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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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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鲸愤然上马,和一众读书郎离去。
见王鲸离去,李果才拉起衣服查看,腰间挨着王鲸一鞭,十分疼痛。
“好啦好啦,别哭了。”
李果弯身去安慰果妹,将果妹背在肩上,他哄着妹妹,在海港兜转。
白日的纠纷,赵启谟没有插手,夜里李果跑去他窗外学猫叫,赵启谟探出头来,说李果:“往后尽量不要打架。”十二岁的赵启谟沉稳许多,说这些话时,那语气恍惚是个大人。
“可是他要打我妹。”
李果为自己辩护,果妹那么小,肥鲸都还想抽她马鞭,太可恶。
“众目睽睽下,他那鞭不敢扬下,只是装模作样。”
赵启谟分析着,他此时如此冷静沉,犹如当时骑在马上旁观的模样。
“你怎么帮他说话,谁说他不敢打,我腰上就挨了一鞭。”
李果拉起衣服,腰间一处鞭打痕迹,淤青明显。
“等我下。”
赵启谟离开窗户,翻箱倒柜,一会过来,塞给李果一瓶小药水。
“拿去擦擦。”
李果接过,毛毛躁躁拔开瓶盖,药水倒手心搓热,捂在伤处。
“好像不那么疼啦。”
李果又似没有烦恼那般冲赵启谟笑着,将药水要递还赵启谟,赵启谟没接,说:“你留着。”
李果好斗,像个野孩子,身上经常有伤。
“我不是说不可和他争,武斗不行,可以智取。”
赵启谟仍是一脸严肃。李果瞪大眼睛,看着赵启谟,很是崇拜。他知道赵启谟比他懂得多,有文化。
“走吧,一会被仆人看到不好。”
赵启谟始终很担心,李果逾墙行径被人发现。
每天几乎天一黑,李果就跑来赵启谟,很准时,很频繁。
“启谟。”
“嗯?”
“你和肥鲸要好,还是和我要好?”
“和你要好。”
赵启谟不喜欢王鲸,不过他也很少表达出他对王鲸的厌恶。
“那我走啦。”
李果笑嘻嘻的,手脚麻利,从屋檐跳上桓墙。
“果贼儿。”
赵启谟往窗外探身,李果驻足,只见赵启谟抬手一挥,一包东西丢到李果怀里。
李果拿起一看,是包酥饼。
每天赵启谟去上学,家里都会准备许多食物,赵启谟哪里吃得完,随手就给了李果。
第12章 赵夫人的对策
孟夏炎热,李果拿着席子到屋顶上睡,头顶满天星,凉风吹拂耳际发,再舒坦不过。而最美好的,再比不过,一颗井水浸的冰西瓜。
白日,在海港帮一位瓜贩拾取滚落一地的西瓜,瓜贩感激,赠给李果一个大西瓜,李果抱回家,浸泡在井水里。等到夜晚,他切开西瓜,分给娘和果妹,自己捧着剩余的半个上屋顶。
此地人吃西瓜,会往瓜肉上撒盐水,是为吃起来味道更甜。至于为何西瓜上撒盐水就更好吃,也没人懂,但上至大人,下至小孩儿都晓得这么个方式。
李果将西瓜切块,撒好盐水,端在盘里,他溜到赵启谟窗外学喵叫。赵启谟的书童清风端着水盆进屋,嫌弃说:“哪来的野猫,这几夜直叫唤。也是怪事,又不是春日。”
清风年长赵启谟一岁,赵夫人亲自挑选的书童,听话,懂事,懂规矩。
赵启谟在书案前书写,若无其事说:“想来是邻人家养的猫,到桓墙上乘凉,正呼朋引伴。”
清风拧起湿巾,递给赵启谟擦手,他服侍在赵启谟身侧,目光不时移往窗外,他总觉得那声响,像在窗下。
