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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归处_麦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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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无这才歉意满满地又给穆颜斟满酒讨饶道,“这深宫大院可不是本王想来就能来的,避人耳目哪有这么容易呢。来晚了,是本王的错,那我自罚三杯好了。”诗无一边解释一边致歉,对穆颜拱手示意然后端起酒盏笑着一饮而尽,复倒上再饮。
  “撒手掌柜如你这般,倒是轻巧。七年足够你养精蓄锐了,为何还迟迟不肯动手?”穆颜把玩着手上的酒盏,便不再吃菜。
  诗无“哦”的一声,十分惊讶的样子,“本王以为你对这等事情不会在意。说什么七年,就算是十年,凭襄邑一己之力,要来对付暻国还是远远不够的。
  本王能做的,不是从外部蚕食襄邑,而是从内部慢慢腐蚀它。我要它的君臣为我所用,我要它的将相以我为尊。仅仅是现在,还远远不够。
  要知道十年之前,本王扶植了暻康,凭空捏造了白莲圣母,教众数十万。可惜要不是暻洛横插一脚,不仅扳倒了暻康,还毁了白莲教,甚至将渗透各地的漕运盐帮连根拔除,本王也不至于汲汲营生直到现在。
  暻洛这家伙,破坏了本王的大计,还死得如此轻巧,实在不足以平息本王的怒气。”诗无喜怒不形于色,脸上带着笑,话中意却如此冰冷,“是他迫使本王不得不从头再来,还要寄希望于暻染那样的小鬼头。要不是他,这七年足够让本王将暻国变成襄邑的半身。”
  春秋大梦!穆颜笑了出来。他两指一翻将酒盏倒扣在桌上,诗无的宏图大业在他听来可笑极了,忍不住嗤笑出声。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诗无未曾见过穆颜笑着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晃神。平日穆颜那一板正经的面孔已经足够惊艳了,现在带着笑的模样,更是让人心中悸动不已。
  “襄邑王,你问我叫你来作甚,那我告诉你,”穆颜忽地站起身来,撞倒了身后的凳子,抬手直指对面那人,“我是来报仇的。”
  “你想起来了!怎么可能?”诗无不由得惊呼,至少穆颜还呆在他身边时,穆颜对过去是一点记忆都不会有的。更何况诗无对绝情蛊也是了解得十分详尽。
  他知道重生后的人会对第一眼所见的人百依百顺,这才对穆颜百分之一万的相信,才敢将穆颜单枪匹马地安□□暻国的皇宫里,而不多加监视。
  “我能想起来所有,大概是我对暻洛割舍得不够吧。”不够绝情,所以绝情蛊的毒虫不能将自己的情丝斩尽杀绝。“因为忘不掉,所有现在的我只剩下一个月可活,大限将至,回光返照,所有的事我不仅记起来,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次叫你来,是要与你做个了断的!”
  “了断……你替我做过那么许多事,再来与我谈了断,是不是太迟了。”诗无缓缓站起身,绕过圆桌,步步逼近穆颜,每踏出一步,都未回避穆颜的眼神,还一脸十分可惜地模样摇着头说,“你连累了这么多人,甚至逼死了皇帝,以为随随便便说要向本王报仇就能赎罪的吗?你还是太简单了。说什么大限将至,你以为本王会轻易的让你死去的么?南疆的药师,要抓一百个一千个就算是一万个都没有关系,本王会留着你的命,让你舍弃一切为本王而活。”
  疯子!穆颜被步步紧逼一退再退,直到撞上了一边的木架碰掉了架上的书册,才退无可退,回避眼神。
  诗无将人禁锢在两臂之间,身子抵了上来将左臂一抬,反手一肘反压在穆颜的颈项上,右手探出钳住穆颜的下颌硬是吻了上去。
