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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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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疼啊,被刀剐了心肝,也就这么疼了吧。
卢占星终于明白,他就像一页被程念亲手翻过的日记,还没人看到,就已经是昨天的事:“你……”他抓着程念的手臂不放,“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就因为遇见那个人,一切才改变,“是因为他吧。”他把忌恨都倒出来。
程念的脸似乎微微一红,他没主动回答是与不是,而是将臂膀轻轻从卢占星的五指下抽离:“我们的事儿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你也忘了吧。”他突然笑,笑容很淡,可就是说不出的好看,“其实你这人也没多坏,认认真真处个对象,肯定能找个比我更合适的。”
卢占星看傻了,眼都不会眨了,手又缠上来:“程念,我忘不了……”他放不下,也舍不得,用手肘把人揽住就要上嘴亲,“念儿……我不找别人,我就要你……”
铿锵,冰锥砸在地上,卢占星心头一惊,撒开手。
古一麒手臂一抡,把冰锥扛到肩上,黑沉沉的目光比冰锥更锋利,更无情:“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他往程念这边过来,每走一步,卢占星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完全让出程念身边的位置,可还不死心:“程念!我说的都作数……”他指指对方,又同样用那根手指敲击自己的太阳穴,“我在北京,等着你。”
“没事吧。”一对上程念,古一麒刚毅的棱角就软化了,“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他那宽阔的肩膀把卢占星的背影完全遮挡,程念一抬头,能看见的只有一双忧心他的眼眸。
“没什么……”谁被他这么紧紧瞧着,都要害臊,程念低头,睫毛垂下来。
古一麒当然不信,他都看见了,看见程念被卢占星牢牢霸在怀里,就一眼,他的脑子都要烧起来,想都不想的,就抄起冰锥过来。
握着冰锥的手在收拢,五指的骨节,绷出利索的线条:“我去找他。”古一麒像一个青春期为自己心爱的恋人出头的小小子似的,狠起一张脸,转身就要走。
程念愣了一秒,立刻拦住他:“古一麒!”
冰锥直直地垂下来,像个无用的钟摆,晃了晃,不动了。
程念用滚烫的脸颊贴着古一麒宽大的袍子,环腰抱住他:“别去……”他的声音那么小,小的几乎听不清。
古一麒像个木桩似的,慢慢的,慢慢转身。
那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美景,红的眼,红的脸颊和嘴唇。
手指微凉,在古一麒拧出旋纹的眉心轻轻揉了揉:“真没事……”程念把手缩到背后,羞涩地笑了,“你来了,就没事了。”
只是一个微笑,连撒哈拉都要开出满地的格桑花。
14
程念不想让古一麒担心,他和卢占星的事儿,他能解决好。
古一麒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所以他对程念那只手从脸上缓慢挪开时,他嘴角的形状,一无所知。
他只记得,程念在笑:“古一麒……”然后他心里的格桑花就都开了,“你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嘛。”
于是一路去往中间营地的路上,不善言笑的古一麒,嘴角一直微微向上,连梁铎这样后知后觉地人都忍不住拍着古二麟的肩:“你哥和程念,他们干嘛呢?”他抓不准一个词来形容他们之间那些暗来涌去的情愫,只是一种呼之欲出的直觉,“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谈恋爱呐?”
要说古二麟今天也奇怪,说他哥呢,他自己先脸红上:“梁哥,别开玩笑了,我哥和程哥,都是男的。”
梁铎看他那样就忍不住逗他:“男的怎么了?不懂了吧……”他贱兮兮地搂住古二麟,笑容蔫坏,“男的跟男的吧,他们那个吧也行……”
古二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哪……哪儿还能这样……”
梁铎的虚荣心在一个单纯的藏族小年轻身上得到满足:“真不骗你!可惜这儿没网,不然就让你见识见识了……”
还没等古二麟啊把梁铎一知半解说给他的事儿整明白,营地就到了,没遇上人,大部队似乎提早撤离了,只留下一顶当厨房用的大帐篷和一点不方便带走的煤气罐,倒是方便了他们渡夜。
东绒布冰川南向的拐点,夜风翻涌,耳朵里就跟进了针似的疼,为了取暖,他们决定聚到一个大帐中,用简易炉灶凿冰化水,不一会儿,篷子里就暖和开。
古二麟抱着他睡袋,黏着梁铎:“梁哥,我今晚……跟你睡一头成么?”