“该不是那个果贼儿来捣乱,白日见他在衙外街和人打架,也难怪没爹,才会如此撒泼粗野。”
这猫叫声如此响亮欢脱,总觉得不大对。
清风家人在静公宅帮佣,他是破落户的小儿子,读过两年私塾,听闻赵提举要找个书童,伺候小官人,这才过来。虽然是仆人,但当的是赵提举公子的书童,清风还是有些得意的。他识字,且是大户人家书童,自然对于像李果这样的粗野孩子,有优越感。
白日,赵启谟放学归来,清风捧着文房用具跟随在身边,路过衙外街时,正见李果和衙外街的孩子打架。清风来静公宅不过数日,就已知道果贼儿,还知道他有时会上桓墙捣乱,还知道他没爹,可见仆人间喜欢嚼人舌头。
赵启谟擦拭双手,将湿巾递给清风,冷冷说:“我最不喜听人闲言闲语,往后这类事,别在我耳边说。”清风接过湿巾,低头说:“是,再不敢犯。”他虽聪明,毕竟年纪轻,没有城府,哪里会想到,自家公子和隔壁那果贼儿有交情。
自从有书童,赵启谟放学路上遇到李果,是全然不搭理的。今夜李果在窗外学猫叫,他本也没打算回应。
李果在窗外,听到屋内的对话,知道赵启谟寝室里有其他人,可他没打算离去,因为一般赵启谟会想法子将人支走。
偏偏今晚,赵启谟并不想和李果见面,一会赵夫人还要过来问文章,不谨慎也不行。
李果学猫叫简直惟妙惟肖,他最开始学的是老公猫的声音,在窗外等上许久,为提示赵启谟他还在,他又学奶猫的声音,奶声奶气,喵喵数声。
“清风,你下楼去找朴婆子拿只鸡毛掸子,好把那猫赶走,扰我读书。”
赵启谟放下书卷,颦眉,他有对好看的剑眉,眉下是双清明如星的眼睛,年纪不大,已能隐隐看出日后俊美出众的模样。清风领命退下,心想着这个时候,朴婆子大概在厨房倒些剩菜剩饭。
清风掩门离去,李果立即起身,趴在窗棂上,一手端着盘子。
“启谟,吃西瓜。”
李果喜眉笑眼,他很少拿东西给赵启谟吃,他能拿出手的食物也不多,何况以吃的而言,没有哪样赵启谟会稀罕。
搁下书,赵启谟轻轻叹息,朝李果走去。
“你哪来的西瓜?”
“今日帮位卖瓜搬西瓜,他感激我,就赠我一个。”
李果拿起一块,塞给赵启谟。
“你吃,好甜的。”
赵启谟端详着李果手里的西瓜,以往腹疼的记忆又被记起,他迟迟没接。
“这次绝对不会肚子疼,我洗好手才切的西瓜,很干净。”
李果强调着,每次害赵启谟吃坏肚子,他也很自责。
盛情难却,赵启谟拿起一块,三五口啃完。
“我吃完了,你快离开,书童很快回来。”
赵启谟赶人,他很清楚,一旦被家人发现李果在窗外,后果会很严重。
“嗯啊,启谟,我今晚就睡在屋顶,晚些时候再找你玩。”
李果爽快答应,赶紧离去。
也是惊险,李果刚离去,清风就推开门进来,看到赵启谟站在窗口,手里捏着什么。
“公子,鸡毛掸子。”
赵启谟不动声色,将瓜皮丢到窗外,说:“不必了,猫我已经赶走。”
清风觉得蹊跷,但也没多问。
夜深,待清风回隔壁房间入睡,赵启谟拿着烛火,攀爬桓墙,去找李果。
李果果然躺在屋顶,大概是等待过程太无聊乏味,他仰面朝天,四肢叉开,竟已睡着。
“果贼儿。”
赵启谟扯动李果胳膊。李果醒来,揉揉眼睛,见是赵启谟高兴说:“启谟,你怎么来啦。”他一高兴,声音不免响亮。“嘘,小声点。”
赵启谟将羊皮灯搁在席边,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那是一块丝绸手帕,手帕打开,里边有有十来颗暗红的小果子。
“这是什么?”