  现在的穆颜哪里是诗无的对手,手脚并用毫无章法,没有力气也不能将诗无推开,反而更是将诗无撩拨得越发凶狠起来。
  幸亏诗无先松开对穆颜的钳制,穆颜被扣住脖颈差点闭过气去。被放开之后,穆颜因为生理和心理的原因一通咳嗽干呕,满脸涨得通红,仰起头对诗无怒目而视。
  诗无哈哈一笑,抬手抚过穆颜脸颊,被狠狠拍开也不生气,只是手上下足了狠劲,抬手拍上穆颜左肩,咔一下瞬间卸了穆颜的左臂,脱臼的痛感铺天盖地袭来,穆颜额上立刻布满细细密密的汗。可就算这样穆颜还是一声不吭,咬着牙关退开一步。
  那样小小的一步,对于诗无这样的人又有什么用,他横跨一步就将穆颜圈在自己的领地中。穆颜右手按在左肩上缓解疼痛,一边试图逃开,却被诗无一下子抓了过来,一抬手,穆颜衣襟就被扯住,整个人吊了起来。
  诗无看着穆颜形同蝼蚁的样子,便手腕一晃将穆颜轻飘飘地抛到地上,穆颜整个人都磕在地上被撞得眼冒金星。
  诗无单膝跪在地上,眯着眼笑嘻嘻的样子,声音冷冰冰,“本王等了你七年,心心念念想对你温柔些,没想到还不如一开始……啧!”诗无反掌一推,还扯穆颜的衣襟,这一推将穆颜外衫撕出一个大洞,里衣也扯开了,从穆颜怀里掉出一袋锦囊。
  穆颜木讷的表情中闪过紧张的神色,他扑过去捡,反而引起诗无的兴趣,先一步将地上的锦囊挑到半空中,随手一接就将锦囊拉开。不过是两半碎玉,和……一束白发?诗无的脸色登时暗了下来,一副吃了蟑螂般恶心的表情。
  他狠狠将碎玉断发连同锦囊狠狠掷到地上,抬脚碾了过去。
  穆颜来不及将它们抢救回来,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耀武扬威的诗无狠狠扇了一巴掌。
  突然就静了下来。
  诗无停下动作,咬了咬牙,单手就扼住穆颜的颈子将他吊在半空中。穆颜蹬着腿找不到着力点,两手去掰诗无却无济于事。
  穆颜几乎要闭过气去。不知过了多久,穆颜身体瘫软了下来。诗无心下一惊,手上的劲微微缓了些。突然就被凌空抽来的一脚踹中,脑袋被这么直白的攻击到了的时候,登时头晕眼花。
  是穆颜看到这个细微的空当,蓄了巧劲直逼诗无弱点。
  诗无被瞬时的攻击袭中已是怒不可遏,想再反抗,整个人却突然脱了气力,瘫坐在地上。不过是一脚不带蛮力的飞踢,不至于会……诗无似乎察觉到一个事实。不可能,他自我安慰着,他明明是那么小心翼翼的。
  “可笑吧,当初你让暻洛吃下的药,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你,这也算是自作自受。”
  穆颜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染的土,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这才走近几步,俯身去拾地上被碾着踩的锦囊。这时的穆颜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仍是看得出对这锦囊的心疼,他仔细将整个锦囊的灰土抹干净,而后始终捏在手里不放。
  穆颜去捡锦囊时是那样毫无防备,距离又是那么完美,可惜药力太强,诗无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你当初说的事……”穆颜不自然地咳嗽,诗无曾经对穆颜表白被理所当然的拒绝,旧事重提穆颜觉得恶心也没法理所当然地说出口,“可事实上却对我诸多戒备。你大概不知道,暻洛可是对‘段恩’说过,只要是“段恩”的话,暻洛无条件相信。
  虚伪如你,就算亲自选了位置,挑了餐具,自己斟酒,只吃我碰过的菜……又有什么用,这药不仅你吃了,我也吃了。托绝情蛊所赐,现在无论什么药在我身上都起不了作用。”
  诗无咬碎了牙也没想到的事。这个穆颜……这个穆颜!