梁铎当然欢迎,他巴不得和这个热乎的青年一个被窝:“成啊!有什么不行的,你来吧!”
小灶的另一边是古一麒和程念,他们睡下前,古一麒往地上立了把冰锥,就横在两方中间,是个警告,给卢占星的,他看懂了,于是只能孤零零地,把自己裹进睡袋里。
程念有点小小的高反,不严重,但睡不着,怕吵到古一麒,他小心地挪了个身,他和古一麒……挺不好意思的事儿也干了,可程念还是不敢和他面对面睡觉,哪怕古一麒闭着眼呢,只要他的鼻息无意地往面前擦过,程念就不自在,或者说,他害臊。
其实他一动,古一麒就醒了,打后面伸手,特别自然地把程念往怀里揉了揉:“睡不着?”
程念长长吸了口气,又克制着,一点点慢慢呼出去:“有点头疼。”
“是这儿么?”古一麒的手指摁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会儿缓,一会儿重,舒服得人要飘,程念哼出声,“就这儿,再重一点……”
古一麒愣了愣,手指停下来,程念蹙了下眉,像催促,很亲昵地拿脑袋蹭了蹭他:“别停啊……”古一麒不动,程念就耐不住似的调过来,毛茸茸的头发往他身上凑,“再给我揉揉,你揉的比我妈揉的还舒服。”
手指动了,从太阳穴滑过脸颊,带着小心翼翼地触摸,轻轻托起程念的下巴,程念怎么也想不到,他睁开眼,看到的会是这样一样汲汲渴望的眼睛。
他们已经吻过不止一次,一个眼神,就知晓彼此想的是什么,可真的来了,程念还是被吻得不会喘气,古一麒的手已经不甘于在他脸上做流连,因为冷,他们穿着厚重的袍子,御寒的抓绒衣,古一麒像个不得法的笨情郎,想在程念的身上找一个缺口,往他身子里钻,可找不到,他只能急着,用烫得人无法呼吸的吻,把程念一遍又一遍地亲。
程念把着他笨拙的手,往睡袋深处找,裤子是怎么松开的,像一场乱战,他在呼啸的震荡中,喘得像个病人:“轻点……别……让他们听见……”
程念所有的担心都被古一麒用一个霸道的吻吞到嘴里,他用牙琢磨,用舌头舔舐,摸到了,生龙活虎的器官,是程念的,他的感觉到了。
“啊……”古一麒抓紧他的时候,程念没忍住,仓促地叫了。
大概因为全无防备,他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拔高,又颤颤巍巍中断,古一麒的身子抖了一下,握着程念的东西怔在那里,程念听见了,他嗓子里喉结的鼓动,突然,古一麒的腕子动了,才一下,程念的底下就发毛地起栗。
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像一截脱轨的火车,随古一麒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程念和他忘情地贴在一起,随他的手,上天入地。
程念的睫毛全湿透,他抱上古一麒肌肉耸动的手臂,求他:“古……古一麒……你慢点……慢点……我要……啊……”
可古一麒听不见了,他正在那节火车上,往情`欲汹涌的最高峰。
“唔……”程念的身体在短暂的紧绷后,一寸寸软下来。
古一麒用汗津津的额头贴着程念,手里黏糊糊的液体,都来自怀里轻轻喘息的人,他的胸口涌起一种无以名状的强烈情绪:“啊措那嘎……啊措那嘎……”
手臂逐渐抱紧,古一麒不止一遍在程念耳边说。
15
古一麒的手指什么样,程念没法说。
但他在他的手里感受失重,身体无限的瑟缩,只剩下被情`欲支配的快感无限放大,他的大腿在痉挛,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他在古一麒的怀里,像把被拉满的弓上岌岌可危的弦,越来越绷紧,越来越渴望。
