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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后生(烤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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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阅读你错了十四个,啧,”“雌孔雀”扔开他的答题卡,喝了口茶压压火气,“信不信我一脚踩下去对的都比你多?”
苏峻平一声不吭,看着自己的机读卡半响,垂下了眼睛说:“我想成绩变好一点。”
“雌孔雀”愣了两秒钟,苏峻平抬头就见她一扯嘴角,眼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嘲讽。
她说:“就你啊?”
☆、第三十六章
那是,屈辱。
被人发自内心的瞧不起。
苏峻平当场就想翻脸,可“雌孔雀”一放下茶杯,变脸如翻书似的,和蔼地笑了笑说:“有心就好,把卷子拿回去订正一遍吧,现在还是高三的上半学期,加把劲来得及。”
很傻很天真的苏峻平听了这一番敷衍的谆谆教诲,还没来得及皱眉头又舒展开来,说谢谢老师。
出门前“雌孔雀”又补了一句:“不懂的问陈一霖。”
苏峻平心里头咯噔一下,想起陈一霖他一时间不知是什么心情。他回教室,英语课代表正好把这次的答题卡发下来,苏峻平瞄了同桌一眼,一百三十四。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不想和陈一霖说话,就拿着卷子去问英语课代表,课代表被“雌孔雀”宠惯了,说起话来即便是无心的也有几分趾高气昂,而且她和陈一霖一个水平线,解释的点都是重难点,且速度奇快,苏峻平听得一知半解,手底下胡乱的记着笔记希望回去能仔细想想。
“那几个单词什么意思啊?”
“你自己去查字典,这个讲了也浪费时间。”
陈一霖刚把卷子订正完放到一旁,听罢又默不作声的捡了回来。
他把所有考单词的题全部写上了中文意思,用红笔写的端端正正,然后放在那沓书上,有半个角恰好落在苏峻平坐的那一侧。
下一节是体育课,可是那天下雨,变成了室内自修,苏峻平回来没多久陈一霖就抱着理综卷子去了办公室。苏峻平绕着头发看卷子,瞧了半天也不知道阅读理解为什么选这个,他把头发都绕打结了,忽然一阵凉风刮过,就听簌簌一声,一张卷子吹到了地上。
苏峻平弯腰去捡,发现是陈一霖的,上头用红笔写得十分详尽,他踌躇了几秒钟又放了回去,还把窗关上省得再被吹下来。
王文杰过了十分钟就喊闷热,强行开了窗户,苏峻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那只卷子上,他瞧陈一霖一时半会回不来,心虚半秒伸手跐溜一下把卷子给拽了下来。
他飞快的把上面的笔记抄好,又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放回去,这时才发现那张卷子歪向他。
苏峻平不可思议地想:“难道他是特意写给我的?”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被他强硬的压了下去,苏峻平摇摇头,专心去研究卷子。
话说陈一霖在办公室磨蹭了二十分钟,算着苏峻平怎么也该抄完才姗姗来迟,带着室外的潮气坐下,苏峻平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点草木的香气。
两个人可谓是各怀心事,桌子的缝隙堪比小学的三八线,两方都规规矩矩不说一个字,可把旁人憋坏了,王文杰这闲不住的各个角度打听了一遍,一律都是:“很好,没事。”直译过来就是:闭嘴,关你屁事。
罗青雨来班里找过陈一霖两次,两次以后陈一霖拉她做了个堪比洗脑的思想工作,像高一的时候一样,用积极向上的理由拒绝了她。
这事儿引起了不少反响,可惜女神立马又找了个文科班的高富帅,高富帅那叫一个死心塌地每节下课都要跑下来送花送点心,送个梨必然先用刨子把皮给刨了,装在保鲜袋里送过去,一时间他的痴情为人所津津乐道,陈一霖很快淹没在人们的记忆里。
这都是一个礼拜里发生的事。
杨虹已经住进了医院,苏文和杨虹大吵一架后只回家一趟,还是在半夜。平心而论,苏峻平是巴不得老妈甩开那个臭男人高高兴兴过日子的,他心底里甚至恶毒的想过:是苏文逼的他老妈得了病。他妈一离婚他就去派出所改姓,同这个姓苏的断得干干净净。