李果没吃过,看着有点眼熟。
“蜜煎(蜜饯)。”
赵启谟拿起一颗,塞入李果嘴中。李果含在嘴里,蜂蜜的甜味淳厚,在口腔蔓延,牙齿轻轻一咬,还有果肉酸酸的味道。
“今早娘给我一捧,还剩几颗,给你。”
蜜煎集市上就能买到,但本地集市上出售的,肯定不及赵启谟手里这些好吃,这些糖煎是赵夫人托人从京城购来,特供品。
只是给李果吃他也不懂,傻傻说着:“又酸又甜,好好吃。”
赵启谟也没说什么,他将蜜煎搁下,然后话别,原路返回。
许是赵夫人原先有叮嘱,清风听到公子寝室有声响,并不敢入睡。他起身前来,发现寝室空无一人,正在惶恐时,听到窗外有攀爬的声音,清风警觉躲匿起来,这便就看到赵启谟翻进窗来,手脚那叫一个利索,全然没有平时的稳重。
第二日,清风便去和赵夫人禀报他昨晚所见。他毕竟只是个书童,主人家让他如何做,就如何做,何况翻窗逾墙这等危险之事,如果赵启谟有个差错,他做为书童,难咎其责。
关于宝贝儿子和桓墙外那栋歪歪斜斜的破屋里边的孩子交好,赵夫人曾有耳闻。可她是位有身份的女性,不轻易出门,没见过儿子和那个叫果贼儿的孩子玩在一起,就也没那么放心上。
一听到书童说赵启谟夜晚翻墙逾墙,差点没将这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吓晕。
她对赵启谟最多久是关心他课业,其余全是宠,不曾有过一次训斥。急匆匆赶来书房,见儿子在用功读书,心又软下。思前想后,便就旁敲侧击的谈起夜晚的猫叫影响学业。“常有仆人说桓墙上总有野猫,夜里吵闹,我问清风,他说你前夜还让他去拿鸡毛掸子想打猫。”赵夫人走至窗前,扫视窗外,她看到那栋破屋屋顶上有条草席,显然夜晚有人睡在上头。
“娘想着,还是让人将窗户钉起来,也免去吵闹。”
赵夫人低头一看,看到屋檐,桓墙上落满一堆桃核,还有几块瓜皮。
“也免去有些无赖小儿,来此放肆,桃子西瓜都吃到这里来啦。”
简直气愤,怎能让这等没家教的野孩子,在此上蹿下跳。虽然气得不轻,可赵夫人仍不失风度,言语平缓。
赵启谟知道他和李果经由桓墙相见的事,多半是被发现了,低着头,也不敢吭声。娘早先就叮嘱过他,不要和果贼儿玩到一起,这次被抓现成。
赵夫人离去,赵福赵强两人过来,将西厢朝向桓墙的窗户用木板封牢,木栓锁死。
赵启谟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果贼儿往来太频繁不说,且毫无顾忌。这下好了,以后说个话递个东西都不方便。
静公宅钉西厢窗,李果听到声响,爬上屋顶。他探出身子,对上赵夫人那严厉的眼神,他虽慌乱,但没有逃走。一大一小,四目相对。李果仍是破衣破裤,看着寒酸,但今早洗过脸,梳理过头发,远远比去年赵夫人看到的小乞丐模样强上许多。
赵夫人将李果从脚到头打量,她留意到这穷人家的孩子白皮肤,五官均称,长得还挺清秀,心里胡乱想着,还好是个男娃,要是个女娃儿,这逾墙爬窗可成何体统。
夜里李果仍是爬到西厢窗外,学猫叫,他想问问赵启谟是怎么回事,对窗户突然被封一事,他很震惊。
几声猫叫,没引出赵启谟,倒是引来四五位赵家仆人,他们早埋伏在桓墙,一拥而上,将李果逮着。
被仆人押着,登木梯下桓墙,李果站在静公宅院子中。发现赵夫人也在,赵夫人身边跟着两位女婢,看李果的神情仍是严厉。
“将赵朴喊来。”
赵夫人发号施令。
赵朴很快被叫来,一见到李果被押着,十分惊讶。
这个果贼儿虽说经常爬桓墙,但今年就没见过他蹿进静公宅偷东西,怎么突然被逮着啦。
“夫人有何吩咐?”
