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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归处_麦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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虼嗽菔被共荒芄獣F帝尚且在世的消息。
要是身份被公开,暻洛必然要先解决朝中各类要事,而后就是如何给百姓交代。公开一事暂且搁置,暻洛乐得清闲,便重拾“骆景”身份,以陆莫城调派给摄政王的特别护卫这一身份开始入驻无名居。
因无名居已有两次被刺客侵入,再加上早先穆颜被刺杀,“保护摄政王”——再也没有比这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况且“骆景”此人出自陆莫城的陆家军,更不会有人去怀疑“骆景”底细。只是要为难暻洛了,但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都要带着特别仿人皮的假面。
今日是穆颜久违的早朝时间,暻洛作为贴身护卫也和其他侍卫队站在天阶一侧。此时暻洛虽然面上看来波澜不惊,却也百种滋味上心头。这时他才知道站在朝堂下是这般感觉,无论怎么抬头也不太能看见天阶上的各位。高低与百官齐平,离得极近
暻洛所在的位置与百官齐平,距离又极近,不由得担心脸上的假面是否服帖,万一被人发现伪装可就麻烦了。
早知道现在出入无名居这么麻烦,当初就不应该把放肆疯长的络腮胡刮了去,闹得现在光着脸比打赤膊还要尴尬。所幸众位大臣上朝时根本就目不斜视只盯着眼前的笏板,站得远的估摸都不知道天阶一侧还多了位侍卫。
反倒是不远不近站在武官队伍里的陆莫城,少不了挤眉弄眼地揶揄他。暻洛气急,又不能表现出来,憋得难受。
这下子就想起前日,穆颜背着暻洛将陆莫城、暻祥和蓝黎三人请到无名居。毫不知情的暻洛被穆颜拽到花厅见到三人时脑子轰隆炸了个响。
暻洛本来还好奇为何穆颜对自己死里逃生的事不闻不问,还松了口气。其中也许多不便解释的事,他也不愿意说给穆颜听。知道被引出来见了三人,就知道穆颜开始秋后算账了。蓝黎见到暻洛还活着十分惊喜,其他两人面上只露出稍纵即逝的诧异,想必是一早就知道的。
穆颜心跟明镜似的,当下就了然了。陆莫城对自己有所隐瞒是理所当然的。当初要不是自己,诗无不会轻易摆脱守卫;当初是自己,一柄刀架在暻洛项上;而后逼着暻洛毫无眷恋愿以身死,是因为自己。
两人相认之后,暻洛对这事总顾左右而言他,穆颜没办法,只好将所有当事者聚齐,逼迫暻洛将一切交代清楚。
暻洛扛着不说,陆莫城对高自己一头的摄政王却很没有办法。现在只能顶着暻洛凌厉的目光事无巨细全部交代。当然包括暻洛出城后几番周折和经历坎坷的事。看着暻洛越发阴沉的脸,陆莫城自己倒了杯茶干脆乖乖闭嘴。
后面的事就算陆莫城不说,穆颜也猜出了一二来。现在的穆颜面上仍没有表情,放在往日再普通不过,只是现在只会让人觉得猜不透情绪。
穆颜没有别的外露的情绪,只是长出一口气。唯独令自己意外的是当年和合殿上一具焦尸竟是小李子的。转念一想,小李子甘心替主子赴死也是最不意外的。
只是想想那个小李子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短暂的相处时间里发现这个小李子就算到了总管的位置还总是畏畏缩缩,又胆小又贪财,可他既忠君又端正,还容易心软。
三年前在暻洛大喜之日的夜晚,是小李子与将死的自己相伴左右,油尽灯枯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自然都已记不清了,穆颜只能记得小李子为自己燃了一盏灯,是自己最后看到的暖色,是小李子点的灯好让自己不走得太过孤寂。
这个人直让自己唏嘘不已。
“是我的错。”穆颜只觉得悲伤无可宣泄。他突然站起身来,不由得一阵眩晕,呆呆站了一会儿,才说出这样一句话,“其中无论事态如何发展都有我的原因。所幸暻氏疆土未被小人染指,也希望祖宗们不要怪罪才是。”
