼人水师厉害,恐怕不能如意啊!不如退回琼山再作计较。”
  何如宾长叹道:“我军举全省之力而来,寸功未立,反倒折损人马,如果就此退却,与败退何异?我又怎么向朝廷和制台交代?只能听天由命了,只盼贼人不知我军从海路运粮。”
  他转头问琼崖参将汤允文:“水师从琼山运粮,可有把握?”
  汤允文不敢说“没有把握”,只好说:“卑职自当尽力,然卑将所部船只,历年修船之费始终未足,可用之船亦不多……”
  “琼山尚有我军自广州征发来的商船和渔船,你皆可调用。”
  “是”,汤允文道,“请镇台即给令箭,卑将即刻派人回去办理。”
  何如宾道:“不,你亲自回去办理。给你十天时间,必将粮草送到,否则休怪本镇指名严参。”
  “是,卑将必不辱命!”汤允文口中应下,却忧心忡忡。虽然海路供应粮食虽然不是绝无可能,但是能否在十天内供应得上却没有把握,官军一旦大败,自己没能按期供应粮食就会成为何如宾推脱责任的借口之一,到时候百口莫辩。
  当晚,汤允文就带着自己的少数亲随悄悄坐上一艘渔船,乘着夜色从澄迈出海,悄然离开,往琼山而去。
  两日后,威廉率领立下大功的舰队也往琼山去了,为他带路的是魏连横。在这个本地土著的带领下,舰队沿着海岸线直奔琼山县而去。
  因为何如宾只给了十天的期限,汤允文一到驻地,赶紧调出了水寨中仅有的十余艘旧船,再命人拿着令箭去琼山码头调集钉封的船只,只等粮食一到,赶紧起运——琼山县内自有何总兵的幕僚筹办粮草相应事宜,他只负责运粮。
  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日内装好了紧急筹措的六万斤粮食。同知赵越抓着他的手哭丧着脸:“汤将军可要把这批粮草安全运到啊!镇台若是再来这么一次,琼山刮地三尺也筹不出粮了啊,府台大人和我们都得上吊!”
  汤允文是本地驻军,知道琼州府这南陲之地筹集粮食不易,当下只能唯唯诺诺,再三保证一定把粮草送到。
  运粮船队正准备出发,几艘高大的船只却出现在几里外的海面上,有眼尖的渔民发现,大呼小叫起来。
  汤允文一看,心叫糟糕,本地水师也好,广州水师也罢,绝无这样的大型船只,最有可能是博辅贼人的战船。他正想问问督办粮草的那位总兵幕僚,却发现这位幕僚身子抖地打摆子一般,牙齿打战地自言自语:“……糟了,这……这是贼人的大船……”
  汤允文正待仔细询问详情,这人却提起长衫扭头就跑,像是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这幕僚亲眼见识过这几艘大船火炮的威力,真真如山崩地裂一般,打得都是几十斤重的炮子,要是还傻站在码头上,挨上一炮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正是威廉率领的船队,他本想奔袭汤允文的驻地白沙水寨,没想到路过琼山港时意外发现船只云集,正在装运货物。魏连横虽然看不清,但猜测一定是装粮食,建议威廉直接攻击码头。
  码头上,汤允文进退两难:就此逃走,把运粮船丢在这里,耽误了十日运粮的期限,何镇台不会给自己活路走;留在这里,靠水师几艘破船,根本无法抵挡号称船炮犀利的贼人。走也是死路一条,不走还是死路一条,他站在码头上,彷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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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溃败与追击
  五艘武毅级战舰慢慢地靠近码头,在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横向排成一线,以右边侧面对准了码头,炮窗纷纷打开。如果经历了海上遇袭的一幕,肯定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不过船上的官兵和船夫并不知道,他们只是和码头上的民夫一样,呆呆地看着这几艘从未见过的高大战船。
  “轰轰轰”,炮窗中齐齐冒出橘红的火焰,30斤的铁球呼啸着飞向这些可怜的商船和渔船,船上木屑横飞,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几艘被殃及的小渔船直接散架,化作水上漂浮的无数片木板。
