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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丑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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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巢诡谲的鼓点声响起,几位鬓发凝肤的中原美人身着红罗衣翩翩然踏上了香屑,美人皆受过好些年的教导,她们足尖轻点,旋腿转踝,香屑竟没留下明显的印记。
  美人如燕。
  依照乔珂所言,养了这么多年的美人,哪怕美人唾手可得,南巢王终究不敢坏了这场祭祀。
  多少年了,天师终于拿出这几个美人来了。
  “天师,美人献祭舞后便无用了吧。”南巢王阿马孕渴慕美人已久,趁着这副身子骨还能动弹,总是要消遣一回的。
  “无用。”
  眼前鬓发乌黑的美人负手折腰,身形款款,这般样貌放在中原王室都可以叫得上出众。可乔珂看待她们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些死物。
  “天师啊,这后家的王八犊子们每年都来找死,为何今年决战时要这样隆重的献祭?是要彻底清理这些败类了吗?”阿马孕万分信任乔珂,相信他可以一举拿下后家军。
  “是时候该结束了。”乔珂偏头朝南巢王露出一个罕见的笑颜,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笑。
  乔珂本生了一双夭矫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摄人心魂。旁人若是盯着他看时,心底总是会无理由地升起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来。乔珂眼眸半不专注的一扫,曼丽又端庄。
  天命之师对此次出兵退敌竟如此上心,阿马孕一滞,有种不同寻常的预感。
  美人们是从中原掠夺而来,好吃好喝养在南巢若干年,难道只是为了此次献祭时跳祭舞?
  舞毕,美人们欠身站好,阿马孕捋了一把紫髯,兴致冲冲地一挥手,示意众人——美人们可尽取。
  毕竟跳祭舞的女子神圣不可亵渎,这些年,美人们可远观不可亵玩,叫狂野开放的南巢众人好生憋闷。
  “大王稍等。”乔珂上身微弓将身后织锦缝制的五彩靠垫取出,对着上座的几人道:“借诸位宝垫一用。”
  位居上席的众人不明所以地献上垫枕交给乔珂。
  乔珂的奴侍受命将几个花里胡哨的靠枕拾走,朝祭台圆坑处丢了下去,登时圆坑底部有了承接物,斑斓柔软。
  人群中有位中原女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低低地啜泣起来。受她情绪感染,几位跳祭舞的美人恶寒陡生,这场祭祀这般隆重,为何唯独没有祭品?
  没有任何预兆地,空气中燃起了甜腻的香木,各种珍贵的香木堆叠成山,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发呕。
  乔珂拍拍手,祭台上出现了几位猿臂蜂腰戴着狰狞傩面的壮士,腰挎着长木剑。木剑是专用跳祭舞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美人们松了口气。
  鼓点再次响起,在肃穆的祭台上,几位壮士跪倒在地,双手奉上木剑。
  乔珂不慌不忙地走下上席,天命之师的几个私奴配合地在他面前拜放了一排烈酒。
  烈酒刚从地下挖起来,坛身还沾着零星土屑,坛封有些腐化,半绿半黄的坛口有些恶心。
  锃亮的长剑出鞘,乔珂剑锋横扫,齐霍霍地削掉了坛口,几位壮士抬起酒坛朝着手足无措的美人们走去。
  美人们被按着跪在祭坛坑洞处,她们茫然地盯着坑洞地下花花绿绿的垫子,仿佛猜到了自己的命运。
  这些美人没有反抗,就像柔弱的羔羊般,安安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审判结果。烈酒朝着美人乌黑的云鬓浇下,长发如瀑,覆于脊背,红罗衣将美人们玲珑的蝴蝶骨勾勒出来。
  壮士们面具狰狞可怖,美人们螓首低垂着,露出柔弱白/皙的脖颈,烈酒自脖子蜿蜒流下……
  壮士们宛如刽子手般,对着木剑喷薄一口烈酒。
  “换剑吧,可以走得轻松一点。”乔珂注意到了削得不尖利的木剑,忽然改了主意。
  美人们呜咽着,祈求地回头看乔珂。
  就像每一个临刑观斩的主刑官,乔珂毫不动容地望着她们,一双桃花眼冷冰冰的,宛如桃花寒潭水。
  一个瘦削的美人吓坏了,对着乔珂无声说了一声:“哥哥。”
  出乎意料地,乔珂眸里闪过一抹惊诧。
  就在美人们以为他改了主意的时候,乔珂执剑走上祭台,对着那位女子道:“闭眼。”
  女子听话地闭上眼睛,寒光一闪,美人轻飘飘地朝后倒去,乔珂俯身温柔地接住她,然后庄重地抛在坑洞地下的软垫上。
  剑上无血,美人亦无血,乔珂算是格外开恩亲自给那位美人一个体面的死法。
  血淋淋的祭祀忽然变得绮丽浪漫,围观的南巢群众一时间傻了眼,这次的天命之师,格!外!温!柔!