听到这番话,暻洛不由得慌了手脚,想要解释几句,又说不出口。
穆颜只是起身走到他身侧,轻轻搭住他的肩让他不要着急,徐徐开口说道,“代主摄政最后的诏书我已经写好了,等到了时候你们去取便是。
最后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还有一个月呢,你们既然知道了,便不要统统哭丧着脸,我可是已经笑不出来了。”
说着,穆颜还对蓝黎眨眨眼,蓝黎本是看着穆颜一番剖白时就已眼泪汪汪了,偏偏就没有办法,对着眨巴眼的穆颜噗嗤一声笑出来,继续听穆颜交代往后的事,他说“仅剩的这段时间里,我愿意认命,也想任性一点,小气一点,我想霸占暻洛,能有多久就有多久。”穆颜伏在暻洛背后,谁也没见过穆颜示弱的样子,蓝黎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无声地掉。陆莫城和暻祥也全都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唯独暻洛。
本该是最伤心的人,看起来最云淡风轻。他抬起手轻拍穆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你愿意任性多久都没关系,我一直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嗯。”穆颜答应了一声,听来瓮声瓮气地。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仍是趴伏的姿态,脸也不抬,光抬起手指着陆莫城的方向,“早先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生气,现在秋后算账我也不客气,陆莫城你这个王八蛋,没事老刁难我好玩么!”
蓝黎哈哈哈地笑出声,“不委屈不委屈,我替你收拾他。”
“还有暻祥!”穆颜又补了一句。
“好好好,我收拾自己还不行?你们一个个的就欺负我孤家寡人是不是?”暻祥委屈。
好像听见又好像没听见一样,穆颜就撒娇耍赖一样趴在暻洛背上,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背对着大家走到窗边。
暻洛对着陆莫城狂使眼色,可惜陆莫城没明白暻洛的眼睛怎么抽筋得如此严重,还是旁的人反应快些,蓝黎和暻祥一左一右架住陆莫城就往外跨步走,将陆莫城搁在门口蓝黎还格外好心地反身关好了门,对着门里的暻洛揶揄一笑。暻洛有些尴尬。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穆颜,知道有人靠近穆颜的转身是下意识的,暻洛连忙抬手去捂住穆颜的眼,好让这个好强的人不要在这个时候示弱。暻洛的心痒痒的,他的掌心里有穆颜的睫毛轻轻扫着。
“我没哭。”穆颜掰他的手淡淡道。
暻洛点点头,“嗯”地随意答应了,仍未将手放下来,只是朝前凑了凑,轻轻地吻上穆颜的唇,蜻蜓点水一般。穆颜没有躲开,暻洛只觉得触碰到的唇微凉,有些后悔放开的太快。
穆颜却是掰下暻洛的手,朝前跨出一步,狠狠咬上了暻洛的唇。暻洛不由得退开了一步,又抬手紧紧拥住穆颜的腰,被强攻之下,不由得闭上眼。在他特意回避下,确实没有看见穆颜面上毫无异色唯独眼下微微的泛红。
那之后穆颜就未曾踏出无名居一步。在暻洛的逼迫下,陆莫城还以摄政王身体不适任何人不得叨扰为由,禁止闲杂人等靠近这里。可惜小皇帝三天两头喊着要看穆颜,陆莫城这里不得不扛着暻洛杀死人的眼神领着暻染进屋。
暻洛除了偶尔因小皇帝闹闹别扭之外,两个人这段日子倒是过得十分甜蜜。两人分明都将一月之期的事铭记于心,却也默契的不去提到。暻洛就一直守在穆颜身边,不肯离开半步,却又不肯更进一步。
穆颜曾对暻洛百般撩拨,可暻洛只是亲吻着穆颜额头,不再多有动作。穆颜更加执拗,暻洛只是说两人还不是时候。穆颜不会不知道,暻洛只是心疼自己。
两人纠缠的十年间,发生的性事竟然只手可数。除了两人的初次,其他几回无不是暻洛单方面地发泄兽性,穆颜除了疼痛之外没有别的感觉。七年前的事历历在目,暻洛只要想起染血的床榻,穆颜苍白的脸和咬出血的唇,心口就骤缩着疼到晕眩。