  官兵和船夫们终于明白过来,哭爹喊娘的跳上踏板往岸上跑,有些心急的直接跳到水中往岸边游,即便是这样,还是不时有人被炮弹砸中,血肉横飞,半截身子都不见了。
  汤允文站在码头上,看着运粮船被击中侧倾,粮食散落在水中,与尸体一起漂浮在水面,然后渐渐被血水染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手下几名亲信见他还在发呆,赶紧架起他就跑。刚离开码头,一枚炮弹带着尖利的呼啸声狠狠砸在他之前站立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
  汤允文保住了性命,任务却失败了,运粮的船队被轰成了渣。消息传到何如宾耳中,他再也经受不住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颓然倒下。随军的郎中把脉后,称其焦虑过度,肝火太旺,外邪入体。
  粮食被毁,海陆两路粮道都被截断,剩下的粮食吃不了几天,主将还病倒了。这支围剿的军队陷入了真正的危机。
  几名手握重兵的参将和何如宾的幕僚紧急商议后,向病榻上的何如宾请示,决定放弃对贼人的围困,暂时退回琼山。
  如果何如宾没有病倒,统一安排各营退却的顺序和联络的旗号,那么撤退也有章法。现在没有主帅亲自安排,各营都不愿殿后,都想先撤,一番争论之后,主将失踪、多门火炮被炸、寸功未立的火器营成了这个倒霉蛋。
  按一般的规矩,撤退都是早上,以免夜间看不清道路造成混乱和迷路。不过粮食紧缺,最先撤退的人马还能向沿途州县村庄“筹措”粮饷,后面的就只能喝点剩汤了。在这样的心态下,潮州参将童以振在晚上率先撤退,以其在归途喝上头啖汤。惠州参将严遵诰听到这个消息后,连骂几声娘,也跟着连夜撤了。
  两人的部队一撤,引发了其他各营的恐慌,争先恐后地拔营而去。到了亥时,除了镇标的人马和殿后的火器营,其余居然都走了个干干净净。镇标守备孙昌祚暴跳如雷:“这些衰仔,镇台还在这里,他们就敢这么走,回去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这么说,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这一次围剿算是彻头彻尾的败仗,何镇台的位置十之不保,这些参将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抛下主帅跑路。
  幕僚们纷纷劝道,各营都撤退了,标营还是尽早跟上的好,孤军落在后方,会为敌人乘虚而入,孙昌祚其实也不想落在后面,只是身为镇标将领,有些话不能自己说而已,见大家都这么说,便就坡下驴,答应连夜拔营。何如宾此时正处于昏迷中,反而省去了孙昌祚的口舌麻烦,事后可以推说事急从权。
  土堡上,魏连横最先发现官军大营的动静,喧闹之声一直就没停过,绵延的火把从大营向东方延伸出去,大营中的火光则越来越稀疏。
  “官军要跑!”魏连横敏锐地发现了官军的意图。
  夏天南被叫醒,来到土堡身墙观看,官军确实好像要跑路。也难怪,水陆两路都没法运粮了,再不撤,难道等着饿死吗?
  “是否要连夜追击?”魏连横请示。
  “我们不到一千人,官军少说还有七八千人,依靠堡垒防御还行,出去打风险太大,再说晚上漆黑一片,火炮也没法瞄准。”夏天南考虑了下:“明天清晨全体出动追击,重炮不带,只带山地炮。”
  “不留下点人守土堡吗?官军会不会用计诈我们?”
  夏天南手一挥:“官军还没有这样的谋略和能力!官军无心恋战,去意已生,不可能还会杀回马枪,不用留人防守。再说,留一两百人管什么用?”
  代管火器营的千总李漠在不甘和纠结中度过了极其难熬的一晚。因为安排他殿后,所以他只能看着其他各营趁夜开拔,毫无办法。他虽然不甘心,但谁叫战前被寄以厚望的红夷大炮在贼人的炮火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呢?他没有反驳的底气。
  可是叫丧失了大部分火炮的火器营独自断后,这个安排充满了阴谋的味道,明显是抛弃了火器营,把他们当炮灰,自生自灭。李漠虽然还能凑出百十把鸟铳,红夷大炮还保存了两三门能够使用,可是这些就能抵挡贼人又快又准的大炮和持续发射的鸟铳吗?