礼拜六放学,中午苏峻平接到了外婆的电话叫他晚上去吃饭,吃完饭再去看他妈。他立刻把他道听途说搜刮来的帖子又重新看了遍,买了些抗癌水果拎着去了外婆家。
讨厌的是,他舅舅一家也在。
先是他舅妈,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脸上的褐斑又大了不少——不过也难怪,摊上这样的老公和儿子,不论谁都得减寿十年。她见到苏峻平把眼皮一耷,摆出一副祥林嫂的苦情面孔,然后拉着他的手说了一番安慰的话,越说越凄苦,到后来自己都被自己打动,唏嘘了一声:“可怜哟。”转到厨房去帮忙了。
见她那张老黄瓜似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己得了病呢。
然后就是他舅舅,大剌剌的坐在饭桌上抿着一碗黄酒,旁边摆着个空的酒瓶子。那酒瓶子不知道为什么看上油腻腻的,有一层历史悠久的黑垢,苏峻平认出来那酒瓶子和家里烧菜用的料酒一模一样。
他见苏峻平总算摆脱了他老婆,拉他过来先逼他喝酒,苏峻平抵死不从,然后他摇了摇头叹气:“你真是一点都不像你妈,你妈年轻的时候可能喝酒了,一斤白的下肚一点事都没有。”
接着开始感慨的回忆他和姐姐的少年时代,听上去倒还算有趣,苏峻平坐到他身边,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
“家里条件一直不好,她特别争气,从小就跳舞厉害,高中毕业家里人都劝她去工作,在厂里给她安排了位置,死活不肯呐!我当时刚读完小学,去她学校看她跳舞,跳得真好看,真得像小仙女一样!她后来被少年宫收去做老师了,现在改成大菜场,做了一年多一个人跑去上海跳舞了。我有整整五年没见到,后来打电话回来——你也知道的,受伤了。”
他说到这端起碗把酒一饮而尽,他那个年轻又美丽的姐姐,满怀着梦想去了上海,然后那点梦想就融在了这碗劣质的酒里。
杨钟宏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也不小了,好好照顾你妈。”
说完站起来把碗递给外婆,自己去院子里抽烟了。
锅里的红烧肉还在炖,外婆得了空出来牵着他的手说话,说起杨虹就不住的叹息,苏峻平被她叹得心烦意乱又只能忍住不说,幸好很快外公过来讲肉差不多好了,她才起来去盛菜。
饭桌上气氛比较沉重,惟一无忧无虑的是他表弟童童。他不但喜欢吃鸡皮,还喜欢吃肥肉,苏峻平这种娇养的少爷每次都用筷子一夹让肥瘦分家,然后需者各领,皆大欢喜。
六人吃饱喝足后外公洗碗,外婆絮絮叨叨的等外公洗好碗去医院,可她老是嫌弃他碗洗得不干净或是声音弄得太响,两人在厨房小吵了一架,洗碗的进度拖得更慢了。
好不容易等老夫妻折腾完,天色已暗,舅妈带着孩子先回家,杨钟宏开车带上外公外婆和苏峻平去医院。苏峻平坐在副驾驶座上,去医院停车的时候瞥见了一辆熟悉的车。他爸的车。
他装作没看见,车一停就径自先跑去了住院部。
杨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那袖子极其肥大好像里面藏了一颗风的种子,晃荡起来能随时羽化登仙,苏峻平扑过去攥住了他妈的手,还好她没瘦,气色也好。
苏峻平急急忙忙地递上水果说:“这些我听人家说对身体好的,你没事就多吃点,要是胃口不好了也多吃点,能开胃,里面有好多维生素呢……”
杨虹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苏峻平看到她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心疼的低头蹭了蹭,杨虹一下子笑起来:“怎么像小狗似的,不要闹了,起来。”
苏峻平干脆耍赖趴在他妈的床上,反正杨虹也拿他没办法,撒够了娇才挺直背假装自己是个懂事的大人。
“我去老师那边问题目了呢。”
“好乖啊,你变听话了呢,老师说什么?”
“她说我有潜力上的去。”
“我就知道,你从小脑子就好使,就是不肯用在正经地方,现在是要紧阶段,不要胡闹了听到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苏峻平起来给他妈倒腾了个火龙果吃,“你还好吗?他们说做化疗很不舒服。”
“稍微有点,还好,我有时候能吃一碗冒尖的米饭哦,比家里面吃的还多!”
说着她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笑了起来,苏峻平捏住了她的一根手指,看着上面修剪的干干净净的指甲问:“为什么?”
“因为心情好吧,现在我每天都在想着要好起来,”杨虹拍了拍头发说,“就是会掉头发啊,掉了就不好看了。”
苏峻平心惊胆战的捉住她作乱的手:“既然知道要掉就别拍了,待会拍了又掉了几根怎么办!”
