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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械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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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在夜里失踪的,可是如此?”
人们乱七八糟地回答,倒是没有反对的。
“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自己主动跑出去的,可有人来房里绑走他们?”
底下议论纷纷。
一人道:“照你这么说,我们跑出去,就活该走丢吗?那你这分明就是把我们软禁起来了!”
“在下并没有这样说,诸位若是想在城里随处转转自然可以,让仆人带路,便绝不会有迷路的可能,可有人偏要在夜里,偷偷摸摸地出去,却不知是要做什么。”他说这话时已带上了几分冷意。
其实他这么一说,很多人便心虚了,因为那些半夜偷偷出门的,自然是怀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石泉继续道:“诸位来千械城为城主贺寿,便都是千械城的客人,千械城没有伤害客人的道理,等到寿宴平安结束,石某保证大家全都能安然无恙地回去。”
他这话里的意思,一半是保证,一半是威胁,很多人听他这么说,便不再闹了,可还有一部分人,他们想要的并不只是安然无恙,他们还想要《千机谱》。
可是在千械城三天,人丢了不少,人们却连《千机谱》的影子都没见着,自然是不甘心的,过了今天的寿宴,他们便再也没机会了。
因此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的,逼千械城把《千机谱》交出来,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千械城的人,也在想方设法地找出《千机谱》。
寿宴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做着有辱视听的事的两人。
“还吃不吃,我再给你剥几个。”叶清因一直到喂到姜叶归把那一小碟剥好的葡萄全都吃完,他才肯罢休。
姜叶归好不容易才熬过来了,生怕他趁着兴头再剥几个,忙道:“吃不下了。”
叶清因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给他轻轻擦拭唇角。
姜叶归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会随身带这种东西,这还不算,他擦完之后,还把那方丝帕折了两折,塞到了姜叶归怀里。
叶清因对他眨眨眼睛:“这可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给个面子,收着吧。”
姜叶归把伸到怀里的手缩了回来,心道,那就晚两天再扔好了。
瞥见他的小动作,叶清因眼底笑意更深,他道:“你说这群人能逼得石泉把《千机谱》交出来么?”
“他又没有。”
“没有真的,难道还没有假的么?”
没有人知道真的《千机谱》是什么样子,那如果《千机谱》出现了,那众人能辨别它的真假吗?
“你的意思是,石泉会故意丢一本假的出来?”这样一来,倒是帮了他不少忙,《千机谱》出现,那些各怀心思的都会原形毕露。他想了想,道:“这样也好,等清理完千械城的事,我便直接把《千机谱》送你,省得再抄一份了。”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砸晕了叶清因:“你已经找到《千机谱》了?”
姜叶归歪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何时?”这几天他一直跟姜叶归在一起,除了睡觉,可谓是形影不离了——而且有时候甚至睡觉都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姜叶归找到了《千机谱》?
“你告诉我你为何想要《千机谱》,我便告诉你。”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
“你那天在撒谎。”
叶清因苦笑道:“你心思这么毒,我以后恐怕没法再在外面勾搭小美人了。”
姜叶归仍旧那么看着他,不依不饶的架势,倒有些像小孩子。不过他这样侧着脸,微微抬头,睫毛上翘的弧度格外好看,叶清因倒希望他能再这样多不依不饶一会。
“其实也没什么,我被人下毒了,如果拿不到《千机谱》,便拿不到解药。”
“会死么?”
“大概是会的吧,我本就是个罪人,他们没道理救我,即便救了,也是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当工具留着吧。”
“那你怕不怕?”
“怕,当然怕。”
“别怕,”姜叶归道:“你把那铃铛丢了,我就救你。”
“铃铛,你是说这个么?”叶清因摊手,露出了一只银色的小铃铛,虽然也是铃铛,却和他之前戴在脚踝上的那条脚链大不一样。
“怎么不是。。。。。。”
“不是什么?”