  李漠决定了,明早也不开锅造饭了,天一亮就走,哪怕饿着肚子,到了澄迈县城再说。没有其他友军配合,火器营单独在旷野之地迎战贼人,凶多吉少。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李漠下令火器营牵牛备车,把几门尚能使用的大炮拉上,全营即刻撤往澄迈。营中一阵忙碌,把沉重的五千斤红夷大炮套上牛车,推上了驿路。
  正准备出发,晨雾中出现了人影,依稀可见人人持着鸟铳,铳头的枪刺在朝阳的照射下反射着光亮,朝这边快步疾走。
  虽然作为远程打击兵种,火器营并没有攻到土堡下,没有近距离与护卫队打过照面,但是对方从西面的土堡方向过来,手持鸟铳,来意不善,傻子都知道这些人是谁。
  火器营的士兵们慌了手脚,不等上官发令,丢下大炮就跑。李漠拔出腰刀,砍翻了一个逃跑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回去架炮,谁再跑,老子见一个砍一个!鸟铳手,列队迎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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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俘虏火器营
  在李漠的组织下,炮手们战战兢兢地推着沉重的大炮调头,准备装弹射。百来名鸟铳手在大炮两边列队,夹上火绳,取出火药袋,准备装药。
  护卫队这次是倾巢而出,夏天南也在其中,他见对方想用大炮来阻止追击,挥手道:“上山地炮,干掉他们的红夷大炮。”
  仅从装填的角度就能看出,双方的火器不在一个等级上,不仅火枪没有完成射击准备,火炮的装填度更是远远落后。护卫队员们把几门8斤山地炮推出来,迅就做好了射准备。定装炮弹放进炮膛之后,官军的红夷大炮还在称量火药的份量。
  双方距离只有五百多米,这个距离山地炮平射的命中率是很高的。第一轮几炮下去,炮弹落在红夷大炮周围,几个鸟铳手被砸得血肉模糊。经过校准,第二轮炮击准确地命中了目标,一名正在装药的炮手被砸飞,炙热的炮弹落在装火药弹丸的筐中,引了爆炸,“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把沉重的大炮掀起,重重地砸在其余炮手身上,登时变成了肉泥。
  这下炮手们炸开了窝,哭爹喊娘四处奔跑,李漠挥刀到处乱劈也无济于事。
  解决了红夷大炮,护卫队继续前进。到了三百米的距离,官军鸟铳手忍不住点燃了火绳,纷纷开火,不过射出的铅子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前进到一百米之内,护卫队员们停下脚步,在口令指挥下,前两排向正在手忙脚乱装药的鸟铳手扣动了扳机。
  噼噼啪啪的枪声响起,鸟铳手在密集的弹幕中纷纷倒下。侥幸没有中弹的鸟铳手慌乱地丢下鸟铳转身就跑。
  两轮齐射之后,护卫队端起步枪整齐地跑步前进,前端的刺刀在朝阳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亮光。
  火器营虽然人数不比护卫队少,但是没了红夷大炮,和待宰的羔羊也差不多了,看见这个架势,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营溃散。
  护卫队如狼入羊群,追赶着四散逃跑的火器营士兵。夏天南高喊道:“丢下武器,抱头跪下,可免一死!”