这番言论实在可爱,杨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苏文推开门就见到这母子和谐的一幕。
杨虹止住了笑,礼貌又疏远的点点头:“弄好了吗?”
苏文没有吭声,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书:“这是新的条例,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杨虹摊开仔细的看了遍,苏峻平对这些眼花缭乱的房产财物没兴趣,正准备走开,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名字:苏峻平归父方所有。
他脑子里轰一下,有那么两秒对外界毫无知觉,他看着绝望一点点蔓延上来,他看见他妈要来黑笔,微笑着签字。他看见她写完了“杨”字,绝望轰的一下冲出了顶。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下一秒他扑上去把那张纸撕了,撕一半还嫌不够,又撕了几次,扔到脚下使劲的跺了跺。
苏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见他倔强的瞪着眼睛,上去就给他一巴掌:“你几岁啦?!”
苏峻平不动,就在电光石火间杨虹扑上去,挨了这一巴掌。
苏文没想到,一时之间抖着唇说不出话,杨虹低声道:“有话好好说,孩子也不小了。”
说完去拍苏峻平的肩,却发现儿子抖得厉害,苏峻平两眼充血,看着苏文,那眼神像一弯刀,生生的把人的肉剜下来。
苏峻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18岁啦,可以光明正大去网吧了XD
☆、第三十七章
他是真的恨苏文,也是真的想杀他,他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他恨不得从来就没有这个人哪怕让他自己也不能出现——他只要他妈活得好好的,足够了。
杨虹一把抱住苏峻平,把脸埋在他耳边说:“深呼吸,乖,听我的,深呼吸。”
苏峻平听着安心的声音不自觉的跟着做了,才恢复了一点理智,他重重喘了几口气推开他妈说:“我去洗把脸。”
他在盥洗室看着自己的脸,眼底乌青面色发白,唯有眼睛通红像是所有的血液都涌到眼睛里,好像眨眨眼就能挤出血色的泪来。可是他眨了眨眼睛,他一点都不想哭。
他只是愤怒。
他只是恨。
他恨所有的一切。
苏峻平扯着嘴角微笑了一下,像个面露獠牙的怪物。他拍了自己两巴掌,勉强拍出一点血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峻平的外公外婆和舅舅姗姗来迟,见气氛尴尬都讪讪的立在那儿,杨虹搬了椅子叫他们坐,苏峻平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同意你把我判给他。”
苏文举起手掌就想再给他一下,想到什么有些犹豫的停留在空中,苏峻平极快的冷笑了一声:“想打就打,趁现在打个够,以后我和你一刀两断,棺材钱都不会出!”
苏文怒火攻心就要打他,幸好杨钟宏眼疾手快一拉领子把苏峻平拉到身边。
“你啊你啊,这是你爸爸,”他舅舅皱着眉说,“有你这么和爸爸说话的吗?快道歉!”
苏峻平粗鲁的推开他,像抖落灰尘似的抖了抖领子,一掀眼皮,眼角满满的都是讥讽。
他说:“少在这边做好人了,这是我家的事,要你来掺什么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心疼你的铁饭碗才死命拍这个人渣的马屁吗?摸着你的良心看看,他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杨钟宏的脸立马涨成猪肝色,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张张合合说不出一个字。
杨虹沉下声来:“够了!苏峻平你怎么说话!”
苏峻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笑了一笑,弯腰给他妈倒了杯热水轻手轻脚的放到她手里:“小心烫,慢点喝。”
杨虹看着她眉眼舒展的儿子,在不经意间骨骼抽条似的长,已经有了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脊梁,还有最重要的是尖刀般的眼神,她似乎不认识他了。
苏峻平在他妈床上随随便便的一坐,笑嘻嘻地拍了拍床褥:“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你以为我是真的傻?和结婚的时候一样,他有钱,咱们家负担不起高额医药费,把女儿送过去,把钱送回来,再打包给儿子送个铁饭碗,自己的养老保险,以一换三,还赚了呢。”
病房里刹那间静得只有手表的滴答声。
一个未涉世事的少年,用他还没被打磨的棱角生生的划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等他再大些回头看,这些是像呼吸一样,稀疏平常的事。不过没人会把它说出来,大家选择把它烂到肚子里。可苏峻平偏不,他偏不,他就是要划开肚皮剖开肠胃把那腐朽的东西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让妖魔鬼怪无处遁形。
苏峻平微笑着,心里格外的轻松。
苏文阴着脸:“你别给我太过分!”