  “继续。”乔珂转身离开祭台,无事人一样上席落座。
  壮士们换好了锋利的铁剑,不过,他们动手可没有那么繁琐。剑身斜劈,削下了美人的脑袋和半边肩膀,黏腻的血喷涌而出,浇在了另一个待砍的美人身上,红罗衣更红了。
  那位美人尖促的叫了一声,也被砍成了两段,尸身跌落软垫。香屑和鲜血混成粘稠的一团,赤脚的壮士踩过去,环形的祭台充斥着血色的脚印。
  南巢群众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杀戮,兴奋地欢呼起来,别致的祭祀手段刺激着他们原始的杀欲,扭曲的方式刺激了他们剿灭中原铁骑的野心。
  一圈的美人纷纷成了艳丽的尸段,堆在了坑底的软垫上。生得美丽,死亦是艳鬼。
  她们死后有幸获得了斑斓的软垫做裹,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乔珂的细致温柔。
  就像每次祭祀完毕后一样,南巢内气氛高涨,呼喊着:“天命昭昭,护佑南巢,无上魂灵,保我疆土。”
  “大王,祭祀礼成,神灵定会感念我族诚意,赐福南巢。”乔珂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一位小兵就难以抑制地躬身干呕起来。
  “放肆,天师说话你也敢打断?”南巢本部的壮士一脚将这个中原小兵踹倒在地上。
  乔珂眼尾一挑,问小兵:“里面有你亲人?”
  全程默不作声的小兵,哭着哽咽道:“招中原舞女的时候,人数不足,我就将妹子带给您,我以为……”
  乔珂不知何时手中有了一块圆润的玉石,他拿手心焐热后,又藏到袖中,看了小兵一眼:“为何方才不说?”
  小兵收起方才的哭腔,言辞正色:“出兵祭礼,打断便是不详,妹子一人性命而已,不能误了大王的大计。”
  阿马孕朝后一仰,没了靠垫,他被硌了一下,心情依旧不错,抚髯大笑道:“哈哈哈哈,果真忠心耿耿。”
  乔珂冷飕飕地睨了跪着的小兵一眼:“如此忠心之人,留在我身边可惜了,明日随库烈去打仗吧。”
  “库烈领主……”小兵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不断重复着。
  库烈是归附南巢王的一位实力较强的领主,出了名的——虐待手下!
  “天师!发生何事了?”身前落下一片阴影,跪着的小兵被这片阴影笼罩着,他惊恐回头,见一人身长七尺五寸,额头宽广,日角耸立。不是库烈又是谁!
  “库烈,这人以后跟着你了。”乔珂指着小兵,像丢垃圾一样,把手下送了出去。
  “瘦得和个鸡仔子一样,要他有什么用?吃吗?”库烈真的像拎鸡仔一样将小兵提起来,“吃都不够一口肉的。”
  乔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库烈将小兵随手一丢:“听你的,不出意外的话,那边已经开始慌了。”
  

  ☆、潜滋暗长

  周司马帐中。
  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介泽倒下。忽如其来的变故惊骇了众人,倒是后恒冷静地揽住了介泽,沉着地下令道:“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阁主。”毒丫头扑上来帮后恒将介泽扶到了一旁。
  “阁……主?”周司马轻微地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胫骨,狐疑地盯着毒丫头:“昭朏是阁主?”