唇在脸上游移,吻过脆弱敏感的眼睑,鼻尖的弧度,在热得能把人化了的气息中,湿淋淋地黏到一起的。
“啊措那嘎……”
古一麒捋着程念后脖颈上的薄汗,吻他的耳朵和鬓发,反反复复的,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对他说。
程念听不懂,可程念疲惫的神经神奇被安抚下,一点点软在古一麒的臂弯里。
“算了吧。”是梁铎,嗓子很低,声音很轻,“程念他……”那头的动静虽然克制,空气里淡淡飘的味儿也够臊得人睡不着觉了,“他有他的选择……”他不知道在对谁说呢,几次说不下去。
回应他的是尼龙的翻动,卢占星把自己深深埋进羽绒睡袋里,他的牙咬着一截大拇指,眼眶也难堪地扭曲,可只是一瞬,他突然松口,痛苦从他的脸上消退,他又狠起来,卢占星笑的古怪,算不算的,从来也不是程念一个人说了算的。
天亮后,他们在周边转了转,听古一麒的,大家没敢走远,营地的人撤离得很仓促,许多东西都没带走,古家兄弟挑了好些罐头收好,按原先说定的,在这里没有找到程念的老师,他们就必须返程,一刻也不能多耽误。
梁铎心最大,聂教授是来做科研的,又不是冒险的,那么多同学跟着呢,他拍胸`脯跟程念保证,肯定没事,至于他自己,来的一路上就采集了不少数据,这会儿回程,属他最有劲儿。
“程念,快看呐!”他朝一处姿态奇异的三角形冰岩跑,“像不像KFC吮指原味鸡!”
他那是馋的,程念也是,心里想什么眼里看到什么:“等回去我请你吃全家桶,要多少都管够!”程念用手挡着灼眼的阳光,眯着眼瞧那块晶莹发亮的大冰块,突然发现,“梁铎,你眼镜呢?”
“唉,对哦,我眼镜呢!”梁铎揉揉发红的眼,在身上一通摸,“我说怎么那么刺眼呢。”啥也没找到,“落营地了吧,没事,反正也快回了。”
古二麟把自己绑在手腕上的布巾扯下来递给他:“梁哥,用这个。”
梁铎笑嘻嘻冲二麟比了个OK:“谢了啊。”
古一麒领头在前头走,时不时就回望一眼,看到程念没跟上来,他就停下等,遇到稍微有点坡的地方,他就头一个跳上去,在上头,把手伸到程念面前,要是走冰面,他每踩实一步,才让程念挪一脚,那种护心护肉的样,明眼人都看明白了,只有他们俩不自知。
“累不累?”刚才翻过一道雪坡,程念喘得有点厉害,古一麒从那时就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放开,“等下坡,找地方歇一会儿。”
上坡那会儿,古一麒为了让程念省力,几乎整个人斜楔在坡面上,眉毛上也沾了雪片,程念没忍住,伸手替他掸了掸,这么一个细小的举动,一下就让古一麒的脸上多了点红润,昨夜里那么大胆的人,这会儿只是跟他牵牵手,就又恢复成刚谈恋爱的傻小子样。
程念却喜欢:“古一麒。”他叫他的名字,调子越来越顺口,“昨天晚上,你说的那句,什么意思啊?”带着点坏心眼,他故意提昨晚,其实他也羞,但他想看古一麒比他更羞的脸,俊得人心动。
古一麒的脚程变快了,可拉着程念的手始终不放:“冰原的雪。”他没回头,耳根到脖子,都隐约透着不寻常的颜色。
“冰原的雪?”程念问,“为什么啊?”在他们俩做那事儿的时候,程念费解。
“像你……”古一麒轻轻的说了,“你比冰原上的雪,还好看……”
倏地,他就把程念感染了,脸颊刺辣辣的烫起来,这家伙说起情话来,简直……简直叫人心乱……
“啊措那嘎……”程念一字一字地回忆古一麒烙在他脑子里的音调,“啊措那嘎……”突然,就和停下的古一麒撞上。
“阿措那嘎!”这回,程念听清楚了。
迎着古一麒柔软时无比多情的黑眼睛,程念也笑着,大声对他说:“阿措那嘎!”
16
程念声音大的,后头的梁铎也听见了,他问古二麟:“阿啥那嘎……啥意思啊?”