“没什么,”姜叶归低着头,脸颊又微微泛红,却强作镇定:“所有的铃铛我都讨厌。”
“好,”叶清因看也不看便把那铃铛抛到身后,十足一个被美色迷惑了的昏君:“你不喜欢的东西,统统都扔掉。”
第18章 第十八章
席上,有人归了座,有人仍是不肯善罢甘休。石泉应付着这混乱的场面,目光却还总是时不时地瞟向姜叶归这边,叶清因敢打赌,即便当初为城主接下那只暗箭,石泉也有一只眼睛是留在姜叶归身上的。
而姜叶归却只做了一件事:看热闹。
叶清因知道,他其实是在等,等所有的人都露出狐狸尾巴,他才开始收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焉知黄雀之后没有一条毒蛇?等到最后的人,才最有可能成为赢家。
石泉其实也在等,等那些觊觎《千机谱》的人自相残杀,再等姜叶归把他真正的想要的东西抛出来。
这时,忽然有个弟子急匆匆地跑来,在城主耳边说了几句话,城主听完后露出很是愉悦的表情,大笑起来:“诸位稍安勿躁,姜某有一个好消息要和大家分享。”
那弟子与城主耳语时,众人便十分好奇,这下全都仔细听着,连挑事的都没吭声。
城主似是个十分大度的人,就连差点被暗箭刺伤都没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诸位应有所耳闻,当年仙师姜叶归曾留下了一本秘籍,记载他平生所学,这本秘籍便是《千机谱》。”最后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可是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只可惜,千械城建好后,《千机谱》便下落不明,我城中几代人尽力寻找,却始终不得其踪。今日是我六十大寿,邀诸位前来做客,没想到《千机谱》竟在今日被寻到了!”
满座哗然。
“姜某觉得,这是沾了诸位的福气,”他对着旁边一招手,便有一个弟子捧着一个木盒走到了众人跟前,将那盒盖翻开,便露出了一本书来,书皮上正是“千机谱”三个大字。
“姜某亦觉得,这乃是天意。我千械城闭门多年,与外界互不往来,颇有些故步自封之嫌,姜某借此契机,想将此书转赠有缘人,以示我千械城友好之意。”
千械城能这么轻易地把书送人?
人们质疑声一起,城主便道:“诸位莫要怀疑,这《千机谱》是真的,转赠有缘人也是真的,只不过,我们赠的,并非仙师留下的那一本,而是誊抄本。仙师造诣之高,我等难以望其项背,虽找到了《千机谱》,却也因其晦涩难懂而不能领悟其精髓,若要完全参透,恐怕得花上一辈子的功夫。因此,我与诸位长老商议决定,要将此书转赠有缘人,能够将仙师留下的技艺发扬光大。这《千机谱》是今早找到的,做下此决定后,我便着人誊写,刚刚终于誊写完毕,送过来了。”
这么一解释,虽然不是十分令人信服,倒还算合情合理。且现如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千机谱》的下落,大家极有可能无功而返,而客人们大多觉得《千机谱》一定在千械城手里,此番千械城主动要把千机谱拿出来赠与他们其中的一人,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千机谱》勾走了,倒也没人再提交人的事了。
有人问道:“要如何选出有缘人呢?”
城主道:“须得才思敏捷,能读懂《千机谱》,因此,我们要考验一下诸位心思是否足够灵巧。”城主顿了顿,道:“当年仙师助高祖打天下,曾创立了一套阴阳阵法,在战场上困敌无数,但其实阴阳阵法在《千机谱》中也不过是皮毛。”
城主向不远处一指,道:“我们已经在旁边的树林里布下了阴阳阵法,若要想得到《千机谱》,就必须得先走出此阵。”
此言一出,已经有几个毛头小子迫不及待地过去了,也不知想没想过万一走不出来要怎么办,就在弟子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你不去试试么?”姜叶归用手肘戳了戳叶清因。
“走迷宫么?赢了的奖励也不过是一本假的《千机谱》,不值。”
“你若走出来,我便把真的给你。”姜叶归笑盈盈地看着他,这对叶清因来说,已经是很明显的引诱了,要知道,姜叶归可还没主动对他笑过。叶清因动心了,不是因为《千机谱》,而是姜叶归的这一个笑。
可他引诱自己去走那阴阳阵法的目的是什么呢?要把自己支开,还是别的什么?
“别想把我绕进去,你明明已经答应要把《千机谱》给我了。”
“。。。。。。”
“想看我去试试那阴阳阵法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再加些别的好处。”叶清因悠悠道。
“什么好处?”