“将这孩儿送回去,让他娘好好管教。不说这翻墙爬屋,有个不慎摔落残疾,就是被人误以为盗贼,黑漆漆中打死,岂不是枉送性命。”
赵夫人说得这些话,倒也在理,这爬的是静公宅的屋檐,要是去爬衙坊其它人家的,说不准早当贼扑打,甚至送官。
李果垂头丧气,不敢说什么,心里只想着赵启谟的娘好生厉害,不知道自己翻墙的事,会不会连累启谟挨训。心中懊悔,沮丧。
李果像贼一样,被赵家仆人捆住双手,押出西灰门。
第13章 彩色箭翎
木梯被果娘搬走,搬到杂物间里,果娘不许李果再上屋顶,攀爬桓墙,尤其攀爬别人家的屋檐。
“要是掉下来,摔断腿呢?就是没摔断腿,老是去爬大宅的屋檐,早晚也要被人打断腿。”
果娘对李果的管教不多,生活穷困,她对李果是一味宠着,觉得孩子挨饿可怜,可是现在这已不是挨饿的问题,是太调皮,再不能这么下去。
挨娘一顿训,兼之惧怕静公宅的赵夫人,李果再没敢去逾墙,爬静公宅屋檐。
天一黑,就老老实实待家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想着赵启谟平日递给的那些好吃的食物,想着赵启谟一手拿书,一手执灯,喊他果贼儿的样子。
李果闷闷不乐好几天,也许是因为没人投喂,也许是因为再不能和赵启谟玩。
清早,背着果妹出门,想去海港,正好见到赵启谟去上学,他自己骑马,身边跟着三位仆人。一位书童,李果不认识,另两位是赵强和赵朴。
李果驻足观看,喊着:“启谟。”赵强过来,将李果赶走。
听到唤声,赵启谟头都没回。
有好些时日,在外头叫赵启谟,赵启谟都不搭理。李果觉得无趣,背着果妹走了。
虽然没问到赵启谟,是为什么窗户突然被封,李果却也知道,那是赵启谟家人不让他们往来。
衙外街有些大人,会叮嘱孩子不要和李果玩,甚至当李果面说李果是个贼儿,粗野没家教。李果也不介意,不就是被嫌弃嘛,不跟我一起玩就算啦,我也不稀罕。
你不理我,我也不要和你好。
想到赵启谟不理不睬,李果心里懊恼。
在海港,李果不用一直带着果妹,果妹讨妇人喜欢,这家大婶抱着,那家姑娘抱着,李果也乐得悠闲。
得空,李果会去给港口的往来的客人商人跑腿,这能挣几个钱,运气好的话,遇到慷慨大方的海商,随手给点东西,都很值钱。
就是有时没有海船靠岸,孙家仓库的人,也会差遣李果去酒家打饭打酒,给两三文散钱,做跑腿费。
实在无所事事,李果会带着果妹,去阿聪家找阿聪玩。阿聪家,是艘常年停泊在海边的旧船。阿聪一家在船上洗衣做饭睡觉,阿聪爹有时也载人有时也拉货,更多时候是待在附近一家茶馆里闲扯喝茶。
阿聪年纪比李果还小一岁,但懂的东西比李果多,会教李果钓鱼,制作鱼饵。海水退潮后,带李果去礁石缝里抓螃蟹,用渔网捞浅水中的鱼虾。
螃蟹洗刷干净,果娘会将它们剁碎,淘米一起熬煮,很鲜美。
小鱼小虾晾晒在小院子里,风干就行,煮粥时,丢一把进去,也可以提味。
不会浪费一样食物,不会浪费一文钱。
在海港多时,李果存下一吊钱。他用一个陶罐装他攒的铜钱,陶罐就藏在床底下。
不过,有时果娘会去取出几枚,买块豆腐啊,买把芽菜,买油买盐诸如此类。渐渐这一吊钱,也见底。
有那么几天,李果没想赵启谟,以及他家的院子。
偶尔,还是能在赵启谟上学或放学的路上,遇到他,不过李果也只是看着,不再觉得激动或者开心。