古二麟低着头,头发垂落他的前额,只能看到一截红的鼻梁根,他闪闪躲躲的,瞧一会儿他哥和程念,避一会儿,就是不回答。
梁铎拿手肘戳他:“欸。”往程念的方向推古二麟,“再没多久,你啊,就该改口叫嫂子了。”
古二麟一下就把梁铎瞪住了,嫂子?程哥么?程哥真的会成为他哥的媳妇?像村里的阿姐和阿哥们……那样吗?青年惊慌,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大胆,痴痴追逐程念。
梁铎以为他吓坏了:“嗨,真信啦?!”他拍古二麟的后脑勺,“程念一老爷们,自己还找媳妇呢。”笑容干巴巴的。
“梁哥。”古二麟斜头,目光有些担心,“你的眼睛……”
“啊……那个……”梁铎揉了把,好像更涩了,“没事,欸,我们可掉队了啊,快点跟上。”
用力眨了两下眼,轻微烧灼感,梁铎前向的步子迈斜了,他不自知,身后古二麟的惊叫却一刻奔至:“梁哥!!!”
“啊?”梁铎回头,脚跟失重一拧,身体就像片柳叶旋出去。
古二麟晚来一步,只够到他的衣袖,冲力实在太大,转瞬的功夫,两人一同消失在雪脊上。
“二麟!”古一麒扔下背包。
冰锥牢牢楔入和雪坡几乎呈直角的陡峭冰岩上,刺得不深,眼看咬不住,古二麟临危一刻做出的反应,为古一麒争取了时间,拽到了,他弟的膀子,咬紧上下两排牙,古一麒用一条手臂承住两个人的重量。
程念也扑过来,顺势倒在雪坡上:“梁铎,拉住我!”梁铎的手胡乱挥动,几次和程念失之交臂,“卢占星!”程念抓不住他,大声喊,“过来帮忙啊!”
卢占星没空,他正在雪原上奔走,拾那些散落的罐头。
牙齿打颤,咬肌和眼轮匝肌的肌肉颤抖,古一麒铁似的手臂在发力,低吼从他的喉咙榨出,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惊人,程念也用两只手捞稳梁铎,终于,把人都捞上来。
突来的变故,把原本平整的雪面砸塌了一大块,露出下头不应有的橙红色,梁铎似乎摸到了什么,又不确定那种陌生的手感,于是扒了扒。
“啊……啊啊……”恐惧的,他撞倒古二麟,手指哆嗦着指着雪里那团颜色,“手……手……”
程念也看清楚了,那是一截防风羽绒的袖口,连一截被冻成暗灰色的手指,程念记得,聂教授进藏的时候,身上穿的就是这样一件衣服:“老师!”
他和梁铎疯了,跪在雪原上狗似的刨,先看到的是帽子,然后是整个身体,翻一截腐朽的枯木桩子那样,他们合力把人翻过来,一张紫灰色的脸,这是头一次,程念和梁铎这么近得碰触死亡。
古二麟也来帮忙,他看见亡者的面孔对程念说:“程哥,不是你的朋友,他死了很久了。”皮肤五官,都已经像一颗被风干的果实,干瘪皱缩。
古一麒的呼吸声很重,宽胸膛猛得起伏,他扔下他弟,往卢占星那边大步来,本能的警觉,卢占星跌在雪地上,挪着屁股往后,怀里刚捡的几个罐头又滚落,花的包装纸,印着各式各样馋人的食物,都是荤的,炖牛肉、午餐肉。
在古一麒攥紧的拳头落下前,程念的声音喊住了他:“古一麒!”