  穆颜只剩下右手能动,他抬手抬起一旁的花瓶狠狠砸下碎得满地都是,发出巨大的声响,不多时早已守在无名居四周的陆莫城和暻祥就带着大队人马出现,将诗无当场擒获。
  陆莫城看着当下的场景,不由得皱眉,他暗自庆幸蓝黎不在场,要不又是一场大乱。这个穆颜冷静过了头,左手已经彻底不能动了还能这么悠哉地四处溜达。他把诗无交给亲卫送往地牢收押,还一股脑将身上的柄甲丢给一旁的暻祥抱着,这才小心翼翼地一手扣住穆颜肩膀,一手按着左臂,咔一声响就又给接了回去。之后也不多说,转身招呼暻祥就往外走。穆颜小心地活动一下,确实没有问题,冲着几乎跨出花厅门槛的两人喊了声喂,暻祥先转过身来,陆莫城挑了挑眉也回身,穆颜扬着嘴角摆摆左手,随意一扬,道了声“谢啦。”
  两人不由得一愣。穆颜竟是笑了,是自己看走眼了?甫后再定睛一看,穆颜神态和往常哪有不同。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人群散去,又只剩下穆颜自己。穆颜早已累了,他没有力气去想该要如何处理诗无,没有办法去思考自己将要何去何从,没有办法想这个暻国最后将变成什么模样。
  刚才就说了,托了绝情蛊的福,什么毒在穆颜身上都起不了作用,什么药也是一样。穆颜已经渐渐不受药物控制了,他的身体变得迟钝,反应也慢了。他什么都没有力气去想,闭上眼只能看见暻洛满头华发,对自己淡然一笑,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烈焰之中。
  穆颜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满满的,他举着杯盏的手都还在晃,凉了的酒被晃了出来,撒了大半,他举头一饮而尽,陈酒烧得嗓子疼。他从地上捡起诗无落下的剑,耍了个不甚伶俐的枪花,对着虚空自嘲道,“现在连剑都执不稳了,大概也没剩多少时间。何必让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才发现再也不找到你了呢。与其慢慢死去,还不如让时间停在这里,你说呢?”穆颜说的那个“你”到底是谁,谁知道呢。他望着眼前一片空荡荡的地方,反手执剑,“不如就到此为止,你要是生,便最好,你若是不在,我也好追上你的脚步,赶上你才最好。”
  穆颜举起剑,朝着自己脖子,慢慢滑过。
  突然一颗石子打在穆颜手上,剑掉了下来,发出好大的声响。擒获了诗无,守卫们早就散去,便无人再来。穆颜迟疑地寻着声响看向远处。
  一个人,穿着一身连帽的斗篷,从窗外跃了进来,“作什么傻事?!”他对着穆颜扑头盖脸就是一顿吼骂。穆颜一怔,眼前一个大胡子、皮肤惨白的男人,在穆颜的记忆中十分陌生。可是男人的那双眼睛和眼下的泪痣,十分熟悉,熟悉到与之对视就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见面了【扶墙哭】


第15章 第十五章
  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剑铛一声掉在地上,一个闯进自己眼前的男人正对着自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穆颜被骂得有些发懵,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是讷讷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十分陌生的脸,最后泪流满面。
  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和俊朗清爽一点也不沾边。从上到下都用一件灰布斗篷紧紧罩住裹得严严实实,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男人从宽大的罩帽里散落下来的发丝已经结成络,遮住大半张脸的络腮胡还都打着结。没有遮挡的皮肤惨白,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更似异国人。男人明明是未曾蒙面过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和眼底下的泪痣就是历尽千辛万苦也不会忘却,熟悉到心痛。
  穆颜胸口莫名疼痛到无法自持,呆站着只是看着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种至亲陌路的疼痛他以为不会再有。