赵启谟的发髻扎起,戴着一个玉质束发冠,他在蓄发,区别于小孩儿。他脚上踩着双黑靴,穿着圆领袍,腰间悬玉,俨然是个小大人。唯有脖子上的坠金珠串,显露出几分孩子气。赵启谟从头到脚,都十分气派,矜贵。相比而言,李果穿着条破裤,膝盖和屁股后面缝着几块不同颜色的布,身上的衣服,衣带只剩一条,衣服敞开,好在在里边穿条褪色肚兜,不至于袒胸露乳。头发不再梳两个羊角,斜斜在右侧束着发髻,用条破布随便缠绑。脚上踩着双草鞋,灰头灰面,看不出本来颜色。
天壤之别。
又一个黄昏,李果站在家门口,看着赵启谟经过。赵启谟突然丢出一团东西,丢到李果脚边。李果弯身捡起,是团纸。打开,纸上画着一堵墙,一棵树,树上吊着一支箭翎。
夜里,李果蹭上桓墙,偷偷摸摸攀上梨树,他找到那支箭翎。月光下,能辨认出这是支彩色的箭翎。如果是白日上桓墙,远远就能发现。
箭翎四周的树杈吊着几样东西,用油纸包着。李果一股脑扯下,揣入怀里。
他滑下桓墙,才敢将这些油纸打开,里边都是吃的,有核桃,有米花(爆米花),有酥饼。
很可能,好几天前,赵启谟就在梨树上绑上彩色箭翎,并且陆续将零嘴挂上去,只是李果再没爬过桓墙,所以没发现。
李果将米花吃下,其余的拿回家,储存起来。。
隔日,赵启谟趁着独自一人在院中散步,溜到梨树下仰望,他挂上的食物消失,但多出一个小布袋悬挂在上头。
赵启谟登上木梯,走上桓墙,将小布袋解下,藏入袖中,不慌不忙爬下木梯。
这些日子,他闷得慌,夜里再没有个人过来,藏在窗外学猫叫,找他玩。
赵夫人封死西厢朝向桓墙的窗户,赵启谟的寝室随即挪到隔壁朝南的房间,那房间两扇窗也开在南面。
从窗户探出头,勉强能看到李果家的屋顶角落,赵启谟一度很沮丧。
走出庭院,被支走的书童,拿着赵启谟要的书跟来,赵启谟接过,脸上不觉带着笑意。清风看他多日闷闷不乐,知道是因为挪房间的事,毕竟是自己告的状,这些日子对赵启谟小心翼翼伺候着,现下终于可以舒口气。
夜里,早早遣走书童。赵启谟拿出小布袋,拉开绳子,从布袋里边倒出一块“石头”。有鸡蛋大小,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石头””透明有淡淡红斑,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块玳瑁,被海水长年累月的侵蚀,表面光滑,大概又是李果在哪里捡的。
这东西还挺值钱。
赵启谟将玳瑁放在枕边把玩,烛光下,这玳瑁通透美丽。他想起上次李果给他玩耍两天的贝壳,在白日的阳光下,散发着异彩。后来李果拿去落玑街卖出五两银。
第二日,赵启谟在纸张上写上玳瑁二字,琢磨着李果看不懂,又画一个元宝示意,再将纸张折叠,和玳瑁一并放入小布袋。趁着夜晚无人,又将它挂在梨树上,挨着箭翎。
小布袋,很快失踪,桓墙上却又出现一只花盆,花盆里是一株弱小的树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赵启谟登上桓墙,将花盆拿下来,这盆植物,就此摆他书案上。
李果拿着那块神秘“石头”,去落玑街售卖,因为他是孩子,店主们都不理会他,唯一理会他的,还是上次那个黑心商家,商家收走玳瑁,给李果二两银。
十一岁的李果揣着二两银,开心回家,却不想这东西十倍于这个价钱。
夏天很快过去,吊在梨树上的彩色箭翎,在风吹日晒下,褪成白色。两个孩子用它作为信号,交换礼物。竟也神不知鬼不觉。
赵夫人知道赵启谟常去院子里散步,有时会在梨树那边待很久——书童的禀报,不过她没当一回事,想着是去梨树边看书。赵启谟喜爱花草,又经常手不释卷。