“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暻洛从背后抱住穆颜,下巴搭在穆颜瘦削的肩头,鼻息里是穆颜身上的香气呼吸起来暖暖的。
知道穆颜身体抱恙,太书院的王生心中就来来回回地荡漾。摄政王已经很久没来看小皇帝念书,许久未见穆颜,王生对穆颜的思念越发急切起来。本是知道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摄政王的居所,这日还是斗胆来探望穆颜。
有生人来,暻洛只能委屈地套好假面以贴身守卫的身份强行杵在穆颜身边。王生得了通禀一进花厅就被摄政王边上凶神恶煞的人惊住了,连该做的礼都忘得一干二净。穆颜似乎没感受到暻洛那凛冽的气场,也不责怪王生失礼,两人一团和气。
穆颜这边春风和煦的样子,让王生忘了暻洛这尊大佛,两人相谈甚欢,只有暻洛脸色越来越黑。要不是门外守卫来提点王生不要忘了宫中时禁,王生差点都忘了这后宫之中他的身份是不宜久留的。便依依不舍地告退了。
暻洛脱了面具露出底下一张气鼓鼓的脸,嘴翘的老高,都快能挂二斤油壶了。穆颜好一通安抚暻洛才面色稍缓。虽然嘴上不说,紧紧贴着穆颜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耍赖做足别扭姿态,这心里已经开始算计王生这个人了,
“……”指尖突然木了一下,被暻洛触碰的地方变得毫无知觉。穆颜不由得惊慌,脸色煞白。
暻洛显然是有所察觉,连忙问穆颜到底怎么了。
“大概是累了。”穆颜勉强自己抬了抬嘴角,还不是很习惯做出表情的穆颜,显然笑不如哭。
暻洛不傻,但穆颜不说他也不愿意追究。
他只是一弯腰直接将穆颜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送入内室的床上,褪了外衣脱了鞋袜就往被褥里塞,拖了张矮凳坐在床边,吹熄了灯里的火,握着穆颜的手说,“我在这陪你,睡吧。”
穆颜点点头,借着虚掩窗缝里透着的月光能看见这个人棱角分明的脸。眼皮打着架,不一会儿就沉沉入睡了。睡着之前穆颜不由得心想,暻洛大概真是自己的药,自从他来到身边之后,再也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茶就能睡着。
不在梦见那场火,不再梦见两相告别,偶尔发梦也只是梦见那个人轻轻抱着自己,梦里梦到的都是甜到致死的馨香。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甜蜜蜜的就此告一段落啦~把糟心的事捉出来遛一遛准备完结~么么哒
第18章 第十八章
暻洛化名“骆景”,伪造出的身份是陆莫城从北疆调派归暻的亲信,陆家军的一员,主要职责是贴身保护摄政王穆颜,不被乱党余孽所侵扰。因为“贴身护卫”的名头,“骆景”是可以长时间呆在宫中不被任何宫禁所拘束,随意出入皇宫各处。
这个身份虽然方便,可有一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违背的。就是在宫中每逢一个十日,必须返回陆家军总校场面禀。虽说陆莫城将内外打点清楚,“骆景”身份再无人会怀疑,可暻洛说什么也不愿离开穆颜半步,更别说出宫面禀,一去至少耽搁半天时间。
暻洛十分抗拒,还是一大早就被穆颜从被窝里掀了起来。洗漱过后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房门半步,委屈巴巴地表演着依依惜别和十八相送。要不是蓝黎正巧过来,打断暻洛一番表演,估计这家伙不到夜里就跨不出这房门。
因为有客到,暻洛受了穆颜“特意为之”的冷漠,只能灰溜溜地出宫去了。临走前还对着蓝黎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把穆颜照顾好,膳食要看着他吃,茶水也要盯着他喝,穆颜“病后”不知冷软,需得有人盯着。