  有些跑的慢的士兵眼见难逃一死,听了这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丢了手中的鸟铳或者腰刀抱头跪下。追逐的护卫队员绕过他们,真的没有朝他们捅刀子。
  有些跑在前面的眼见放弃抵抗能保命,也不跑了,依葫芦画瓢丢下武器跪在地上。一时间到处是蹲着抱头的明军士兵。
  少数继续逃跑的人又怎么跑的过整日训练的护卫队员,他们平日又不需要上阵厮杀,就是装药点火而已。没跑一会儿,纷纷被追上,妄图抵抗的全都被刺刀捅死,其余人吓得哇哇乱叫:“降了降了,莫杀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夏天南扫视四周,心中欣喜不已。这可是活生生俘虏了一个尚且完整的明军火器营啊!稍加培训一番就能成为护卫队的炮手,弥补巨大的缺口——随着越来越多1o斤野战炮和8斤山地炮量产,以及海军舰炮投入使用,对炮手的需求越来越大,有操作火炮经验的人自然比从没摸过炮的农民或黎人容易培训得多。
  他派一百人押送这些俘虏往回走,带领其余的队员继续追击。虽然火器营的俘虏有七百人左右,但在刺刀的震慑下,都不敢反抗,乖乖地跟着走。
  护卫队经过急行军,在没有城墙的临高县城追上了镇标的部队。孙昌祚知道前方的友军在澄迈等地不会给自己剩下多少油水,试图从临高榨出最后一点钱粮,正在挨家挨户用刀子劝说百姓“支应马料钱”。
  看到明军的旗帜上一个大大的“何”字,魏连横告诉夏天南,这支部队很可能是总兵何如宾的镇标,也就是亲兵营。
  一听官军此次围剿的主帅就在眼前,夏天南眼睛一亮,下令:“追上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先把他们赶出县城范围,再起攻击。”临高毕竟是他起家之地,投鼠忌器,他不想在这里与官军厮杀。
  早有亲兵告知了孙昌祚,说贼人的队伍追来了。孙昌祚一听坏了,镇台还在军中,可不能因为钱粮的小事把镇台置于险地,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就算回到广东也保不住自己的脑袋。当即下令:“赶紧撤,用最快的度进澄迈县城!”
  亲兵问道:“那从临高征集的钱粮呢?”
  “丢了丢了,镇台若是出事,我们人头都不保,还管这些身外之物作甚。”
  一袋袋粮食被丢弃在街上,镇标营狼狈地逃出了临高,夏天南带着护卫队一路追赶。
  毕竟是总兵的亲兵,战斗力暂且不论,逃跑的体力倒是一流的,硬是没让护卫队追上,眼看离澄迈县城不远了。
  夏天南喘着气,停下脚步:“他娘的跑得倒是快,算了,不追了,打道回府。”
  黄汉生问:“不追了?他们躲进澄迈县城,打不打?”
  “不打了。在澄迈县城肯定不止这一支部队,如果汇集了几千人,我们区区几百人怎么啃,见好就收吧。”
  夏天南推测的没错,除了殿后的火器营,官军的主力大多在澄迈县城中汇集。吃了败仗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那就干脆在澄迈和琼山等地吃饱捞足再回广东领罪。抱着这样的心思,各将领指使自己的部队在澄迈县城开始了公开的劫掠。澄迈县没有县令补缺,面对府城的卫所军尚且无力阻拦,何况是省城的营兵?
  澄迈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大户士绅家财被抢夺,平头百姓妻女被欺凌,街上到处是反抗官军被杀的百姓尸体,街头巷尾处处冒出火光和浓烟。何如宾如果清醒,可能会约束一二,维持官军的体面,可是他仍然昏迷不醒,各营官军完全没有约束,把澄迈变成了人间地狱。可怜澄迈百姓,不久前被府城的卫所军队摧残过,现在又被广东来的大军揉虐,苦不堪言。
  22 8:40:46|27830380


第二百七十六章 求和
  那边官军在百姓身上泄愤,这边夏天南回到了棱堡。
  此战基本上已经宣告结束,官军虽然保留了几千兵力,但是斗志全无,不大可能卷土重来。除了在土堡下击毙了两千多人,海上做掉了四千多人,俘虏了火器营七百余人,加上罗斗沙岛上的七百多人,一共俘虏了一千五百人左右,多数为火器营士兵。
  此次围剿,一万五千官军浩浩荡荡渡海而来,最终只剩下不到七千人,兵力折损过半,一名游击将军战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场足以震动朝野的大败。
  官军祸害完澄迈后,返回了琼山。琼山县又免不了一番鸡飞狗跳。总算琼山是府城,好歹还有一名五品知府坐镇,能够向制台大人递得上话,众将领收敛了一些,没有放开手脚抢,除了官府和大户被勒令“支应”官军“开拔银子”和“马料钱”,倒也免去了妻儿受辱、家破人亡的惨剧。
  在琼山安定下来后,经过郎中悉心照料,何如宾总算苏醒过来。仗是打败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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