指甲盖大的雪花片儿,掠过古一麒眼前,他眨了眨眼,手松开了,寻着程念的声音,他找他,程念就趴在冰原上,可却一时找不见了,风雪呼啸,越来越多的雪,翻涌扑面,隔开了他们。
脸上凉丝丝的,梁铎抬头,眼神空洞向天,雪花飞入眼,化了,梁铎怔了怔,突然捂住眼睛,疼痛逐倍的放大,他的惨叫声把人引来,程念蹲在梁铎面前,轻轻掰开他的手。
不是好事,梁铎的眼睛完全充血,是雪盲症,他短暂性的失明了。
17
更糟的是,暴风雪来了。
冰原上满目的雪花把风的形状勾勒,风又将雪变成无所不在的屏障,当雪片呼啸着冲你袭过来,即使在你身边的人,都无法将你看清,所有的一切,都被咆哮的风雪无情吞噬。
古一麒背着梁铎,带他们赶回到之前夜宿过的冰洞,不幸中万幸,洞口背风,里头又深,能抵挡冰原上千军万马的暴雪。
程念留心取了点冰,给梁铎敷眼,缓解他的疼痛。古一麒对这场雪不是很乐观,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他让二麟把所有食物都集中起来,他们得做好受困的准备。
救人的时候,古一麒也受了点伤,冰锥割开了他的手心,程念拉他坐到一边,为他简单处理。
洞外狂风野兽般肆虐,洞内的他们却很安静,没有语言,没有一点交流,他们倚靠在一起,肩叠着肩膀,手握着手心。
就是这么一个无声的画面,卢占星递罐头的手不动了,古二麟扯了扯,没扯动。
咔哒,铁环被拉开,深加工的肉香让梁铎都抻长脖子。
脚下散着几个罐头,卢占星顺手捡起一罐,直接上手:“我可不同意把食物都集中在一人身上。”他的吃相有些刻意的粗鲁,但看着很香,有人吞口水,声音不小,卢占星戏谑,斜眼瞟古二麟,“要跟刚才似的,他再出点什么事儿,我们大家陪着,都得玩完儿。”
这话说得很不仗义,古二麟要不是为了救梁铎,也不会滑下坡,梁铎不好意思:“刚才的事儿,怨我……是我没注意……”
“可不得怨你么。”卢占星抖腿,笑得满不在乎,“你们爱怎么着,那是你们的事儿。”他守财宝似的守着脚底下几罐罐头,寸步不让,“我的那份,我自己管。”
古二麟想劝他:“卢大哥……”被他哥打断,“给他!”古一麒说话算数,“把罐头点一点分了,他的份,都给他。”
程念怕他们起冲突,古一麒才稍稍往前动,程念就从他的臂膀下头钻出手,摸古一麒的腕子,摁他的手背,那眼神,说是忧心,不如说更像护着。
再香的肉,这会儿吃到嘴都跟嚼蜡似的没了味儿,卢占星阴沉沉盯着他俩攥到一起的手指,突然咧开嘴:“念儿。”
他大声喊程念:“还记得那次不?你在酒吧街撞上两醉鬼……”卢占星用他北京人特不着调的痞气,撩开压在前额的一绺头发,“他们拦着你,跟你这儿动手动脚的。”
那一次,卢占星为了程念跟他们打了,一块板砖拍开他的脑袋,在他的脑门上留下道破相的疤,从此他换了发型,可他不为丑,还觉得挺美,他额头的伤,是他为程念挨的功勋。
程念也没忘,他的眼神可不会骗人,他全都记着呢。
卢占星高兴了:“念儿……”又腻歪地喊他,“你说也奇怪,怎么你跟我之间芝麻大点事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就跟昨天才发生似的。”
他把罐头放到地上,抬起眼角,看程念:“后来的事,你还记得吧……你他妈……”卢占星突然停止,他笑了,那是一个介于爱恨之间的表情,“太辣了,你哭着让我上了你……”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抱了个圈,下‘身下流的重复某种撞击的动作,“你的腰,比他妈婊`子扭得都骚……我才插进去,你就射了。”
极少出现在程念脸上的恍然、惶恐、羞怒、震惊,全都来了,最后悉数变成……疼……
没脸在这个地方待下去,程念扔开古一麒的手,往帐篷里逃。
可卢占星没放过他:“宝贝……”他用那声腻死人的语调磋磨程念,当程念停下,怯懦回过头,卢占星把手放在裤裆上拍了拍,“我这儿,可想死你了……”然后,恶劣地把嘴角一斜,“真他妈想再干你一次……”