叶清因忽然凑过来,这样近的距离,姜叶归以为他要吻自己,可是,他却换了个方向,嘴唇擦过他的脸颊,停在了耳畔。不知为什么,姜叶归觉得这样轻轻擦过,比直接的吻还要让人崩溃,已经不记得是今天第几次,他的脸又红了。
叶清因低低的嗓音几乎擦着耳膜闯进来:“我送你的那块丝帕,用完也别扔,嗯?”
“。。。。。。好。”
他下意识地去掏那块丝帕,想仔细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奥妙,却被叶清因拦住了:“先别动它,等遇到危险了,再把它拿出来。”
叶清因看着他,浅笑中带出三分无奈:“也不知是为什么你非要把我支开,总之,我顺着你的意就是了,只是,我不能在身边护着你,你万事都要格外小心。我知道你厉害,可也别逞能,万一真被人抓去当宠物,你可找谁哭去?”
虽然这话有些气人,但话里关切的意味可是实打实的,姜叶归看着他朝阵法那边走去,腰背挺得笔直,脚步却迈得漫不经心,那是他一贯的,走路的姿态。
姜叶归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越来越习惯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今次看他走远了,姜叶归竟希望他能快一点回来。。。。。。这种感觉,是依赖么?
他把手放在胸口前那块丝帕的位置,心里暖暖的感觉,让他对眼前的一切,生出一种奇异的不舍来。
第19章 第十九章
开始只有几个年纪轻的去试了那阴阳阵法,毕竟有人生性谨慎,什么事都要等摸清形势之后再去做,可渐渐的,去的人越来越多,坐得住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等叶清因过去的时候,席上只剩了不到一半的人。
城主在主座上遥遥举杯:“姜某敬大家一杯,感谢诸位专程赶来为姜某祝寿,这里有朝廷御赐的百花酿,请诸位同享。”
说话间,便从城主身边过来了几个弟子,每人提着一个小玉壶来给各位长老以及留下来的客人斟酒,只给每人倒了小小的一杯,看样子倒是极为珍贵的佳酿。
城主已经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即便是不好酒的客人见这情景也忍不住要尝一尝这酒究竟是何滋味了。
姜叶归看似不小心地用衣袖扫过酒杯,酒洒了。
石泉扬了扬下巴,旁边的弟子心领神会,又给他续了一杯。
姜叶归知道石泉在看他,他抬起头对着石泉微微一笑,把酒杯捏在手里转了两圈,直接把那酒倒掉了。
这就显得十分刻意了。
旁边那弟子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石泉。
石泉摇了摇头,不是朝着那弟子,却是对着姜叶归。
忽然间,大地一阵震颤,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见自己脚下撕裂开了一条大口子,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等到恢复平静时,众人纷纷发现,他们各自被扣在一个铁笼子里,而身前的桌案却已经消失了。
原来这摆放食物和美酒的桌案下还藏了机关,刚刚那一阵晃动,便是藏在地下的笼子和地上的桌案互换了位置。
本来只是个铁笼子而已,若是武功高强,三两下就破开了,可武林豪杰们发现,他们此时不仅一点内力都使不出,而且四肢酥软,像是中了迷药了。
而长老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像畜生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此时也都是被镣铐锁在座位上。
只除了一个人。
石泉缓缓走到关着姜叶归的那个笼子跟前,蹲下身,跟仍旧盘腿坐在垫子上的姜叶归对视:“你本应该喝了那杯酒的,可你偏不喝,我还要再把你绑起来。”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打开了笼子上的那把锁,“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愿意这么对你。”
跟着他的弟子很快上前,给姜叶归的手脚甚至脖颈都上了锁链。
众人虽然身上不能动了,可舌头还好使的很,见此情况,很快就知道了是石泉搞的鬼,大声咒骂起来。
长老们也全被石泉摆了一道,叹气的叹气,质问的质问。
“嘘——”石泉道,他平时那种虽然少言寡语却温和内敛的气质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着疯狂的冷厉与平静:“你们不是都想要《千机谱》么,现在我就把真正的千机谱找出来给你们看。”
他抓着姜叶归脖子上的锁链,重重的力道带的姜叶归不得不往前趔趄了一步,他双眼紧盯着姜叶归,问:“真正的《千机谱》在哪呢,城主大人?”