  暻洛何尝不是。太过焦虑才失了分寸对穆颜破口大骂起来,可情绪褪去,只剩下莫可名状的心疼,和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些日子暻洛一直呆在地宫中。穆颜的无名居地下附近没有半个暗道的出口,暻洛无奈,只能在无名居正下方的地道里驻守下来,每日盘坐在无名居的正下方,隔着一尺黄土就能听见穆颜的脚步声,这让他十分满足。
  将诗无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引出洞外的计划暻洛并不知道。陆莫城似乎也有意对自己隐瞒,还在今日将他驱逐出地宫。要不是暻洛整日心神不宁,立即赶回,这才在地宫的暗道中听见穆颜的剖白。
  他听见打斗声起就往穆颜这里赶,可惜地道四通八达却出口极少,暻洛白白走了不少弯道。等他寻到无名居时,只见大队人马押解着诗无往外走,又连忙躲了起来,几番辗转藏在穆颜的窗下,隔着窗悄悄地向里张望。
  再然后就看见他执剑向颈,情急之下才露面,将人一顿痛骂。
  看着穆颜紧盯着自己然后无声落泪,暻洛方才的恼怒化成万分的心疼,只想将这个日思夜想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可惜现在的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身份靠近他。
  暻洛进退维谷。终于下定决心转身离去,只听见背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却十分确信的喊声“暻洛——”。暻洛理智崩坏,哪怕穆颜还是挥剑朝向自己暻洛也打算紧紧的抱住他,一转身,穆颜已经快步来到自己身侧,抬手犹疑地扯住自己的灰布斗篷一角。
  将人抱了满怀,空荡荡了十年的心口终于不再冷风吹。只要活着就好,现在的自己实在太幸福了。幸福到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眼泪竟也跟着掉。
  暻洛当初想着哪怕是恨着自己或者将自己彻底遗忘,穆颜怎么样都好,只要能看到他活着的样子就足够了。可是当现在还能将这个人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温热,他的眼里还能看到自己,只要知道这个人的记忆里会有自己,就幸福到无处宣泄。
  太过幸福,反而像是十分委屈的孩子,终有人可以慰藉,瘪着嘴然后无法忍耐地嚎啕大哭起来。穆颜微微一怔,然后就反过来抱住暻洛,轻轻拍他的背,就好像很早之前的样子,早到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年少轻狂的模样。
  一个是假扮纨绔公子演技却总不到位,耳根子软心更软,为了所爱之人为了天下大势,打碎牙什么苦都往嘴里咽;一个是看似少年老成其实特别幼稚委屈巴巴地就能一秒变哭包的撒娇鬼,为了百姓不惜与至亲兵戎相见。
  如果可以,多想回到少年时,哪管什么权势阴谋,哪还要那些将相王侯。
  暻洛一脸风霜还哭得抽抽搭搭,打着结的胡子配上小媳妇一般委屈的脸,将穆颜整个箍进怀里,越哭越来劲。
  穆颜被箍得透不过气却也没将环抱住他的手放开,只是暻洛的大胡子搁在肩头将人挠得发痒,穆颜实在没法忍,抬掌将一张毛茸茸的脸往外推,“你……”
  暻洛的表情一瞬间地僵硬,尴尬地笑笑退开几步,不自觉地挠了挠脑袋,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穆颜叹了口气,失而复得束手束脚的又何止是暻洛一人。他走进一步,抬手拉下暻洛灰布的罩帽。大概是久未见天日,暻洛瑟缩了一下不自然地垂下头盯着脚尖。
  “让我好好看看……”,穆颜说。
  原来不是将他推开,暻洛的心又落挥原地。
  乖乖地让人捧着他的脸。穆颜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暻洛还是当时的模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穆颜眼神到哪,指尖就跟到哪。如同败笔,穆颜看见暻洛脸颊一侧有细小的伤疤。是谁敢在暻洛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穆颜的指尖颤抖着覆在其上,轻轻摩挲。
  暻洛抬手抓住穆颜的双手捧在胸前,笑盈盈地说,“什么都过去了。”抬起手臂的动作将宽大的衣袖垂下,不觉竟露出手臂上的朱色伤疤。穆颜神色惊慌地连忙别过头去,缩回自己的手,将一瞬红了的眼藏起来不让他看到。
  “你……”穆颜难得的结巴,“你臭得像条咸鱼,这一身腌了多久?”