如果手中有刀,程念会毫不犹豫刺向他,可他没有,所有只能把手抠进掌心肉,眦裂的眼眶,含一身疼痛。卢占星在大笑,他得逞了,程念此刻有多痛,他就有多快活。
呼的一下,好像狂风冲进了冰洞,冰锥在地上砸开一道裂隙,整个锥头都深深嵌进去,血珠蹿得很高,落到地上前,已经凝成一颗一颗霜红色的小粒子。
卢占星瞪大的眼睛一瞬间血红,他后知后觉地伸手,捂住左边耳朵,像被盐水沁没的蠕虫,倒在地上狂乱扭动,他的耳朵被削掉一块,古一麒拔出冰层里的锥子,在卢占星嘶吼的叫声中,极度冷静地扔下一句:“我告诉过你的,别招惹他。”
他全然不在意,冷冷地,高高往下,挥去冰锥上艳红色的冰渣:
“再有一次,我会杀了你。”
18
古一麒追到帐篷里,程念在,背对身,听到有人进来,肩膀小幅抖了抖。
冰锥立在帐篷口的声音很轻,程念却跟吓着似的一跳,古一麒看不得他那样,悄悄的,打后面挨着他坐下,程念知道是他来,厚重的靴踩在他的衣角,明明没接触,程念却觉得是他在碰他。
窸窸窣窣的,古一麒抬起手,老半天,迟迟不见落下,他似乎在犹豫,许久,终于捏着拳头,把手缩了回去。
早该想到的,嘴深深一抿,程念的眼睛垂下来,眉梢微微地颤:“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提,那些他……根本不想对人说,更不想让古一麒知道的事,“我和他……”程念用手,摁紧眼眶,酸,太酸了,“我们做过,不止一回……”
捂着脸,程念在笑,他的肩,耸得要把满树梢压枝的花都抖落:“他说得没错,我他妈……”他的笑,比哭还揪心,他说他自己,“他妈……脏透了……”
程念揭自己的疮疤,故意把自己往臭了说,往烂泥里踩,好像这样就能炼成一身铜墙铁壁。
可他不敢转身,也不肯抬头,他没脸,更没勇气,怎么可能不害怕,那是古一麒啊,有一双冰原一样干净的眼睛的古一麒,他怕看他一眼,那点可笑的伪装,就不灵了。
胸膛钝痛,程念疼到佝偻的脊背,让古一麒心上好像被人狠狠抡了一拳,等回过神,手已经不管不顾地把人捞进怀里。
古一麒抱人的方式很笨拙,可蹭程念的鼻子又太缠绵,贴着搏动的颈动脉,来回摩挲后颈那片冰凉的皮肤,把他蹭红了,蹭得滚烫。古一麒的鼻息,不寻常的潮湿灼热,涌进衣领,在程念身上打下一波又一波的战栗。
不止是呼吸,还有他的手,隔开一层保暖内衣,在抓绒服下,很轻,很缓,默片中突然放大的特写镜头一样抚摸,程念猛地哆嗦,舒服得想往后倒,倒进古一麒宽阔的怀抱,但这念头一起来,他就愧臊,这不对,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开始拧,不让他抱,弓着背,狼狈地跪在地上爬行,死死扒着古一麒钻进他衣服里的手腕子用力,想着法得要把他推出去。
他想逃,古一麒就缠得越紧,他从背后用整个身体压住程念,手掌执拗地摸过程念的小腹、肋骨、腰线,力量的优势,很快,程念就再挡不住古一麒。
碰触隔靴搔痒,有点无济于事,惹得两人都躁起来,古一麒憋着一口气,试探着用嘴碰了碰程念的耳垂,他没躲,或者说躲不开,乖乖就让他亲着了,忽地,闪电似的,古一麒的气息就一个奔雷般的炸裂。
程念被他扑到地上,后脑勺上垫着古一麒的大手。
就势,他的手指插进程念柔软的头发,和他扑倒自己的力道完全不一样,古一麒的手,温柔得让人心里一阵猝痛。他吻他,每一个吻都规矩,虔诚。可他又摸他,把保暖内衣从裤子里扯出来,钻进下头,贴着他颤栗的皮肉,痴痴的爱‘抚,揉他的胸,拨弄他胸口上的乳‘头。
程念的脚蹬直,袜里的脚趾丑陋地蜷起来,他慌乱,战栗感往下腹奔涌,他懂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那种男人和男人之间,丑陋的,不堪的,没有回头路的脏事,他不能连累古一麒也陷进来。
“古一麒!”程念狠命扯古一麒的黑发,企图把他拽开,“就算我和男人睡过,也不是和谁都能行的!你他妈……滚!”