入秋,赵启谟跟赵夫人要求搬回到他原来的房间睡。西厢那扇窗子,灯光终于又再次亮起,封锁的窗户,也再次打开。
夏时,两个孩子都表现得很好,没有逾墙,没有攀爬屋檐,没有交流。
赵启谟很懂事,赵夫人很放心。
解除窗户封禁那日,秋高气爽,赵启谟看着仆人拆下封床的木板,嘴角微微勾起。
他在家里,即受宠也受管制,不说赵夫人事事要顺着她的心意,赵爹也十分严厉。每天一早到晚都是读书课业,赵启谟是不讨厌读书,不过他毕竟还未成年,有孩子贪玩一面。
以往在京城,朋友众多,都是群纨绔,跟着胡闹,外祖家的人觉得是寻常事,日夜过得很舒坦,自在。一到闽地,没有交好的朋友,单单觉得李果有趣,家人却不许和他往来。兼之年纪增长,读书为要,日子越发枯燥无味。
赵启谟不会以闹别扭,绝食之类孩子的把戏,抗议他的不满,在他看来太幼稚,还不如先顺着娘的心意,再慢慢想法子。
争取回到原来的房间,拆除封锁的窗户,夜里读书读倦乏,又会有李果来陪他玩耍。
赵启谟在京城没有接触过贫儿,抵达闽地,遇到李果,才知道相互间的巨大差异,诚然,这也是有趣的来源。
窗户启开,阳光倾泻入室,赵启谟唤清风将那盆神秘植物搁放在窗上,他想李果看到,会知晓他又住回来了。
“公子,这是什么花?”
清风平日被嘱咐浇水,这盆花他家公子很上心,但是怎么觉得越浇水越枯黄。
“不是花,是株芦荟,我前日问过先生。”
赵启谟很有绘画天赋,将这株植物栩栩如生画下,拿去问县学的教官,得知这种植物叫芦荟。本地不罕见,海船上也经常有人养,耐干旱。
“往后一旬浇一次水,不要多浇。”
教官还说这种植物畏寒怕涝,赵启谟叮嘱书童。
第14章 鲸鱼入水
深秋,学校放田假,给那些需要回家收稻谷的苦逼学生们假期。至于官富后代们,自然是不用下地干活,不过田假他们也有份,统一放假。
贵家子弟,趁着这个时候,外出游玩,登山下海,四处闲逛。
海港这几天也比往昔热闹,络络不绝的人潮,搭乘渔船,客船出海,去附近岛屿钓鱼,看海,野炊。
这样挣钱的好时节,李果自然不会放过,他挎着篮子卖橘子。果妹跟随在身边,身上也背着个小布囊,放着四五橘子,学哥哥喊着:“买橘子呦。”果妹快三岁,个头到李果膝盖,额头的刘海抓起,随意扎着,露出美人尖,和精致的五官。这孩子特别水灵,以后会是个小美人。
李果发现,他带果妹的话,橘子卖得更快。
早上卖完一篮,返回孙家仓库侧旁的厨房,将寄存的半筐橘子再搬出许多入篮,又出去售卖。
这一筐橘子,李果从进城的果农那边收购。他也是有样学样,海港到处是做生意买卖的人,他耳濡目染,平素又极爱钱,一学就会。
“果儿,别把你妹丢啦。”
果娘在灶忙活,抬头见李果急匆匆进来装橘子,又急匆匆出去,大声叮嘱。
长得漂亮的小女孩儿,容易丢失,像果妹,一旦被抱走,养个四五年,转手就能得许多钱。牙人买去,教教曲子,神韵举止言谈,装扮一番,转手给大户人家,烟花地里,售价十分可观。
“娘,知道啦。”
李果回应声传出,他人已跑出厨房。
果妹乖乖坐在仓库门栏上,手里拿着一片环饼,咔吧咔吧吃着。也不知道是谁给她零嘴,果妹但凡吃的,来者不拒。
“哥哥,吃。”
果妹将沾满口水的环饼举起。
李果帮果妹擦擦脸上的饼渣,牵起果妹,两人继续去人群里卖橘子。
午时,海港人潮不减,李果被买橘子的顾客围绕,等他忙碌一番,抬头,才发现果妹没在身边。
李果惊慌寻找,很快听到果妹的哭声,也就在不远处。李果推开人群追上,正见王鲸的跟班抓住果妹,往码头走,果妹哭喊着:“哥哥。”
李果丢下篮子追赶,大骂:“死鲸鱼,把我妹妹放下!”