  暻洛嘿嘿一声,当然没敢说自从进了地宫就没仔细打理过。
  穆颜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内室走,暻洛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看穆颜内室的衣柜里翻找着什么。他便四处溜达起来,内室极小,暻洛转了几圈,就站在穆颜每日就寝的床边不动了,他当然看得懂墙上随意划着的“正”字,穆颜也不掩藏,见暻洛呆呆地杵着,就走上前去,随意拿一支簪子补上一道,第十四个“正”字只差一划了。
  这一道像划在自己心上,暻洛抿了抿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只要穆颜活着就好,哪怕他什么都忘了。可事到如今他又记了起来,结局到此本是极好,可偏偏造化弄人,穆颜又终将死去。
  穆颜只是随意将一套整齐的衣服塞到暻洛怀里,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甩到暻洛怀里, “现在浴池没人,你去洗洗!”
  暻洛“噢”地一声应了,打开锦囊一看,里头的玉碎成两片,那是母亲留给自己的玉,想必穆颜始终放在身边,至于玉为何碎了,暻洛也不想追究,只要穆颜好好的,怎么都足够了。
  “我陪你去,有些事情你要事无巨细地说给我知道。”穆颜黑着一张脸。
  “咦?”暻洛缩了缩脑袋。
  “你想知道什么,我也全都告诉你。”穆颜一直头也不回地在前面领路,手却探到后面牵起暻洛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浪了3天终于爬回来了(つД…`)      本来打算这张完结。。。写不完那就等下下章吧!终于要完结啦谢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朋友们捧场


第16章 第十六章
  暻洛泡在池子里,拿着剃刀的样子看起来笨手笨脚。穆颜领着他去的是宫里新凿的活水暖池,说是对身体好,专门腾出一个水源给穆颜独用,旁的人不可随意靠近。此时深夜暻洛就算大摇大摆地进来,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
  攒了一身的泥垢,都快能搓条了,腌了十天半个月,整个人好比咸鱼一条。闻着自己身上的味儿暻洛叹了口气,没留神剃刀立了起来,登时在脸上划出了一个道儿。“嘶——”暻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听见这没用家伙弄出的动静,本在帘外站着的穆颜心中十分记挂,暻洛刚吃疼一声穆颜就一捞帘子钻了进来,远远一下子就看见暻洛脸颊上一道扎眼的血痕,“你还真是……笨死了。”
  暻洛尴尬一笑,穆颜已经一把抢过暻洛手上的剃刀,穆颜看起来恶狠狠地,他一手掐着暻洛下巴让他仰起头,但下刀时又轻轻巧巧一点也不疼,刀锋划过脸颊竟还挠得暻洛心痒痒的。
  这么些年无论发生过什么事,穆颜还是未曾变过。就和现在一般,穆颜心中越是羞怯,就越是用佯怒来掩饰自己。
  此时的两人凑得极近,穆颜仔细为他打理,暻洛则十分安静地趴在池沿,盯着穆颜垂着的眼,他纤长的睫毛凝着雾气,他小巧的鼻尖下樱红的唇珠看起来十分美好。
  楚楚动人哪怕用来形容女子都有些过分了,可眼下在暻洛看来,穆颜就是楚楚动人的模样,全身各处无一不让自己倾心,无不不让自己沉醉。
  穆颜动作越发轻柔,捧着暻洛的脸,鬓角被仔细的修好,露出鲜嫩伤痕,仿佛还有残血缀在上面。
  这些日子以来,穆颜不能安然入睡,每一夜都梦见暻洛转身走进火海。每日被梦靥折磨就不能忘记当日那火烧得极旺,那样凶猛的火势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穆颜心中大痛,只求暻洛活着就已足够。
  可现如今甫一看这些火舌燎过吼的痕迹,不由得自己也全身发麻。
  眼中酸疼。
  穆颜一把扔了剃刀,用力一拍暻洛的脑袋,喝令道,“好好搓泥!”