他看了他在人前苦苦忍耐的老爹一眼,走到他舅舅身边,低声说:“杨家当时真的这么穷吗?到了逼上梁山的地步?”
说完挺直背,微笑着坐回了他老妈身边。
杨钟宏色厉内荏的瞪了他一眼,骂了几句不肖子孙的话,恍然发现苏峻平父母都没有开口,自己隔了一层,也就讪讪的闭上了嘴。
哪里是逼上梁山,分明是顺水推舟。
杨虹当场眼圈就红了,抓着他的手哆嗦了半天说:“小峻。”
苏峻平反抓住她的手,把她修长的手指放在灯光下一根根把玩。
他柔声说:“妈妈不要怕,现在有我在。”
杨虹:“你不要任性,快给我道歉,不许你没礼貌!”
苏峻平微微低头,爽快利落的道了歉。
杨虹哑声道:“你爸爸脾气不好,但他肯定是疼你的,他毕竟就你一个儿子啊。把你给你爸爸,是我们两个深思熟虑讨论过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能给你更好的未来,不要担心,离婚以后我还是你妈妈,我会经常去看你……”
苏峻平忽然不可抑止的想起了陈一霖。
他想起了陈一霖的背,一直挺拔得过分,双脚深陷泥沼可脊梁骨却始终笔直,像一柄利剑,哪怕有一日承受不住折断也绝不会弯曲。
苏峻平抬起头,眼睛干净澄澈不掺一点杂质,他打断了他妈的话。
“你做的跟二十年前有区别吗?我有手有脚,你也有手有脚,咱们娘俩还过不了日子吗?人家行我们为什么不行!”
“现在找工作这么难,家里有门路……”
“我不要门路!我自己可以!”苏峻平歇斯底里的站了起来,“反正你不答应我就不去上学!也省得你们操心给我找工作了,高中文凭都没有的人连人家的门槛都进不去!”
后半句才符合左护法耍无赖的性格。
杨虹看着他觉得头疼的要命,按了按太阳穴那熊孩子立马放软了声音,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帮她按:“妈妈你别生气,我最喜欢你了!”
杨虹:“我管你真能减寿十年。”
说完发觉不妥,苏峻平脸色一下子衰败下去,唇色发青,她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苏文冷眼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阴阳怪气的笑了两声。
“你就是太宠他了才把他宠成这个样子!不想上学就别上,这是你的事又不是我们的事,你上学我们捞得到一点好处吗?这么多人为你着想结果养了条白眼狼!当初就不应该要你!”
他心里有句话没说:“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读书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就是本能,迟到几分钟都得纠结半天,旷课一年不上是不可能的。等过几天,苏峻平冷静下来,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去上课。
想到这他才觉得扳回了一城,冷哼一声走了。外公外婆追上去对他好一番安慰。
苏峻平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只是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
第二天起,他就真的没去学校。
苏峻平回家游戏打到凌晨四点才睡,六点醒来一次,他翻了个身,十二点又醒来一次,爬起来吃了两片面包就拉开电脑椅坐下来。
那天是礼拜天,像往常一样两点前返校。
三点多的时候谢老板给他家打电话,苏峻平直接过滤了,给杨虹打自然接不通,又给他爸打了电话,苏文压抑着怒气实话实说的告诉他:“孩子在家闹脾气,不肯上学。”
说不上学就不上学,有这样的孩子不奇怪,有这样的父母才奇怪。谢老板心中腹诽:“苏峻平的成绩到今天的地步,十有□□是爹/妈的功劳。”他心里有那么几秒也是想甩手不干的,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他拐弯抹角的让苏文多多关心儿子,然后自己开车离开了办公室。
结果在苏峻平家吃了个闭门羹。
苏峻平倒也不是有意的,他关着门在房间里,还把耳机音响开到最大,根本没听见门铃声。
谢老板在他们家楼下等了十分钟,心中自然懊恼万分,第二天下午才打了电话给苏文,讲昨天的事情。苏文人模狗样的道了一番歉,补了两张购物卡和一盒茶叶,嘴巴蜜里调油答应的十分勤快,就是脚不肯挪一下。谢老板的怒火被购物卡降了一半,剩下一半却在冷笑:“这是你的儿子都这么随便,我何必去趟人家的浑水。”于是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对苏峻平多多照顾,随手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苏峻平倒是接了,他当然不肯来学校,不来就不来吧,谢老板苦口婆心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热气四溢,满室异香。
苏峻平的不在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有不少人猜测他在上学的路上被撞断了腿,于是王文杰偷偷摸摸发短信去探寻事实真相。
苏峻平很快就回了:不想上就不上,朕就是这么霸气!