此语一出,众人一阵惊诧。
石泉似是极有耐心的样子,仔仔细细地跟他们解释:“你们没听错,也没看错,眼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人,就是千械城的城主,也是当年的仙师,姜叶归。”
他对着姜叶归:“城主大人,即便你发现了我的计划又怎样,你想起了从前的事又怎样,你现在还不是和三年前一样,生死都要我来掌控。”
他挑起姜叶归的下巴,一字一顿道:“你的秘密,我会让你一字不漏地告诉我,而《千机谱》,也是我的。”
姜叶归平静和他对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静的很,其实他已经疯了。欲望和野心积攒了一辈子,也压抑了一辈子,隐忍多年,苦心谋划,到最后,所求的却可能连个影子都捞不着,怎能不疯?
他现在想的、做的,大概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发泄吧?
“好了,现在告诉我,《千机谱》在哪吧。”
“其实这件事我不曾有意隐瞒,只是时间太久,久到我自己忘记了。”姜叶归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向众位长老:“《千机谱》一直都在千械城里,你们每天都能见到它,却又对它视而不见,说起来,我对你们挺失望的。”
众人愕然,一是有人还接受不了眼前这少年便是他们已经仙逝的城主,一是他说《千机谱》竟就在一个大家每天都能看得见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忽然响起一连串的咳嗽,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开口:“城主所说的,难道便是千械钟?”正是白长老。
“不错。”姜叶归冲他颔首,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似乎是对这令他满意的答案的嘉奖。
“千械钟?”石泉皱眉道:“这怎么可能。。。。。。千械钟被人拆了之后,我曾仔仔细细地检查过。。。。。。难道,是你拆的!”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想到除了姜叶归,这世上在没有谁能在一夜之间拆了千械钟,可他一来不愿相信姜叶归在逃跑后短短的三天里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做出这样的事,二来他从在席上猛然发现姜叶归开始,便心神不宁,竟是没有把千械钟和姜叶归联系起来。
“不错。”姜叶归点点头。
“你把《千机谱》藏在了千械钟里?”
“唔。。。。。。也可以这么说。”姜叶归把右手伸到左手袖子里,可能是因为锁链束缚着不大方便,他“叮叮当当”地摸索了好一会,掏出了一本小册子,比之前那本假的要薄很多,书皮上“千机谱”三个字是他今晨刚刚添上去的。
“不过也不是原本,是我昨天夜里整理好的,也能凑合着看吧。。。。。。”姜叶归把那小册子哗啦啦翻了一遍,道:“就是太匆忙了,字有些潦草。”
石泉把它从姜叶归手里抽过去,立即翻看起来:“什么意思,原本呢?”
“原本太重了,不方便带呀。”
石泉皱起眉,不解地看着他。
“其实大家找的方向错了,所以才会对它视而不见——原本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刻在器物上的,千械钟本身,就是《千机谱》。”
作者有话要说:
石泉病娇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
千械钟,即便是刚来城里两三天的客人,也是没有没见过的,它高高地矗立在城里,几乎在哪都能望到它,每日三次敲响报时,存在感绝对说不上是弱。
然而谁又能想到,这个他们每天都能看到、听到的东西,就是人人梦寐以求的《千机谱》呢?
姜叶归又“叮叮当当”地从袖子里掏了一阵,掏出一个黑色的小齿轮来,他把那小齿轮捏在指尖,稍稍举起,向众人示意道:“这个是从千械钟上拆下来的。其实,我原本也以为《千机谱》一定是一本书,因此,我那晚把千械钟拆了之后,没在里面找到一张纸,便想,是不是我的方向错了,《千机谱》根本没在里面。”
他语气柔缓,思路清晰,大概是把在场的都当成向他求教的弟子了:“可是,这千械城虽然大,但毕竟已经经历了百年多,三十几代弟子了,若是我把它藏在了什么其他的地方,又怎么会至今还未被人发现呢?