蓝黎“嗯嗯嗯”地点头应允,终于把这个戴好假面,活脱脱一个刀疤脸、饱经沧桑还委屈巴巴的老祖宗轰出去了,和穆颜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着穆颜着实无可奈何的样子,蓝黎不由得笑出声。咳嗽几声自觉掩饰过去,就放下手里拎着的箱子,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这是蓝黎托熟人从灥国采来的极地药材,十分珍贵,最普通的一株都得十年才出一枝,更别提还有那百年才一结果的圣药。
这些药材到手时已经是成药了,一日一服,相传可以改命。这些东西得之不易,也不知道对穆颜是否有用,但哪怕所有一切只能为穆颜续上一日的性命,蓝黎也觉是值得的。
他一边为穆颜整理出了一个专门放置的药柜,一边听穆颜发牢骚。越听只觉得越好笑,一个冷冰冰的前皇帝变成鞍前马后的夫奴,另一个是不再有情绪的人被烦得发牢骚,前后反差好笑得不得了。
“他说的也没错呀。”蓝黎听完,总结了这么一句。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暻洛,对于穆颜的病情,蓝黎本来就是站在暻洛这里。
穆颜十分无语。
也不是真烦得不能忍受,穆颜知道所有人为他倾尽心里,就连蓝黎今日送来的药丸,除了嘱咐他一日一丸之后什么都不说,穆颜也知道这些药绝不简单。他自然明白暻洛事无巨细的道理,可难道他们会不知道就算这样悉心照料自己也不会多活几天的道理?
横竖要死的人,宽宽心多好。穆颜再没心没肺,也不敢轻易将这句话说出口。
“你不懂他,”蓝黎不等穆颜辩解,一把阖上药柜,砰的一声,像是生气了的样子。他款款走到穆颜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有件事我不曾向你提过,是怕你伤心,可现在不提,我替暻洛不甘心。
“你只知道他一夜白头,但你可知道他是怎样白头的么?在他大婚后的那天知道你的死讯,他冷眼旁观,假手他人经办你的后事。他的样子看起来是十足绝情的样子。可那之后他将自己关在屋内,不吃不喝不睡,整日枯坐。等到莫城撞进去,才看见他一夜白头。要说你断绝七情是因为绝情蛊,那暻洛变得冷漠无情则是因为你。你‘死’了,他还不得不带着对你的愧疚活下去。
他记得你病着的时候,晒不得太阳吹不得风,每天只能呆在无名宫里,与黑暗为伍。失去你之后的他只愿意呆在拉着厚重帘子的书房里,不开窗不晒日头,他说只有身处那样的环境里,才觉得你在身边。要不是因为‘段恩’替他拉开了帘子,兴许现在的南书房里还是漆黑一片。莫城对你的怨恨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亲眼看过暻洛吃的苦,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励精图治只求死后不愧对于你。生的人比死的人更痛,他曾经用余生都在心疼你,他那么喜欢你,至少现在,让他好好待你,好让他孤独终老的时候不至于连一点好的念想都不留。”
穆颜呆呆地听着蓝黎说完,有些发懵。
作为‘段恩’在暻洛身边的日子,穆颜依稀记得,暻洛认真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自暴自弃。假如自己稍微珍惜自己的身体就会让暻洛好过一些,那穆颜也不会任性。以后都照暻洛说的做吧。
“况且,你又不一定会真的死。”最后这句蓝黎是带着笑说的,虽然声音有些发颤。
“咦?”穆颜这边还心疼着暻洛,突然被一个模棱两可的好消息打得有点懵。“不是你说……”
“当初是当初嘛,现在可不一样。”蓝黎拍拍长凳的另一边让穆颜坐近一些,“早先以为暻洛已经死了,那你也没有解开蛊毒的机会。可现在暻洛活蹦乱跳的活着,你至少有一线生机。”接着蓝黎把他所知道的如何彻底解开绝情蛊的方法对穆颜说了一遍。
穆颜听到最后,反而没有一丝开心的样子,脸色越发沉了起来,“别说只是有一半的机会能让我活下去,就算是绝对我也不答应。这可是心尖的一滴血!谁知道心尖在哪里,谁知道那一刀扎进去会不会透!活生生地取血,稍有不慎大罗金仙也不能把暻洛留住。我不答应!”