  毒丫头凶巴巴道:“不然你以为呢?”
  众人:“……”原来如此啊,难怪大将军格外礼遇军师,不酸了。
  “将军,老夫来为昭朏军师把把脉。”黄开鸿探身想要为介泽把脉,他弯着腰,枯瘦的身姿如同干了的柴棍,一折即断。
  “不用了,这病你治不了,药草对他无用。”后恒依旧守着介泽不允许别人碰。
  黄开鸿讪讪地退到一边,不出声了。
  介泽正在被迫接受着流失的记忆,所有的苦痛和温馨加倍归还回来,喜怒攻心。他眉峰蹙起,面色苍白近乎半透明,痛苦地蜷缩着瘦削的身子在木质座上。
  坐具冰冷硌人,后恒不顾眼下情形,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把介泽抱在怀里。
  周次静默地盯着介泽看了半天,他忽然发现,睡着的介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病态美,可他依旧不能把眼前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军师与传说中极具威信的丑阁阁主联系起来。
  介泽急促地抽了一口气,小声唤了句:“北北。”
  这时,后恒眼眸陡然深重,历经沙场的将军被往事牵起了一丝柔情。
  眼前形势紧急,毒丫头很有眼色地对后恒道:“将军,这里有我守着,放心,您先去处理军务。”
  “好。”后恒终于将介泽放下了,在众人的注目中,他阖眸,缓缓地低头与介泽双额相贴,然后才不舍地离开。
  一瞬间,介泽清醒。
  “后恒。”介泽一睁眼,不由分说地拽回了后恒,“别走。”
  这样直呼其名,若是放在以前,日后免不了招来周司马的一顿乱怼。
  但是,丑阁阁主的名号放在这里,量周次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拿阁主说事,且不论介泽如何处置,若是让崇拜丑阁的信徒知道了,周司马可不想死后让鞭尸,生前让诅咒。
  介泽双眸的赤色还没有退干净,看上去眼眶微红,为苍白的脸庞增添了一丝妖冶的颜色。最要命的是此时的介泽还没有从明府生离死别的那段回忆中缓过来,他就这样满是迷恋地直直盯着后恒。
  后恒有重任在身,营中万人的性命掌握在将帅手里。此刻,不能儿女情长,后恒狠下心拨开介泽紧紧拉着他腕的手,“昭朏,你现在安心养着,切记平心静气,我去去就回。”
  说罢,后恒动作凌厉地转身离开,身边的将士马上跟随他走出了营帐。
  介泽深吸一口气,回忆里后恒离开时的失意和惆怅还没有退去,“我出去看一下。”,小毒女扶着介泽站起来,被黄开鸿老医官一把拦住。
  “昭朏,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少些走动,一则损耗气血,二来你出去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忙。”周次抢在黄开鸿之前,把话一口气说完了。
  黄开鸿把老生常谈憋回去,叹口气拍了拍介泽的肩膀:“就听将军的话吧,周司马说得也有道理。”
  “我无事,不会这么早就撒手人寰的。”介泽立定站稳,放开了小毒女的搀扶:“我不放心,出去看看。”
  “哎”黄开鸿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倔强的老头用背影表示:闹归闹,我管不了,爱死不死。
  介泽迫切地想要去找后恒,这残破的病体也不顾了,他咬破了舌尖,一点血珠的腥气使他清醒了许多。待不需要别人搀扶时,介泽迅速出了帐子。
  “前方驻地受到了南巢人的袭击,好在我军据地势之优,不久后便能将这些蝇子赶走……”手下还没有禀报完毕,战马嘶吼声从远处传来。
  “将军。”介泽走到帐外,被野地的白草绊了下脚,“发生什么事情了?”