  “哦……”暻洛虽然对眼下赤条条的自己能与穆颜共处一室还有点小期待,但是想想这一身泥条儿,还是乖乖地转过去搓了起来,在热气里搓成一只新鲜出锅的寿桃。
  这时穆颜也无所谓浴池沿边地板湿滑,在暻洛背后盘坐下来,一边用皂角打上水,一边轻轻梳开暻洛纠结缠绕的发丝。
  他知道暻洛一夜白头的故事。是蓝黎提起过的。那时候的他是把一切都忘了的穆颜,了无牵挂也无爱恨。
  尽管如此,蓝黎还是不厌其烦地说这早年的故事,可穆颜那时候没心没肺,又怎会知道何为一夜愁肠,何为心肝俱焚,何为枯坐直到天明。现在才隐约明白若不是彻骨的伤心悔恨,又怎会有人一宿之间愁白了头发。
  即便是过了这么久,暻洛满头银丝里愣是寻不见一丝黑发。
  打一瓢水浇下再慢慢梳开,反复几次,原先一头杂乱的随意盘起的鸟窝头被穆颜整理的十分齐整,银丝缎一样披在肩上。只是如瀑发丝下隐约露出蜿蜒的伤疤,十分骇人又让人十分心疼。
  穆颜佯装无意地将暻洛长发捞起,用五指轻轻地梳理,暻洛肩后到双臂攀附着骇人的伤疤,兴许是因为经过了十年,这些伤疤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红得惹眼,可不规则的凸起凹陷,疤痕如巨蛇般盘绕着身躯连成一片,想想都疼。
  穆颜大概知道被火燎过的伤口该怎么治疗。首先为了不感染必须用烧红的快刀仔细清创,施以草药再用干净的布帛包起保持干燥。每日换药一次,需将药草从伤口上剥离,不得有一丝残留以防二次感染。其中的过程就像将皮肤活生生地从身上撕走,哪里会不疼。
  这样想着,梳着暻洛发尾的手动作慢了下来,不由自主地覆上暻洛的肩膀,一点点慢慢地抚过。“疼么?”这样的话穆颜却没能问出口,只是咬了咬牙,缩回了手。
  暻洛动作反而比他快些,连忙转过身避开穆颜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别看现在很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说着还抬手用力往后背拍了拍,耸了耸肩,一副“你看”的样子。
  穆颜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默默走到外室了。
  暻洛反应过来连忙从水池里爬了起来踉跄地追了出去。撩开帘子一个惯性就撞上往回走的穆颜。
  现在的穆颜哪里禁得起暻洛这么蛮横的冲撞,一个不稳差点就后仰倒在地上,被暻洛眼疾手快地捞起然后锁在怀里。穆颜被撞得眼冒金星,始作俑者却还磨着牙恶狠狠地问他,“你上哪去?”
  穆颜就算差点摔了,也没把怀里的东西扔出去,一套干净的里衣,外衫仍挂在外室的屏风上,还有里衣里裹着的锦囊。他把锦囊捏在手里,然后将里衣推进暻洛怀里,“穿上!”
  “噢。”暻洛乖乖照做,背过身手忙脚乱地套裤子。穆颜的眼神一直没办法从暻洛的身上移开。
  明明时间还没过去多久,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从少年模样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大人。
  记忆里的暻洛还是十六岁的样子,少年老成,有些世故。抽高得很大一只,总喜欢窝在自己跟前仰着头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眉眼间都是刻意讨好的神色,让人讨厌不起来。大概是少年骨架虽然长得高却不壮,肩膀窄窄人也劲瘦,整个人像棵豆芽菜,让人放心不下。
  穆颜从来都没想过放开他的手,起初是心疼他孤苦伶仃的模样,再然后他将自己从暻康桎梏中拯救出来之后已经无法割舍。再然后浑浑噩噩直到油尽灯枯几年间的事穆颜已经记不清了。也不愿意去记,心里太过疼痛自己却不能表达,无处宣泄。
  只是还能隐约记起自己一个人躺在湿冷的床上,好像在云雾之中听见锣鼓齐鸣,渐渐沉入黑暗时的样子,要说不恨他,是谎话。
  可是当自己能记起一些事时,当听到一夜白头的故事,当每日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时梦见他割发断情,以身死来还情债,就一般牙痒痒地恨心却惴惴地疼。
  要怎么做才能从有他的世界里逃离?倒也不难,兴许只要三十天。穆颜想笑,嘴角抬了抬只觉得僵硬笑不出来。
  现在的暻洛肩更宽了,颈项和后背有漂亮的肌肉线条,比起当初是少年模样,现在的暻洛更令人倾心,也许不远的以后,诏书公之于众,暻洛重返帝位,后宫佳丽三千人哪个不为他所动?