“穆颜你听我……”蓝黎怎么会知道穆颜拒绝的如此之快,说着就打起磕巴,刚起来个话头,就被穆颜拦截了去。
“我一条命换暻洛,值得,”穆颜紧紧握住蓝黎的手腕,语气已经是警告了,“这事绝不能让暻洛知道!”
天知道虚弱如穆颜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么大的力气,蓝黎的手腕都已经红胀了,他忍着痛一字一顿反问他,“你要是不在了,他难道会独活?”
穆颜突然松开了手。突然想起了什么,摇摇头,“会的,他欠我一个大暻盛世,不还那就生生世世不要再见了。”
“你……”蓝黎想一巴掌把这个笨蛋扇醒,扬起手又下不去手,“你真是自私到无可救药。”
“嗯。”穆颜点了点头。
蓝黎气急了,把手腕从穆颜桎梏中挣脱,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重重砸在桌上摔门而去。
穆颜怔怔看蓝黎气冲冲地走了,不由得站起身,却没追出去。
他低头看着木匣,一手撑着桌面站着,一手翻开木匣的盖儿,匣子里放着一只灵巧的玉蝴蝶,玉的成色并不漂亮,但是十分温润。玉蝶底下有一块红色的帕子,银黑亮色的细线绣着一对鸳鸯。他手指轻抚,那细线不是普通的细线,那是发丝分成的细线做的发绣。
穆颜将鸳鸯帕捧在手上,有些迷茫。又呆呆地坐了回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暻洛回来了。紧赶慢赶地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宫中。一推门就看到穆颜捧着个红帕子呆呆坐着。
他心下一紧,忙去摸穆颜鼻息,还有热气,这才松了一口气。晃了晃他问道,“怎么呆坐着?蓝黎那家伙呢?”
他一边问一边摘脸上的假面,已经捂出细密的汗了。看穆颜迷茫的样子,心下一动,俯身偷了个吻笑着说,“午间没睡吧,困么?哎呀蓝黎已经送来了呀。”
他取过穆颜手上捧着的帕子,十分惊奇,“都说南疆的手艺人真是好,这是用我们两的头发绣成的鸳鸯。诶,玉蝴蝶?”可暻洛看了匣子里的一只玉做的蝴蝶撇了撇嘴,蝴蝶的寓意可不太好呢,化蝶飞的那可都是生不能相恋,死后才能相聚的故事。
“当初母亲给的玉碎了,我托蓝黎找手艺人修修,不能修就放着吧,怎么给弄成了蝴蝶呢?”暻洛一直说,穆颜并没有搭话,暻洛也不在意,只是挠着头喃喃自语着。
“比翼双飞不是挺好的。”穆颜拍了拍暻洛的手,取下玉蝴蝶捧在手心里,莹润的玉身带着瑕疵和杂质,玉本身不透光看起来有些暖意,玉虽然不是好玉,但佩玉的人始终是个好人,这就够让这玉充满灵气了。
“嗯。”暻洛听了这么个说法,突然就开心了。原本怎么都看不顺眼的玉蝴蝶现在拿在手上翻来转去十分喜爱的样子。“你喜欢的便是最好。”
“我以后,会乖乖听你话。”穆颜说罢,飞快起身在暻洛脸颊上啄了一下,又假装没事人一样垂着眼只盯着木匣看。穆颜突然乖顺起来的模样,只让暻洛心动不已,又不由得觉得心疼,彼此要是没有错过这十年该有多好。
可惜无论暻洛怎么珍惜剩下的时间,也不能改变穆颜余生的性命只剩下十天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前会更完哒
第19章 第十九章
也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胡说八道,流言蜚语如何不堪,陆莫城只管将无名居隔离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甚至连小皇帝要见穆颜一面都需要通禀一声。编造谎言也好,瞒骗恐吓也罢,总之陆莫城回让人尽量不去打搅暻洛和穆颜与世隔绝的世界。
外部的纷扰陆莫城不放在心上,可蓝黎自从上回给穆颜送完药材回来,就闹着别扭,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任凭陆莫城怎么问也不说。陆莫城也不傻,立刻就猜出缘由。无非是蓝黎想让暻洛为穆颜治病却被穆颜回绝。