王文杰:“……”
他沉思两秒回了一条:你真的被撞断了腿啊?急!速回!大家开赌盘了!
苏峻平在良久的沉默后,发来了自己的一张全身照。除了眼球充血眼底浮肿头发油腻以外,一切正常。
王文杰:我靠我赌了你断腿的!
苏峻平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第三天谢老板耐不过自己的良心,又重新去了苏峻平家里。
这次正巧是傍晚,苏峻平在家煮面条吃,听到铃声跑过去开了底门,从楼下乘电梯上来还要点时间,他赶紧去阳台割了一把绿葱,洗吧洗吧剁了,往白嫩的面条上一撒,再拌上红汪汪的辣酱,呼哧两口又听到门铃声,他转开了门。
在开门之前苏峻平心想:“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
下一秒他打开了门,谢老板进来,后面跟着陈一霖。
☆、第三十八章
两人相视一秒,尴尬的别开了头。
谢老板十分沉得住气,看着苏峻平还是笑眯眯的,扫到桌上的红油挂面才皱了皱眉,关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不吃点好的?”
苏峻平做贼心虚,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做了点补救说:“主要我一个人在家,也就随便点了,平常吃的都还好。”
谢老板:“快去吃面,不要介意我们两个,再不吃面都糊了。”
苏峻平应声,弯腰给他们拿拖鞋,陈一霖看到他穿了件羊毛短罩衫,只堪堪盖住皮带,弯腰时露出一段纤细又韧性的腰。
苏峻平坐在位置上吃了两口面,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难过得紧,又去给他们泡了杯茶,还抓了一大把零食,谢老板说不用不用,苏峻平坚持给了,这才觉得良心扳回一点,坐稳吃面。
谢老板一边喝茶一边夸了苏峻平几句,拐入正题,却没有责备他,只是简单的把带陈一霖来的原因给说了。
“听说你不肯来学校,班里同学都很担心,班长就跟我提议说每人给你写一句话,然后弄成一个册子。我见他这么热心,干脆让他也过来了,你们俩关系不是很好吗?又是同桌。”
苏峻平捞面的筷子一顿,他透过油光去看陈一霖的脸,陈一霖垂着眼睛看玻璃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面色微微发红。苏峻平知道谢老板向来喜欢跑火车,总觉得这事儿不是陈一霖的风格,可他心里头又有个角落十分欢喜,脑补了一整套陈一霖在教室里忙前忙后的场面,忍不住微笑起来,陈一霖见他盯着自己傻愣愣的直流口水却不吃面,头埋得更低了。
谢老板讲完陈一霖又开始关注苏峻平的面,见清汤上半指厚的红油,夺了半边天下的辣椒籽豆豉,说:“不要吃太多辣的啊,我有段时间天天吃辣,去医院做体检什么都高,你现在年纪轻没感觉,以后就知道了。”
苏峻平忙说是是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想早些消灭面条,打破这尴尬局面。
陈一霖瞥了眼辣椒酱,玻璃瓶装,配料表的那一面正好对着他,最底下印着两行小字:
2014。07。31
2015。09。30
陈一霖近乎粗鲁的一把抢过了苏峻平的筷子,抢完后发觉自己行动过激,小声解释:“到九月底就过期了,不能吃。”
苏峻平:“……”
他起身去厨房把面给倒了,在陈一霖看不见的地方又赶紧塞了几大口,然后一抹嘴人模狗样的坐了回来。
他一坐回来,此行的目的才算正式开始。
谢老板没有急于劝说他回学校,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他几句,聊聊父母,聊聊自己,讲他本是贵州的,背井离乡来浙江教书时初来乍到的艰难:“教工宿舍你们见到过吧?在网球场的后面,我刚来的时候住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厨房当然也没有,自己安了锅子炒菜可是没有油烟机啊,那油烟味重的,后来去买了一台小电风扇,把屁股对着锅让油烟散出去,结果楼下的上来投诉了。”
那虎背熊腰的男人把眼皮一耷拉,难得显出几分语重心长的沧桑来。
“后来攒了钱,结了婚,搬了出去。可能你们现在还感觉不到努力学习有多重要,前段时间同学聚会,我当年成绩不好,现在自然也混得不好,人家那边都是大老板呀高管呀,一呼百应的,上来就问你现在干什么工资多少,我坐在那儿多尴尬……对吧。”
他说着笑了笑,又讲了几句把茶喝干净,苏峻平一时默然无语,就见他站起身来说:“不说了,有我在你们也放不开,我去外面吃个饭,你们先聊吧。”
两人一震,显然都没想到他煽情之后居然有这么一番叵测居心,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谢老板以不符合他体重的矫健跐溜一下溜了。
苏峻平指着门半响,才哆哆嗦嗦地问:“他……他就把你给丢下跑了?”