大概我不知道的时候,各位长老们已经把千械城里里外外都翻了几遍了吧,那唯一还没有被翻过的,大概只有千械钟的内部了。因为这钟是用一种极为繁复的方法组装起来的,这种方法费材料且费时间,并不实用,因此我并没有把这种组装技法教给过任何一人。
这钟算是城里的一个老物件了,我想没有人会冒着把钟拆了却装不上的风险去看里面有没有藏了一本书,因此《千机谱》若是在城里,便只可能在千械钟里。
如果它在钟里,而我却没有发现它,那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千机谱》并非如我们所设想的那般,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它用另一种记录方法,把自己和千械钟融合起来了,让人一眼看过去并不能看到它。”
他说的这一大段话实在是有些长了,可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扰他,所有人都在静静听着,听究竟是为何他们会和《千机谱》擦肩而过。
姜叶归摩挲着那个小齿轮,缓缓道:“还好,我顺手把它带回来了,因此我发现了它的一些特别之处。”
他把小齿轮递给石泉,像是多年前亲自教导他时,引导着他去发现:“正常的齿轮表面应是平滑完整的,而它上面却有几条划痕,那划痕不规则,但却也不是自然磨损的痕迹,应该是刻意为之。”
石泉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姜叶归的那一天,在夕阳浅红色的余光里,他对又小又笨拙的自己笑:“那这样吧,我教你,我能让你变得比教你这门课的长老还厉害。”
后来,石泉不止一次地想过,姜叶归为何会挑中自己亲自教导呢,他说能让自己比长老厉害,他便真的脱颖而出,成了城里最出色的弟子,后来又成为了年轻的一位长老。是因为自己真的天赋异禀么,还是说,只是因为姜叶归凑巧选中了他,他才获得了可以这样出色的机会?
看着眼前的姜叶归,石泉又一次加深了这样的想法,只要是姜叶归选中的,即便是个呆板木讷傀儡,也能被他教导成天才吧?
姜叶归继续着自己的分析,对石泉此时千回百转的想法毫不知情:“不过,单凭一个齿轮上的几条划痕是什么都看不出的,因此第二夜,也就是昨夜,我又去了一次钟塔。”
他笑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的运气感到满意:“幸好你们没有移动那堆零件,我去的时候,它们还是按原样摆在地上,我很快找到了剩下的所有齿轮,并且在它们上面都发现了类似刚才那个齿轮的痕迹。这下,便能找到答案了。只要把所有的齿轮按照一定的顺序再次组装起来,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的痕迹便能组合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石泉把目光从姜叶归递给他的那个小齿轮上移到他的脸上,发现姜叶归也正在看着他,就像多年前那样,目光温柔,一边从他的表情判断他听懂了几分,一边又鼓励他继续提问。
这样熟悉的眼神让石泉的心柔软了刹那,但很快,这种柔软就被各种极端的情绪刺得千疮百孔,使他不得不再次血淋淋地冷硬起来。
石泉笑了起来,笑得古怪又阴冷——这笑就像一丛丛腊月里冻成的冰锥,直让人从心底里发寒。他道:“不愧是城主大人,既然如此,就让我们长长见识,看看那千械钟是如何变成《千机谱》的吧。”
很快,几个弟子便把那一大堆齿轮抬了过来。齿轮不像外壳,比较小巧轻便,只是数量有些多。
“城主大人,请吧。”石泉把那个齿轮扔到了齿轮堆里,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姜叶归晃了晃手上的锁链,问他:“这个不先给我解开么?”