在这方面陆莫城无比赞成穆颜。原先是憎恶穆颜,不愿意救他,现在则是担心这一招险棋是否行得通。非但没能将穆颜救活,又让暻洛有个万一,这个暻国也离玩完不远了。
可蓝黎向来是个感性多过理性的人,陆莫城没法用这种理由来对蓝黎晓以大义,强迫他接受这一切,就只能继续装傻。他也不得不装傻,毕竟要让陆莫城操心的事远不止这些。
距离诗无中计被擒,囚于宫中地牢已经过去二十二天了。二十二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襄邑虽说是个小国,但在诗无的治理之下,国力已经能令暻国为之一振。作为一国之君失踪这么长时间,襄邑不该一点动静也没有。
派出去的密探快马加鞭回来禀告,毗邻襄邑的地方十分太平,别说是两国交战了,就连长久以来不时地小打小闹都没有过。
这么太平啊?那才真是奇怪了。
一个诗无,不能放更不能杀,就像是一个活地雷一样处处牵制着陆莫城的排布。难道要将襄邑国君囚禁在地牢底下直到终老?先不说诗无一国之主的身份,单凭他的盖世武功以区区一个牢房就要将他困住,哪有可能。
现下再不能将诗无留在宫闱深处的地牢中。万一这个活地雷就在皇宫里头引爆了,一百颗陆莫城的人头都交代不了?
当务之急就是将诗无不动声色地从宫中引渡出去。去往何处,又是一个大问题。
为了京城安全,这人被送的越远越好,可不在陆莫城眼皮底下看着,他心中又十分不安。况且路途越远,就越容易生变,思来想去,陆莫城只得将诗无这颗炸弹埋在陆家军的深处严加防范。
再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将此人送出?要是能派遣十一纵队,加诸三层金刚铁牢,耗数百人力看押送往陆家军校场自然是最好。但此举哪里能不令人生疑?为此陆莫城只得挑选精锐数人将其送出。
可诗无是什么人?他能视宫中守卫如无物,自由穿行不引人怀疑,可见其功夫造诣极高,别说是精锐几人,就算是精锐几队都不是诗无的对手。
可惜为了掩人耳目,陆莫城必然不能以身参与此次行动。作为暻洛一派的人,陆莫城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别家派系更是一直派人跟在自己身边盯梢。要是穆颜身体未曾颓败,倒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善隐蔽,会掩藏,谁又能与他抗衡。
陆莫城最后想到的人自然是暻洛。可让暻洛与诗无两相对峙,陆莫城又做不到。退无可退,最终还是从亲信里挑了几个仔细叮嘱一番。再在诗无饭菜里加了一帖重药,趁着夜色掩护,一小队人马将诗无移交出来。
几经周折安排妥当,这才把诗无这个烫手山芋换了只手拿。陆莫城自以为一切都已无懈可击,没有料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又有谁能料道诗无竟能对全体负责押送他的将士们都施了摄魂取念的法术,击杀了陆莫城派出整队人马逃了出去。等到陆莫城收到全军覆灭的消息时天已经大亮。
陆莫城正在布置兵防,听闻此消息,当下就将手上拿着布置驻扎位置的旗捏得粉碎。陆莫城恨得牙痒痒的,又悲恸一队兄弟枉死在贼人手下。真是恨自己,当初应该直接诗无就地□□了才是。
“吩咐下去,将几位兄弟厚葬,家属重金赔偿。下令全城戒严,连一只蚊子也不能放出去!”陆莫城对传令官说道,“江城布防稍后再议,我先进宫一趟。对了,叫人去寻辅政王进宫,就说有要事相商。”话音刚落人就跨出房门。
陆莫城一路风驰电掣。他是御前行走的大将军,最怕延误军机,皇城宫门的守卫远远地见了他都是直接开了门。一路疾走,宫人男男女女跪了一路陆莫城都无暇顾及,直接往穆颜的无名居所去。通禀的人在门外喊了声,话音未落陆莫城就推了门进去。
“诗无逃走了!”陆莫城一脚跨进门槛,一脚还再门外,盯着眼前的两人脸色铁青的说。