  后恒对着残破的夕阳,眯了眯深邃的双眸:“我已经派人去接应前面驻地的弟兄们了,南巢那边提前动手了,使的是阴招。”
  “南巢这宵小之地没几个挑大梁的主将,能出战的无非是南巢老贼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库烈,其他的小辈聊胜于无,不提也罢。能干出这种来我军主力部队营寨前偷袭的事情,倒不像是正经将领所为。”
  介泽闻声回头,叔文恰巧温和地笑了一下,他整个人踩着碎金般的斜阳向介泽二人走来,衣袍绣着风雅的五叶松枝暗纹,外袍里面则裹着软铠细甲。
  “叔文兄。”介泽拱手,暗自赞叹叔文的志趣文雅。
  “将军,派出去的人为何还未归来?按理说,这种偷袭的小众能迅速解决掉的,为何这次……”叔文渐渐陷入思虑,良久,他豁然抬头对上了后恒的目光。
  “鬼烛”又插手了!
  鬼烛,人如其名,行为全靠心情来,什么时候插手战事,根本没个准话。
  哪天心情好了,想要弄点乱子出来,便给南巢的棒槌们支个招。而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尽是一些奇门邪术,毒箭,毒烟,蛊毒,没人知道怎么解,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支招南巢。
  每次后家军将南巢部落打得半死不活时,这位鬼烛才慢吞吞地出手为南巢挽回一些颜面,不至于让南巢团灭。
  两方就这样吊着打了几年迂回战,始终位于一个奇妙的制衡点上,没有一方提前落败。这就像,有人刻意等着什么时机一样。
  “鬼烛,这次一见面就急于出手,怕是要早点结束这一切了。”叔文同介泽站在一起,眺望着前方。
  前方一个红点向此处靠近,介泽极目远眺,是一匹枣红马,上面驮着一个人。
  那人匍匐在马背上,缰绳将自己的胳膊缠了几圈,一路颠簸,差点把胳膊都拽下来。兜鍪上的缨连带头发被残酷地削掉了,那人发丝混着血块糊在脸上,再看他左腿裤管空荡荡地挂着,应该还失去了一条腿。
  及至近处,马上的人根本没有能力勒马,极度惊吓后的战马冲向此处,没有一点要减速的样子。有几个带着铁钩拦马的士兵明显有些怂了,驻足哆哆嗦嗦地观望着战马加速冲来。
  “先到一旁躲一躲。”后恒鹰般盯着烈马,手却温柔地拢着介泽,把人护到一边。
  叔文自知没有驯服烈马的能力,立刻带着介泽避开了。
  后恒将几个畏手畏脚的兵士攘到一边,夺了铁钩和坐骑,拍马冲向前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直冲营地,后恒迎着失控的马策去。
  擦肩而过时,他一手拽着座下缰绳绕在手腕上,另一手一扬铁钩,精准无误地把铁钩嵌进马嚼里,枣红马行进不得,被死死勒住了。
  马被铁钩一凿,冰冷的铁嚼环磕碎牙齿硌进嘴角,这匹高头大马四腿一软,摔倒在地。
  后恒被强大的冲击力拽得后仰在马鞍上,人幸好没有摔落下马,也不知道胳膊是否有恙。介泽没管躺在地上的马和人,而是绕过去直接手衬着后恒的背将他扶了下来。
  “我无事,不需要扶。”后恒甩甩发麻的臂膊,竟然就这样打算蒙混过关。
  “过来。”介泽语气和缓地“命令”后恒停住,“我看看才放心。”
  后恒侧颜朝介泽笑了笑,一点都没有被凶到,他把一只胳膊伸过去,任由介泽揉/捏着,然后挂带着介泽走到枣红马身边。
  枣红马脱力倒地,压住了马上伤兵那条空荡荡的裤管,马鼻子里流出了粉红色血泡,像是中了什么蛊毒。
  伤兵被营地里的医官和兵士抬到了一边白草上,厚厚的白草成了天然的床席。
  一位面生的军医道:“将军,已经快没气了,恐怕……”
  黄开鸿走近瞟了一眼伤员:“埋了吧,硬了已经,气儿早就断了。”
  天然的床席立刻成了天然的裹尸布。
  “将军,伤员身上搜到了东西。”有人从伤员衣襟中搜出一面幡旗,呈给了后恒。
  “当心。”介泽伸手捉住后恒刚要拿旗的手,“小心沾染毒物”
  后恒嘴角一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示意带着皮制护手的医官展开这面幡旗。