石泉本来是想给他解开的,可是忽然,他又改主意了。
他突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那时他还没来到千械城,只和母妃一起住在一所清冷偏远的宫殿里,他有一次到处乱跑,看到了番邦进贡的美貌的奴隶,戴着锁铐在华丽的大殿上给达官贵人们跳舞的场景。
他们披散着长发,裹在宽大的袍子里,铁链锁着手脚,原本应是灵巧而舒展的舞姿被限制在层层的束缚内,可那舞反而偏偏更美了。也许是因为舞者因为受到束缚而不得不在有限的空间内做出最灵巧的动作,也许是因为锁链的粗粝和舞者的苍白纤细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的对比,让人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官上的享受。
石泉拒绝了他,然后想,还差头发,他的头发还没有散开。
姜叶归道:“那便给我一把机械刀吧,这样能快些。”
机械刀是千械城里几乎每个人都会随身带着的东西,石泉便把自己那把拿了出来。
姜叶归见他把手伸过来,以为他要递给自己,便伸手去接,没想到却接了个空——石泉手腕一转转到了姜叶归的颈后,挑开了他的束发的发带之后,才把机械刀放到了他手里。
姜叶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等到风把几缕头发吹到了身前,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散开了,是被石泉弄的。他愣了一瞬,不知道石泉为何要这样做,是想让他难堪么?他看向石泉,石泉却没给他解释,只道:“开始吧。”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一直到这一刻,很多人才开始相信眼前这模样十分出挑的少年就是千械城的城主。
只见那堆得半人高的齿轮以极快的速度被他组装起来,只过了一会,一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雏形就在眼前出现了。
姜叶归忙活得十分认真,锁住了他手脚脖颈的锁链好像并没有真的给他造成困扰,那暗色的链子仿佛装饰品,随着他的动作轻快摇晃着,只在他用手把遮住眼前的长发别到耳后去时,才能看出戴着那链子的一些不便来。
石泉对眼前的场景似有些迷恋还似有些不满,他的目光一直紧锁着姜叶归,不过他脸上一直未露出任何满意的表情,像个盯着人上工的工头,虽然一下子被工匠的手艺惊艳到了,但还是一眼不错地盯着,生怕人家给自己少安一个齿轮。
其实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了。
今日无意间一瞥却在席间瞥见到姜叶归时首先是惊愕,他不敢相信姜叶归会明目张胆地跑到寿宴上来,他难道不怕再被抓回去了吗,还是说他已经得到了某种保障,他的野心对他来说已经造不成威胁。而且少年镇定自若和他讲话时的模样和这三年来被他困在身边时的小心翼翼大相径庭,如若不是他的长相没变,石泉觉得自己根本认不出来他。
换句话说,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真如宠物一般需要仰他鼻息看他脸色的状态了,他或许已经记起来从前的事,看破了他隐忍多年的谋划,且已找到了应对之策,他们的城主大人,是真的回来了。
姜叶归,他真的回来了吗?这个想法甫一冒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停了一瞬。可,他一便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少年只跑出去短短三天,又如何想起这么多,发现这么多,更别提应对了。
他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也许就只是伪装出来的,掩人耳目而已。他顶多骗到了几个想要《千机谱》的客人,可以帮他逃跑而已,看他在席间同身旁那青年相处的模样,恐怕还不得不出卖色相。
每个环节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着,石泉的心在一项又一项的有条不紊中渐渐安定下来,但对于城主本身的敬畏却又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到现在都是在自欺欺人,怀疑他渴望得到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幻罢了。
今日千械城里里外外各怀心思的人还真不少,可心思乱到自己都不明白的,怕是只有石泉一个了。
那些锁链到底还是太重,即便姜叶归初时可以轻松应对,可到了现在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动作看起来也有些吃力了。他被囚禁三年,身子本就有些孱弱,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东西,想也是很困难的。
看到这副场景,石泉内心又涌上了一种不知缘故的满足感,他笑了,那笑却带着不知从何处浸饱了毒汁的心思,能让人遍体生寒。
“过来。”他突然出声。
姜叶归仍在继续手上的活,直到石泉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他才意识到石泉在跟自己说话。他转过头去——这时又能看出那锁链的不便之处了,他觉得这样转头脖子被卡得难受,只好把整个身子都转过去,问:“还没装好呢,怎么了?”
“过来。”石泉道,早有弟子给他搬了椅子过来,他坐在那,朝姜叶归招招手。
姜叶归走过去,却在他身前两步就停住了。
石泉似乎对这距离颇有些不满,拽着链子把他又拖近了一些。
他把那链子托在手上,言笑晏晏:“这个很重是不是,我以前即便锁你也没用过这么粗的链子。”他偏头想了一会,道:“我送你的那串铃铛呢?怎么没听见声音,你给摘了?”
姜叶归直觉地想退后两步,怎奈链子被他抓在手里,是退不可退的。
但石泉还是感受到了向后的那股力一下子把铁链绷紧了。
这时,按他吩咐去取东西的弟子已经回来了,他笑道:“我带了你以前常穿的袍子来,你把这个换上,我就把锁链给你去掉,好不好?”
这个“以前”指的是什么时候,就可想而知了。
姜叶归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不必了。”
石泉却并没有放他回去的意思,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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