  十年前的错,辗辗转转,穆颜想了很多,却舍不得放开手。
  暻洛正在打里衣的最后一个绳结,一边转身一边嘀咕着什么,穆颜终究还是没忍住在他转身之前紧紧抱住他。
  哪怕这个人最终不再是自己的,现在也只能为自己一人所有。
  “怎么了……”暻洛有些慌。
  穆颜保持从背后抱住暻洛的姿势不动,左手紧紧地更用力地箍住暻洛的腰身,右手摊开,从手中掉出一个锦囊。穆颜的食指勾在锦囊的一条绳上,锦囊在暻洛眼皮底下晃呀晃,“这个东西是我的了。”穆颜闷声闷气地说。
  谁也不能带走,哪怕将来的皇后也不行,这个锦囊,与锦囊中所有的东西,里头的断发以及碎玉,还有曾经的十年,穆颜一丝一毫都不想放手,这个东西将带着所有的回忆和穆颜相伴,最后与他一同进入坟墓。
  暻洛先是惊得一怔,反应过来便笑着用力点头,“嗯”地一声,鼻息里都带着宠溺的笑意。他拍拍穆颜环住自己的手示意他松开,待怀抱松开就迫不及待地推开穆颜。还没等穆颜心中涌出落寞的心情,就转身面对面拥抱。穆颜一时间连手都忘了往哪儿摆。
  暻洛的双手环在穆颜肩上,这些年他变得健硕也比穆颜高出一些。抬手抽掉穆颜束发的鎏金玉冠,一头长发散落下来。
  暻洛先一步松开怀抱,却不离开穆颜的视线,他与之对视,撩开穆颜脸侧的发,拨一缕用指尖纠缠玩弄,身子前倾,脸靠得极尽,见穆颜有些疑惑却不回避,心中有些发痒,脸一侧便吻上穆颜的唇角,蜻蜓点水一般柔情。
  穆颜的发蓄得极长,暻洛随意把玩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测算距离,手立为刃掌风蓄气,一刀劈下,发丝断得齐整。穆颜微微惊诧,对上暻洛满是笑意的眼有些迷惘。
  暻洛只是笑而不语,取过穆颜手上的锦囊,取出七年前自己割断的白发与穆颜今日截断的乌发放在一起,重新束好再用绢布裹好放回锦囊中,与那碎成两半的玉在一起。如此一番,锦囊又回到穆颜手中。此时的穆颜捧着锦囊的手紧了紧,却说不出话来。
  “今你我两人结发,从此我是沐恩小侯爷的细君,从此你是暻旻帝唯一的后宫之人,是命中不解之缘。今日为誓,若有背弃者,余生则将孤苦终老。”暻洛笑着立誓,穆颜心里只咯噔一下,却不戳破。
  他想放手,暻洛未必会放。原来自己所想的放手还是太过轻巧,哪有暻洛用余生去缅怀来得痛彻入骨。
  “暻洛,就算我现在能够想起过往,却还是那个受绝情蛊侵扰变得无情无义的人,你有没有想过,爱着我这样的人值得吗?”
  暻洛只是微笑,牵起穆颜的手十指交扣,“我现在满身斑痕形容骇人,你难道已经开始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穆颜余下一手抚上暻洛的颈项,那里的肌肤摸来凹凸不平极不寻常,穆颜对着暻洛摇了摇头。
  “这辈子我犯过最大的错就是放开你的手,倘若还有下次,就算是你的刀刃架在我的颈项上,我都不会避开。你不放手我便不放手,你若放手,我就去牵你的手。”暻洛摸了摸穆颜的头,让他伏在自己肩头。
  穆颜能听见暻洛的心音为自己而动,还听见他一字一顿十分真挚地说道,“此生有你,我在劫难逃。”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回来连周末都被剥夺惹QAQ大哭


第17章 第十七章
  暻洛还活着,这是已经被穆颜知晓了。而后又得知穆颜已经寻回记忆,暻洛就干脆常伴穆颜身侧,亦步亦趋。只是有些事还需从长计议,因此暂时还不能公开旻帝尚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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