  深绿色的幡旗上锈着一只麒麟,麒麟上粘着五光十色的甲贝。这种幡旗是不能扬起来的,只用作装饰立名。
  也就是说,南巢那边来了战术了,挑衅地带来自己的旗帜,意为“受降,换上南巢麒麟幡旗。”
  后恒最后看了一眼死去的小兵和抽/搐流血的枣红马,指了指麒麟幡旗:“都烧了吧。”
  介泽叮嘱兵士们:“小心些,别拿手直接触碰死物。”
  “是”兵士感激地颔首,马上去忙了。
  夜色浓重,残阳完完全全消散了,军营里掌了火把。介泽从手下兵士接过一只火把,朝后恒走近。
  火光是暧昧的晕红色,介泽掌着火,由着暖色勾勒出了后恒俊美的轮廓。
  后恒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没有看到介泽的靠近,介泽先是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儿,接着吐纳一口气,唤了声“北北”
  火把“噼里啪啦”迸溅了一星火花在地上,后恒这才发觉有人走近。
  介泽自然把他一动一静都看在眼里,猝不及防对上了后恒警觉的眸子。那警觉的眸子在见到自己的瞬间,那里面豢养着的蓄势待发的野兽,便偃旗息鼓了。
  介泽看他眼神陡然温柔下来,心都跟着化了,多少年迟来的思念和潜滋暗长的情愫一起作难,将介泽撕成粉碎。
  

  ☆、爱不忍释

  “南巢王阿马孕,紫髯,膝下有二子一女。大儿子宏伯常与我军交战,擅长打持久战,有一次足足耗了三个月。”后恒接过介泽手里的火把,在地上锥开个土洞,埋灭了火光。“后来,一旦与宏伯沙场相见,便要速战速决。”
  营地里火光通明,根本用不着介泽手里的这一把。只是,介泽想起一些事情后,再去见后恒时,心中拘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手里拿一件物品好像会更踏实一样。
  “熊甫是急性子,用来对付宏伯再好不过了。”介泽接话时眼观鼻鼻观心,手也没地方搁了。
  “搞袭击的是宏伯,情况有些棘手,我已经派叔文和熊甫前去支援了。”后恒常年披甲,即使在营地里,他衣外也常常裹着轻铠。
  介泽指尖触碰着将军身上冰凉的轻铠,不着前言地说了句:“这些年,你……受苦了。”
  一句出乎意料之外的话,后恒愣了愣,压制着泛上心头的欣喜与苦涩,有些不确定地问:“记起来了?”
  “一点点,不过已经够了。只要记得你是我养大的狼崽子就够了,只不过抱歉,来的有些晚了。”介泽酝酿着言语,诉说着怀念,尽可能的平缓心情。
  言讫,许久无人回话。
  介泽心虚地偏头看他,后恒对着他展开双臂静静地等待介泽回应,不强求,不惊扰。
  火光幢幢,时隔多年,介泽终于拨开了重重心结,他将臂膊探过后恒结结实实把人抱住,两心相贴不留一丝嫌隙。
  介泽枕在后恒肩上,深深吸了口气,安心又餍足。
  “不晚,来了就好。”后恒抚了抚介泽柔/滑如瀑的青丝,嗅着他发间独有的芳香,低头在他发间轻轻地吻过。
  介泽敏感的发丝将触感传达到每一寸肌肤,他紧紧地扣住后恒,“这次不走了,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这辈子只想好好陪着你。”
  后恒微微与介泽分开,一手穿过他的发,拿指腹轻柔地刮着介泽的脸庞。
  气氛陡然暧昧,介泽听天由命地闭着眼,等待着后恒的气息落下。
  黑夜里的火烛笼罩着二人,介泽全身暖融融的,任由后恒的鼻息掠过额尖。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后恒忽然停下,狡黠地向介泽要一个准话。
  “好”介泽懒得使力直接就这样倚在后恒怀里,攀着他肩膀,点脚主动去探他。
  “报——”
  一嗓子夜半急报,将恰到好处的温存打搅了。后恒拢着介泽腰,把人扶好,目光里皆是温柔:“先去看看加急军报,你人以后是我的了,跑不掉的。”
  “说好不跑的。”介泽笑得随性,狭长的眼尾夭矫地一弯,随后扯着后恒胳膊向前走,道:“我同你去看看。”