王鲸身边有两位玩伴,也就是两位跟班,对王鲸唯命是从。
“就不放,我要把她吊在桅杆上!”
王鲸得意洋洋,他走在前头,海边停着一艘小船。
果妹哭声越发凄厉,她被倒提着,两只小手在半空扑腾。
李果冲过去争抢,被王鲸和一位跟班打倒在地。
“死鲸鱼!我要告诉你叔,让他打死你,剥你的鱼皮!”
李果涕泪交加,边厮打边吼。
“去吧去吧,我叔出海了;哈哈哈哈。”
王鲸挥挥手,登上船,果妹也被带上船。
这帮十二三岁,无法无天的家伙扬长而去。
果妹的哭声虽然引人注意,可行人匆匆各顾各事,根本没人搭手帮忙。
王鲸站在甲板上,跟班将登船的木板拆走,冲李果装鬼脸。李果看到船上还有另外两位乘客,正是赵启谟和孙齐民。
“启谟!”
李果扑通跳入水,追着船叫喊。
这船是孙家的船,显然孙齐民带着赵启谟准备出游。
王鲸两位跟班,都是他的邻居,一位叫番娃,一位叫猴潘,都是城东的孩子。
“怎么回事?”
看到王鲸一伙劫带一位小女娃上船,李果紧随其后,孙齐民急忙过去询问。
“齐民,没事,闹着玩的,吓唬吓唬果贼儿。”
王鲸变客为主,指使水手起锚。
孙齐民性情懦弱温和,胆小怕事,只是急得打转,却不能将王鲸怎么样。
李果游到船边,将手搭上船,大声喊着:“快放开我妹!”
此时番娃已经在捆果妹,果妹又哭又闹,抓咬番娃,番娃十分窘迫。
“给我下去!”
猴潘拿船桨拍打李果抓船的手,不许李果登船。李果吃疼掉落水,再次跃身攀船,猴潘举起船桨又要打,船桨被赵启谟抢过。
“滚!”
赵启谟冷脸呵斥。
“我说老赵,你一个皇族,帮个乞儿有失身份啊,你靠边站,没你事。”
王鲸抓住果妹,让番娃给果妹腰上缠绳子。这帮家伙是铁定心要将果妹挂桅杆上。
“果贼儿,手伸过来。”
赵启谟弯下身去拽水中的李果,秋日,海水冰冷,李果浑身湿透。
李果翻上船,立即过去阻拦王鲸和番娃,想救果妹。王鲸拦抱李果的腰,幸灾乐祸喊着:“猴潘快过来帮忙,把她吊起来吊起来!”猴潘想动弹,赵启谟伸手拦住,语气阴冷说:“你过去试试。”
李果被王鲸缠住,又恼又急,和王鲸死掐成一团。
“齐民,快喊人帮忙!”
眼见拴果妹的绳子已经抛上桅杆,赵启谟唤醒傻愣在一旁的孙齐民。
这是孙家的船,只要孙齐民出声,王鲸和跟班们的恶劣行径就能被制止。
“住住手!”
“快去把果妹放下。”
齐民话语声一落,在旁袖手旁的仆人,一涌而上,将番娃执住,给果妹松绑。
“孙齐民,你放学路上给我小心点!”
王鲸气急败坏大声囔囔,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将果妹成功吊上去,而且正好他叔王晁不在,没人管他,往后可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王鲸自顾叫囔,没发觉自己已被李果推到角落。李果一时神力,趁机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肥壮的王鲸往船外推,王鲸重心不稳,发出惨叫,跌落入水,激起一大朵水花。
“救救命啊!”
王鲸在海水里使劲扑腾,他四肢短小,身子圆滚,在水中的动作越发显得笨拙。
而且这是秋天,海水很冷。
番娃和猴潘愣愣看着,谁也不想下水,只是跑到船尾,喊话加油。
“哈哈哈哈,下水的死鲸鱼!”
李果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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