那个字一出口,程念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想说的不是这样的。眼睛热了又凉,看不清古一麒脸上的表情,可程念想,大抵不外乎受伤或者厌恶。
舌根发苦,嘴里含着一把刀,干脆就……让他讨厌自己吧:“我比……婊`子都脏……”
刀刃挥下来了,锋利对着自己,程念闭上眼,没等来想象中的剧痛,却被人狠狠叼住,在那张口不对心的嘴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嗦着腮,古一麒吸他:“你不是。”他们的接吻变得湿润、黏稠,却因为过分呵护的动作,全然不见一点色`情。
古一麒弯曲手臂支撑在程念身上,他像手操刑刀的刽子手,法场临刑,对死囚心生爱怜,于是刀刃顷刻反卷,在手上开出一朵爱意的花,一片痴诚的心。
温柔的,古一麒捋开程念前额的头发,轻轻吮他颤动的眼皮,吻他一抽一抽的鼻梁:“别这么说你自己,你不脏,一点都不……”
眼睛颤巍巍睁开,水光烦人地阻挠目光。
他依旧无法看清古一麒的脸,但不妨碍他向他伸出手,探索着去找这个男人的脖子,生涩地讨来一个拥抱。
当古一麒严丝合缝,拥抱新生婴孩般,把他拥入到怀中,程念才叫出一声,慢慢缓过劲。
心脏怦怦响,活过来了。
因为这个叫做古一麒的男人,他得救了。
19
这一夜,古一麒始终搂着程念。
他们时不时接吻,程念的脑袋枕在古一麒的肩胛上,抬眸向上,就是古一麒男人味十足的下颚,他们的眼神只要一遇上,古一麒就会主动低下头。
没有挑`逗和进一步的行为,他们的吻,更像两个被困蛮荒的人,你依赖我,我需要你的相互慰藉。
程念摸古一麒胸口的楚巴,心脏的位置,硬邦邦地硌手:“是什么?”
古一麒掏出块老手表,皮带的边缘早已磨花,但表面保护的很好,依旧闪亮亮,程念接过来拿手里看,表盘上有个红色的小指针,晃晃悠悠打转:“你的表?”
“那个人的……”程念立刻就听懂了,那个生下二麟就消失的日耳曼男人,古一麒他爸。
手表还到古一麒手上,他捏着表带,指腹摩挲表盘:“他走的时候,就留下两样东西。”红色指针的剪头逐渐停顿,缓缓指定一个方位,“本来想把表留给二麟的,可他不要,非让我戴上,说我进山用得着。”
换了平时,程念绝不会冒然提及,哪怕他想过,但只要古一麒不说,他就不会问他,这是古一麒心里的忌讳,没他允许,程念不会碰。
可现在:“他为什么走的?”也许是古一麒的眼神里除了怨,也装了些别的情感,程念轻声问。
腰上横着程念的手臂,古一麒低头,看不见程念,只看见他褐色的头发,和下头眨动的,长长的睫毛:“不知道。”原以为多难说出口的事儿,面对程念,好像也能坦然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回国了,有人说他跟着登山队进了山。”一走,就再也没回头。
古一麒的手指沿程念线条漂亮的脖颈向后,抚摸他光洁的后颈:“他们都说……他不是这儿的人,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早晚的事,他都会走……”
他的口吻很淡,怎么听都像释怀了,可程念知道他没有:“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把头贴在古一麒的胸口,程念侧一侧耳朵,就是古一麒的心跳,“古一麒……我不是他……”
后颈上蜻蜓点水的抚弄停止了,古一麒的手滞了滞,突然用力,把程念掐住。
程念被勒疼,嘴也给咬痛,他和古一麒手脚相叠,舌头缠舌头,手在彼此的背上揉。
心里有面鼓,擂得人发慌,古一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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