  介泽甜丝丝地守着后恒,瞧着他眉眼俊朗,体会到了几百年积攒的喜悦。
  “将军容禀,金济关被围,急需支援。”传信兵跪在地上,抱拳正声道。
  “金济关?不是马水守着吗?况且金济关易守难攻,怎么会忽然兵力不支?”介泽替后恒询问。
  “有人偏要啃金济这块硬骨头,我军也得给点面子啊。”后恒对着沙盘地图,指关节扣了扣几案。
  “是要派兵回金济关?来个两面夹击?”介泽皱眉望着沙盘上的金济关,那里拿一面小旗标志着,与现在驻军的地界还有一段距离。
  “若准备夹击,走正路是不行的,一来耽误了时间,二来会打草惊蛇,敌军也会提前分散开来。”后恒指着金济,直直地与此时之地划了一条线路。
  “要想缩短路程,只能翻山了。”说小也不小的一座山,若是能翻越,至少省一半的脚程。介泽抬头与后恒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留承德坚守此地,我带兵去一趟金济,很快就能活捉回扰乱金济的贼子。”后恒打算亲自带精兵去围剿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匪。
  “将军,我同你前去。”
  最终,后家军连夜分兵三路,介泽同后恒和周次率领精兵赶回金济关,姚姬同承德留在驻军地,叔文和熊甫前去与大王子宏伯作战。
  此时,叔文他们已经来到了前方驻地。
  “靠,这又是宏伯那狗东西干的,简直了。”熊甫甩缰落地,被浓重的血腥气堵了一口气。
  地上尸横遍野,死去的士兵皆是枭首而亡,躯干横陈在路边的白草里,断首处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簌簌野草。
  深色的干涸血迹挂在草之间的缝隙里,牵着血丝,更惨绝人寰的是宏伯有个习惯,喜欢把削掉的脑袋堆在一起烧掉。
  不知是为了某种神秘的信仰还是单纯怕死后的阴魂加深他的罪业。
  叔文瞟到了一旁黑乎乎的一堆,默哀似的锁眉阖眸,这场面真的是一言难尽。
  “哥,一千八百人,无一幸存,全是让那畜生杀的。”熊甫在自己手心狠狠捶了一下,气愤地踹开地上碍脚的石块。
  “在短时间内,我军士兵还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人全部杀害,竟然没人能逃出来报信。当把人全部杀害后,再派一匹老马将死者和幡旗送回主军阵地用以挑衅。你说,单靠一个宏伯能办到吗?”叔文绕过地上干涸的血迹,径直向前走。
  叔文身后跟随前来的士兵们匆匆忙忙清理场地,尸体纷纷被拖走掩埋了起来。
  熊甫一个上步追到叔文身边:“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来的不是宏伯那孙子?”
  “不像是宏伯的手段,更像是……”叔文平平淡淡地在熊甫背后轻轻掴了一下,熊甫与他一同脱口而出:“鬼烛。”
  “真糟心。”熊甫有些自暴自弃地蹲在一边,“这一开战就碰上了鬼烛,还怎么打?那玩意儿出招根本不是人能对抗的,又是下毒又是作法,弟兄们和他打就是送死。”
  “南巢有巫师,北地有丑阁,所幸这次有昭朏前来帮助。”叔文陪着熊甫,沉重地看着战后遗迹:“不,方才听人说,昭朏实则是丑阁阁主。”
  “啥?阁主?昭朏是阁主!俺怎么不知道,哥你听谁说的?”熊甫惊诧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叔文。
  “丑阁阁主化名昭朏,委身为后家军军师,替我朝剿灭南巢叛匪。定远将军心知内情,所以这般袒护昭朏,这听起来合乎情理多了。”叔文自顾自地分析道,“所以,将军他一开始就知道昭朏身份,那般拉拢……甚至像是刻意讨好。”
  “是俺们多心了,昭朏不是什么将军的故人,只是俺们南下的金大/腿。”熊甫带着脑子顺着叔文的思路往下说,“亏得将军天天寸步不离昭朏,原来是稀罕阁主。”
  “刚想夸你带了点脑子。”叔文忽然出手弹了一下熊甫脑瓜,“你以为将军的亲近是装出来的?你觉得将军如果不无心,还会委屈自己刻意讨好一个人?以他的行/事,可能吗?”