这时候再纠结原因也于事无补。只能尽早将人寻回。全城戒严,要是放任诗无这种疯子在京城四处流窜,只会引起危险。
“穆颜,找回诗无之前你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离开暻洛半步。这疯子多半会再回宫。”
“其实,我倒有不同的意见,”穆颜蹙眉。“诗无是知道蓝黎的,我在宫中他伤我并不容易。擒他的是你,若要对你下手,说不定会从蓝黎那里……”
陆莫城闻言,稍微怔住了。大喊一声“操”转身又往外跑去。因为诗无出逃之事陆莫城一时没能顾及前后,待穆颜稍微一提,陆莫城立刻就想起这事。论说拿人软肋的专家,真是非诗无此人莫属了。
陆莫城一下就跑得没影,连将要进门的暻祥差点被撞得坐在地上。暻祥看着厅中的两人,“陆家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怕我了,见我一来跑得比飞的还快?”厅中的两人齐齐翻了两对大白眼给暻祥。
暻洛一边鄙视暻祥一边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暻祥梳理一遍。暻祥“啧”地一声,不置可否。半晌之后才对穆颜说,“其实诗无根本就不会对蓝黎下手,你骗那傻子做什么?”
“我可不愿意里三层外三层被守得壁垒森严。横竖要死的人,好好让人过日子行不行。”穆颜若无其事的语气,把另外两人说得眉毛一跳,尤其是暻洛,脸黑得像个锅底。
“总之最近你好好呆在暻洛身边就是。”暻祥拿穆颜能有什么办法,话头带到生死的份上,别人都看破了他能插手不成。“我去看看陆傻子。”说着椅子都没坐热又急匆匆出去了。
穆颜冲着暻祥的背影摇手,暻洛黑着脸什么都不愿意说。
“诗无对蓝黎一点兴趣也没有,别说你不知道。”暻洛闷闷不乐。
“你们要是一股脑都守在我这,难保诗无不会退而求其次对蓝黎下手。毕竟蓝黎在手,势必会使陆莫城乱了手脚,到时候诗无班师入京,暻国可就危险了”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刚才才想出来的吧?”暻洛怒极反笑,“别说你想借机引蛇出洞,要我拿心爱之人当饵,那这个暻国不如灭了也罢!”
穆颜拍案而起,看着暻洛的模样,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总归是想起当时被蓝黎痛骂一顿的事,张了张嘴自己先服软,“我不会离开你半步,这样好了吧。”
暻洛这才脸色稍稍和缓了些。可暻洛万万没有料到,穆颜嘴上说说的,不过是缓兵之计。
千叮咛万嘱咐,乖巧了几天的穆颜让暻洛宽心不少。谁曾想穆颜支他去取一本册子,一回来就寻不到人,等到追问了情况,说的是穆颜已经出宫。
暻洛一甩册子就到随禁司去下令了。
随禁司司主正在看上个月的纪事,听见院外传来吵闹的声音。急忙冲了出去,只见是陆莫城调派进宫的那个刀疤脸,他正一个抬手就将阻拦他的几名守卫全抛了出去。司主心下一沉猜到兴许是有什么急事,连忙将人让进厅中。
这刀疤脸竟然毫无礼貌,张嘴就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你下令去,与其他三司调派京中所有人马,戒严全城,由宫中和城郊两处像中心施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摄政王穆颜找出来!”
司主被人驳了面子,不立刻将人呵斥下去已经是极大的忍耐,“你知道你与何人说话,要商榷,尽管请你长官陆莫城来,一个陆家军小队头目罢了,谁给你的资格与本司主这样说话!”
那刀疤脸冷笑一声,抬手撕了脸上面具,露出本来样貌,“你说是谁给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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