陈一霖不自在的扶了扶眼镜:“我家离这边本来就近,来之前他就让我带好作业,等下直接回家。”
苏峻平:“……”
看来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谋已久。
少了一个话唠调和剂,尴尬又浓了一层。
陈一霖时刻吊着神经提醒自己所做的那些龌龊事,同苏峻平远一些,苏峻平想和陈一霖搭话,见他垂着眼睑想起两人还在冷战,也赌气的不想开口。
他们俩把茶水坐凉了也没有说话,还是最后苏峻平憋不住先开了口。
“你晚饭吃了没?”
“吃了。”
“吃了什么?”
“食堂里的菜。”
“食堂啊,好久没去食堂了,最近食堂怎么样,有没有稍微照顾一点高三的?”
陈一霖奉行字字千金的原则,能简就简,这下更好只摇了摇头,干脆连话也不说了。
苏峻平一扯嘴角,心中有气,向陈一霖要来了那本“写满全班祝福的册子”一个人默默翻起来。大部分都是规规矩矩的,王文杰之流就是互损,他骂了几声去找陈一霖写的,他的字极好辨认,女生里面都少有像他那样工整又不显死板。
陈一霖也是祝福语,却又同千篇一律的“学业有成”不一样,他写的是:
愿:
身体安康。心无所挂。
苏峻平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他知道了杨虹的事,可他分明不知道,那只是他心底最诚挚最朴实的愿望。
倘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也许他还会感到奇怪,可他被现实生生的扒开了一切虚假美好的面目,他忽然发现这世上最难求的就是这八个字:身体安康,心无所挂。苏峻平想起在夜里或是辗转反侧或是做噩梦做得大汗淋漓醒来,呆呆看着乌漆墨黑的天花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时间粘稠得几乎不动,他仿佛被尘世所抛弃,站在时光之河外看着所有人的生老病死。
孤独从心底沁了出来。
他没有同任何人讲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一定也不会有,可在那么一瞬间他爆发出了倾诉的欲望想一股脑对着陈一霖,不管好的坏的,在话到嘴边的一刻被他咬着牙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咬得他牙都酸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心底对陈一霖的怨恨都烟消云散。
真是奇怪,这话分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是换个时间点他必然不会这样,可是偏偏就是这个时间,就是这个人,好像毫不相干的两条溪流忽然汇聚一处,心底有甘甜泉水的欢喜。
苏峻平深深咀嚼了一遍陈一霖的名字,正准备张嘴喊他,就听见咕噜噜一声,苏峻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一霖轰一下从脸红到耳后根。
苏峻平忍着笑问:“你老实说是不是晚饭没吃?”
陈一霖这人不太会撒谎,支吾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怎么不吃饭?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说我吃得不好,你根本就没吃嘛。”
陈一霖心想那又不是我说的,可他心地善良惯不会说出口,只是很歉疚的把头往脖子里缩了缩。
苏峻平站起来:“我再煮点面吃,饿死我了,没吃几口你就跟我说过期了,你好歹等我吃完再说。”
他拉开冰箱千辛万苦的找到了几根青菜,又在冷冻柜里找到一包真空包装的干贝,撸起袖子准备煮一锅干贝面。苏峻平爱吃,很有些做菜功底,只是大部分时候懒得很一直得过且过,他系上了hello kitty的粉色围裙,恶狠狠的瞪了陈一霖一眼:“不许笑!”
陈一霖想来厨房间帮忙也被他瞪了回去,一个人有条不紊的在厨房间里忙活。
先得泡发干贝。
趁这点时间他们干掉了一包薯片,待干贝发软苏峻平将汤汁一倒准备面条,铁皮锅里的水咕噜噜的滚着,一个又一个鱼眼泡,苏峻平正在数鱼眼泡玩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刺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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