  “俺不行了,哥,俺闭嘴,你接着讲。”熊甫瑟缩了一下脖子,表示自己并不懂。
  “我猜测,昭朏既然是阁主,很可能如同传言中那般通晓不老之法,那么,我们的将军也很有可能与他有过一段往事。”风呛得叔文轻咳一下,五大三粗的熊甫轻轻地拍着叔文的背:“哥,慢点,不着急。”
  “我刚刚说哪了?”叔文被呛出一点泪,清莹秀澈的面容略微发红。
  “说到……”熊甫愣愣地盯着叔文看,也忘了词。
  “对了,上次韩城惊马遇到农人置蛊毒,我去禀报将军时,看到将军对昭朏……”叔文斟酌着尽量把事情往小说,使得熊甫听到后不至于太震惊。
  熊甫认真地盯着叔文。
  “报告左将军,前方五里地突现火光!”
  前方的火光星星点点逐渐成了趋势,“走,去看看。”叔文将摘下的兜鍪戴好,紧急集合了兵士。
  ……
  与此同时,介泽等人连夜翻山,他们只带了几千精兵。过山时没有点燃火光,山路越发坎坷难行。
  不仅如此,周司马偏偏还犯了病,若是行得时间长了,双脚便会虚软,所以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
  周次自知拖了后腿,有些抱歉地同后恒道:“将军,你们先走,我过一会儿再去追你们。”
  “前方就是金济关,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可容众将先休息一会儿。”后恒悄声对身边的兵士道:“传我令,原地休息半柱香时辰,不得过分喧哗,违令者——斩。”
  “是!”
  “冷吗?”后恒转头就与介泽耳语起来:“金济与南巢内地隔着这座山,我们现在正位于风口上,要是风吹得冷就……”
  介泽看了看后恒身上冰冷又坚硬的铠甲,更冷地打了一个哆嗦。
  后恒也察觉了,于是对着介泽笑了笑,借着夜色悄悄地伸出双手给他。
  “也还好,没有太冷。”介泽心满意足地把手藏匿在后恒温暖的手心里,感受到双手被包裹了起来。
  一旁又冷又病的周次:……
  夜还是黑的,远一些的小兵们看不到这边,更不敢仔细看后恒大将军在做什么。只有可怜的周司马,怀有怨意地坐在一个冰冷的木桩上,看着近处的两人抱团取暖。
  “将军,我好些了,我们早些赶路吧。”周司马撑着站起来,看样子还能再干倒一个伍的敌军。
  “好。”后恒低头在手心里呵了口气,拍拍介泽手背表示可以放他走了。
  簌簌的兵甲声中,一支整肃的军队集结完毕。
  介泽整了整被迫穿上的软甲,幸福得走路都有些摇晃。
  “走吧。”后恒扶了他一把,在耳边问:“路有那么不好走?”
  总不能说明实情吧,介泽脸皮薄,顺着话接应道:“的确不好走。”
  “手给我。”后恒没等他答应,已经握住了介泽半凉的爪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马化腾小号忘记密码了,哭T﹏T。

  ☆、暗约私期

  介泽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他不仅坦然地接受,甚至将五指探进后恒指缝里,与他紧紧相合。
  后恒的手经过沙场常年的磨砺,带上了一层薄茧,握着时,介泽不安分地摩裟着这薄茧,有些安心,更是心疼。
  “仗打完了,你跟我走吧,别做这定远候了。”介泽虽然知道劝说后恒卸甲有些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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